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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乞-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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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么?”容珏漫不经心。
“可是,先皇如此圣明,为了陛下江山稳固做了许多事,却没有为陛下除掉苏老,反而将其两女嫁入皇家。”方了之看着容珏表情,语气平和。
“那又如何?如此朕便奈何不了他么?”容珏挑眉。
“因为有外敌为患,先皇权衡左右,觉得留下苏裴利大于弊。”
“非他不可?”
“陛下,只怕当下,的确非他不可。”
容珏静了一会,道,“凌彻,你说呢?”
同为武将,凌彻对苏裴极为敬重,老实道,“臣也以为是。”
容珏皱眉思索,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皇上,苏裴是前朝老将,先皇也给他几分颜面。他不怎么把陛下放在眼里,陛下心里不待见他。但是,他对大衍没有异心,皇上仁厚,只是立威而已,犯不上杀人,对吧。”方了之猜测着容珏心思,小心道,“皇上若不办吕牟,江阳王表过了忠心,就不会再来试探皇上的意思,但有这层关系在,难保吕牟不会为他所用。若是要办,地方军队有个别人滋事,不可避免。严查下去,顺其所请,夺了吕牟之职,也有好处。只不过,苏裴老将军会认为皇上对他有疑心,更会恶化与皇上关系,眼下又无合适人选能镇住江阳。所以……”
“若朕当初娶了苏怡,今儿个就没这烦心事了。”容珏打断方了之,带着一个难言的笑看他。
方了之不自然地努努嘴,“皇上想说,这又是我惹的事儿,是吧。”
“你都想起这许多了,还分析地头头是道,再跟朕装失忆,怕是说不过去了吧。”
“……”方了之知道他着了赵容珏的道了。
“臣记忆清明之时,便拿了纸笔记下来,而后再看,所以能记得这些。”方了之定定心神,抬头看着容珏。
容珏这回不客气了,两根修长手指勾着方了之腰带,让他贴在自己胸前,低声道,“祁远在闵西,带着他夫人,长子,两个孙子,日子过地还算可以,你跟我说句实话,否则……”
方了之心中惊惧,却迫着自己镇定下来,深吸口气,柔声道,“陛下,待我真想明白了我会说的,不要为难无辜之人。”
容珏不作声。
方了之忍下千头万绪,认真看着容珏双眼,加了一句,“求你了。”
“江阳的事,接着说。”容珏推开方了之,只当刚刚二人对话没发生过。
方了之松了口气,知道祁家当没事了。然此刻却觉得腿有些软,站立不稳,一手扶住了龙案。方知原来赵容珏的天子之威,自己也不是完全不惧的。
“喝口茶再说吧。”容珏眼见方了之在面前打了个踉跄,递了自己茶盏至他跟前。心道原是想乘他不备威胁下,说不准能令他仓促间交待句实话出来,没想到真吓着了他,顿时有点后悔。
“臣不敢。”方了之忙躬身。
容珏把那茶盏往他手上一放,道,“喝吧,难不成还要朕喂你。”
方了之只得接着,以袖掩面,乖乖喝了口,双手将茶盏放回龙案。“江阳的事,皇上无需明面处理,若着大理寺或刑部查办,查出的结果不论有罪无罪,现下都与陛下无益。不如皇上找个人带着折子去找吕牟便是了。他知江阳王拿自己试探,就算不与江阳王撕破脸,也不会再为其所用,而皇上此恩,他自然记得。”
“你都想好了,就这么办呗!”容珏拿起茶盏,毫不在意地啖了口茶,方了之瞧见,登时又红了脸颊。
“凌彻,朱异禀此人,你了解地如何了?”容珏终于看向了另一边默默无声很久的凌彻。
凌彻一直低头看地,不去看主子和那姓方的以公事调情,这会子被点了名,才抬起头来,复道,“是个人才。皇上想用他?”
“好。朕命朱异禀为江阳经略使,带着这折子去江阳,不仅要让吕牟领朕这个情,也要他知道朕并非非他不可。”
“恩威并施,御将之道当如此。”方了之道。
“朱异禀不是你荐的么?朕这可是信你之故啊。”赵容珏一个眼神抛去,便带着调戏的意思。
凌彻左右为难,眼前这两人眉来眼去了这么久,八成就快要搞上了,自己是撤呢,还是撤呢,还是撤呢……
幸好,赵容珏还不至于如此荒淫无度,大白天办着公事就要把人给要了。这一番调戏之后回复了正经,传了人进来拟旨。
“方卿,想要个官职么?”容珏将任命朱异禀的旨意拟了,交给九儿,问方了之道。
“不想。能陪着陛下就行。”
“那给个恩旨你,找九儿制个腰牌去,可随时入宫来。”
“谢陛下。”
凌彻简直全身松快了,心道,“这回俩人想私会就方便了,不用整天当着我的面了。”
殿外计时鼓声敲了下,九儿小声道,“太后刚刚派人来问,皇上今晚是去皇后寝宫,还是传孙妃娘娘?”
“母后现在是天天来问啦?想累死他儿子?”容珏不悦。
“太后这是想抱孙子心切了。”九儿笑道。
容珏侧了侧脸,瞥见方了之一个不由衷的笑意,于是道,“哪儿也不去,朕晚上要看兵策。叫人回母后去,也得让朕歇几天吧。”
“是,是。”九儿忙道。
第20章 毒酒
是夜,宫中万籁俱寂。当今天子的后宫人少,不如隆武帝时那般热闹。
命内监给寝宫掌多了几盏灯,赵容珏半躺半坐,拿起看到一半的《北境兵策》。“欲少用兵而取胜,必用间也。”看到这句,忽地嗤笑一声,将那兵策卷起,阖眼冥思,“用间?打仗要用,争位也用。连那方了之对付江阳王也用离间。”
的确,不费一兵一卒,容冕本也离龙椅一步之遥,用间之计确实好使。
赵容珏装病不婚的一个月后,隆武帝亲至七皇子府邸,把这个从小最宠爱的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三个月后,一杯毒酒赐到七皇子府。
来赐酒的是容冕。
“哥哥,弟弟求你帮我一个忙,等我回来。”话毕,赵容珏跨马扬鞭,直奔宫禁而去。
“殿下,不可!”凌彻与一众亲信上马去追。
七皇子府,留下相对无言的二人。
一身白袍,俊容无双,贤名在外的五皇子容冕,嘴角微微抖动,眼神涣散,手执一把玉壶。
一身青衣,眉目如画,身形挺拔的七皇子侍卫祁宁,含笑看着相对之人。
“殿下,还好吗?”
“我很好。”
“今日之后,殿下再无对手。祝殿下终成大业。”祁宁说罢,伸手去拿那酒。
“等等。”容冕退后一步。
“怎了?殿下不是奉旨来杀我的吗?我不死,殿下如何交差?”祁宁绽出笑意,怔怔看着容冕。
“祁宁,他不会让你死的,你放心。他若以命相逼……”容冕苦笑道,“若换了别的皇子,我不能肯定,但是他,父皇绝对舍不得。”
“殿下,你居然如此肯定他会为我豁出命去。”祁宁笑到发颤。
“你对他动心了,是不是?”容冕声音微颤,将手上酒壶放下,一步步走近,紧紧握住了祁宁手腕。
“从前,我说心给了你,身体只能给别人。如今,心不在了,倒是可以留一具尸体给你,你说,可笑不?”
“你明明知道这是个局,知道自己是在做戏,当初是你心甘情愿的!”容冕怒气骤起,手上力气握的祁宁出了一头细汗。
“殿下,那日我难抑思念,违逆你意,跑回府上,在你房前立着,不成想听到了你和姚庆的话。”祁宁长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不管你听到姚庆说了什么,我对你是真心的,他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容冕松了手。
“殿下。”
“不要叫殿下,叫你从前叫的那句。”
“殿下,自我主动提出为殿下行事到今日这杯毒酒,都在你们预料之内。我并不怕死,更不怕为你而死,只是可惜,殿下从未把我当过人。一枚棋子而已,怎配直呼殿下名讳?”
“我对不住你……等这事儿成了,你回我身边来吧。”容冕沉默许久,继而抬头看着身旁人双眼,这句竟含了一丝乞求。
“七殿下已进宫去了,必定激怒圣上,令圣上对他失望至极,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今天死了,七殿下便会心志全失,不正是姚庆要达到的结果吗?棋子当用完而弃,免得乱了殿下棋局。”
“我是不求人的,祁宁。直到今日,我也还是你的主子,你的家人也还是我的奴才。没有我的意思,你要是敢死,后果你该知道。”容冕收起刚刚的神色,此刻眼神已是极为凌厉。
祁宁听了这话,顿时青筋暴起,极度愤怒,几在失控边缘,随手抽出随身长剑,架上容冕脖颈。“容冕,当初我来之时,你答应过什么?”
“敢弑主了?我七弟真是教得好。杀吧,杀了我,让你主子再跟圣上求情去。”容冕唇边一丝讥诮的笑。
许久,长剑落地,祁宁跌坐在地。容冕拎起他的衣领,将他拽了起身,“若非父皇实在偏心,我无需用此计,我是被逼无奈。你可知,你在他身边每一日,我都痛苦不堪。”
祁宁整个人的重量似乎都被提着,眼中无神,容冕说了什么,似乎一个字也没听清。顷刻间外面乌云密布,远方惊雷声起。祁宁回过神来,目光朝着窗外挪了挪,“要下大雨了。容冕,那晚也是这样。”
容冕提着他,将他转过来,吻上了他唇。
几乎是强迫性的一个吻。祁宁后退半步,却被容冕用手臂环上腰身,用力拉了近身。
“七殿下随时可能回来……”话未说完,却是已挨了一记耳光,被容冕拧过身去,长袍、亵裤依次被撩开。
“不想伺候我?我才是你主子。你被容珏干的忘了自己身份!”话音未落,身下已经长驱直入。
祁宁咬牙忍痛,低声道,“主子,我没叛你,你放过我家人。”
容冕不答,身下用力,手拽着祁宁发尾。一阵顶撞后,贴到祁宁耳边,“怎么?如今伺候我还要讲条件了?”
“不敢。主子你尽兴。”
容冕被这句激怒,越发不控制,一通猛顶之后,祁宁瘫软在地,又被容冕拽起来,继续。
“今天之后,我不会再让你做什么。姚庆的话是对的,可我终究下不了手。”容冕泄/在祁宁身后,叹了口气。
“拿你家人激你,是我不对。”容冕将身下人转了过来,帮他系好衣衫。“七弟对你的心,我也一样,只不过我没有资格任性。”
祁宁眼眶含泪,“殿下,那个位子,非要不可吗?”
容冕不答,喃喃道,“这些年的每一天,我想到你在他枕边,就心如刀绞,我已容不了他。”
“你……你想杀了他?”
“祁宁,如果是七弟得了天下,知道你是我布的局,会放过你我吗?”
“他会的,你是他哥哥。他……更不会杀我。”
“祁宁,我不会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的手上。”
“殿下!”
“不要再说。”
二人相对无言。祁宁转开眼,怔怔对着那壶赏下来的酒看。
两个时辰过去,谁也没有说话。
狂风大作,屋内已经近乎全黑,七皇子府外终于传来车马之声。
祁宁慌忙跑了出去。
容珏回来了,却是被人抬着回来,全身湿透。
“他怎么了?”祁宁看着同样湿透全身的凌彻,急道。
“雨里跪了三个时辰,晕过去了。”凌彻长叹口气,对着赶来的管家道,“把主子的衣服换了,房里生个碳炉。我去找大夫。”
“我去。”祁宁拦住,“你也去换身衣服吧。天色晚了,等下更冷。”
“主子昏着,也还在叫你名字……你去陪着吧。”凌彻说罢跑了出去。
祁宁愣在原地,只觉双腿灌了铅一样的重。
容冕出来了,手上提着那壶酒,走到祁宁跟前,将那壶酒缓缓倾下,毒酒碰到地面,起了一层细小的泡沫,而后随着雨水流走。“我走了,去看你主子吧。”
“那人是你亲弟弟,你不看一眼?”祁宁嘲道。
“他身子骨不差,跪了三个时辰就晕倒,大概是急火攻心,为了你而已。”容冕笑道,“我这个弟弟啊,真是痴情无两。”说罢将手中酒壶摔在地上,跨出了七皇子府门槛。
祁宁冷笑一声,朝着容珏房内走去。
容珏换了衣服,躺在榻上,唇边发白,口中念叨的,声声都是他的名字。
祁宁坐到床边,扶了容珏起身,将管家递上的姜汤口对口喂了下去,而后紧紧抱着他。
抱在怀里一刻钟,容珏醒了,看到了身边人后,神色欣喜,“没事了?你?”
祁宁苦笑一声,断断续续道,“容儿,我的命就这么重要吗?值得你触犯天颜,丢掉父母宠爱,丢掉一切吗?”
“怎么这样说?”容珏皱眉。
“我阻碍了你大婚,皇上要杀我,这本就是我自找的。你不该为我再去触怒圣上。”
“如今该不该也已经触怒了。你没事就好,其他的,我不在乎。”
“皇位,也不在乎吗?”祁宁揽紧了怀里人,再也控制不住,泪直往下流。
“你今儿个怎么了?平日里可没这般懂事。”容珏笑了笑,伸手擦掉了祁宁泪痕。
祁宁却是哭地止不住,眼泪毫无节制地流下,浸湿了容珏一大片衣衫。“你让我死了多好,你让我死了多好。”一边哭一边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容珏从未见这人哭成这样,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肩膀更是被他死死搂住,搂的就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哥走了?父皇不会再派人来了,我了解他,别怕。”容珏从祁宁怀里挣出只手来,拍了拍他背。
祁宁只是哭,哭到全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今父皇母妃是气狠了我,父皇现在本就身体不好,我得留在这弥补,好好尽孝。若是五哥将来做了皇帝,我便找他要块封地,我们远离京城,好不好?”容珏握住祁宁的手,缓缓道,似是哄他,又似是做了很重要的一个决定。
祁宁的眼泪依旧往外涌,容珏已经完全没了辙,无奈道,“怎么不回答我?从前不怎么见你伤心,今天才知道你哭起来竟是这般没完没了,活像个小孩。”
祁宁抽了抽鼻子,松开抱着容珏的手臂,让容珏躺下,自己躺在他身旁,把下巴搁上容珏肩头,“哦。不哭了。你累了,我陪你睡会。”
三更。
“混账,皇上看着书在这外间就睡着了,你也不知道给加床被子,在这打瞌睡。我撒泡尿的功夫,你们就这般偷懒。”九儿扇了值夜的内监两巴掌,那内监赶忙跪了下来。
第21章 共浴
明月高悬,夜空朗清。此刻赵容珏卷着那本兵策早已入梦。而宫禁北门外的侍卫营中,有人难以入眠。
方了之正在写字的笔尖忽地一斜,眉心扭出了一个结。
他搁下笔,一页页翻看自己记下的文字。回忆开始变得清晰而有脉络,随之心中愈发震颤而惊恐,他接近了一个自己忘却了数月的真相,而越接近越感到恐惧。
情绪不稳之下,身上各种旧伤隐隐作痛,大脑又开始混沌不堪,方了之用力摇了摇头,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方兄,这么晚了还未入睡?”
方了之耳朵一动,将纸笔收于一锦盒,而后转头,道,“原来是萧兄。这么晚还来探我,有何事?”
“见这儿仍然烛光明亮,故而来看看方兄,方兄睡不着,可是思乡了?听方兄口音不似京城人士。”
方了之心道,此人不仅好管闲事,爱结交朋友,还颇善察颜观色。“萧兄所言不错,我的确不是京城人士。”说到这,方了之笑盈盈地看着萧明,不说了。
萧明还想听方了之聊出自己的出身,没想到方了之却毫无再聊下去的意思。不禁有些气恼,心道自己和梁赞已交底了,此人却仍守口如瓶。
萧明道,“方兄没把我当兄弟。”
“萧兄误会了。在下死里逃生,记忆浑沌,还未想起祖籍何处。”
萧明疑惑更深,一个连自己身份还不明确的人,居然得皇帝亲赖,到了御前当值。
“方兄当是武艺极高?”萧明再出言询问。
方了之皱眉苦思片刻,似正极力回忆,萧明忽见他眼中一瞬腾起杀气,不由后退半步。
“萧兄怎么了?”方了之见萧明露出惧色,伸手去拉,杀气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和气笑容。
萧明见方了之不像是装的,于是道,“方兄刚刚可是想起来什么。。。你。。。你刚刚。。。眼中杀伐之意极重,从前习武当是极凶狠的功夫。”萧明敛了敛色,握住了方了之伸出的手,不经意间搭上了他的脉搏。
方了之对这一动作有些反感,但没有动,任着萧明偷偷断他脉息。
“方兄中过毒吗?”萧明望向方了之双眼,笑着问。
萧明指尖微用了些力,道,“方兄,你的内力似被毒制住了。”边说边观察方了之的神色。
二人相顾半晌,方了之放弃了杀人的打算。收回手,道,“萧兄,你还通医术?”
“早年学武时,学过一些。习武之人不免受伤,我师父视我为子,着一江湖郎中教我些医道以便自保,颇为肤浅,实在不算什么。”
萧明略笑笑,续道,
“像方兄这脉息,我是完全弄不懂的。”
方了之眼中露出怀疑之色。
“方兄,你早些歇息。我先走了。”萧明知道不宜久留,站起拜别。
方了之立身抱拳,“萧兄好走。”
萧明客气了两句,便转身走了。
方了之袖间一道极细银光闪过。忍下了对萧明的杀意后,现在却是满心疑问,“我他妈还中过毒?谁下的?是萧明那小子骗我还是我没全想起来?”
萧明从方了之脉搏里探出两股互相压制的真气,两股力量都邪门无比,跟他们这些正派习武路子的武人完全不同。两股真气打架,压制住了方了之内力。如果不是中了奇毒,萧明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
萧明竭力思索,方了之显然有太多秘密,他该不该跑去告诉凌彻,又或者直接告到御前但见凌彻与皇帝的对此人的态度,贸然举发似乎先没命的会是自己。
一番天人交战后,萧明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方了之亦在满腹疑问中沉沉睡了。
翌日,到了方了之换值时分,却被九儿拦在御书房外。
“陛下正议事,吩咐任何人不得入。”
方了之于是恭谨立于书房外待传。
书房内,赵容珏对着梁延,凌彻立于一侧。
“辛苦了。坐着说话。”容珏道。
“臣惶恐。谢陛下。”梁延起了身落座。
“朕有一事不明。”容珏将梁延两封密奏摊开。
梁延略一低头,“圣上请问。”
“太后遣散了恭王府一应人等,为何独独有一人不知去向?你的奏报又为何漏了此人?”
梁延霎时间脸色苍白。当即跪下道,“臣该死。”
赵容珏卷起两封密奏,缓缓道,“梁延,枢密院乃父皇所设,只对天子尽忠,你知情不报,若无合理解释,朕饶不了你。”
梁延跪着,许久不言。赵容珏起身走至凌彻身旁,将剑鞘中长剑抽出,扔在梁延面前,冷冷道,“不说就自裁吧。”
梁延将头重重磕在殿内金砖之上。“陛下,此人在我枢密院暗杀名单之上,枢密院暗杀均得先皇密旨,不得透露。不敢违先皇旨意,是以不报,请陛下治罪。”
赵容珏倒吸口气,惊道,“姚庆被父皇密旨杀了?”
“是。”梁延复道。
“什么时候的事?”
“陛下得遗诏当日。”
赵容珏顿时觉得透不过气来,父皇病重之际,召他入宫侍奉,一连数日,他侍奉于前,直到驾崩,父皇遗诏传位于他。这期间,竟还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竟丝毫不知。
“谁杀的?去传来。”赵容珏定下心神,一心想弄清发生了什么。
“陛下,此事先皇亲命枢密院正使亲自去办。自先皇驾崩,正使已失踪数月,不知生死。皇上,此事您知道的。”梁延再叩头。
容珏想起来了,父皇驾崩前,本欲传枢密院正副使前来交托于他,然只来了梁延一人,道正使执行皇命未归。
“姚庆是个谋臣,并无武功,杀了他当不是什么难事,怎么会失踪,生死不明?上司失踪这么久了,你没派人去查?”
“陛下,未得皇命,臣不能也不敢私下调查任何事。”
容珏哭笑不得,道,“朕准了,去查。”
梁延领命退下,赵容珏才发觉枢密院规矩之严密,倘若父皇命人杀了姚庆,而后又埋杀手,再将杀姚庆之人杀了,那这事儿当然是调查不得。梁延自然不敢私自去查。
方了之正立于御书房正门等候,忽见一熟悉身影从侧门而出,微皱了皱眉,不待细想便得传入内。
容珏一脸狐疑状,坐着想事。旁边凌彻也是一脸狐疑。
方了之笑兮兮道,“陛下碰上什么难事了?”
“不关你事。”容珏堵死了方了之话头。
“哦。”方了之默默站好,看到了案上两张信纸。还想再问,却看到凌彻在瞪他,于是闭紧了嘴巴。
“方卿”,两盏茶后,容珏开了口。
“臣在。”
“姚庆此人,你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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