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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养龙-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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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禟冷笑道:“天底下都没有这样理儿过,做妻室不能给丈夫侍疾,非得安排到叔伯兄弟屋子里去。八嫂这几日也一直等你回京呢,得了空了也跑趟吧,她虽然是草原女子,这个时候往

    外跑也不妥。”

    胤祯又应下了:“这个自然。”

    ……

    胤祯回京刚三日,知道丈夫病情不轻的八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便不顾一切直闯乾清宫,求皇帝准她出京去给胤禩侍疾。

    儿媳妇长跪玉阶外,手捧绢书默默流泪,老皇帝脸皮再厚也绷不住了。

    看着博尔济吉特氏变得萎黄的一张脸,满蒙亲善,誓约言犹在耳,何况这拦着媳妇不见丈夫的事情确有些过了。皇帝只得转寰语气,让陈进爵来圆谎,将老八病说得险恶,之前实在不便

    见人,如今才好转几分,最后模棱两可地准了她出京。

    胤祯这时还在洗风尘,等他隔日知道八贝勒府动静时候,博尔济吉特氏已经带着年幼弘旺一路狂奔出京。若不是担心大格格年纪小身子不比男子经得住折腾,只怕连大格格也要一并带去。

    十四福晋听了好一阵羡慕,连连叹道:“八嫂真是血性草原女子。”

    胤祯知道了头尾之后却与胤禟百思不得其解:四哥把八哥养在庄子上,还算得上照料弟弟以全兄弟情谊,难道还要并收容八嫂并小侄子?怎么想也该考虑先将八哥挪回京城吧?

    皇帝借口自然是陈进爵说八贝勒命悬一线,不可移动,谁动谁倒霉。

    但深知内幕机密的胤祯却有些担忧,八哥并不像传言中那样命在旦夕,八嫂去了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事端来?这样想,胤祯免不了在乾清宫哭着跪着求皇父再许他去见见八哥。

    皇帝并没准,也没说不准,却说永和宫德妃最近也身子不爽利,让十四莫要有了兄弟忘了额娘。

    这个帽子挺大,胤祯不敢闹了,不孝罪名扣下了,再兄友弟恭也没用了。

    胤禟坐不住了,皇帝已经明明白白露出议立太子意思,好几次都在朝会上敲打朝臣。胤禟额娘是宜妃,行事泼辣平素不管政务这次也暗地里警告胤禟不许私自生事,有什么想法不可瞒着

    她。

    胤禟琢磨了几次,便在皇帝来宜妃处用膳时候踩着点儿来请安,暗示怀念昔日兄弟一起的日子,怕八哥养病无聊,想去给他说些故事解闷儿。

    皇帝眯着眼睛饮了盏龙眼汤,不说话,探究与猜忌目光掩藏在眼帘之后。

    宜妃佯斥道:“不知事的孩子,早年机灵劲儿都被狼吃了?阿玛这几日正烦着,却拿这事儿来瞎折腾?多大点儿事啊,至于吗?”

    皇帝听了好受几分。

    女人么,还是跟着自己久懂事,宜妃德妃都算合意,随口拉家常也比那几个新晋贵人答应合心意。便是宠爱不复当年,他也愿意是不是来这两个宫里用个膳歇个脚。

    他眯着眼睛问:“哦?看这事儿如何妥当?”宜妃给皇帝换上热茶,笑道:“左右小九儿也是记着早年事情,那时他了不能见风,老八给他隔三差五送几个小物件儿,或者来给他说个新

    故事。这番情谊记着总比忘了强,皇上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皇帝很享受自己女人不动声色推销儿子卖弄风情小手段,在他看来,女人要么懂事、要么安分、要么年轻美丽,太清高反而不伦不类,女人怎么可能比男人更聪明?他因而享用了这番温

    柔小意,顺着道:“继续说。”

    宜妃道:“听说老八媳妇儿也去了,妇道人家带着孩子走得急,想必许多什物拉下了这几天还得再送次。不如让几个弟弟,但凡有心将搜罗小物件也并随着马车送去,这不心意到了,也

    没让皇上为难?”

    皇帝抚掌道:“还是说得合朕心意。” 宜妃捂着嘴笑:“臣妾不过为皇上分忧,妇道人家不就这点儿鸡毛蒜皮事儿吗?”

    皇帝转头对胤禟道:“你额娘说得事,有什么稀罕物件儿,就先送去老八府里吧,过两天朕也有批药药赐下,整好一并送去。”

    胤禟心里郁卒得不行,但又无计可施,只得讪笑着先应了。

第65章 。妾不能羞

    胤禟还在想着回去之后如何同苏努几个合计下怎样传递消息,皇帝却不肯放过他,已然半眯着眼睛问道:“当年老八都送过什么?”  胤禟随口道:“有半个手掌大乌龟,还有只猫。”

    皇帝笑着看向宜妃:“哦?就后来宫里养的那只?”

    宜妃面不改色替儿子圆谎:“正是呢,小猴崽子静不下心来,病好之后哪里还记着喂食儿,就放臣妾这里养了,难为皇上记着这件事。”

    皇帝笑着颔首,却拿话问胤禟:“想给老八送些什么过去?总不会也是猫啊狗啊乌龟什么?”

    胤禟时有些张口结舌,他真没想好。

    迟疑间,宜妃宫里养在廊下金丝鸟睡醒了找水喝,叽叽喳喳清脆叫了两声。胤禟福至心灵,指着那只鸟儿道:“八哥卧病已久,儿臣打算弄个会学舌小八哥鸟儿给八哥送去,先教他说些吉祥话,也让八哥开心开心,皇阿玛觉着可好?”

    皇帝一愣,哈哈大笑道:“真有,这歪主意也想得到!”说完他起身抖抖龙袍,对宜妃道:“朕还有折子,这儿子说话到别有意思。”

    宜妃假装听不懂里面的意思,装傻到底:“皇上慢走,身子重要。”

    皇帝心情不错地大步出了翊坤宫,宜妃虽好,但天色将晚,他更喜欢年轻温柔娇媚容颜,这是男人追逐权力目:要么问鼎天下,要么温香暖玉。

    皇帝离去之后,宜妃笑容淡下来,拧着胤禟的耳朵嗔道:“小崽子,让好好跟着五哥学不学,非要趟这趟浑水么?非要额娘替你担惊受怕么?”

    胤禟慢悠悠回道:“额娘就甘愿一世为妃不成?”

    宜妃气死了,怒道:“小兔崽子,你要害死额娘不成?额娘这把年纪了难道还要和个南蛮小蹄子争宠不成?五哥多老实的人,怎么额娘就生了你这样不安分的?再多说一句,额娘把听见这话的所有宫女都送到府上去!”

    内殿都是宜妃的心腹宫女,闻言假意配合跪下磕头:“九爷怜悯奴才们吧,放过宜主子吧。”

    胤禟环视一周,哼了声:“爷才消受不起你们几个,爷出宫给八哥找八哥鸟儿去。”

    宜妃瞪着眼睛看着儿子背影远去,想了想对着奴婢春子道:“去给五爷府上传个话,说想他福晋做得蚕丝饵饼。”    ……

    胤禟既然发了话要送只鸟儿给胤禩,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买了只八哥鸟关在府里每日逗它说话,想着如何让一只鸟来点醒八哥。

    他并不知道,另一个女人的突然到来,已经让他的八哥从逃避中不得不面个残酷的现实。

    博尔济吉特氏领着弘旺只用了一天一夜便赶到胤禛在京郊的庄子里,这还是因为小孩子在路上耽搁了关系。

    突如其来的到访,让胤禩从这段虚无养“病”生活中想起一件事:他还是另一个孩子的阿玛,也是个女人的丈夫。

    胤禩不肯让这个草原的女人看见自己最脆弱的样子,他让人安置了博尔济吉特氏,吩咐贴身侍候的高明找来长长的细棉布,一圈一圈将膨大的肚子缠绕起来,并且咬着牙说:“再用些力。”

    胤禛听说了消息不顾一切从偏院侧门闯进来,将高明往外面轰:“滚出去,都给爷滚出去!”

    高明原本也不赞同主子这样自虐,闻言立即放下手里的棉布弯腰往外退。

    胤禩冷笑道:“原来四爷才是我的主子爷,也罢,爷这座小庙是养不起你这样大面子的奴才,你日后就跟着四爷吧。”

    高明听了“噗通”一声立即跪住了,哭道:“爷,奴才不走了,死也死在您跟前。”

    胤禩不说话。

    胤禛缓了口气,才道:“你拿个奴才出气有什么用?这样为难自己就能自欺欺人?”

    胤禩撑着床,慢慢说:“你要怎么样才满意呢,四哥?这样不人不鬼的,就算活着?”

    胤禛绷不住鬼煞脸,过来扶他坐好:“我知道你不想在那个女人面前失了体统,可也不能胡来。刘瑾说这才刚刚安稳几分,被这折腾要是出事儿了怎么办?你福晋一来就出事?让她死活要留下守着你,才真是坏事。”

    胤禩还是不吭声,一脸倔强。

    胤禛忍了会儿,又软和几分:“我来帮你弄吧,你自己拿捏不了分寸。让高明找件宽点的袍子,坐在那里不会让人瞧出端倪。”

    胤禩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头默许了这样的安排。

    胤禛最后还是叫来了刘瑾,两个人一左一右三言两语逼得胤禩不得不妥协三分,没把肚子往死里勒。等高明给胤禩套上一件新做的崭新宽袍子,果真不再显得突兀。

    胤禛不便杵在屋子里打扰人家夫妻团聚,看胤禩当着自己的面上演夫妻和睦的场面跟在心口上扎根针差不多,但他严格交代了高明不许让他主子危及自身。

    胤禩听在耳朵里,心里越发苦楚,他怎能坦然面对福晋和儿子?

    很快博尔济吉特氏便被引进门来。

    胤禛从侧面出来,他并不想同这个女人有任何点头的交情。事实上他很想折腾个法子让这个女人也和上辈子的郭络罗氏一样,再也不会在他与老八之间横插一足,但他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

    身后并没传来大哭的重逢之声,只有稚子一声怯生生的“阿玛……”

    上辈子的经历,让胤禛最恨拿子嗣争宠的女人,以前郭络罗氏无嗣想争宠也没法子,这辈子他忙着布置,倒让这个女人捡了便宜。

    屋里头,胤禩看见才三岁的儿子规规矩矩得给自己行礼问安,又看了博尔济吉特氏面上暗含的担忧,先前的愧疚都化作父子夫妻间的脉脉温情,他只说得出:“这些日子,也苦了你们。”

    博尔济吉特氏忍住了没哭,当年她的父汗和大哥被噶尔丹围杀的时候更是血流满地。她预想过几种更惨烈的会面,譬如她的男人只有一口气,转眼就要咽下,如今看来情况并非最糟。

    她只红了眼角,然后说:“别人家的屋子养病总是不便的,爷若还撑得住,我们的马车就在外头。”

    胤禩一瞬间真想说“好”,可他还没有忘记自己不能为外人道出的秘密,只能将不能回家的缘故半推给君父帝王,他说:“皇阿玛若准我归家,不会拖到今天。虽然糟粕病躯不便移动是一个理由,可皇父害怕万一有个闪失,会遭天下人诟病才是根本。”

    博尔济吉特氏并不买账,直接回道:“我不懂。”

    胤禩慢慢叹了口气,抬手摸摸弘旺的法顶:“弘旺也该剃发了吧?我这阿玛再没用,也想亲眼看着他成家立室,娶妻生子。”

    博尔济吉特氏好像明白了一点儿,她的男人和君王之间有了不容言传的龌蹉,父子离心、相互猜忌,甚至或许私底下恨不得对方去死。她能明白这样的局面,却又不完全理解,这样的转变仿佛就发生在一夕之间。

    那一年草原上,年轻的王子身上染血,骑着高头大马替她手刃了仇人,皇帝嘉奖的旨意传遍蒙古,那一幕始终记在她的心里。不知在什么时候,意气风发的王子变得战战兢兢、束手束脚,做什么都是错。

    胤禩看穿面前这女人晦涩的目光,他无力解释,因为三年前他也没想到一个储君的浮沉会给自己这样一个致命的坎坷羁绊:先给自己一个泼天大的憧憬,再一刀斩下去,最终血流成河。

    这个下午过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格栅的窗户,在床前地板上投出一个个的图案,胤禩来了兴致教幼小的弘旺下棋胡闹,等弘旺累了就让他窝在自己身旁打盹儿。

    博尔济吉特氏一直默默陪着父子两人,手里拿着过年时新学的刺绣打发时间。

    她心里不知怎的一股陌生的不安,面前的丈夫心思好像已经不在她身上,他好像并不愿意振作起来奋力一搏。

    这只她曾经崇拜过的海东青像是被熬鹰人驯服了,甘心躲在一只精致的笼子里休憩,养病。

    她手跟着心一起烦乱,有什么事情不确定了。

    胤禩昏昏欲睡中察觉屋里另一个女人的不安,面对半年不见的妻子,他也不觉得还能再安抚她些什么,只能徒劳地赞:“你的手艺越发好了,从前不曾见你绣过东西。”

    博尔济吉特氏心里更苦。

    她的丈夫不知道她会不会刺绣、会不会酿马奶酒、会不会做大锅的肉汤,她的丈夫只会下意识的讨好周围的人,包括自己,这难道就是天潢贵胄真正的样子?

    博尔济吉特氏或许能理解丈夫卧病还有安抚自己的意图,但她却不愿接受这样的施舍。她想追随的是当年草原上打马扬刀的男人,她忍着泪,起身道:“我去看看厨房,下午喝药的时间该到了。”

    胤禩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轻轻抚摸着弘旺毛茸茸的发顶,微微笑道:“辛苦你了。”

    博尔济吉特氏看了一眼被针线刺缝得凹凸不平的绣绷子,指尖的针眼微微发疼。

    另一头,胤禛招来刘瑾秘密询问:“你看八爷这肚子,可瞒得了多久?”

    刘瑾对这个问题早已想过多次,闻言即道:“回四爷,奴才推测八爷的胎已经七月有余了,按着民间的算法,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他故意将话不说完,留着让主子自己想。

    胤禛拧眉不出声。

    刘瑾又补了一句:“依奴才看,还有个难处。”

    胤禛:“你说,别遮遮掩掩。”

    刘瑾道:“八爷的肚子往后这一两个月,怕是要瞒不住了。”

    胤禛也在忧心这件事,老八的媳妇来了他不能拦着。可那个女人生产过,又没人敢拦着她贴身服侍老八,或许很快就会察觉有异,留着必然是个祸端。

    他一面想着,不自觉已经将话说出口去:“老八福晋不能留下,你看有什么法子。”

    刘瑾心里一喜,接着冷汗又跟着滚下了。

    他喜的是主子拿他当半个幕僚看待,但惊的是主子话里暗示的意思,怕是要见血,这事还要办得不着痕迹。

第66章 。两相筹谋

    晚上胤禛没往西院老八屋子里去,老八媳妇来了,他这个做叔伯的是得避讳几分。不过到了掌灯时分,苏培盛捧着包东西忽然探头探脑地进来:“爷。”

    胤禛原本心绪就有些不宁,见状眉头拧:“什么事?内务府学规矩呢?”

    苏培盛打了个马扎,小声说:“方才八福晋让奴才给带了话来,说是有福晋东西托转交给爷。”

    胤禛愣了下,忽然想起自己府里那拉氏也正在坐胎,南巡之前安抚过后就再无只言片语相慰,或者这个女人忍不了了?

    他目光落在那堆物件儿上,沉声道:“什么东西?”

    苏培盛低头将东西捧上前去,胤禛随手翻看,是一件崭新缝制的锦袍,滚边都是去年围猎时皇帝分下来的狐狸毛,一撮撮用金丝缀缝了,针脚细细的。

    胤禛看了心头微微有些软,目光也松融起来。

    苏培盛见状讨好步道:“福晋带话来说,这时节乍暖还寒的,最是容易起病了,这件袍子是比着爷放在书房里平素最爱穿的那件袍子赶出来的,希望能赶得上春寒料峭时给爷遮一场风雪。”

    胤禛点点头,想着早前给那拉氏想好的出路,难得愧疚。

    苏培盛没察觉气氛有异,只讨好道:“爷,要不要奴才服侍着爷试试?”

    胤禛颔首,伸开手臂让苏培盛给自己更衣。。

    苏培盛并不知道主子心里晦涩,他只尽职做好奴才取悦服侍主子的本分,殷勤地伺候胤禛披上崭新的夹袍。

    只是当袍子上身之后,苏培盛却忍不住“咦”了一声。

    胤禛沉默着,身上崭新的袍子明显瘦了一寸,不合身,长短也有出入,而这绝不是那拉氏在委婉抱怨他数月未归。

    难道是他冷落福晋久了,让这个女人忘了丈夫的身形?

    不,那拉氏一贯沉默。上辈子能默默缩在后院,纵使自己疑心她在自己子嗣上做过手脚也无从证实便知谨慎,这次如何会如此不小心?

    胤禛慢慢回忆那拉氏带的话儿,那句“比着放在书房里的袍子”听起来仔细回味起来倒有一些画蛇添足的意味。

    书房里的袍子?

    胤禛眯起眼睛慢慢回忆着,自己平素起居在书房,衣服确是放置了几套常用,不过……柜子里好像也有一套是老八早年穿过的,那是他们彼此关系尚好,留宿时互相穿套衣服也寻常。

    那拉氏心细如发,从之前不露痕迹在他后院做手脚便可知一二,那么是故意的?

    胤禛沉下眉目,觉得这事不合常理。

    莫非在暗示朕,朕和老八的事儿,她已经知道了?

    或者是在借机告诉自己,自己行为已经到底线了,再过就会引起旁人注意了?

    苏培盛察觉到了屋里气氛陡然转冷的趋势,他很想违心地说“兴许是爷过年心宽体胖了”,可总不能昧着良心说“爷连带着身形也长啦”,因此不敢轻易吱一声。

    胤禛皱眉评估着身上的衣衫,也没说话。

    良久,外间忽然有走动的声音,然后有人低声说:“主子,八爷来了。”声音正是刘瑾。

    胤禛回神,第一时间自是喜不自胜,老八扔下博尔济吉特氏不管,倒是想着自己;再来是各种担忧,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苏培盛适时提醒:“爷,要不先将衣服换了?”

    胤禛担忧老八在屋外站久了,一面扒拉这件糟心袍子,一面开口了:“何苦让八爷等着?你让他先进来。”

    苏培盛知道这是主子对自己说话了,连忙起身去开门,弯腰对着门外人道:“八爷,您老快进来。我家爷说当心天黑水汽重,有什么事儿要紧的,您老使个人来传个话就行了。”

    胤禩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大约是大半日面对博尔济吉特氏都要小心掩藏觉得有些累了,想要透透气。一个人走得久了,不知不觉就想找个人说几句真话、听几句心里话。他进门时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想听什么,抬头就看见胤禛只披了件单衣在屋里站着。

    胤禩立刻进退维谷了:“四哥已经歇下?”

    胤禛示意苏培盛重新给自己披上先前的袍子,嘴里道:“并没有,方才试件衣裳 罢了。”

    胤禩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随意搁置一旁的那摊衣物上,忽然想起白日里,博尔济吉特氏也是从随身行李中翻捡出春夏冬新衣数件,连靴子帽子坎肩马褂都是新缝制的,这里面当然许多是出自毛氏几个的手,算是对着主子表忠心。

    胤禩好像明白了什么,目光中带了一点点难以言传的退缩意味。

    胤禛在胤禩开口之前先说道:“苏培盛,去弄壶热茶来,看看厨房还有什么便宜的,都端来。”

    胤禩这下不好借口天晚了,只好说:“四哥怎么这个时辰还进食,不怕积着了?”

    胤禛幽幽地睨了他一眼,状似无意道:“之前看书,也不觉着饿,便没用。一个人闷得慌,你若不想歇着,不如咱们一道说说话?”

    胤禩想要拒绝,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还在担心什么呢?就算自己再小心,过不了几日怕也要原形毕露了吧。

    于是他伸手自己解下沾了夜露的披风,笑道:“正有此意。”

    茶水端上来,配了三五个热好的小菜,一小碗粳米饭一碗糙米粥,粥是胤禛让刘瑾专门嘱咐厨房为胤禩准备的。

    胤禩刚坐下,胤禛已经自己夹了一筷子羊肝慢慢嚼着。胤禩原本没什么胃口,但见胤禛胃口还好,也觉得腹中空了几分,便一道执起箸,捡了枚小奶饼送入嘴里。

    胤禛慢慢吃着,看老八也用了几筷子,心里越发开怀。他想着,老八自己怕是还没发觉,他的心已经开始向着自己了,这次来,正好把自己的思量同他说说,也不怕他多心。

    胤禛抬起头,正要说话,便看见胤禩也一双直勾勾的眼睛看着自己。

    “四哥……”他先开了口。

    胤禛像是预感到了一些东西,停了箸,温和地看向弟弟。

    胤禩迟疑了一下,慢慢说:“今日乌日娜金劝我,若能走动得了,还是回京城得好。”

    胤禛没接腔,他当然知道老八不可能同意,于是给了弟弟足够纠结的时间。

    胤禩隔了很久才下了决心,用更低声音说:“四哥可有什么法子,让乌日娜金回去么?这样下去,我怕总有一日会……”。

    胤禛心里翻腾了一下,觉得两个人一起合力做坏事琢磨坏主意的滋味太有意思了。老八想阴他福晋却欲言又止不老实的模样真是憋得慌,让他忍不住装作为难的样子说:“这事我的确在想,只是她近半年不见你,已是说不过去,我纵使想让她回去,却寻不出道理来。”

    胤禩哪里不明白四哥这是故意拿乔呢,他却难得配合着做出愁苦状,凝眉道:“也罢,生死有命,便是回去也是不惧,四哥不是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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