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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_绿蜡-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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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他略带戏谑地问道:“掌柜还要握到几时?”

      我忙将手缩回,手指绞着衣边,不自觉低头后退。然而我退一步,他逼近一步,我再退,他再进,直将我逼到墙角,动弹不得。这人俯身下来,挑着嘴角似笑非笑,在我耳旁吹气道:“你让它起来了?不负责么?”

      疯了,这书生疯了!看来竟不是我喝醉了,是这书生醉疯了。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我虽非怂人,喝了这几坛子好酒,多早晚已是恨不得上天下地。他如此一挑衅,我登时火冒三丈,恶向胆边生,拉着他便向最近一间厢房去。

      今日我就将你负责到底,让你知道你爹我不是个好惹的货。

      诸位看官,古人云:醉酒易误事,并非全无道理。春秋时期,楚恭王与晋军战于鄢陵,楚国败,楚恭王眼睛亦受一箭。为准备下次战事,召大司马子反前来商讨,子反却因醉酒无法前往,楚恭王大怒,只得班师回朝,遂杀子反。误事又送了性命。从古至今,如此事例,不胜枚举。


      我拉着书生进了厢房,虽未点灯,外面月光映洒进来,房内布置,照样看得清晰明了。

      我将他一把推倒在床,撩开衣摆,跨坐在他身上。他仰面躺着,意欲起身,被我捏住脖颈。这书生的脖颈纤细滑润,喉结随着他吞咽口水,在我的掌心上下滑动。

       我将捏住他脖颈的手缓缓移下,软声问道:“你要我如何负责?”

       说罢取下他的头饰,侵身下去,亲吻落到他的额头、脸颊,最后是嘴唇。他的唇齿间带着有如桃花般的清香,两瓣柔如甘脂,我轻轻吮‘吸、撕咬,不敢久留,唯恐咬破了,含化了。

       “这样?”

      不待他言,我已勾手解开他衣袍,抽掉汗巾,褪下长裤,他的身体在月光下一览无余。我从他的脖子吻将下去,至锁骨,至心口,在胸口逗留片刻,逗弄般的,伸出舌尖,在那点红心周围舔弄一圈。

      “这样?”

      我抬头望他,笑了一下,复又吻至他肚脐、下腹,最后向更深处滑去。他那处密林丛生,早已挺立滚烫,我含将上去,与他弄箫。那书生忍耐不住,轻哼出声。见他那物又壮大几分,我便退了。

       “还是这样?”

      我撑着头,指腹在他脸上轻轻摩挲:“嗯?”

      未料想,此人握住我的手,眼底流露笑意。倏而翻身纵起,一手将我双手摁住,一手解我衣裳,末了,将我翻了个边:“自然是,这样负责。”

      我趴在床上,未防吃他暗算,心里大惊,高叫道:“放开我!你这魍魉混账浑小人,快放开我!”

      “此时知道悔了?”

      “自是悔了,你且放开。”

     “你悔了,教我如何?”

     “如何?我上你下,了得,否则免谈。”我生前虽是个荤素不忌,男女通吃之人,可后庭从未让人碰过。

     他仿佛听了天大的顽笑,低低地笑了几声,道:“你现在要拿甚么与我谈?”

     没奈何,我只得一会儿温言劝他:“好姑爷爷,你只不碰我,我自伺候得你舒舒服服。”

     一会儿又厉声威胁:“书生,你休放肆,看我明日不杀了你!”

     他却恍若未闻,一气儿等我气力耗光了,道:“说完了?”

     我知道再说也无用,闷声不言,一味趴在床上闭眼挺尸。

     他冰凉的手覆在我后颈上,如我摩挲他那般轻轻摩挲,我平白打了个冷战。

     他沉声道:“夜还这样长,你的话既已道完,不如也听听我的。”

     我虽一动也未动,耳朵却大张着,等他开口。

     他却未再说话,而是在我身上一寸一寸悠悠地抚过。他仿佛对我的身体了如指掌,手指划过我的背脊,我便如同被雷击了一般,浑身一颤。

      怪哉,为何会如此熟悉?

      他只碰了我一碰,我便好似已思念他甚久,恨不得贴身上去,与他快活。他未吐一言,我却好似明白他要说与我的一切。他克制的情绪,强压下的思念与怨愤,他从来只予我一人的温柔,我通通都听到了。

      吾亦思汝。

      此千百年来我心里空落落之处,原是一直在等你。

      我扭过头去看他,质问道:“你不是书生!你究竟是何人?”

      他顿下手中动作,用他那摄人心魂的眸子深深望着我,那种疏离,那种孤傲,这世间再也没有第二个。

      我的心骤然剧痛起来,宛若被千百虫蚁撕咬,疼得我喘息不过,视线已是模糊,接着涕泪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流下来。

      是了,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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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还有比写第一人称肉更丧尽天良的事吗?没有。
     第一次写肉,数次揪自己头发想把自己从天花板甩出去,大家随意批评。写不动了,剩下的半章明天(或者后天)来
     对啦,开了个微博,叫老来妄。平时文同步贴在上面,没事写写脑洞小短篇和日常,大家可以来找我玩!




       五。似梦非梦(下)

      北风呼啸于冰封大地,寒意钻进厢房,冷得我皮上起了鸡皮疙瘩。他清亮的眸子直勾勾正盯着我:“沈梦之,怪道你如此狠心肠,将谢某忘得真是干净。”手上力道是紧了几分,薄唇贴上我的脸颊,一下又一下,直到研磨干我的泪水。温润得仿似不是那个孤傲的人。仿佛觉察到我的冷,他遂扬手,屋内的火炉就烧得更旺了。   
      
      我将醒未醒,听了他那话,越发地糊涂,思绪随着他的问话飘散,脑海间或闪过些前尘旧事,但稍纵即逝根本辨不清真伪虚实。
      
      是了,若我是沈梦之……这一切就如此合乎情理了……
      
      他扳正我的脸,跨坐在我腰上:“我因你身陷囹圄,你却一个招呼没有就投胎,堕入茫茫人海,倒叫我一路好找。”
  
      话音未落,一只手就轻车熟路探至我的后庭,像是抱怨般重重碾磨一下,复又疼惜地揉着。另一只手则在我身上各处游走,所到之处,都燃起销魂的欲`火。

       我禁受不住这手的撩拨,不一会儿便丢盔弃甲而降。

       他见前戏已经做足,便解了自己的衣裳,顺手拉紧了床幔。屋内温度上来了,催着人又醉了几分,久久清心寡欲,这一番抚摸下来,教我理智尽失,他接下来还低低地说了些什么,已经听不进去了,我本能奢求着更多,手也不安分地箍上他的脖颈,他的发垂下来与我枕上的发纠缠在一起,接着是一番探索,床就吱吱呀呀地响了起来,波涛起伏中,我半死不活地呻吟出声:“你慢点……疼……啊……恩……”

      他果真放缓了节奏,脸上生出更多的隐忍,我见他那模样,心想他谢必安平时一副普天之下老子最强,都离我远点的架势,不禁觉得心疼又好笑。

       遂拉低他的头,凑在他耳旁吹气调笑:“爷~今儿个你只管放肆了来……”

       他动作一顿,加快了节奏,把我抱得紧了。我把脸埋到他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熟悉的味道弥漫着,我只一味与他抵死纠缠,仿佛要靠这样的方式,填满原本空荡的回忆。

      外头虽是寒冬,房里却是春情点点,春意绵绵。

       这夜他仿佛是疯了,把我翻来覆去,直弄得我筋疲力尽,就快要沉沉睡去之际,他终于停止了动作,许是之前弄得狠了,最后人皮竟从头顶裂开了,缝隙一直蔓延到脖颈,彼时他的手搂着我的脖颈,我想他定是摸到我皮下那烧得焦黑的肌肤了,一时羞愤地推开他,恍然间我感到手臂上有一滴温热的液体,银发垂下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真切,谢必安,他,竟哭了。

       我缩在床角,一时不知说甚么好,我换了这么多张人皮,平日睡觉都剥下,用它干这事这是头一遭,谁料想……

       我都还没来得及哭,他倒好,抢在我头前委屈了起来。

       一时有些讷讷,刚想说什么,烛火啪地熄灭了,谢必安欺身过来,将我拉到怀里 ,手却顺着我的背将人皮剐了下来,黑暗中他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原来甚么样,我难道没见过?老实睡觉,莫要多想。”

      我心口处暖意渐生。原来这层遮羞布,系在外人面前所用,维系我多年可怜的尊严。在他面前,却无需此物。他不嫌我,反为我尊严着想,这东西在他面前倒显多余了。

      如此想着,我却还要犟嘴:“我偏不睡。”

      “为何?”

      “我怕我再醒来,你又不见了。”

      “。。。。。。”

     “你那江浸月呢?如何不寻他去,偏寻了我来?”

     “梦之,何曾有此人出现过?纵使有,我不要他。”

     我便笑了:“你说你不要他,可他们都说你要了。”

     他疑道:“何人说我要了?”

     “不说这个。我困得很,睡之前,我要你依我一事。”

     “何事?”

     “我明日醒来,须看到你睡在我旁边,你依我不依?”

     他拿了那根银线,将我二人手绑在床头:“这样如何?”

     我很是满意。

    “如此,可以睡了?”

     我点点头,闭上双目,将头靠在他怀中,心中一片祥和。眼皮愈来愈重,朦朦胧胧就要睡过去,迷糊间听到他轻轻问我:“这些年,你苦也不苦?累也不累?”

     我在心中道:能等到你,苦不算苦,累不算累。

     他的声音愈飘愈远:“你已这样苦,这样累,教我如何再怨你?”

     为何要怨我?

     未及多思,我已沉沉睡去。








       六。剥皮(上)

      及至醒转,已是日上三竿,我勉力爬坐起来,揉了揉生疼的脑瓜。只听得门被敲得哐哐响,书生的影子投射在门上,门外是他略微焦急的声音:“掌柜的,掌柜的……”

      刚醒过来,这书生倒像是被召唤过来似的,在我门外吵闹不停,我的火一下子就冒起来:“哪只恶犬敢跑到你温大爷门口叫唤,仔细扒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小瘪三!”

       门口倏地清静了下来,我掀开凌乱的被褥,床铺上一片狼藉教我老脸一红,昨晚剥下来的人皮皱成一团躺在角落,情`色的痕迹冲击着我的大脑,书生……谢必安……这……

       偏偏书生的声音又飘过来:“掌柜的昨晚喝得酩酊,我本是搀扶着,然而掌柜手脚也颇快,一个转身就把自己锁在房内,任我敲痛了手也不开门,只管一个人在房内撒酒疯,我很是担心,见你这个时辰还未起床,这才在门外喊了起来,掌柜的莫要生气。”

       书生一席话倒教我想起昨晚,昨晚……按着书生的话,我该是将自己锁在门内,也难怪今早醒来也只我一人,昨晚那事,倒是南柯一梦了。我与干娘谈及谢必安在前,我调戏那书生在后,有这一番春`梦,倒也不足为奇。 也是,将书生和谢必安这两个天壤之别的人牵作一线,这样荒诞的事,也只能在梦里罢。只感念我温知左久不食肉味,这一臆想,连谢必安都没放过。

      
       遂下床叩开暗阁取出新的人皮穿上,“掌柜的我寿比南山,出得了甚么事?偏生你在这叽叽喳喳,还想不想在我店里留下来了?”

       “掌柜的没事就好,我今晨熬了些粥,还煮了点醒酒汤,我去热热。”

       不一会儿我将房间拾掇得干净了,又撤了被褥等等,才下楼去。书生坐在桌子旁正认真看着手里的书,桌上是冒着热气的食物。
见我下来,书生放下手里的书,招呼一声掌柜,那模样,倒是十分地谦卑。

       我在桌旁坐定,抬眼看见书生眼下泛着黑紫,随口问道:“你昨夜睡得不好?”

       他将粥盛好放在我跟前:“昨日担心掌柜,掌柜把自己锁在房里后,房内不时传来响动和……方才一夜未眠。”话说罢,两朵红云爬上脸颊。

      我喝着粥,乜眼瞧着书生,不过遇见这档子事,他倒比我这个事主还要羞臊,我也算是个色令智昏的,竟意淫起这么个心思纯正的读书人。

       这一日行动倒颇为不方便,后庭处总感觉有些异样,加之腰酸的很,我也懒得多动,只在房内生了火炉,添了些茶,看着窗外要开不开的腊梅,想着如何剥了干娘要的那张皮。

      身体的异样又教我心中颇为疑惑,我只当昨晚撒酒疯撞到桌子脚上,在梦里也是个在下面的,自己把自己弄得狠了,才搞得身体各处都是小伤。转念想着书生细嫩的脖颈,心里又不断盘算着何时将这书生迷惑一番,吃干抹净,这次定是要做那个在上面的。发现自己思绪飘得远了,我忙摇摇头,拿火钳将火炉捣腾得更旺,火星子蹭地冒上来,楼下传来书生背诵诗文的声音。

       当务之急,是做好人皮献给干娘。




       六。剥皮(下)

       我干剥皮这行当,有很多年头了,当年遭受大火焚烧之痛,我浑身烧得焦黑,然而鬼王到底是鬼王,他为教我生不如死,竟不惜拿自身的一半修为渡与我,只为叫地界不管,阎王不收,使我无法投胎,成苟延残喘,一只怪物矣。

       剥皮也是极讲究的,方式五花八门。

       我初入手时不懂其中门道,将人活活吓死然后取皮,那时皮用的时日短,且成色极为粗糙。后来寻阅这方面的记述才知,剥皮之大忌,就是取死人皮。要想皮的成色好,使用的时限长,须得在人活着的时候就将皮完整地剥下来,令那事主不知自己早已皮肉分家。

       讲到完整地剥皮,也是费了我好大功夫方想出法子。

       剥皮是门精细活,讲究一气呵成,若事主太过于紧张,浑身呈缩紧之态,剥皮时会十分艰难,为了解决这一麻烦,我不惜跑到奈何桥边去盗取醉花,醉花顾名思义,会令人生出幻觉,麻痹人的五感,活人处在这种状态下,对剥皮来说最好不过。剩下的,便只要确保我剥皮的过程中未有人来打扰。 

      鬼王和我有人皮交易的往来,也是捉住我偷取醉花之后。往后他来时,随从总会留下一盒醉花赠与我,也因此我不用亲自去偷那物什了。

      再说到完整地剥皮,一开始我是不会的,从脊椎处下刀,生剥整张皮,耗费很大的气力。后来翻找记述,才学会从活人头顶处切开十字刀口浇灌水银,待到人肉皮分离,就可轻松取皮。就如剥橘子皮一般,干干净净,无一黏连。

      皮肉分离,不肖半炷香功夫,醉花失效,那人便死绝了,无甚痛楚。这半炷香内,将人皮从清水中过一道,再浸润在冻蜡中,三天过后,小心取出,便可加工。
      
      干娘捉来的女子在库房早已没了动静,想来是清晨我掺进食物里的醉花已经起了效用。

       我从房内取出大量松香烧化——干娘上次来特意嘱咐我这次人皮要换个做法,使用水银制作的人皮即使经过处理,也还是会发出些难闻的气味,使她很不欢喜。故而前几日我一直在想使用什么来替代了那水银。又花费了些功夫才买来这许多松香。

       到了库房打开`房门,那美人呆坐在房间里,丝毫不知道不久之后她就要魂归地府,面相为他人所用。

       我拎着松香刚放好,门外却不适时地传来书生的声音:“掌柜的,掌柜的你在吗?”

       我气不打一处来,但怕他瞧见这一幕要坏我好事,遂急急将门锁了,小走至寝室旁才应道:“你是地府来索我命的冤魂不是?成日只知道‘掌柜的掌柜的’,扰人清净。”

       书生的身影出现在拐角,手里拎着一个东西,看不很清楚:“我见掌柜的自打醉酒醒来,这几日都不是很精神,就想弄点好东西给掌柜的补补身子。这地方大雪封山的光景,本不存甚么幻想,偏生我走运,这不出门才不一会儿,就捡了只冻死的野兔。”

        一只野兔而已,就来搅了我剥人皮的活,我驱赶着他向厨房走去:“既如此,你可要好生炖个野兔汤给我尝尝,若炖得不好,今儿个就把你撵出去,任冰天雪地冻死你则个。”

        他倒老实进了厨房,蹲下‘身去拿打火石点柴火。我心里念着我那些要凝固了的松香,加快了去库房的脚步。

        耽搁这一会儿,松香果然开始凝固了,美人儿仿似也开始恢复些意识,在房间里不安分地摸索起来。我心中暗叫不好,赶紧拿松香往库房的火炉上放去,待到松香开始沸腾起来,正准备下手,门廊上又传来书生的脚步声:“掌柜的,掌柜的……”

        看来真是个索命鬼,我心中暗自叫苦,只好又退出门外,顺手撤了炉子上的松香,今日,怕是剥不了皮了,只能改日找个理由打发书生出门,再行此事。





      七。婚讯

       又约莫过了几日。

       清晨醒来,我推开窗牖,窗前的腊梅仍旧是要开不开的模样,倒是对面山头的腊梅,一夜之间争相开放,密密麻麻堆成云了。
我忙下楼,书生正坐在正厅看书,炉子里升起炭烟袅袅。见我来,他忙放下手中的书:“掌柜的昨夜睡得可好?昨夜大雪下了一整夜,很是寒冷,掌柜的可冻着了?”

       我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他沏的热茶:“倒是一夜少梦,睡得很沉。”

       “对面山头腊梅开得鲜妍,我见甚是讨喜,不如我去取一二枝,给掌柜的插瓶?”

       他既然开口,我便有了个遣他出门的理由:“插瓶我这些年也看得厌烦了,倒不如酿酒来得实在,这样,你且上厨房取了瓦罐,到对面山头替我取些梅枝上的雪水来,厨房大大小小的十几个瓦罐,你都拿了去,拖不动的话,院子里有架板车供你驱使。”

       他忙应了,将书送回房中,就直奔厨房而去。

       眼送着这小祖宗出门,我才转身往库房走去,手里仍旧是拎着滚烫的松香。待推开库房门,我却傻眼了——库房中空空荡荡,那女子竟不知去向了何方。我心道不好,干娘捉这女子也是耗了大气力的,否则也不会亲自上门将人送与我,更不会特意叮嘱让我换个剥皮的法子。

       我想着几日前那书生来打断我,这女子关在库房,他隐约是知道的,店内只有我两人常驻,并无其他旅客,两个人的伙食却要他做三个人的饭菜,他却从未过问我缘由,如今想来,莫不是他早就密谋好什么,怎会如此淡然什么都不管不问。

       然而书生已经出门,我当下没法盘问他,即便摊开了事情去追问,我手中一点证据也无,倒没甚么底气,书生只要咬死不承认,我也无可奈何。更何况逃跑这事,那女子是主谋还是书生是主谋,抑或是书生根本没有参与这事,我也没有把握断定。

        我急急将门锁了,试图去找那女子。昨夜一整夜大雪,那女子走得干净,一点痕迹也没剩下,甚至什么时候走的,我根本没有察觉。我将方圆十里都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一点活物的痕迹,外面甚是寒冷,我走了许久,已然明白人是找不回来了,只得放弃了回到客栈。

       及至回到客栈,已经是深夜,房内却是灯火通明,我推开门,书生听见响动,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从桌子旁站起身来:“掌柜的,你可算回来了。”

       见我冻得狠了一言不发,忙小跑去我屋内拿来我的袍子给我裹上。我坐在炉火旁烤着冻僵的身体:“让你取的雪水,你可取来了?”

       他忙点头称是。

       我还想说些甚么,眼前景象却变得模糊,晃悠悠站起身来,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但听见书生的声音在耳边嗡嗡的,身影在我眼前慢慢放大,两眼一黑,甚么也不知道了。

       我像个怪物一样活了这许多年,身体却一直不很好,因此寒冬时节,我这客栈几乎每间房都会烧上热腾腾的炭火。这一趟在大雪里寻人倒是头一遭,我哪里承受得住,病来如山倒,真是说倒就倒。

       翌日醒来,客栈内一点响声都没有了,我身上烧得紧,口干舌燥,唤了那书生几声却没听见应答,只好自己爬起来找水喝。

       想来真是那书生帮女子逃跑,这下见我出去寻人,怕事情败露,卷铺盖走了罢。只是他要往西,那桥已断,估摸是也不打算去他想去的地方,而是自他来的地方折返了。

       喝完水,感觉浑身软绵绵很不好受,遂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怪着自己想死也死不掉,倒要平白受这病痛的折磨,没有药材,怕是要拖到来年开春才会好了。

        这一睡,就做了个冗长的梦。梦里书生的身影与谢必安的身影交错着,后来又出现那些被我迫害剥皮的人,他们拖住我的腿,拽我的衣服,要我偿命,我惊慌不已,看着书生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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