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书生_绿蜡-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也不是毫无办法,延庆王倒是有一颗荆茯丹,可惜我家不是官宦大家,和王爷说不上话,要不来那灵丹妙药。”
孙岫云一听:“我这就去求延庆王,他与我父亲的先生是多年好友,我亲自去求他,说不定就能把那救命丹药给你求来。”
“此地与延庆王府相去甚远,你一个姑娘家家……”
“不用你操心,你只安心在这等我回来。本姑娘要你长命百岁。”
我站在门外,想起了白春礼昨晚和我说的那番话,原来……是这个意思,暗自感慨那厮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边孙岫云就转过身来正好撞见我:“掌柜你来的正好,我们要退房。”
走的时候还特意多给我许多银两,说是要白春礼莫再给我打杂,安心养病。
孙岫云收拾包袱走后,我转而走进白春礼房间:“装得还挺像。”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好歹算个缓兵之计,我今早刚杀的鸡,我去炖了给你补补。”
边说边穿好鞋,然后去了厨房。
我看着地上带血的帕子,连声叹息:“啧,啧,啧。”就跟了出去。
十二。陨落
春深雷鸣三月花,院中桃花含苞欲放。
闻说鬼王自梨蕊婚宴后要闭关三个月,算来已经二个月有余,孙岫云离开此处也已经过去一个月。鬼王上次婚宴吃噎,于白春礼一事,必不会善罢甘休。
阴雨连绵。
“等桃花开了,我给你做桃花酿。”
他一如既往地笑着,仿佛要把这晦涩的雨天也照亮。
“花拿来插瓶不错,酒就罢了,空有其名,尝来颇为苦涩。”湿润的风吹得我堂内的字画也哗啦啦翻飞响动。
“桃花畏涝,怕是开不了几日。”
“也对,我这院子湿冷,不适合栽种桃花。”
“你身子也不好,不若我们去寻个新住处?”
“安土重迁,别的地再好,也不合我的意。”
见我有些病态的偏执,白春礼无奈地喟叹:“这又何苦?”
于是我两又许久不说话,只他静静地煮茶,我慢悠悠喝着。我很喜欢这样的光景,好似时间停止,一刹那就度过好几个春秋。我不老,他也仍然年少。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与他静坐着看着阶前的雨点越来越大,又越来越小,断断续续几个来回,忽然听得一声——咕……
我饿了。
果然臆想与现实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白春礼只憋着笑说:“饿了吧,我给你做吃食去,稍等。”
我这里还是很僻静的,前前后后的山中,就独我一户,几亩良田种稻子——自然稻子也不是我亲自种,都是走到集市上雇人。还有一畦菜地。不一会儿厨房生起了炊烟,我便想着若是再到集市上买些家畜,来个鸡犬相闻,岂不美哉。
待我再举杯喝茶时,手上突然脱力,杯子从手里滑落,囫囵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子,碎了一地。
我慌乱举手瞧了瞧,看见自己的手透明得开始有些显眼了。白春礼听到我这边的动静,赶忙跑出来:“地上我来收拾就好,你今天有些乏了么?”
我垂下袖子,冲他点点头。
“那去睡会儿。”
“你忙你的,我不想躺着。”
只是想多看他几眼。
他将门窗都关了:“还是莫吹风的好。”
“依你。”
不一会儿,饭菜都上了桌,我却犯难了。我低下头看看桌底下自己藏在袖中的手,想着要如何瞒过他。
他见我迟迟不动筷子,有些疑惑,指着桌子上的菜:“不合胃口?”
我摇摇头:“喂我。”
白春礼低头宠溺地笑笑:“何时竟学会撒娇了?”
是夜。
明月出青山,瞬间清辉撒了满地,孤独几个星子在天穹眨巴着眼。
我俩在房内逗耍着那只鸟儿,这鸟儿已经恢复了,却不肯飞走,每日吃着我给它备下的小米粒,日子过得也算滋润。房内一时意兴正浓。
“春礼,夜深了。”
“今日留我不留?”
“我,我还没准备好……”
梦中那次皮囊裂开的尴尬阴影还挥之不去。
“你总是如此,霎时近,霎时远。也罢,我这就回房。”
我知道他不是在介意这个,不过气我始终不肯完全敞开心扉。但看着他失落的背影,我终于是忍不住拽住了他的衣袖。
他顿了顿。
“今日,便歇下罢。”
跳跃的烛火映照着他的脸庞,喜笑颜开正如桃花般浪漫。
“我等你这句,等的好苦。”他走上前来一把抱住我,力度很大,就像要把我揉碎进骨血一般。
“快些松开,不能呼吸了。”
闻言他忙松开双手,转而扣住我的双肩:“抱歉,我……我只是太……”
灯灭了,我躺在塌上,月光透进来,钻进他的眸子,是那样温柔昳丽。
缱绻缠绵。
“白春礼……”
。。。。。。心里眼里全是他。
耳边似又响起了干娘的声音:“我的乖儿,可算叫映兰那小蹄子遭了报应。”——映兰是干娘的死对头。
“她遇着何事了?”
“作孽太多,怕是要灰飞烟灭了。”
“干娘这又是听谁说的?那映兰最为恨你,任谁人都知道也断不会叫你知道了去罢。”
“你这精灵鬼,”干娘戳了戳我脑门,“不巧让我发现她最近身体开始变得若隐若现,这可是灰飞烟灭的前兆。”
说完又啧了啧:“没想到她会是这个下场,怕是她自己还未发觉,毕竟知道这个说法的人并不多。”
灰飞烟灭。
可我偏偏最后自私地想知道,何为情,何为爱。唤着他的名姓,双眼一热,就模糊了。
……
三月下旬,院中桃花开了,但被风吹雨打,没几天就凋零了。道上的小鬼怪们也紧张起来,说是鬼王前两天出关了,日子又不好过了。
昨日白春礼说出门置备些物什,但到今日都没有回客栈,我心中突突的跳,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过了两三日,仍不见白春礼回来,我实在是坐不住了,简单挑几件衣物打包好,将院门锁了,就要去寻他。
集市上仍是一如既往热闹非凡,当街的叫卖声,茶香酒香饭菜香,各种味道混杂。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沿街走着,一路拉着人问道是否见过一身素衣,大约二十三四,背着竹编箩筐的书生模样的人。
一队车马经过,人群分成两股,看那出行规格,是本地县令出门办事。
“唉,唉,我说张家他大哥,这回又出什么事了?”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拍着一男子后肩问道。
“听我哥昨天回来说,城西河滩边上发现一具尸体,死的怪惨的,皮全让人给扒了。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的,要是传开了,闹得上面都知道了,咱们县太爷可不就是第一个遭殃的么,所以今天急赶慢赶要把那尸体拉回去,盼着能找到点什么线索。”
接着又是些家长里短。
会剥皮这种活计的,并不单单我一个,阴间还有好些小鬼怪也会剥皮,拿来与人做生意。因此这案子,估计不是这县令能管得了的。
遍寻白春礼不到,我便只好先找间客栈歇脚。
“店家,你可见过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我将白春礼的样貌描述一遍。
本来是不抱太大希望的,店家回应说:“前两天确实有个人来投宿,模样与你说的无二。”
“那他如今可还在店内?”
“正住在二楼最左侧的厢房中,客官可还住店?”
我拿出四十文钱交给店家:“就不住店了,多谢店家。”
店家收了钱,喜滋滋地招呼其他来客去了,便不再管我。二楼厢房的门没锁,被我一把推开:“白春礼!”
房内坐着的,确是白礼春,他望着我的眼神却直勾勾白惨惨的,令人发渗。
“你怎生这样看着我?”
我感受到他不同常日的压迫感,不自觉后退几步。
他站起身来,仿佛忍俊不禁似的,得意地冲我摆弄了一下发饰:“温知左,本王等你许久了。”
是鬼王的声音。
我的心猛然沉下去,顿时喉咙发紧,眼睛花闪了一下,声音也不自觉颤抖:“怎么会是你?白礼春他人呢?你把他藏哪里去了?”
“白礼春?”鬼王饶有兴致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姓:“我可不爱藏人,倒是你,把他藏了这许久,到底还是让我找着了。”
“我何曾藏他?我说过待将他皮肉养好再送与你,是你不信。”
他将一个香囊拿出,放在桌上,不必说一言我便已经明了——这是我送予白礼春的香囊,里面装的除却几片花瓣,还有一张符咒,佩之可避免鬼王找到他。如今香囊在这里,我的一切打算鬼王必然早已经一清二楚,白礼春恐怕也凶多吉少。
如此思虑着,我便想到,恐怕不多久前白春礼出去,便被鬼王跟上了,那时他还活着,对自己被觊觎之事一无所知,现在他已经被鬼王剥皮了。
那河滩上的尸体,怕是他的残躯罢。
觉察到这个事实,大脑一片空白,只反复有个声音告诉我,白春礼死了,他竟先我而去。一时间我忘记应该怎样呼吸,只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或许是没料到我竟这么大的反应,鬼王有些讶异,我跪倒在地上,看着他的手,我的眼眶一热,就止不住地流下眼泪,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发疯似拖住鬼王的下摆:“求你,把他还给我……”
“你竟然还给他那样的符咒,好让他避开我,温知左,你究竟是有多宝贝他……?”他龇牙咧嘴,恨恨道。
他说的话我都来不及思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把白春礼夺回来。
“求你,你把他还给我,我愿意拿命跟你换……”
他一脚踢开我,力气下的狠了,我撞到墙上,感到内脏破裂,喉咙一个腥甜,“哇”地就大口吐起血来。
见我这样他气极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视我不见,这个白春礼,不过才半年光景,便让你如此紧张他,甚至为他舍命,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温知左,你当真眼里没有我吗!”
“你将我折磨至不生不死时可曾看到过我眼里的你是何模样?你将我父亲杀死在我面前时可曾看到过我眼里的你是何模样?你现在看看我,我现今什么都不剩,唯独得了一个他,宝贝般护着,你将他杀了,你问我眼里有没有你?”我红着眼盯着他,咬牙切齿,又哇地吐出一口血。
“若不是前世你。。。。。。”
我打断他:“即便有前世,我们必定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即便有来生,我若碰上了你,必然还要倒霉,若是这天地之大,我们必要碰见,那我不如灰飞烟灭。”
“好好好。”他气极。
我躺在地上,但死死揪着他的衣裳,眼前的景物变得有些模糊。见我这般纠缠,不死不休的架势,他的表情变得很痛苦。
僵持了好一会儿,他又一脚踢过来,我复又撞到墙上,他很快地走了,临走之前,将白春礼的人皮扔在我眼前。
我摸着还有余温的人皮,想起来他的音容笑貌,他在我的手中,在我的怀中,可是这一切,却已经结束了。
十三、
摧毁一个人,全然不需要磋磨他自身,只需毁去他唯独可以为之受苦的存在。
三月,春寒倒回,更衬苦痛千倍。
这怀中的人皮的主人,是我唯一的罣碍,我本以为,我会走在他的前头,届时抹去他的记忆,我灰飞烟灭,再无遗憾,他黄粱一梦,两生欢喜。
我悔极了。
拿着人皮走回我的客栈,一路上我的脚步虚浮,脑中嗡嗡作响,好不容易在院内桃树下修葺出个像样的坟墓,安葬好白春礼,已经是半旬之后的事。
这些日子我整日饮酒,常常在烛火下看着自己越发透明的手,恍惚很久。也不洗漱,房内开始积聚灰尘,整个人,整个屋子也乱糟糟的,为免人来打扰,我将院门用四道链子锁住,绞得紧紧的,这些日子,活得比以往更像个怪物,我知大限将至,我自己又无法自寻短路,况且要留存力气为白春礼修砌坟墓,便囫囵在厨房吃些生食维系正常活动。
这个时候,偏偏孙岫云回来了。
是三月底,她叫人砸开我的院门,院中桃树下显眼的坟冢,将事情一目了然地展现在她面前。
我早已是一副邋遢模样,看着她水雾氤氲的眼眸,心慌之极:“他……不是说陈年旧疾……白……”她亦步亦趋走至坟前,随即跪倒,将手上的檀木盒子放在墓碑前,手上动作颤抖地抚摸着墓碑:“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走的如此突然……说好的等我呢……”
。。。。。。
她深情地摩挲着碑上的文字,断断续续自言自语着,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孙岫云只当白春礼是因病去世,吊唁一番,在我这里驻留几日后,收拾行囊别我而去。临走前她支开随从,声音喑哑,平日里的嚣张明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霾:“我知道……他心里眼里全是你,他的坟我就不迁了,入土为安,以后我或许。。。。。。不会再来祭奠,你也保重。”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小路曲折迂回,不一会儿背影就淹没在沿路的灌木中。
每夜我都难以入睡,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入梦了,却没有梦见白春礼,心中痛苦日趋沉重。
他不在了,留下的空缺随着日子流失越发明显,再没有热茶,没有干净的板凳,没有温存的读书声,一切都透露着死寂的颜色,心中的空洞也渐渐扩大。
是梦。
眼前是谢必安的脸,雾气朦胧中,桥上我正与谢必安对话。他唤我,沈梦之。
——“沈梦之,要我诓骗李原,你拿甚么与我交换?”
我知道谢必安不是好管闲事之辈,要他帮我简直痴人说梦,但我也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江浸月,但苦求未果。
“据传阎王有一面镜子,能吸人精魄,三魂六魄,舍一魂可以得一愿寄,献一魄可以窥探一点天机,但前提非为被迫。我愿拿自己一魄换关于江浸月的一点天机。”
若说谢必安有软肋,那一定是江浸月。
事成,我丢了一魄,因此失明。谢必安念我为他做事丢了一魄,来到地府又是个新鬼,未免我遭人欺负,将我收至他的府中,做个游手好闲的“奴仆”。
谢必安喜欢清静,偌大的宅子除了他就是我,我没想到他竟然自己生火做饭吃,每日心安理得地吃着他做的饭菜,脸皮愈发厚了。
谢必安一点也不像别人口中那般不近人情,反之,他嘴上虽然不说,但是下台阶的时候,他会搀我一把,吃饭的时候,他会盛好饭,会拉开椅子,这些我虽然看不见,但是都听得见。
转眼到了阎王千金的生日宴,谢必安自然在受宴请的宾客之列,他像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呆在府中,竟带着我去参加寿宴。
只是我没想到,李原奈何桥一跳,那忘川河水不但没要了他的命,因为他身为君王又戾气过重,竟吸收众多恶鬼魂魄,在河水中修炼数日,成了众鬼之王,阎王在宴席上给他赐名钟崖,又赐封号鬼王,这样一来,任谁也知道,鬼王钟崖,绝对是个能与阎王抗衡的狠角色。
那日我跟随谢必安去参加宴会,完全没想到李原根本没死。在宴会上李原看到我,待我去院中透气的空档,他便从后头过来,嘴中满是嘲讽:“沈梦之,我还活着,你很失望吧?”
听到他的声音,我吓了一跳,正摸索着要离开,却被他一把卡住脖子,他力气很大,只把我抵在走廊一根柱子上,一只手说话间就要来撕扯我的衣裳。我与他缠斗良久,很快落入下风。
正绝望之时,就听到砰地一声闷响,李原被人一掌拍开。来人正是谢必安。
“谢必安,你们两还真是狼狈为奸。”李原的声音气急了,但显得有些无可奈何,谢必安毕竟不是吃素的,李原若是不想闹得一个两败俱伤,就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意气用事。
“鬼王过奖了,阎王正在找你受封,还是快些去的好。”
一句话噎得鬼王愤然挥袖离去。
他将我的衣服为我拉好,我感到他手伸过来的时候顿了顿。然后他伸出衣袖放到我手里:“跟我回去,别走丢了。”
他在府中也常常这样伸出袖子来为我引路,但是那一刻,我突然感到心跳得极快,随着跳动还带来一阵阵不真实的晕眩感。
“谢必安,你以后,可也会一直这样为我引路?”我在他身后小心翼翼走着。
“嗯。”简短的一声,却好像也确定了什么心意。
宴会过后没几天,阎王突然派小鬼将我扣押入狱,问之原因,他们高喝:“你蛊惑白无常,将一个叫李原之鬼骗入忘川河,你说你该当何罪?”。我伏罪,被关进一间监牢,他们不对我用刑,甚至都不理睬我,而我一心只等着谢必安来寻我。每日想着谢必安他人现今在哪里?为何不来寻我?他可是把我忘了?
不知关了多久,有一日我正朦胧醒来,便听到外边敲锣打鼓,欢声笑语,一派热闹,外面看守也走了十之八九。我便起身问外面留下的看守小鬼,外边为何如此热闹。
这小鬼虽身仍在此处,心早已飘了出去,他脸颊浮着两片红晕,一身酒气,显然也是刚醉了一遭,眼斜嘴咧地对我说了半天,方算说了个大概。
原来外面是有喜事,有人正在成阴婚。
我仿佛也沾了些喜气,便又多嘴问了一句:“是哪位大人成亲,如此大的排场?”
他呵呵笑了:“谢必安谢大人你知道吧,谢大人当初便是为了等他的有缘人才留在地府,如今等着了,自然是欢欢喜喜。”
“有缘人?”
“对,那人好像唤作江浸月。”
“江浸月。。。。。。”
一时之间我气血混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浑噩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叹,一会儿笑,叹是叹自己一厢情愿,怎就这样容易将真心交付于人;笑是笑谢必安等了这数千年,终于得偿所愿。
次日,阎王便将我提押出去,问我可诚心悔过,若是诚心悔过,便放我去投胎,过往种种错处,从此一笔勾销。
我未做多想,点头答应。
来去从容,赤条条,空荡荡,了无牵挂。
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转世投胎去了。
梦醒,还有些恍惚,但是这个梦却叫我想起了初雪那夜鬼王离开前撂下的那句话:“沈梦之,你诓了我一次,若这次还敢诓我,你便等着。”
沈梦之。。。。。。
脑袋炸裂般的疼起来,仿佛有无数记忆涌现出来。
是了,沈梦之!
十四 、
地府沉暗阴诡,使人踏入便无故地心慌。我站在谢必安府门前,几度举手,几度放下。
正欲转身离去,门嘎吱一声打开了,谢必安探出半个身子,见着我手里捧着书生的人皮,一时愣住。
“谢必安,好久未见。”
说的是谢必安,而非谢大人。他脸上神情一动:“你。。。。。。”
我心里五味陈杂,想说些软话,话到嘴边却全然变了味道:“你莫不是得了那江浸月,便忘了我沈某人了吧。”
他讶异道:“你记起来了?”
按理说,前世之事,喝过孟婆汤,便可忘得一干二净。可我当时心念一动,只喝了半碗,余剩半碗,被我偷偷倒进了桥下。如此所做,不过是因为尚未放下,心里总存一分侥幸。
“是。不过我今日来,不是来与你叙旧,是来问一位叫白礼春的人。你前几日勾过他的魂,可否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似乎有些许犹豫:“白礼春?此人昨前已去投胎,你问他作甚?”
“也罢,生前是我害他受苦了,早些去投胎也好。”
“逝者已矣。”
“。。。。。。我还有一问。”
“你说。”
我未再开口,只拿出一枚玉佩,他脸色立即变了,很快又恢复平静。
我见他也不说,兀自笑了。
“这枚玉佩,是我昨日收拾白礼春的物什翻到的,我记得你也有一枚。”
他波澜不惊道:“你记岔了,我从未有过这样一枚玉佩。”
“那便是我魔怔了。我还以为谢大人装成白礼春,在我那客栈住了许久。”
他默然不语,半晌才问了一句无甚干系的话:“沈梦之,当年你为何要去投胎?”
我移开眼神:“因为。。。。。。无所留恋。”
他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