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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乞-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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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实也是孙缈自苦之语,听在武沐云耳里却像是专程来奚落她的,当下面色不悦起来。孙缈见了却也不恼,接下来便道,“妹妹这才是第一回 ,我却是领教了数回了。”
武沐云见了孙缈那不像装出来的哀怨神态,好奇和对自尊心的维护终于战胜了戒心,遣了下人,便问,“姐姐何出此言?”
孙缈从未见过传闻中那皇帝宠佞,却从宫中众人偶尔的捕风捉影与皇后的数次暗示里知道了个大概。深宫后院,无人可诉。被皇后揶揄地久了,这回终于来了个可分担苦楚的,平白无故便生出几分同情友好来,于是将那憋在肚子里许久的话尽数告诉了武沐云。
这下武沐云终于把自己的疑问给解了,不禁开始后悔自己为何眼高于顶,非想要跟了自己这个表哥,简直是自讨苦吃。可此刻已经晚了,自己第一晚便受此奇辱。如不翻身,不知道剩下漫漫人生,该怎么在这深宫度过。
孙缈自小被诗书之家教地谨小慎微,不敢行差踏错,纵是对着那假想敌有万分恨意,也不敢轻易动手。可武沐云出身高贵,听了那皇帝男宠是个侍卫,便只觉那是个必要除去的奸佞男宠。自古皇帝的男宠有几个好下场,何况还只是个奴才。
于是这皇后有意无意地递了信儿给孙缈,孙缈又将这想除而不敢除的人透到了武沐云耳中。若论受屈,武沐云比孙缈却是厉害多了。孙缈好歹有个宠妃的虚名,还有孕在身。可武沐云却是一个手指也没被碰就送了回来,这口气是不论如何也咽不下,明知道孙缈想利用自己,不可轻易表态,那脸上的愤怒却是明摆着的。
孙缈隐忍多时,只待有个人为她出手,话传到了,却也不多坐,起身便道,“妹妹,我只是跟你同病相怜,不忍见你自苦,才来说这两句闲话。若被皇上知道了,怕也要怪罪于我。来日还长,只愿妹妹早日想开,勿像我这般一片痴心空对月。”
是啊,来日还长,武沐云送走了孙缈,便只在胸中念叨着这句。
如此尊贵出身,羞辱了她的奴才,不杀怎么行。
武沐云知道了自己被非因姿色被嫌弃,梳洗一番后却倒是振作了起来,既然不可能再出宫去,便不得不为自己打算了。若是依着孙妃推测,自己被急急送走,乃是因为那男宠在皇帝寝宫之中,那便是如论如何也不能到太后那告状去,杀敌一千自损五百的事她是不会干的,纵使要了那奴才性命,可自己清誉受损却是自毁前程,万万不能的。
那头得罪了女人的容珏此刻便是枕在方了之手臂上,不去想别的心事。哄女人这事儿实在麻烦,他那表妹若是去太后那告状便随她去吧。
“你今日这般紧张实在失策了。”方了之嘴里说着这话,心里却是甜的很。
“难不成你想亲耳听着我宠幸她?”容珏懒洋洋地躺着,嘲道,“我那表妹倒也是有几分姿色的。”
“她是齐国公的女儿?太后最小的弟弟?”
“嗯。朕未曾想她有这个心思,今日即便不是你在,朕也未必就愿意动她。”
“给你那云妹妹知道了实情,臣小命难保。”方了之嘴角动了动,对那一声容哥是介意的很。
“方大人是何等人物,还能怕朕的后宫妃子么,朕不过是平白为你操这心。”容珏翻身笑了笑,搂过他便阖眼。
然而赵容珏这个妹子还是有两下子。
武沐云到底与孙缈不同,公卿贵族出身,手腕也多,威逼利诱几个奴才不在话下,更难得的是知道哪些奴才问得,哪些不能问。在宫中不过十来日,她日日往太后宫中跑,一边哄得太后欢心,一边便摸出了方了之的底细,知道了他是从行宫里带回来的一奴才,靠着皇帝宠幸整日里赖在御书房里,偶尔被皇帝叫到寝宫去临幸。太后宠爱儿子,对自己儿子的嗜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闹到前朝去,也无甚所谓,不过是宠一奴才而已,去行宫之前是那九儿,回来之后便成了这侍卫,不过这回宠的程度却是翻了十倍百倍,连旧宅都赐了他。
容珏因着武沐云的事却也是收敛了几分,这段时间便再未留方了之在宫中过夜,忍地百爪挠心,却是赌气般地未召一人,日日孤枕独眠,倒真像是铁了心要为某人守身。
方了之难得偷闲,这日下了值便略感寂寥地踢着块小石子往府中走,顺势眼睑垂下看着地面,从双腿缝隙中向后看去,嘴角便勾起了一个弧度。这跟着自己几天的人,终于要动手了么?足下突然立定便转头便朝此人望去。
身材高瘦,手脚极长,眉目凌厉而寒光四射,时刻崩住四肢,这架势和眼神方了之熟得不能再熟。杀手,初出茅庐的杀手,可不知是哪里的杀手呢。
方了之指了指自己,唇边带笑做了个口型,“你想杀我?”
这话讲完,方了之便抬头往上看,果然天罗地网,十数杀手隐藏于周边酒楼、客栈、食肆之中。
不由又笑了笑,真是偷东西偷到了贼祖宗身上。这样子看着是江湖中人呢,手笔不小,是谁花那么多银子买我的命……
于是继续淡定地信步朝前走,耳朵听着后面那人一步步靠近,十四,十五,十六步……终于一把利刃抵上自己背脊。
然而那杀手刚做了个向后用力的捅杀动作,手上匕首便被横空飞来的短刀截去,连着两根手指一起飞了。那杀手瞬时大叫一声,面露惊恐,看着鲜血横流的右手发颤。方了之皱了皱眉,将那杀手揽过怀,两根手指便为他封穴止住了血。那杀手惊恐之余满脸不可思议,听得方了之在耳边缓缓说,“内力是无,找穴的基本功还在,你是叫你的人撤了,还是准备叫他们一起死?”
“使命不达,只有死路一条。”那人话毕便挥掌向抱住他的方了之头顶劈去。方了之一声叹息,退了半步,便见着怀中此人喉口再被一把短刀插过,直直倒在地上。
闹市中突然发生此事,周边做生意的人群纷纷丢下摊子拔腿便跑。十数杀手顷刻间便纵身落地,将方了之围在其中。
方了之踱了一个小圈,将来的数人一一扫过。开口便道,“你们主子也够蠢的,收了大笔银子来要我的命,却不探清底细,派你们这些个新上道没多久的人来杀我,这种坑主顾的生意也做,江湖名声都不要了么?这回杀不了我还得再来一回,可是把你们的命白白送了啊。”
众杀手一听便各个傻眼,已有好几个露出想撤之态。方了之嘴角勾起,又道,“现下你们要跑也是死,要杀我也是死,横竖没别的路走。入了江湖要守江湖规矩,不如就把舌底的药给咬了吧,好歹有各个全尸。”
方才那人是怎么死的,各个看的真切,这会便是谁也不敢第一个动手。方了之被围着,竟也没事人似的继续往前走,一个包围圈便也跟着往前挪,场面甚是奇异。方了之边走边叹,“问你们也问不出是谁给了你们主子银子来要我命,但凡你们之中个把人有点用,我倒是还能想办法保你们的命。”
于是便真的有个把人露出了犹疑之色,然而刚要开口却被身旁同伴一刀刺了胸口。
方了之略露了露惊疑之色,笑道,“真够败类的。我没杀成,先把同伴杀了。”
这下便是断无逃生可能了。十几人互通了个暗号,便都朝中心的方了之扑来。方了之袖中数根银针齐出手,直直刺入方才那杀同伴之人喉口、腕间、膝盖、脚踝数处。那人便一声呼喊未发出跪在了地上。几乎同一时刻,周围十数人尽数倒地,被一把短刀旋了个圈,挨个割破喉口。方了之拉起被自己救下的那人,掰开那人下颚,将□□取了,再将他喉口银针取出,道,“知你不怕死,跟我走吧。”
那人身上几处穴被封住,全身内力无法运作,于是被方了之拖着进了皇子府。皇子府中众人见了此景皆极是惊讶。方了之将那人放坐在府中内院,单独对着他,一双眼睛透出极为凌厉的寒光,对视许久后,那人竟是有些胆寒,将目光垂地。方了之终于开口道,“叫何名,家人在哪?”
那人不答。方了之于是斟了杯酒递过去,见他不接,又道,“不怕死,无牵无挂,只为完成主命的人我见得多了。很可惜,你露怯了。你不怕死,是因为有牵挂的人在别人手上。你害怕同伴透了消息给我,你主子会下狠手,所以抢先杀了他。这群人,你是头目?”
那人喉结一个明显的吞吐后,抬头看着方了之,手却是微微颤起来。
方了之将手中酒饮下,道,“想来你也知道不少事。住我这吧,你一天在我手里,你主子就有忌惮,怕你破釜沉舟,不敢杀你家人。”
那人显然未料到被方了之捉住的结果是这样,遏制不住惊愕之色。方了之笑笑道,“放心吧,我不想知道谁想杀我,凭你主子的本事也还杀不了我。你待着就是。”
方了之将那人安顿好后,便回到皇子府前厅。早就等着的凌彻看了他来,便道,“谁想杀你?”
方了之作了个揖,“多谢凌统领,否则我今日横尸闹市,可是死地不太好看。”
凌彻眉头微动,“恐怕未必吧。多的是人保护你。”
方了之笑道,“瞒不过你。能不告诉皇上吗?”
凌彻于是露出招牌式的忠君表情,道,“你觉得呢?”
第49章 对手
赵容珏一个时辰后便知道方了之遇刺之事,同时还知道了除了凌彻和陈云时被他派着轮番保护方了之外,还有起码两拨人护着这家伙。
“什么人要杀他?”赵容珏口吻冷静地很。这冷静而杀伐气极重的口气凌彻从未听过,不禁也是心头一凛。
“臣还不知。看功夫并不是多厉害的人物。怕是□□,那帮杀手的主子又不知对方到底是何底细,收了重金想多赚点钱,指了帮无甚能耐的新手。”
容珏嗯了声,“暗中护着他的人是什么来历?”
凌彻低了低头,“有两个远远看着不似中原人士。”
容珏冷冷道,“把布在皇子府周边的人撤了。”
“主子,那臣?”凌彻试探性地问容珏的意思。
“你也别去。都有人保护他了,又哪在乎朕这点心意。”
凌彻于是闭嘴了,知道这定是醋吃大发了。可心道,你真能放心么?
这一晚。方了之料着有人来灭他抓回来的活口,而容珏又无比配合地撤了门外守卫,一场入府的行刺简直是一定的了。
天色极好,夜晚已经有凉风,空气不如白日般粘腻。月朗星稀,适合杀人。
方了之坐于院中,喝着小酒,听着屋檐之上渐近的步履声,便知这回来的并非一帮乌合之众,想来这杀手们的主子吸取教训了。
“你主子这就派人来灭口来了,心挺急的。”方了之手指向上指了指,下午带回来那人面色便凝重起来。
“有何心愿未了么?”方了之朝着他举了下杯。
那杀手无望地摇了摇头,一副等死的决绝之态。
“刺杀朝廷命官是大罪,会祸及妻女,说不定一家老小皆会沦为奴籍,流放边远之地,你真不怕么?”方了之惋惜一叹。
那人冷笑了一声,“你是朝廷命官?”
方了之道,“那你当我是谁?”
那人顿了一下,不再搭腔。
便是这搭话的一瞬,原本越来越近的十数步履声竟全部没了声音。方了之眼见着那人面色陡变,却是不再理他,静静斟酒发呆。
许久后,方了之道,“看来你可安心在我这住着了。”
“你……是什么人?”那人终于开口问。
“功课没做足,损兵折将的,我都为你主子肉痛。”方了之眯了眯眼,“跟你说了是朝廷命官,还要给你看官服不成?”
“他……说你是个男色……”那人断断续续道,显然这会已是不信了。
方了之于唇中比了个食指,“我没让你讲。都说了对谁要杀我没兴趣知道。京兆尹收了你同伴的尸回去,杀朝廷命官这种案子是他的权责,我不能抢人饭碗。”
京兆尹此刻正在着急上火,凌彻带了皇帝口谕而来,下午闹市杀人的案子必须急速查明真相。而众手下将那尸身们从头翻到脚,一无所获。于是深更半夜亲自登门,询问方了之有无仇家,得罪了何人。方了之却未将那杀手交出,只是道自己不知。
那杀手隔墙听了京兆尹与方了之对话,终于相信方了之不仅是个重要人物,并且真心要保他家人一条命。
京兆尹没料到的是,皇帝对这案子的重视程度远远不止如此。第二日早朝竟当着百官的面再过问一次,更让他将案情详细再报。容珏边听边扫视群臣,慢悠悠道,“天子脚下,有人买凶当街杀人,此事若查出来,不管是何人所为,朕要重惩。”
当天下午便有人至京兆尹府自首,认了此案。供状上毫无新意,便是一时财迷心窍,雇凶劫财,不认识那是朝堂命官。京兆尹看着这漏洞百出的供词,便知此事绝对和朝臣有关。想了想皇帝对此事的重视,便觉这事儿自己再查下去有性命之忧,将那供词原封不动地递了上去。
容珏一下午阅折,罕见地没和方了之说一句话。方了之主动搭腔也没有回话。另一旁陈云时心里打鼓,不知这二人搞什么名堂。
傍晚时分,容珏当着方了之的面,召武沐云晚上侍寝。陈云时瞥向方了之,便看到一个极无奈的看小孩子般的苦笑。
天子寝殿。
容珏事毕搂着武沐云,问,“入宫有半个月了么?”
武沐云正处于将自己全部托付于人的少女情怀之中。生理疼痛与心中羞怯交混,脸上红晕泛起,想着心事,全然没听到此问。
“何苦呢?朕本想将你送出宫,指个人给你。”容珏轻叹了一声。
武沐云抬了抬头,面色困惑,“容哥,你说什么?”
容珏将揽着她的手臂抽出,道,“不必回去了。今晚宿这吧。”
武沐云对这破格宠爱很是欢喜,点了点头往容珏怀里靠了靠。
武沐云在龙床上睡去。身旁容珏却是清醒的很。起身便往外殿走,九儿领着一众宫人侯着,见了容珏出来,纷纷跪地。
“都在这了么?”容珏淡淡地问。
九儿道,“陛下,都在这里了。”
地上跪着的皆是武沐云宫中宫人,内监宫女十数人。
“你们主子入宫这么久,传家信出去了么?”容珏扫了眼一众宫人,口气很是厉害。
“回陛下,传了。”管事内监一点未耽搁,即刻便回。
容珏指上扳指转了转,“有谁去过你们主子宫里?”
“回陛下,孙妃娘娘去过。”
容珏对此答略意外了些,手上动作停了下,眯眼道,“是谁帮你们主子拿着银子在朕的后宫贿赂人?”
十数人无人吭声,均不认这事。容珏口气转和,道,“你们主子刚入宫,花点银子疏通关系无甚大错,又是朕的表妹,朕不会为难。朕想知道的是朕的身边有谁收了银子。”
仍是无人敢说话。容珏便是真火了起来,“朕不知武沐云竟这么有本事,管的你们连朕的话都敢不回。一个时辰里无人交待,全部杖毙!你们主子正会周公呢,没空给你们求情。”
一众宫人即刻脸色发白,均没想到这么点合情合理的小事能惹得容珏发这么大火。武沐云近身侍女便是发着抖出声。
不交代则已,一交代便是交代出了一长串人。各个宫中皆有被武沐云收买的奴才。
容珏将火气压下来,道,“都下去,今晚的事不准告诉你们主子,若收到你们娘娘家信即刻给朕送来。”
众宫人皆叩首称是,九儿深吸口气,小声道了句,“陛下息怒。”
宫中主子拿点银子打赏下人实在算不得什么罪过,何况武沐云新人入宫,出身尊贵,更加没什么了。容珏这气,连九儿也不甚明白。
容珏本意仅是试探,也未曾想到这个妹妹半个月便折腾出许多动静,自己倒真是小看了她。若她是真知道了当日裸/身在床,方了之便在同一屋内,以她的出身,不想此事暴露,在宫外买凶杀了他倒也合情合理,就连自己母后也会求情,说到底是自己荒唐。
容珏步入卧房,看着龙床之上的武沐云,心思这事儿若真是她所为,还真不好处置。
而方了之自打听了那杀手说自己是男色,便已猜到,多半是皇帝的女人干的。于是心知肚明这事儿必得大事化小;也便无甚上心。想的更多反而是他那皇帝陛下的醋意该怎么平息。
算下时日,伯遥该回了国,这留下的护卫没他命令是不会撤走的。若是不想办法,宫里那位真火起来,这帮人保不准要被随便按个名目抓了。想到这俩主,也是双手一摊想不出辙。
赵容珏和方了之继续冷战,武沐云的家书却是一进来便有奴才转交到了容珏手上。
齐国公长子,武沐云哥哥所复,“所托之事未成,待从长计议”。
容珏手握这封家书,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表妹做的这事儿。心里不是不火的,可是如若彻查便得牵出缘由,谁也落不着好。
思来想去,仍然决定给她一点教训。当下下令全数撤换了武沐云宫中宫人,将收了武沐云银子的奴才各个一顿狠打,当场便有被打死的。整个后宫,无不惶惶。
做完这一切后,仍是召了她侍寝。武沐云被抬进寝宫时两眼发红,容珏在旁看了眼,道,“这意思,是不愿意侍奉朕?”
武沐云忍着极大委屈,默然道,“臣妾不敢。”
容珏却是一丝情面也没有给,“要么安心侍奉朕,从此别再耍花样。要么你还留着你的脾气,从此朕不再召你。”
武沐云恨恨道,“容哥就这般护着那人么?那人不过是个奴才,我这样做说到底是因他受辱,说到太后那去也无甚大错。”
容珏眼神极狠,却是笑道,“朕不知你在说什么。你在朕的后宫收买人心,半个月将整个后宫都布了人,这般做派,真要闹到母后那去么?前朝顺明年间,后宫妃子联合着宦官纵火,差点烧死皇帝,这事儿怕是母后也记得。朕如何能宠一个野心这般大的妃子?”
武沐云这下知道容珏比她狡猾得多,她不过是打听了些消息,却被说成在后宫培植亲信。硬往大了说,后妃有意联合宦官,这帽子等同谋反。容珏对派人杀方了之一事只字不提,本末倒置,只是为了告诫自己不能动那人,否则后果极为严重,与谋反无异。
想明白了这一层,武沐云便出了一身冷汗,她出身再如何高贵,也戴不起妄图勾结内官控制宫廷这帽子。
容珏看着她神色变化,知道自己不必再说话了,于是静静靠上龙塌,将心放了下来。武沐云将眼角泪痕拭去,从被中钻了出来,靠到容珏身上,算是服了软。容珏将她的家书拿出展开,放在她眼前,“你的家书要回信么?”
武沐云小声,“臣妾知道该怎么回了。”
赵容珏将武沐云摆平时,已经和方了之冷战了数日。方了之对着这天下第一难哄的人毫无办法,连日里便在街头收集各种宫里看不见的小物件想讨他欢心,什么捏的成双对的糖人,同心锁,同心结,还有画着两只大雁的纸鸢,几乎要把那东市上卖给青年男女谈情的物事都搬进宫里。
赵容珏每日都能见他带着东西入宫来,却是眼皮也不抬一下。方了之乞和数次皆不奏效,终于忍不住道,“你想我怎么样?”
“你这么聪明,还不知吗?”
“陛下,不是我愿意的,没有伯遥命令我赶他们他们也不会走的。”
“那就杀了。”
“我不能杀……”
“还是舍不得,对人有情。”
“伯遥善离间,陛下要中这计么?”
“激将没用,要么赶走,要么杀。”
方了之终于碰上个对付不了的人,于是哀叹一声,坐在御书房地上,两行泪流下,“你真要逼我杀了他的人,我做不到。若真是不喜欢我了,我便死在你面前吧。”说罢便要往那铜柱上撞。
容珏一惊,忙站起喝止,“住手!”
方了之哽咽道,“我无兄弟,伯遥对我有长兄之谊。他与我一齐长大,实在不能杀他的人,否则有违道义。”
容珏心头一动,走近将他拉起,“不杀就不杀,寻死觅活地做什么!”
方了之苦肉计演起来却是止不住了,眼泪直流,“你不喜欢我了,我活着无甚意思,我便是全指着你活着的。”
这话不同的人听便效果极为不同,一旁的凌彻便是鸡皮起了一身,万万没想到他主子居然听着还挺受用。
“谁说不喜欢你了。”容珏口一松,方了之便就坡下驴,“你不理我,我便每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寑,离死不远了。”
凌彻极为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那意思便是这种话也能说地出来。方了之却是心里恶狠狠回道还不是你给我招的事。
容珏见这人止不住的眼泪,终于心软,“行了,把眼泪收收,既然你这样为难就算了。”
方了之轻声道,“我知道你心疼我的。”
凌彻一副涨了见识的模样,对这十数刺客在前而面不改色的方了之说哭就哭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而自己那阅遍美人生杀予夺在握的主子竟然能吃这一套,真不愧是一物降一物。
第50章 送礼
赵容珏对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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