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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权臣为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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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的架子,就差扬言说是他帮助太祖夺得天下了。
  也许朝中还有不明事理的人会被他的“资历”诈唬住,但谢介这种深知内幕的就只能用不屑一顾来表达“尊重”。
  四朝元老个鬼哦。太祖去世那年,这货才勉强考上了个进士的尾巴,那时候刚建国,太祖求才若可,仅明经一科就要了三百八十四个人,他排第三百八十三。除了运气好点以外,真心没什么好拿来说的谈资。
  面对谢介的不以为意,高老爷子实在是气不顺,便不仅参了谢介,还特意写了一封信来,想要以谢鹤旧友的身份,替谢鹤教训教训这谢介这个不肖子,开口便是——【黄口小儿】。
  后面的内容,谢介连看都没看,直接就提笔,仿着他爹的字,唰唰的回了对方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太长,不看,滚!”
  谢介没什么优点,除了脸以外,大概就是字写的好看了。那还是从小被他娘叉腰执鞭、亲自监督着,一笔一划拓印着他爹生前的字帖练出来的童子功,连文帝都真心实意的夸过,书法我不如豚儿。
  “想替我老子教训我?他问过我老子的意见了吗?”谢介振振有词,“告诉那老匹夫,别乱攀关系,我爹当年那个圈子的人,根本不屑带他玩好吗?赶紧着给我收拾包袱走人!”
  是的,谢介也很生气,他不准备涨价了,他要赶人!
  谢鹤是谢介的逆鳞,触之即死。
  更不用说,当初在写契约的时候,宅老就已经为防后手的写下了“租金可随市价随时增长”的字样。而且,就以谢介这蛮不讲理的性格……他就违约了,能怎样?赔钱?他有的是钱,三倍够吗?不够五倍都可以。只求走人,再不续租!
  至于那位高老爷子日后要在上朝的路上多花多少时间,下班的路上又要比别人多走多少冤枉路,对不起了您嘞,那并不在谢世子需要考虑的范围内。
  要么忍,要么滚,就是如此简单。
  “狠”是只能由谢介发挥的范畴。
  谢介没打算当个好人,也不怕得罪人。因为当年文帝被救下后,一直想要多给谢介些补偿,但谢介坚决不要,文帝没辙,后来便传到了一道密旨给谢介,与密旨一同送到谢介手上的还有一块世袭罔替的免死金牌。
  宅老看着大长公主那边送来的信,朝着应天府的方向遥遥一拜,心中感慨良多。还是殿下了解自家郎君,在租房子这件事上不搞点事情,那就不是谢介了。
  但谢介想搞的事情却远不止如此。
  这就还要从谢介父亲的老家来人说起了。
  前面说过的,谢介母亲的家族打从江左一个水乡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庄稼汉,巧的是,他的父亲其实也来自江左的一个水乡。母族所在的地方叫寻山北,是村里唯一一个姓闻的外来户;父族所在的地方叫寻山南,一个村都姓谢,打断骨头连着筋。
  从这直白的地名上也看出来了,谢介他娘和他爹两家其实挨的很近,只隔着一个小山头,但乡音却已经南辕北辙,彼此谁也听不懂谁。
  可对外报地名时,他们都是江左人。
  谢介时常没事瞎琢磨,觉得江左这个地界很邪性,既能孕育出他爹家那样钟灵毓秀、芝兰玉树的耕读世家,也能创造出他娘家那样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彪炳莽夫。
  可惜,前者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后者是攻城略地,天下一统。
  纵你有经世之才,也抵不过马上一枪。但哪怕老闻家后来几代皇帝都在致力于重视读书人,可大家还是忘不了他们当年是如何抢来的天下。
  各自家族的发展方向可以说是各有好坏吧。
  谢介住在江左城的这两年,干的最多的事儿就认亲戚玩,特别是他爹这边的亲戚,三天两头就要坐着驴车进城一次,还肯定不是一个人。
  他们倒也不是来打秋风,毕竟祖上也是有过坞堡的高门世家,哪怕后来没落了,但魏晋的风骨犹存,宁可饿死,也不会吃嗟来之食。大概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环境,后来才能培养出谢介他爹那样的文人。
  毫不夸张的说,谢鹤是整个谢家的骄傲。哪怕谢鹤已经去世多年,是个不会说话的死人,但谢家里有大事不决时,依旧喜欢来谢鹤的牌位前轮番辩论。
  不是族长,胜似族长。
  在这里,谢介就觉得很有必要再吹一波他爹了。
  谢介的爹谢鹤,是大启十分有名的大文豪,书法家,不算太成功的政治家。一身谪仙的气质,君子的风度,当年高中状元、打马游街的风采,至今还为人津津乐道。但自古玉人如英雄,不肯白头现人间。
  谢鹤正值盛年,就溘然长逝。最讽刺的是,这样的悲剧色彩,反而再一次推动了谢鹤在大江南北的名气,据说连蛮人那边都有哭谢郎去的早的。
  作为谢鹤的遗产之一,谢介同学继承了他爹的好相貌,也继承了他爹的一笔好书法,然后,他就再没有任何像他爹的地方了。经常有谢鹤生前的故交同僚,看着谢介摇头长叹,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按理来说,在这种对比着长大的大背景下,年少无知的谢介是不太可能对他的名人爹有任何一丁点的好印象的,但大家都知道的嘛,谢介这个人脑子有坑,思路清奇,颇有点要挑战世俗底线的意思。别人爱和他哔哔他爹,他不会觉得这是他不如他爹,而是会觉得这是有人在故意挑拨他和他爹之间的关系,他们越希望他和他爹关系不好,他就越要喜欢他爹。
  不管谢介这种被害妄想症是怎么来的吧,反正他每一年的三大祭祖节都会大张旗鼓的祭祀他爹这倒是真的。其孝心,也算是感天动地。
  还因此意外得了个纯孝的名声。
  谢介不怎么在乎名声好坏,但他娘镇国大长公主是在意的,因为这样才好帮她儿子继续和皇帝要官要爵。
  说回正题。
  谢氏族人如此爱戴谢鹤,也和谢鹤一手建立的谢氏义庄有关。
  义庄,一个给谢介留下过严重心理阴影的名词。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人,把义庄这个词,用作了村里停放棺材的地方,各种灵异鬼怪、凶案现场轮番上演,导致谢介一度把其奉为真理,以为义庄就是个很可怕的地方。
  等后来搬来江左,谢介才知道,义庄在广义上的意思,是用来赈济族人的田庄。
  停放棺材什么的,只是很少数的说法。
  义庄的运作模式很简单,谢介他爹掏钱,在乡里购置良田千亩,雇族人农忙,然后用作物收益来反哺族中的孤寡妇孺,维护宗族的正常运营。
  大启正好是一个重构宗族的时代,义庄因此应运而生。
  在众多义庄中,最出名的就莫过于范仲淹建立的范氏义庄。这位倡导了先天之忧而又,后天之乐而乐的名臣,在生前就把全部的钱捐给了族里,建立了义庄,种种规章制度,皆是为帮助族里赡养寡老、送孤儿上学等服务。
  谢介的爹谢鹤有感于此,生前也一直想在家乡建个义庄,好让族里读不起书的孩子像他一样,有朝一日能通过知识改变命运。
  可惜,义庄还没建起,谢鹤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镇国大长公主对谢驸马那是真爱,打着谢鹤遗愿的名义,自己出钱出人,最终还是一力促成了此事,让不少人都在念着她驸马的好。
  寻山北的谢家也十分感恩,学着范氏义庄的种种规则,良好的运营了起来不说,还一并学来了在牌位前断官司的传统。
  谢介没来江左之前,他爹的牌位就摆在隔壁山头寻山南老闻家的祠堂里。有事没事,谢家的人都要去隔壁促进交流,共建美好姻亲。等谢介来了江左,他肯定没办法说,“去,把我哥文帝的牌位请回来”,他只能自己人工再造一个,但对于他爹就不同了,谢介问都没问,直接上门就带走了他爹……的牌位,无人敢拦。这就是权势的魅力。
  也因此,最近几年谢家的人就改成了进城来谢府一日游的习惯。
  每每都是些街坊邻里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听的谢介脑仁疼。这次也不例外,当时谢介还没送他表哥的鬼魂走呢,最起码在他的认知里,他表哥还跟在他的身后。他煞有介事的转身对着空气说:“是不是很无聊?”
  表哥也好像长身而立,含笑的站在这里,无奈又宠溺:【咱们有点耐心好不好?我陪着你。哪怕你心里确实这么想,也不能说出来啊,对你的名声不好。】
  谢介的表哥就是个圣父,对谁都好,对谢介更好,所以谢介才决定打死不当好人,好人注定不会长命。
  表哥不让他说,他偏要说:“回回都是这一套,你们敢不敢有点新意?”
  两个族人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不敢有新意的。”
  谢介:“……”世人都觉得他的不靠谱是随了娘家,如今看来,应该是随爹。
  作者有话要说:
  房攻:这算不算引狼入室?
  谢受:= =
  PS:江左这个名字是我从“江左高门”这个词里,扯淡出来的地名,不存在的。就像是寻山南和寻山北一样,都是我杜撰的,请勿当真,么么哒。
  范氏义庄*:真实存在,有点类似于现代的富豪死后裸捐了。当然,范仲淹这个是捐给了宗族,也有其他例子,是直接捐给社会的。基本都发生在宋朝,一个大家都在讲究人文关怀的朝代。


第9章 第九份产业:
  “所以?”宅老等在塌前,没能明白谢介的意思。这谢家人在谢鹤的牌位前争执不是常有的事情吗?和谢介如今的突发奇想有半文钱的关系?
  “他们让我想到了我爹,而我每年中元节都要去南湖放灯,我爹若泉下有知,肯定都习惯了这一年一次的家书,我今年不亲自给他送过去,他肯定会觉得死后的生活不完整,不痛快!”谢介替他爹自说自话的本事早已经登峰造极,达到了爹我合一的境界。
  宅老不疾不徐,应对自如:“您现在走路基本靠扶,说话只能靠抖。您觉得阿郎得多心大,才希望您在这种情况下给他送信?”
  在大启,“阿郎”是对家里男主人的称呼,“郎君”则是对少主人。
  虽然谢鹤这个一家之主已经仙去多年,但只要镇国大长公主还在,谢家就始终会这么称呼下去。哪怕谢介八十了,估计他也还是郎君,或者直接变成公,反正不能是阿郎。
  “你不告诉他我受伤了,他怎么知道?”谢介胡搅蛮缠。
  “您都说了,阿郎泉下有知。”宅老微微一笑,完全不惧。
  谢介鼓着脸,环着胸,开始生气。
  宅老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假装看不到自家郎君的表情,打死不允。
  谢介长叹一声,只能祭出杀手锏:“我记得我娘说,等天石的法会念经念到了日子,必须要我亲自去天宁万寿请回来?”
  天宁万寿全名是天宁万寿禅寺,看名字就知道了,这是一家和尚庙,以前的名字没那么绕口,还是几年前谢介表哥来江左的时候,突发奇想给改的,觉得这名字既文艺又禅意。不过就谢介看来,这就是不让人好好说话的节奏。
  天宁万寿就在江左城外的南高峰上。
  南高峰又名南山,是个可以将南湖尽收眼底的春日登高好去处。而谢府和行宫所在的凤凰山的北面就是南湖。也就是说,几个地方其实基本就扎堆在一处,加上北高峰,四景正好凑够一桌麻将。路途并不遥远,谢介去一趟天宁万寿,就能顺便去南湖放灯,肯定不会感觉到舟车劳顿。
  “但您会吐……”
  谢介自从被砸了脑袋,睡了俩月醒来之后,就有了个常吐常新的毛病,比十月怀胎还辛苦。医官们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能安慰谢介,这种事情古已有之,吐着吐着就好了。
  到底能不能吐好谢介不知道,但他吐着吐着就吐习惯了倒是真的。
  擦擦嘴角,忍忍苦味,就又是一条好汉,完全不影响谢介继续吃喝造孽。
  “这可是我娘的命令,必须得我在正点上亲自去取。”谢介咬死了这话不放松,“我娘做事肯定有她背后的深意。”
  宅老也懂这个道理,有时候爱之为其计深远,确实不能因为要躲眼前的小磨难,而迎来日后的大折磨。
  可是,可是,错过取天石的时间,又能错过什么呢?
  谢介不知道答案,也不关心,他只想找个借口出门:“也许我去拿了天石,我就不药而愈了呢?”
  宅老心中一向怀揣信仰,在仔细想了一下之后,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便也就同意了。
  送别了想象中吃饱喝足的表哥的第二天,谢介就命人套驴车出了门。
  是的,驴车。
  在大启,最流行的交通工具不是马车,而是驴车。理由很简单,国家缺马。北方最适合放牧的广大领土都属于蛮人,而马匹又在蛮人严禁控制出口的列表上,大启连军队都凑不齐足够的马匹,就更不用说平常人的生活了。
  幸而,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马不行,就用驴嘛。驴虽然没有马快,但是比马稳啊。谢介家里倒是不缺马,但以他现在这个身体状态来说,宅老宁可他出行坐驴车。
  转日一早,驴车又变成了牛车,充分诠释了一句“不求速度,只求舒适”。
  宅老生怕谢介不乐意,一上来就大力的介绍着牛车的种种好处:“魏晋多少风流名士都是出门乘坐牛车的?连阿郎生前都曾有此意。车厢宽敞又舒适,行走坐卧,铺席设几,随君开心。窗户还大,特别方便您看外面的景色。”
  “你怎么不干脆让人抬娇呢?”谢介挑眉看着眼前这双辕双轮的青色牛车,都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吐槽了。
  “乘肩舆影响不好。”宅老咳了一声。
  肩舆就是轿子,宅老习惯说老话,谢介却总在追赶潮流,当下的新词他哪怕足不出户也肯定知道。
  乘坐肩舆容易影响不好,这说法也是真的。受到大启前四任皇帝的影响,大启一直都很重视人文,重视到甚至会给人一种过于迂腐的印象。好比朝中大臣上朝坚持骑马,家里穷的也可以个性一点骑驴,但却会有志一同的鄙视坐轿,甚至会被人义正言辞的参一本“以民代畜”。
  虽然谢介想找茬的问一句,过度使用人力残忍,过度使用畜力就不残忍了?就朝中某些大人那完全不输给他小舅的体型,马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这辈子才要横遭此罪?
  牛车就这样以比路人走路还要慢的要命速度,稳健而踏实的动了起来。
  谢介以生命发誓,他一杯茶都喝完了,那牛车还没走出他家门口呢。撩起帘子向窗外看去,还能远远的看见他家黛瓦之上的马头墙。
  很慢、很慢的,牛车才终于从铺满青石板的安静小巷转出,走上了热闹的正街。
  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叫卖声不绝于耳。若不细看,谢介还以为这牛车能缩地成寸,分分钟回到了雍畿呢。
  雍畿的繁华是没有去过的人所不能想象的,也是谢介所怀念的,所以他一直在致力于把江左打造成第二个雍畿。但那就像是强迫一个婉约的南方闺秀,硬要去学热情的北方佳人一样,怎么看怎么别扭。
  结果就在这短短两个月之间,谢介什么都没做,他的梦想就实现了。
  以前荒无人烟的鬼城,仿佛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川流不息的街市,变化大的堪称翻天覆地。
  谢介终于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他小舅要迁都的事情总不可能还没决定下来,就闹得全国皆知,对吧?如果百姓不知道,那这些如雨后春笋的商铺是打哪里窜出来的?这明显不是只想做一段生意的流动性商业,而是打算长此以往在这里扎根的那种。
  “我睡下的这些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谢介喃喃自语。
  跟着牛车在外面走的钱甲同学,很适时的选择了失聪。真是没想到哈,牛车的声音也这么大,他都听不到郎君在车里说什么了呢。
  四生子比钱甲的反应更大,开始各种都想要转移谢介的注意力。
  谢介本来只是随便问问的,见众人如此反常,这才真正记入心里。不过,他对敌经验十分丰富,很清楚的知道大概是宅老或者他娘下了封口令,他表现的越想要知道,他就越不可能知道,唯有缓缓图之,方可成就大业。
  不到晌午,牛车终于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南高峰的山脚下。
  南高峰上怪石嶙峋,草木茂盛,来往山上山下的道路却是人工修建的一片坦途,宽宽荡荡。因为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人多,自然就有了路。
  而南高峰这边之所以人多,却并不是因为天宁万寿吸引来的香客多,而是因为这边是江左最大的庙会所在地。
  庙会,就是依托于寺庙而生的民间商业经济交流与促进的相关活动,最有名的就莫过于京城的大相国寺庙会。每月五次,卖什么的都有,总是搞的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江左与雍畿的风格不同,但也有自己的庙会,十里八乡的,不管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都爱来南高峰娱乐。
  人多了,道路自然也就修建的越来越好,周边的设施一应全都快速跟上了。
  这天是中元节假期的最后一天,庙会肯定有,哪怕已经接近尾声,但依旧是三教九流,人声鼎沸,买卖最火热的还是元宝蜡烛,香火福囊。
  谢介是个爱热闹的,哪怕如今身体情况不理想,依旧能带病坚持。
  周边的人却严防死守,不是怕谢介身体,而是怕谢介顺耳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类似于京都破了,国家亡了,连皇帝大臣都跑来了江左之类的窝囊话。
  “真是窝囊啊。”房朝辞在马车中读着好友的信,不自觉的念出了声。
  随从一愣,没有听清,特来询问:“阿郎说什么?”
  “豁然说,偌大的一个中国,能顶在最前线的,竟是年纪可以当所有人奶奶的镇国大长公主,真是窝囊。”
  随从听弦音而知雅意,低眉道:“阿郎并不这么觉得?”
  房朝辞没说话,只是把好友的信放到了小桌案上。看着就尽在眼前的南高峰,心想着,大启的朝廷窝囊是肯定窝囊的,但绝不是因为能打的只有镇国大长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南高峰和天宁万寿都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就在杭州。
  *宋朝流行骑驴,因为没马,也是真的。甚至还有滴滴打驴服务,就是你可以在各大城市随时租驴,当做代步工具,两百文一天,经济又划算。牛车则是在南宋时期复苏过一段日子,咱们搞复古,古人也爱时不时的复古,好比追求魏晋时尚=V=
  *轿子的称呼就是宋朝才开始定下来的,然后北宋时期官员要是做轿子,真的是会被骂以民代畜的。不过到了南宋,情况就变啦。
  *庙会……在宋朝确实是寺庙为了创收而搞的活动_(:з」∠)_不知道这段历史之前,谁敢信?大宋,一个从皇帝到出家人,都热衷于赚小钱钱的神奇时代。


第10章 第十份产业:
  谢介如今全心全意的只能听见各种叫卖美食的声音。
  作为一个大吃货国,哪怕是中元节这种鬼节,也有应景的食物。好比让人口齿生津的奶糕食饼,细而不腻的肉脯,以及应季的香甜瓜果。江左这边还流行吃咬饼(类似于春卷)……不过对于生在北方、长在北方的谢介来说,一切节日都要吃角子(饺子)。
  雍畿流行吃水晶角儿和煎角子,江左则有市罗角儿和诸色角。
  刚巧,南高峰的庙会上,就有一家卖市罗角儿的。
  “一定很好吃!”谢介只掀开纱帘看了看,就如此断定。
  钱甲不解,没尝过怎么知道?谢介甚至连味道
  都还没闻到呢。总不能谢世子在吃喝玩乐方面的造诣,已经到了能隔空断美食的地步吧?
  “因为排队的人那么多!”谢介用扇子指了指窗外。
  还没到午饭的时间,那家角儿摊已经人满为患,排起了曲折的长龙,间或还能在队伍里看到一两个僧服身影,一看就是山上天宁万寿的大和尚。
  钱甲:“……”好吧,世子说也算是有点道理。
  “咱们也来几碗?”跳脱的谢小四凑上前问,他这话问的很有技巧——几碗。因为他也想吃了。
  “恩。”谢介点点头,笑着答应了请所有人吃角子。这份大方与他如今赚不赚钱没关系,他一直都是那种哪怕兜里只有一文钱,也乐意和所有人一起花的类型。
  谢小四凭借着矫健的身手,风骚的走位,带着几个公主府的亲卫,越过人群,径直就走到了摊前,不管后面排着多长的队伍,他们家世子要吃,那就必须马上吃到!
  排队的大部分都是来赶庙会的百姓,一看谢府亲卫的穿着与佩刀,哪怕不知道那代表着的是哪位大人家,也都直接就敢怒不敢言的忍了。
  但有人能忍,自然也有人不能忍。
  不能忍的这位刚巧也是一个替自家大人买角子的下仆,名字叫六郎,穿着褐色的短打,从始至终一直在遵守纪律的排队,十分低调。眼见着就要排到他了,却遇上这么一出,自然是不服气的,他可不管对方是哪家大人,他们家也是一位大人!
  “你干嘛呢?”六郎一开口,就是雍畿官话,再标准不过。这在如今的大环境下,是很能显身份的。
  谢小四乐了,也回了句官话:“插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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