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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乞-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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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了之喘息许久才平静下来,看着容珏道,“是你太会玩了,我真吃不消。”
“给。”容珏拿起茶盏至他跟前,“没伺候过人,看你这样我功夫还算到家。”
方了之将茶盏拿起一口喝下,搂过容珏紧紧抱在怀里。
第42章 重惩
翌日金銮殿上。
方了之一身绯色官袍,腰间罗料大带,系着锦绶、玉佩,头戴进贤冠,望着坐于高处龙椅之上的昨夜枕边人。着朝服,戴着天子冠的容珏威严而俊美,让他看呆许久。
整个朝堂之上,群臣跪拜,仅此一人抬头直视天子,而天子也看着他,静静待他回过神来。
方了之周边朝臣各个低头,等着天子开口道句平身,却是比平常多等了许久。容珏迎上方了之的目光,笑意盈盈看他,以嘴型道,“看够了吗?” 方了之看懂这口型,顿时红脸,低下头去。容珏终于开口,“众卿平身。”
朝臣起身,容珏的表情瞬时变得严厉,沉声道,“朕命敖诠赴北境考察,如今李则余上了道请罪折子,押了卢宁到了京城。”说到此,容珏看向已经面色发白的敖诠,笑道,“敖诠,你给朕办的好差事。”
敖诠应声而跪,声音已是发颤,“臣不察,臣有罪。”
容珏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续道,“敖诠,你在李则余给你设的接风宴上对他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敖诠连连叩首,说不出话。容珏慢悠悠道,“朕不着急,你慢慢想,好好想,要是实在记不起来了,朕烦人去请李则余来就是。”
敖诠听着容珏这口吻,早已魂飞魄散,颤声道,“臣说……兵部上下不希望李将军获罪。”
容珏乐道,“哦。就这样?”
敖诠满头冷汗,小声道,“臣罪该万死。”
此刻兵部一干人等均是色变,未料想敖诠这厮交待得这么快。
容珏眯了眯眼,又道,“还漏了什么没说么?”
敖诠知道自己说了皇帝年轻意气,未打过仗。可这话要是说出来自己搞不好死得更惨,于是紧咬牙关,连连道,“臣酒后失言,臣罪该万死。”
容珏轻叹一声道,“可惜了,朕本想饶你一命,你不老实,就怪不得朕了。”
敖诠听了这话,急忙道,“陛下,那话不是臣的意思,陛下英武不凡,料事如神,纵使未上过战场也对边境之事了若指掌。”
方了之听了敖诠这马屁话,嘴角不由动了动。
而兵部尚书张衡脸色变了几次,恨不得立时过去把敖诠掐死。
容珏目光扫过兵部一众人,缓缓道,“朕相信,光是你说不出这种话。”
张衡跪下道,“陛下,臣没有授意敖诠说这样的话,请陛下明察。”
容珏也不看他,“张衡,没有你的授意,敖诠竟能代表兵部上下,你的部下,管得好啊……”
敖诠连忙道,“陛下明察,臣只是转达尚书大人的意思。”
张衡叩首道,“臣绝不敢说这样的话,陛下。”
眼见这二人就要吵起来,兵部一干人等均是一头冷汗,不想被牵涉其中。
容珏哦了一声,问敖诠道,“敖诠,你说兵部上下不希望李则余获罪,为何?”
敖诠磕巴道,“李则余是老将……与兵部众人有袍泽之情……兵部诸位认为陛下此举不妥。”
容珏勃然大怒,“在你们眼里,袍泽之情比忠君更重要,是吗?”
这一下众人都知触了这年轻天子的逆鳞,均不敢作声。
容珏揉了揉眉心,缓缓道,“敖诠,你有辱皇命,违抗朕意,口出不逊,死罪难赦。”
敖诠瞬时大哭道,“陛下,臣确是得了张衡授意,求陛下明察。”
容珏看着他,对身旁内监道,“拿纸笔给他。”
内监将纸笔放至敖诠面前,容珏缓缓道,“所谓兵部上下,是哪些人觉得朕年轻意气,用人失当,你现在给朕写下来,一个不许漏。”
兵部一干人等均屏息,平日里闲话过皇帝的各个脸色极为难看。
方了之挑了挑眉,心道这下知道利害了,谁让你们平日里居功自傲,不把这新皇威严放在心上。
苏裴见从前旧部各个面色煞白,便知轻视新皇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叹了口老气,准备跪下求情,尚未开口,便听得容珏道,“苏将军军功至伟,于私还是朕的岳父,也从未见他对朕有一丝不敬。你们一个个,算起来都是他从前的属下,竟敢藐视天威,违抗朕意,死不足惜!”
苏裴听了此话,求情的话便是万万也开不了口,便站直了身子不出声。
内监将敖诠写下的纸交到容珏手中。容珏看了看,道,“给你们个机会,自己认了。”
张衡此刻便是一背冷汗,心里暗暗道,你们千万别认。
然而容珏目光之厉,兵部诸人皆觉腿脚发软,终于是一个个跪了下来。
容珏瞧着殿下已跪了七八人,便道,“张衡,有话说吗?”
张衡心里已把敖诠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眼见大半个兵部要换血,叩首道,“臣治下不严,请陛下责罚。可臣万不敢授意敖诠违逆圣意,还求陛下明察。”
容珏眯眼看着他,“敖诠不过兵部侍郎,跟李则余没什么交情,朕量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心思。既不是你的授意,那是谁的授意,朕交给你去查清楚。”
张衡心头一紧,自己若不交代,便就要扯出苏裴来才能交差,自己现在若交代,便是死罪难逃。权衡之下,望向苏裴,眼中带着恳求之意。
容珏看在眼里,又道,“想抗旨?”
苏裴终是为他出声,单膝跪地,“陛下,是臣的意思。臣愿领责罚。”
容珏轻叹一声,“苏将军请起。李则余朕不欲降罪,更不会怪罪你,都是跟着父皇打江山的,朕怎能不念旧,怎可不法外施恩?可苏将军需谨记,旧情是旧情,国法是国法。”
苏裴谢恩起了身,张衡见状松了口气,又听得容珏道,“张衡,你回头看看。”
张衡见兵部数人跪地,俯首泣道,“臣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
容珏皱了皱眉,“你的属下都敢随意议论朕,你只是治下不严吗?”
张衡额头挨着地面,开口不住讨饶。
方了之抬头看着容珏,容珏看了他会,道,“刑部尚书林全,给朕说说按律怎么处置。”
六部诸臣见了今日这阵仗,皆是心有戚戚。林全出列道,“敖诠有违圣命,欺瞒陛下,口出不逊,按律当斩。兵部诸位主事藐视天威,实属大不敬,理应处死。兵部尚书张衡,纵容部下妄议君上,当革职。” 林全说到最后亦是声音发颤,容珏登基数月,还从未在朝堂之上杀过人。
容珏听完便道,“那就按律吧。”
兵部一众人等未料容珏竟是如此重处,皆呼喊求饶,朝中大臣各个心惊肉跳。容珏却只当听不见,扫视群臣道,“父皇打下这江山不过数十年,如今敌间已经到了家门口,朝中四品以上官员,竟有把朝中之事透到床上的,这大好河山,怕是要断送在朕和诸位手里。”
群臣被这话惊地纷纷跪地,听得容珏道,“此案,朕已命方卿主理,即日起于审刑院审理此案,着刑部与大理寺配合查案,不得有误。”众臣皆暗道何时来了个方大人,抬头便见方了之叩首领旨。经了这朝堂天子之怒,没人敢开口问这方大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皆叩首称是。
内监喊了句“退朝”后,群臣许久才站起起身,兵部剩下没几个人,均是心有余悸,腿脚发颤。苏裴面色不佳,却是始终未和迎上来的武臣们说话。
“你怎么了?半天不说话。”容珏朝后便唤人去召方了之一起用膳,见他坐着许久不言,终于开口问。
“想着需叫萧明尽快挑人,让云时带回镇西军去练练,今日你杀了兵部这么多人,众武臣虽不敢说话,但必定心存不满,怕他们生事。各军中若无陛下亲信,实在难叫我放心。”方了之皱眉道。
容珏唤九儿为方了之布菜,接着道,“朕心里有数,你少操这心。”
方了之嗯了声,看了看他,小声道,“你着朝服可真好看。”
容珏看着他,眼中带笑,“你够嚣张的,朝堂之上盯着我看。”
方了之亦是笑笑道,“忍不住……”
九儿走至容珏耳边,道,“孙妃来了。”
容珏眉头蹙了下,方了之忙起身道,“我先下去了。”
容珏抬眼看了看他,思索了会,道,“你坐下,我出去。”
容珏将筷子放下,把方了之按下,嘱咐他吃完再走。
容珏走出殿门便见孙缈侯着,问,“爱妃何事?”
孙缈见容珏走出,却是略惊讶,福身道,“臣妾思念陛下,宫中备了陛下爱吃的小菜,来请陛下。”
容珏嗯了一声,牵起她的手,唤人备轿,道,“天气暑热,你叫人来就是了,何必亲自过来?”
孙缈小声道,“许久未见,很想念陛下。”而后将容珏的手放于自己小腹之上,道,“他也思念陛下。”
容珏笑了笑,牵着孙缈将她送到轿上,转而上了辇,道,“去孙妃宫里。”
内监唱了句,“起驾。” 容珏招手唤身旁侍卫,道,“去叫你们凌统领和陈云时送方大人去审刑院,务必护好他,朕的书房值守让凌彻重排。”
第43章 伯遥
苏惋许久没见到容珏,更听人来报,自己父亲在前朝被责,心下立即不爽起来。身旁内监低声道,“今日皇上召了那人共食,吃到一半被孙妃请走了。” 苏惋皱了皱眉,道,“跟父亲说一声,让人留意着那侍卫。”
方了之用完膳,内监迎上来伺候他洁面漱口,一应宫人皆把他当主子般伺候。方了之笑了笑,心知必是容珏吩咐,于是也不推,待得宫人退下,整了整官袍,踏出殿门,便见凌彻和陈云时侯着,不由立住呆了下,道,“皇上不在这。”
凌彻叹道,“知道。这不被吩咐来伺候你么。”方了之露出个极为惊讶的表情,“你们?”
陈云时抱拳道,“方兄,圣上让我和凌统领护送你去审案。”
方了之失笑,“这也太过了,怎可让二位同时来护卫我?”
陈云时心道把凌彻叫来护卫你确实够可以的,但口上不敢说。凌彻摇头叹道,“走吧,大人。”
方了之于是被二人跟着出了宫,到了审刑院官衙门口。凌彻问,“要跟着你么?还是在外等你?”
方了之无奈道,“你们回宫去吧,二位跟着,我极不自在。”
凌彻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敢随时抗旨?”
方了之扶额,“那劳烦你们在衙门里坐坐,喝喝茶。”
审刑院院事见了这早朝上这莫名被委任的方大人进来,赶忙来迎,躬身道,“大人快请,有何吩咐下官即刻去办。”
方了之施礼道,“烦请带我去见见伯遥。”
院事连忙道,“方大人,下官受不起。他在狱中,下官这便带你过去。”
方了之道,“有劳大人。”
凌彻与陈云时即刻拔腿跟着,方了之无奈道,“劳烦两位在这等等我,你们看着我审不出来。”
陈云时看向凌彻征询,凌彻皱眉想了想,问院事道,“狱中安全否?”
院事道,“他手脚皆上了镣,应当没事。”
凌彻转向方了之道,“我和云时在门外等你。”
方了之点头,院事便引着三人至押伯遥的监牢走。
审刑院狱中关着大理寺转移的重犯,雁寻楼案发后,这里只关着伯遥一人。院事将方了之引至门口,方了之道,“大人请留步,我自己进去。”
院事犹疑了一下,却想到皇帝下旨让他全听方了之吩咐,于是停步唤狱卒道,“带方大人。”
方了之站在狱门口,深吸了口气,将情绪极力克制,踏了进去。牢中幽暗潮湿,方了之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行了四五十步,终是走至关押伯遥的监牢牢门。狱卒打开了门,退了下去。方了之撩起袍脚,跨进了门。
伯遥手脚均被拷住,听见有人走进,抬了头,忽地手脚链均发出巨大碰撞声。
“终于……看到你了。”伯遥看着眼前此人,嘴角勾出一个苦笑。
方了之坐了下来,摸了摸地上铺着的已经湿冷的稻草,道,“这里条件真差,小王爷放着富贵日子不过,跑到这来,何苦?”
伯遥闭上眼,长叹一声,“你说呢?”
方了之轻笑一声,“为了我?把世子位丢了,来这开青楼?”
伯遥道,“你看上赵容珏,愿意为他辅政治国,我有什么办法?”
方了之道,“你来这探情报,想灭他的国?”
伯遥看着他,“数年不见,你对我没有别的话说?赵容珏让你来审我?”
方了之沉默了会,“他还不知你的身份,你爹要是知道你给抓起来了,还关在这种地方,两国交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怎么这般胡闹?”
伯遥冷哼一声,“战又如何,你家皇帝未必打得过,正好灭了他。”
伯遥话音未落,方了之上前便扇了他两巴掌,“你疯了!”
伯遥大声吼道,“我是疯了,当初是我父王先去找你爹的,我他妈为了你跑山里待了几年,连世子位都不要了。你不过见了赵容珏一面,就愿意跟着他老子,为他办事,给他杀人,你鬼迷心窍了!”
狱卒听到动静,赶忙跑过来问,“方大人,何事,可要叫人?”
伯遥表情变得十分奇异,笑道,“方大人?赵容珏连你名字都不知?”
方了之对着狱卒摆手道,“你出去。”狱卒听到伯遥的话,压着心中极度惊诧出了去。
方了之看着伯遥,年少时数年记忆翻涌,胸口剧痛,跪了下来。伯遥见他脸色痛苦,忙道,“你怎么了?”
方了之满脸汗,身子蜷缩,将手抚住左胸口不住喘气。伯遥见此状况,顿时慌了,忙喊,“来人!”
方了之喘息道,“别喊,胸口受了一剑,旧伤。”
伯遥一脸不可思议,“怎么受的伤?”
方了之不出声。伯遥怒道,“为了赵容珏?你疯了!他除了一张脸,有哪里比我好?”
方了之极力忍耐,呼吸急促。伯遥见状又道,“你武功废了?内力没了?”
方了之依然是不出声。伯遥已然快疯了,急道,“你过来,我帮你。”
方了之爬至伯遥身前,伯遥单手撑地,以一掌传了些许内力至他胸前,为他调息。方了之许久后终于平复下来,小声道,“谢谢。”
伯遥眼泪滴在方了之身上,“你到底做了什么?”
方了之笑了笑,不回答此问,小声道,“在我爹那学徒也好几年,你怎么干这事儿也不改个名字?”
伯遥道,“改了你今日还会来么?”
方了之静了会,“你得回北辽去,你被抓这来,没多久你爹就会知道,到时候没法收拾。”
伯遥笑道,“你有办法叫赵容珏放了我么?”
方了之苦笑,“以你的本事你还出不去么?你在京城的人不可能都被抓了吧。”
伯遥道,“想套话?他们要来救我,也得我同意。”
方了之想了会,“我叫奇门中人来救你出去。”
伯遥看着他道,“奇门中人不涉国事,历来君王上门求贤从未请出过人,你坏了你家规矩,跑到这给赵容珏做牛做马,你爹不可能答应。”
方了之无奈道,“你要怎么样才肯回去?求你看着天下苍生的份上,别这样任性。”
伯遥看着他许久,道,“给我看看你的伤。”说罢伸手要去掀他衣衫。
方了之忙让开数步,“你别过来。”
伯遥笑道,“为赵容珏守身如玉到这程度?”
“不是,你别乱说。”方了之低声。
“让我看下我就出去。”伯遥看着他,认真道。
方了之犹豫许久,将衣衫解开。
伯遥看着方了之身躯,顿时如疯狼般吼道,“你做了什么事?”
方了之系好官袍,道,“说话算数。你今天就给我想办法出去。”
伯遥完全失去理智,“我要杀了赵容珏!”
方了之忙上前捂住他嘴,“你小声点!你方才答应我什么了!”
伯遥瞬时将他抱起,在他耳边道,“我不出去,叫赵容珏来见我,我要问他,你的伤是哪来的?”
方了之推开他,怒道,“你骗我!”
伯遥一笑,“怎么?怕他知道你认识我?”
方了之冷静片刻,“我的伤是我自愿受的。这事儿说来话长,我受了一剑后记忆混沌许久,许多事还未理清关窍,他也不知。你别搅这个浑水,你给我回去做你的世子去。”
伯遥冷笑一声,“父王气我跑了,才把世子位给了个窝囊废,我若回去夺位,第一件事就是灭了你家皇帝。”
方了之狠盯着他看,“你敢!”
“你若助他打仗,涉两国之争,就是叛你奇门,你爹会收拾你。”伯遥笑着看他,“你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我也想看看。”
“伯遥,你会是个好君主,去把你的国治好,两国相安,天下太平。你怎可为了私情做这种蠢事?”方了之静了静,心平气和看着他。
伯遥默然,片刻后道,“赵容珏若是敢对你不好,四十万兵马等着他。”
方了之嗯了声,“你这是答应了,是吧?我代天下百姓谢谢你。”
“有条件。第一,给我出个主意,回去把窝囊废除了。第二,每月给我修书,让我知道你过得如何。第三,我若来这看你,你必须赴约。”伯遥看着他道。
方了之松了口气,“你把你布在京城的人给我撤了,把被你收买的朝臣名单给我,我就答应你。”
“你还是想着你的小白脸皇帝。”伯遥嗤道。
“伯遥,你若不回去夺位,现下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你弟弟卖命,万一你爹有个什么,他登了王位,第一件事就是除掉你,你觉得有意思吗?”方了之这话一击即中,伯遥拧了拧眉,道,“成交。”
方了之笑笑,“成交。”
伯遥接过方了之递来的纸笔,开始写下人名。方了之问道,“卢宁为何为北辽卖命?你可知他主子是谁?”
伯遥努努嘴,“你想问赵容珏的兄弟里有没有想谋反的?”
方了之道,“我想应当不会,还是问问心安。”
伯遥道,“赵容珏老子打江山时许他的官职没给,又把他扔边境上去。我父王许他护国大将军,你说他要不要投敌?”
方了之哦了一声。伯遥又道,“老子是这样,儿子也好不到哪儿去。你真准备给他卖命一辈子?哪天他翻脸不认人,你怎么办?”
方了之静了会,“他不会的。”
伯遥嘲道,“不会?那怎么不敢让他来见见我?”
“他见了你,你还能活着回去吗?你要是被他杀了,你爹怒起来,死的是千千万万人命。”方了之吼道,“你今晚必须给我出去。”
伯遥看着他一会,忽地笑了,“你在乎我的,对不对?你不想我死在这。”
方了之嘴角牵了牵,“你回去,答应你的事我保证做到。”
“给我抱下。”伯遥声音微颤,小声道,“走了又不知何时能见到你。”
方了之叹了口气,走至他跟前,看了看他手脚被镣铐栓破皮的地方,小声道,“你受苦了。以后别再干这种事。”
“我走了你的赵容珏会迁怒你么?”伯遥抱住他,小声问。
“我死不了,你放心。”方了之道,“你必须赶快离京,别把事情闹大。”
第44章 包庇
伯遥抱着方了之的手又紧了些,“等我回去把窝囊废除了,我再回来找你。”
方了之往外挪了挪身子,道,“自己小心点。”
伯遥不舍道,“你受这样的伤,还废了武功,我实在不放心,我留几个人保护你好不?”
方了之一笑,“现外面就站着两个呢。”
伯遥不悦道,“赵容珏的人?你跟着他他就把你护成这样?”
方了之道,“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伯遥胸中愤懑,捏住方了之耳朵道,“他若是再碰你一根寒毛,我就带你走,你现在一丝内力也无,不是我的对手了。”
方了之歪了歪嘴,收起伯遥写下的名单,小声道,“知道了。你放开我,我这就走了。”
“我花了几年,几十万两收的人,就这么轻易给你了,你一点回报都没有?”
“不是答应了你三个条件,还想怎么样?”
“亲我一下。”
“你别得寸进尺。”
伯遥将方了之箍紧,在他唇上碰了下,而后松开他,眼角却是湿了几分,“本是为我大辽做的功夫,现送给你的赵容珏清朝堂,才亲你一下算便宜他了。”
方了之失笑道,“要不要给你磕个头,王爷。”
“你知道我要什么。”伯遥嘲道。
方了之躬身拜了下,“走了,保重。”
“快滚吧,别让我后悔。”伯遥坐下,扬手驱他。
方了之走出牢门,将自己极力恢复到平静,沿着悠长通道向外走,走至监牢入口,便觉方才那狱卒低头以余光瞥着他。方了之下意识地从袖中捏出一根银针,站定思索片刻后,又将那银针收回,走了出去。
凌彻与陈云时见了方了之出来,疑惑道,“这就审完了?”
方了之将手上名单挥了挥,点头道,“完事了。”
审刑院院事一脸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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