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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的计划太明显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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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睡得久了,一下子起来反而觉得更加困倦。若华穿着夏日里有些薄透的亵衣,打着哈欠眯着眼睛,毫无顾忌地晃到了外室。
  “你醒了?”坐在外室椅子上的斯年放下书,看着还满脸困倦的若华说道。
  若华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为什么斯年会坐在这里?
  “王爷……”
  斯年站起身:“既然醒了,就一起用午膳吧。”
  “是。”若华听不出斯年语气里的喜怒,但是既然斯年特意来找他,怕是已经知道他为太子提出的六部改制之事了。不过既然斯年这么早就回府了,太子那边应是也就得了一顿训斥,没有出太大事情。
  斯年本已一只脚跨出门,但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看了看若华几乎薄得可以看到里面皮肤的亵衣,和半露的锁骨,眼色暗了暗,说了句:
  “以后在屋内也要穿好外衣。”
  若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点莫名其妙地回看了斯年一眼。为什么觉得这王爷越管越宽?
  斯年也没再多说,便走了出去。
  若华回到内室,一边换衣上外衣一边想:六部改制这件事,自己给太子的办法自然不是最好的。他上一世为了清除宦官的权力用了八年之久,且最后还落得被里外而合毒死的下场。现在的楚平,虽说宦官的权力还没有大到那个程度,但是朝堂改制这件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他所给太子的方法,无非就是最直接,最直刺皇帝心之隐的方法。太子被斥责是必然,这就是他原本计划好的,一方面可以让还在观望的党争派更加动摇,一方面也是给皇帝埋下个种子。但至于说改制之事,定是还要有别的东西拿出来,将这改制再往前推一步。他前一世在这方面费的心血也不是随便几笔就可以写尽的。
  百年过去了,或许铸铁之术可以进步,针织工艺也更上一层楼,商贾市井也更加繁盛自由,但唯独这个皇权啊,无论是谁坐在那个位置,都放不掉的。
  若华换好衣服,就去了正厅。桌上的菜也已摆好,若华微微颔首,便拉开椅子坐在了斯年对面。
  “太子今日遭了训斥。”斯年直截了当地就说起了这件事。
  若华看斯年也不打算绕弯子,于是便也直接问道:“可是因六部改制之事?”
  “那日你和太子说的,可是关于这个?”
  “殿下只是隐晦地提了一下,我便稍微说了说自己的看法。”
  “你从什么时候竟关心起改制之事了?”
  “我只是听太子说起,一时有了个想法而已。”若华感觉到太子应是没有和斯年说起那日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于是便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说了个大概,并没有具体提出什么做。
  “是吗。”斯年夹了一口菜,淡淡说了一句。不像是责问,却也不像是相信的样子。
  “改制六部之事,以我的本事还做不到。”若华站起身,俯身行礼,“那日我只是说了若是朝臣与皇上之间不再相隔宦官就好了。”
  斯年放下筷子,只是说了句:
  “好了,吃饭吧。”便没有再多说。
  若华看斯年似是没有发怒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只是一直到二人都吃完,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斯年临走时也只是说了一句:
  “明日继续练功。”便离开了。
  若华不确定地想着: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呢?
  斯年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刚刚侍卫送回的前任尚书向兆的书信,拆开仔细看了一遍,又将太子早上说的话回想了一番,紧紧抿着嘴:太子之语中明显是有意和自己说他这次是袒护了若华,那么这次六部改制的主意至少六成都是若华出的主意。虽说此次的改制方法有很明显的缺陷,但能想出这样的方法可不是一个刚刚接任的十六岁礼部尚书,一时心有所感就能想出来的。而且,向兆的这封信里……
  斯年起身,打开门喊来侍卫:
  “十一,你再去彻查向若华。包括他来都城的途中,和在庭州时的事情。”
  “王爷,您还是怀疑……”十一是斯年手下培养出的侍卫之一,前些日子他就已经将若华来都城后接触过的人,发生过的事调查过一遍了,实在是查不出任何被掉包的痕迹。
  “你且继续查。”斯年也确定之前搜集的证据都能确定,这个向若华就是向兆之子,没有人冒充,但是现在的种种事情都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个向若华,究竟是谁?
  而后的几日倒也是相安无事,若华晨间依旧跟着斯年练功,朝堂上似也是风平浪静。没有人再提到那日太子被斥责以及六部的改制的事情。
  但是有些事也都是心知肚明,皇上接连几日斥责太子办事不利,甚至将应由太子负责的官员名册核准也交由茂王去做了。这下子朝中暗地里的支持茂王的声音似是越来越多。
  然而有一日,若华退潮叩拜偷偷抬头时发现,皇帝离开时,以往都是由身边的宦官负责将奏折一并带到奏案所进行分类规整,选出轻重缓急而后再送去文书殿交由皇上批阅。但那日皇帝亲自将几本奏折拿在手里带出了大殿。
  看到这里,若华微微一笑,看样子,时候到了……
  若华下朝后往斯年身边靠了靠:
  “王爷,今日有什么要紧的公务么?”
  “怎么?”斯年侧头看了看明显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少年的脸。
  “工部那边似是忙得差不多了,我想去找朗哥。”
  “林朗?”
  “暮春那阵子就约了去喝茶,这眼看都七月了……”若华欲言又止道。
  “今日也无重要之事。”
  “谢王爷。”若华得了许可,就往工部的方向走去。
  斯年看着若华离开的背影,抬头看了看有些刺眼的日光,微微叹了口气:竟又是七月了啊。
  若华走到转角处,确定斯年看不见自己了,勾了勾嘴角,而后转了个方向,向兵部走去。
  到兵部门口,正巧往外走的谢尧,若华看到他依旧下意识的觉得脖子一寒。
  谢尧看到若华,倒是停下脚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上次多有得罪,还望大人见谅。”
  若华颔首回礼:“你也是公事公办,是我冒犯了。”
  “大人今日来,可是来找茂王爷?”
  “王爷今日可在兵部?”
  “大人随我来。”
  谢尧走在前面,将若华引到那日茂王和若华喝茶的房间。
  煜月正坐在正座上手里翻看着文书,看到若华来了也是微微惊讶道:
  “大人今日怎么过来了?”
  若华俯身行拜礼:“那日走的匆忙,还未向王爷道谢。今日便又来了。”
  煜月看到若华前来,心里知道,定不是单单一句道谢。于是便将谢尧遣了下去,走到若华身侧:
  “那日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下面的人竟然冒犯了大人。”
  “是若华粗心,才一时找不到王爷给我的腰牌。王爷不曾怪罪,已让下官感激不尽了。”
  “那腰牌,大人现在可是找到了?”煜月微微侧头而笑。
  “找到了,所以今日便来答礼王爷了。”若华取出玉腰牌,颔首,双手将其奉上。
  “大人真是太客气了。”煜月伸手拿过玉牌,“大人可愿和我出去走走?”
  “是。”
  煜月带着若华在兵部的前院中随意逛着。
  “近些日公务实在有些多,若不是大人今天过来,怕是我现在还闷在书房里呢。”
  “皇上倚重王爷这是好事。”
  “只是恰巧为皇兄分担了一些琐事罢了。”
  若华微微一顿,随即勾起嘴角:“王爷以为这是恰巧么?”
  “哦?”煜月听出若华话中有所指,便停下了脚步,挑着眼睛看向若华。
  若华微微俯身:“下官前几日曾在宫外与延王偶遇太子。”
  “延王竟也在?”煜月脱口问道,却没有如往里日那般喊斯年小叔。
  “延王虽在,不过……”
  “你说便是,这里没有旁人。”
  “太子谈及六部时,有意回避延王。”若华压低了声音说道。
  其实齐光支开斯年的理由若华虽不确定,但至少不是对斯年不信任。但若华故意带了些误导向的语气,只是想给煜月造成齐光和斯年也有嫌隙的印象,毕竟关系越复杂,他之后可以下手的点才越多。
  “皇兄与你单独谈及六部改制?”对于齐光和斯年之间的关系,煜月向来是不大相信他们真的如看起来那般亲近,在这皇室之中,父子兄弟都可反目成仇兵戎相见,叔侄情谊就更可笑了些。若华今日所说,也不过是证实了他的猜想。但煜月更惊讶的是,齐光竟对若华信任到这种程度,竟可私下提出改制之意。
  “太子只是隐晦而语,我也只是说了些薄见。”
  “你的薄见可是害得皇兄在朝堂上受了一顿骂。”虽是这么说,但煜月口气中全无责骂之意,反倒是带着些调笑的意味。
  若华话已至此,煜月再怎么都听出其中的意思了。这次太子突然提出的改制,还是以那么偏激的方法,应就是若华的主意。而且若华明知此方法不可行还故意说与太子,今日又专程和自己提起这件事。这明显就是为自己打压太子啊。
  煜月打量着眼前这个还不满十七岁的小尚书,之前从未听说向家大公子如此懂得谋略啊,难不成是故意隐其锋芒?且还借住在延王府,却不为延王和太子所用,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越是聪明的人,才越不好掌控。现在他是帮了自己一次,但以后若是想反咬一口……
  想到这里,煜月眯了眯眼睛:且在看看吧。
  煜月将手中的玉腰牌,正要塞回若华手中,却被若华推开了。煜月愣了一下,难道刚刚自己想错了,这人一开始便没想归顺于自己?
  若华倒也不急,只是推开了玉牌,然后带着笑说:
  “王爷这块玉,价值不菲吧。”
  煜月收回腰牌,没有说话,等着若华的后话。
  “既然价值不菲,难道只是得了些差事,便送与我了么?”
  “你……”
  若华俯身而拜,然后站直身子看向煜月,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王爷,我们再去喝杯茶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更文更的我几乎天天都在熬夜QWQ
薄荷真的是每天都睡不醒啊QWQ
看文的小可爱来评论嘛,要不然总觉得是我自己在单机(打滚儿
啊~以及微博上依旧是周更小短文嗷~虽然jj上也在同步更,但是会少了点……咳咳,你们懂
微博:一只薄荷每天都好困
  ☆、浑水
  若华和煜月相对而坐,倒了两杯茶。
  “王爷可知那日皇上怒起何处?”若华也不再说暗话,直接挑明而言。
  “父皇事事皆愿亲力亲为,皇兄关于改制之论将父皇置于何处。”
  “政务繁重,皇上又如何事事亲力亲为?长久下去只不过是宦官权重罢了。”
  煜月听若华如此直白而言,想必是已想好对策,于是便喝了口茶,似是随意地说:“我掌管兵部,倒是看不大清朝上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王爷若是想在往上走一步,这些东西迟早要看清的不是么。”若华看煜月没有正面回答,心里倒也了然,这人疑心极重,说话间自然不愿落下什么把柄。
  “那大人觉得我应看清些什么呢?”
  “上次王爷说起这桌子拥挤了些,”若华将盘中的茶食拿出一些都洒在了桌上,“除了把这些都清掉之外,若是都收作自己的东西,岂不是更好。”说话间,若华将那些茶食都抓在了手掌之中。
  煜月放下茶杯,也抓了一把茶食,然而抓得太多了,其中的一些从手缝中掉了出去:
  “别的我许是不懂,但若是要的太多了,就得不偿失了。”
  “那王爷便让自己又朝一日可以抓住这些。”
  “那现下,大人觉得我应如何做呢?”煜月眯了眯眼,若华话中意无非是希望自己得以大统之位。
  “六部改制。”若华放下茶杯,看着煜月的眼睛说道。
  “皇兄刚刚因这事受了责骂,大人莫不是要我再去谏言吧。”
  “太子受了责骂是因为那方法触了皇上逆鳞,但若是王爷此时提出一个既不触及皇上逆鳞,又能顺利改制的方法呢?”
  “大人可有什么办法。”煜月听若华语气十分肯定,心中微微一惊。他本以为若华给太子提出的方法虽不得已采用但已是难得了,难道还有更好的方法?
  “之所以宦官会权重,是因为皇上不愿将一些事交给六部做。而又实在无力事事亲为,才会有了宦官的位置不是么?”若华轻轻抿了一口茶。
  煜月没说话,看向若华,等着他说后面的重点。
  “那若是有那么一批人,不涉足前朝,也无家族势力,却也不是宦官呢?”
  “大人是说……”煜月似是隐约中想明白了些什么。
  “由皇上亲自提拔一批寒仕,这些人不入官册不登朝堂,只替皇上分忧。王爷觉得皇上难道会不同意么?”若华放下杯子轻笑。
  “父皇许是同意,但各位朝臣……”若华说的方法确实巧妙,皇上不肯将权力交给六部无非是不愿让他们得了这权力。若是有那么一些人,不是朝臣也不是宦官,只忠于皇上,父皇想必是愿意的。但是这些人必然触及了朝中现在官位世袭的各朝臣。
  “呵,朝中大臣更不用担心的,”若华轻笑,“这些人既不是朝臣,官位也不会世袭,且他们能做多久,做些什么也都是皇上的意愿。皇上既然连六部尚书都不愿给太多权力,这些寒仕,又能有什么实权呢?”
  煜月微微皱眉,思索着若华的一番话。
  若华倒也没再多说,看向了外面。外面的蝉鸣不止,桐竹正旺,兵部的前廊十分宽敞,长廊顶部的彩绘祥云用金粉撒上了一层,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格外显眼。
  不知怎么的,若华就想,若是斯年在这兵部呢,或许这里会多几簇琼花,公文怕也是堆得很高。斯年就就在正座上,不多言语地看着文书,或许还会在前院挥剑而舞。好像,这样的兵部才更加真实。
  煜月微微侧头,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少年。这个改制的方法十分巧妙,虽说听起来只是寥寥几句,但是在这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循规蹈矩守着规矩,并且一心为自己多谋得些利益。且改制之事错综复杂,牵扯着多方利益,。能够想出这么一个巧妙的完全法的人竟是这人么……
  煜月在心里嘲讽似的笑了一下,到底是他们这帮陷入朝局的人想法太固化了,还是这人确实是百年难遇的良才?
  “大人以为,何时再提起这改制之事合适呢?”若华既然已经将方法如此了当的说出来了,而且已经坦言他给太子的方法是给他铺了路,已到这步,这个好处既然要接下的。
  ”时机已到。“若华看煜月已有意接纳这个方法,便笃定的说道,”今日下朝,皇帝亲自将谏言的文书带走了。”
  “大人倒是当真观察细致入微。”
  “为王爷办事,自然要细心。”若华没有起身,只是坐直了搭手而拜。
  煜月也轻笑,将那块玉腰牌放在桌上,推到了若华那一侧:
  “这腰牌,还望大人收下。”
  若华也不再推脱,将玉牌拿起,直接挂在了腰间:
  “若华定不辜负王爷一番好意。”
  “大人客气了,是我要向你讨教才是。”煜月看到若华直接将玉牌挂上,眯眼轻笑。
  “王爷智勇过人,我不过是个礼部尚书,想法难免浅薄,王爷不怪罪已是好的,又何来向我讨教一说呢?”
  煜月看若华毫无邀功之意,微微思量了一下,便说:
  “大人可是还有什么话……”
  “王爷,”若华起身拜礼,稍稍面露难色,“太子那边……还望王爷不要……”若华欲言又止,
  茂王定能听懂他的意思,虽说他这次把好处给了茂王,但他并不想就此和太子闹翻脸,毕竟他的目的只是两让他们两方相争,自己从中得利便是,他又不想诚心辅佐谁。而且茂王应该也知道,若将他明面上还放在太子那边,对茂王自然是有利的。
  “大人放心,此事皇兄定不会知晓。”煜月当然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若华留在太子那边当眼线,还能适时加以误导,这点自然是要利用的。
  不过……
  煜月眯了眯眼睛,改制的事自己不会和太子说,可没说不会和延王说啊……既然若华有意透露太子和延王也有不和,正好借由此次机会试探一下,看看眼前这人是不是在说谎。
  此时的若华还不知道煜月的心思,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这次的改制成功之后,他便可以在两方势力之中都有所涉及了。原本他还担心茂王会再继续为难一番呢……
  “大人可是还要回礼部?”
  若华听出煜月有送客之意,应是在他走后还要派人打探一番,于是就也顺势说:
  “礼部还有一些公文,还需回去整理一番。”
  “那我便不送大人了。”
  若华拜身行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踏出兵部大门,若华将腰间的玉牌摘了下来,拿在手中摩挲了一番,然后转头看着牌匾上“兵部”两个大字,勾了勾嘴角:这天下,会是我的。
  而另一边的煜月也将谢尧喊来:“派人查一查向若华,还有,备一份厚礼,若是明日父皇采纳了改制之法,便着个不是兵部的人,避开旁人直接送到延王府上,但务必要让延王看到这份礼。”
  煜月也坐回到正位上,提笔而笑:皇兄,这一场,是我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你们看到这章的时候,薄荷已经在京都辣~~
以及……由于真的没有存稿了
10。6日之前会断更
QWQ
十分抱歉
等国庆后会恢复更新的~~
国庆期间,在微博上小短文还是会更新一篇~
而且会有个小抽奖~
么么哒(づ ̄ 3 ̄)づ
  ☆、煜月受封赏(补齐)
  若华回到礼部,看到斯年正背对着自己,将手中的瓷碟放在了他平日里坐的位置。而就在石斯年转身时,若华一闪身躲到了门侧。
  斯年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向门外看了看,但一如往常,于是收回了目光。
  背靠在木框上的若华,总觉得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但看到斯年还穿着朝服,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托着一只小瓷碟,俯身放到桌子上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好像有些紧张,像是冬日里喝下一大口热茶,那股温热猝不及防地就从心口涌了出来,带着肆意和侵袭,只一晃神,就被陌生的感觉包裹了全身。
  若华在外面又呆了一会,才装作刚刚回来的样子,踏入了大门。
  斯年微微抬头:
  “宫人送来些点心。”
  若华坐到了方桌旁的椅子上,低着头,拿了一块点心一口一口咬着。
  “怎么,”斯年看若华比往日低沉了些,“去工部不大愉快?”
  若华听到工部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赶紧说:
  “工部还在忙铸铁之事,我坐在一旁有些无趣。这么久了,还没弄完。”若华假意抱怨道。
  “铸铁之术确实马虎不得。你若是想找林朗,过几日再去吧。”
  “恩。”若华嘴中的东西没完全咽下去,有些口齿含糊地应道。
  斯年看到他这样子,倒是觉得刚刚那种有些低沉的气氛消散了,于是便和他闲聊起来:
  “前些日子,你从我这里讨的书可是看完了?”说来斯年也有些奇怪,若华不爱看杂文怪谈,也不喜学究长论,偏偏喜欢史说杂论。
  “看完了,回府后我就还给王爷。”虽说已接受自己是向若华这件事了,但是若华还是忍不住从书文的字里行间找有关于夏元的痕迹,然而当他一遍遍看到“元起九年,夏元亡”还是感觉到一种深深地无力和悔恨之感。
  楚评的各家史论中,对夏元的评价大体上都是不褒不贬,然而对他的评价倒是争论较大,有的史书中将自己写作了好战的勇莽皇帝,有的写作了少年登基一统四方的传奇一帝,还有些旁门左枝中干脆写了自己觊觎长公主美色才强娶作皇后,而长公主不从才毒死了自己……
  若华看到那段时,简直想把写这个史论的人揪出来打一顿,当初是巍瀛一再想将他们的长公主嫁过来,而他不过是恰恰觉得这是个可以利用的结亲罢了。他就见过那女人一次,然后就被她毒死了。
  但无论史家怎样众说纷纭,不争的事实就是,夏擎死后,不足三个月,盛极一时的夏元皇朝就四分五裂了。倒是引得书中一片唏嘘,这样的大国存亡也不过是一夕之间,不免让人感慨万千。
  “你若喜欢,就放你那边罢。”斯年那几本史书虽说放在府上,但他很少翻看,斯年并不喜那些没什么论据的史家杂谈,“说起来,你对书中哪个朝代感兴趣?”
  “夏元。”若华几乎是脱口而出,但开口后马上就后悔自己的莽撞了。
  “哦?”斯年听到这两个字,倒是更好奇了些……似乎,若华醒来的时候,第一句问的就是……
  若华赶紧改口:”夏元、庆商、殷的杂谈都很有趣……而且我也只是闲来无事,打发些闲暇时间……“
  “是么?”斯年看若华改口,就也没再追问,“你吃完点心,便一起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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