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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将军作对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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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嵬夹了大半块丸子塞到口中,正吃的开心,听见符越说话,不由瞪圆了眼,两腮微微鼓起,用力嚼了几口,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才回道:“阿姐挺好的,她身边的几个人都是当日府里的老人,踏实肯干。再说都城还有我娘在,也会时时关照的。”
  “那就好。”符越喝了半杯茶,见崔嵬仍在专注地吃东西,一时觉得无趣,便将注意力转到了崔嵬随手丢在榻上的行囊上,“咱们将军这一路又带了几件脏衣服回来?待会回去我顺便帮你送到浣衣处。”
  崔嵬点了点头,又突然摇了摇头,他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起身将那行囊拆开,从里面翻出一件墨绿色的外袍丢在榻上:“这件我自己洗,其他的拿走吧。”
  “你自己洗?”符越瞪圆了眼,“我从你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便与你相识,直到今日也有十余年了,你什么时候自己洗过衣服?”
  符越说着,顺手捞过那件外袍仔细瞧了瞧:“我怎么不记得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件外袍,是此次回都城老夫人准备的?还是皇后赏的?”
  崔嵬朝着那外袍看了一眼,一面重新拿起筷子,一面道:“是路上别人借我的,我说过等洗好了还要还回去的。我看那袍子不管是布料还是针法应该都是上乘,还是我亲自洗了放心。”
  符越也看见了那外袍上的暗纹,倒是十分认同崔嵬的前半句话,至于后半句……他皱了皱眉:“你的衣服他们素来是单独给洗的,本就不用担心,这袍子要实在金贵,就多嘱咐几句好了,你自己动手的话还是算了,再一个不小心,我怕你这个月的饷银都要拿来给人赔衣服了。”
  说到这儿,符越突然又问道:“说起来这衣服的主人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
  崔嵬握筷子的手一滞,抬起头,一双水润的眼盯着符越:“你自然认识,瑞王。”
  “瑞……王?”符越眨了眨眼,迟疑道,“你在都城碰到瑞王了?然后,他也知道你是谁了?”
  “嗯。”崔嵬淡淡道,“这点还是要多谢符越将军呢。”


第二十八章 
  还没有完全入夏,天气却已逐渐炎热起来。还没到晌午; 太阳便已经迫不及待地炙烤着大地; 不过这对西北戍军这些武夫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毕竟敌人并不会因为天气炎热就偃旗息鼓; 所以; 哪怕是到了三伏天; 军中日常的练习也不可废止。
  但今日还是有些不太一样; 因为平日里常常在校场上晃荡; 时常忍不住要找人切磋的几位将军今日居然都没有出现; 一向认真负责的主帅崔嵬居然也没有例行来巡视,这还真的是让人诧异的事情。
  士兵们一边顶着头顶的太阳兢兢业业地练习; 一边忍不住在心中揣测,今日这么多将军都不在,想必是在一起商议要事; 看来军中很快就要有大动作了。这倒也是一件好事,日日枯燥的练习,时不时地被北凉的细作骚扰; 还不如真刀真枪地杀上一场。这么想着; 练习的时候便更卖力了些。
  士兵们的猜测倒也不是完全错的; 几位将军此时确实正聚在一起; 七嘴八舌地商议着事情; 只是场面却并不怎么严肃; 场合也并不是兵士们以为的帅帐; 而是大营外的那条河边。
  崔嵬被他们围在当中; 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裤脚高高挽起,两条小腿浸在水里,当中斜放着一块青石板,石板上面,是一团浸湿了的墨绿色布料。
  崔嵬皱着眉看着那块布料已经有一会了,却还是没想好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几位将军在他耳边叽叽喳喳指手画脚地出着主意,这个说应该应该先在水里泡上一会再拿棒槌敲几下,那个说差不多可以了放点皂角直接搓一搓就行了。这个说你又没洗过衣服你不要瞎给将军出主意,那个反驳你怎么知道老子没洗过衣服,老子给自己搓过袜子。
  崔嵬被吵的忍不住握紧了拳,但抬起头对上几双热情洋溢的眼睛又实在是不好意思说些什么来打击几位将军。最后咬着牙,将目光转向了罪魁祸首……正在另一边优哉游哉地磕着瓜子的符越。
  符越察觉到崔嵬的目光,歪了歪头:“几位将军毕竟要年长一些,生活阅历丰富,将军可以适当参考一下他们的建议嘛。”
  崔嵬还不知道自己手下的这几个将军,年长一些是事实,至于生活阅历,那就算了吧。这些人与崔嵬符越都一样,十几岁的时候便进到了军中,行军打仗个个都是好手,生活阅历……崔嵬觉得他们中的大多数可能还不如自己,不然又怎么能到了这个岁数还连个媳妇都娶不着?
  这么想着,崔嵬觉得更为糟心了几分。
  前一晚他吃饱喝足,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觉,早上起来忙完手里的事情,便想寻着空闲时间到河边将瑞王那件外袍洗了,奈何他从小到大没做过这种事情,坐到河边把衣服浸湿之后就不知道接下来刚做些什么,正想着办法,几位将军就浩浩荡荡地跟着符越一并过来了,先是对他决定亲手洗衣服的事情表示了极大的震惊和赞扬,之后,就开始像现在这样七嘴八舌地乱出主意,以至于崔嵬到现在还拿不出个决断。
  他低头看了看石板上那一大团布料,拳头越握越紧,下一刻终于砸进了河水之中,溅起巨大的水花,直接喷到几位将军脸上,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崔嵬深深地吸了口气,偏转过视线,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个接一个地扫过,最后缓缓开口:“看起来列位将军今日都空闲的很。”
  几位将军面面相觑,而后齐齐地摇头。他们跟在崔嵬手下的时日已经不短了,对自家这位主帅可是了解的很,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不过是个好脾气又容易害羞的半大少年,平时说说笑笑从来不见他在意,逗得多了说不定还会害羞脸红,但若事关军务,你还不正经对待的话,那就不太一样了。
  崔嵬挑眉:“那也好,看起来闲的也只有符越了。”说完,他抬头朝着符越看了一眼,淡淡道,“我要在三日之内知道北凉苏农部族近段时日的下落,那就交给符将军了。”
  符越握着瓜子的手僵住,而后下意识地擦了擦嘴,正色道:“将军因何突然打听起北凉这个偏远部族了?”
  崔嵬垂眸:“可能就是因为太偏远了,就让咱们忽视了他们的存在,所以也就不知道在咱们触及不到的角落,他们还做了多少事情。所以也该找到他们,适当给个教训了。”
  符越与崔嵬平日里感情再好,私下里不管如何玩闹,在军务上从不耽搁。他清楚崔嵬有赶大家离开的意思,但也确实是需要办这件事,立时朝着他拱手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便从石板上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几位将军留在崔嵬面前,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崔嵬抬起头看着他们:“各位将军可还有事?”
  众人稍一迟疑,立刻回道:“没,没有,属下们这就去校场了,将军您……继续。”
  “嗯。”崔嵬应了一声,又重新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青石板,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众人渐渐远去的声音,这才抬手摸了摸鼻尖,伸手揉了揉石板上的布料,脑海中将几位将军的建议回顾了一遍,看了一眼手边放着的棒槌,又仔细检查了那外袍的面料,实在是下不了手,最终一咬牙,抓起了另一边放着的皂角。
  在今日之前,崔嵬只觉得洗衣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他从小得的教育是好男儿应当志在四方,将时间与精力用在守护天下苍生上,不应拘泥于如此小事。但亲自实践过后,崔嵬发现,幸好不用拘泥在这种小事上,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件简单的外袍,崔嵬一直洗到了晌午,还不敢确认这样是不是算是洗的干净了,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一抬头发现不远处一个亲兵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不由问道:“何事?”
  那个亲兵几步来到崔嵬面前,先是忍不住朝着他手里看了一眼,才回道:“将军,瑞王府的人来了。”
  “瑞王府?”崔嵬下意识地舔了舔唇,“有说是何事吗?”
  “只说要见将军您。”亲兵道,“不过我看他们抬着的箱子好像是上次符将军派我们送去的那个,不知道是何意。”
  “你们给瑞王府送过箱子?什么箱子?”崔嵬皱眉,突然回想起先前自己离开西北之前,对于瑞王还心存歉意,符越表示会帮忙料理此事,所以,那个箱子就是他料理的办法?崔嵬抓了抓头发,“知道了,你让他们稍候,我这就过去。”
  “是,将军。”那亲兵向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来,“将军,您手里那件衣服……差不多可以晒了,再洗下去,依着将军您的手劲,怕是不能穿了。”
  崔嵬瞪大了眼,最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抱着自己亲手洗好的衣服回营帐的时候,崔嵬心中隐隐地生起了几分满足感,而后又忍不住为自己居然为了这么件小事而满足觉得好笑。
  营帐门口的士兵看见崔嵬手里的衣服都十分诧异,面面相觑之后开口:“将军,瑞王府的人已经在您帐中候着了。您这衣服……不然属下替您晾上?”
  崔嵬将衣服递给他:“先找个地方放好,待会我自己晾。”
  “……是。”
  瑞王府的人出门的时候被嘱咐要请见西北戍军的主帅,宣平侯崔嵬,却没想到进来的是个半大的少年,不由都愣在当场,还是崔嵬身后的亲兵开口提醒:“二位,这位就是我家将军。”
  这二人急忙行礼:“见过宣平侯。”
  崔嵬点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二人身旁的木箱上:“二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我二人是奉我家王爷的命令,前来归还此物的。”其中一人开口回道,“我家王爷说,侯爷的赔礼,他当日在围场上就已经收过了,断没有再收一次的理由,所以命我二人前来归还。”
  顺着他的话,崔嵬忍不住想起了当日围场上发生的事情,最后轻轻笑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既然殿下是此意,那我也不再勉强了。”他侧目看向身后的亲兵,“收下吧。”
  他搓了搓手指,想了想,又忍不住道:“这么说起来,瑞王殿下也已经平安回府了?”
  “是的,我家王爷昨日傍晚时便回到了府中。”
  “这样,”崔嵬想起那件折腾了自己一个晌午的外袍,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劳烦二位回去转告瑞王殿下,他还有一物在我这里,但今日不能让二位带回去,等,等时间充足,到时候我亲自上门归还。”
  那二人心中带有不解,但还是应道:“是,侯爷。”
  崔嵬觉得自己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也不知还该做些什么,便朝着身后亲兵抬了抬下颌:“我还有事要处理,你招待二位喝些茶水。”
  说完,朝着那二人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帐门,朝着门口的几个士兵看了看,伸出手来:“我的衣服呢?”
  那个士兵赶紧将装着衣服的木盆奉上:“将军,在这儿。”
  崔嵬满意地点了点头,抱着木盆朝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道:“军中什么地方适合晾衣服还不会被人打扰?”
  那士兵拧着眉头想了一会,最终小声答道:“将军,不然,晾在您帅帐门口?这样他们都知道是将军您的衣服,就不会有人敢……”
  崔嵬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


第二十九章 
  不知是因为先前一路旅途劳顿身体乏累; 还是回到云州之后自然而然地便觉得松懈下来; 严璟一觉睡到了日晒三竿; 等他慢条斯理地用过午饭; 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再睡个午觉的时候,派去西北戍军的两个人便回来复命了。
  严璟从银平手里接过茶; 掀开盖子轻轻吹了吹,随口问道:“东西还回去了?”
  “是,殿下; 宣平侯亲自收的,那位侯爷还有话让属下传达给您。”
  “看起来宣平侯在军中还真是清闲,居然有时间接待你们这种小人物。”严璟将盖子又扣了回去,茶盏随手放在一旁; 抬眼看向他二人; “什么话?”
  “侯爷说; 您还有一物在他那儿,今日不能让我二人带回; 等时间充裕; 他会亲自上门归还。”
  “我有东西在他那儿?”严璟扭头看向银平; “昨日你替我收拾行囊; 可发现我少了什么东西?”
  银平摇头,也颇有几分摸不着头脑:“殿下; 您什么时候跟宣平侯有了交情了; 还放了东西在他那儿?”
  严璟看了他一眼; 却没有回答; 而是朝着那二人道:“本王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那二人退下之后,严璟终于又端起了方才那杯茶轻轻喝了一口,而后像是回味一般微微闭眼,突然轻轻笑了一下:“亲自上门归还,也好。看起来,回府之后的日子也不会太无趣了。”
  银平诧异地看向严璟:“殿下在说什么?”
  严璟轻轻摇头,将茶盏放下,伸了伸胳膊:“本王去睡个午觉,其他的,容后再说。”
  银平不明就里,但久跟在严璟身边早已习惯他的习性,便也不再执意多问,上前收拾了茶盏,回过头发现自家殿下在窗边的软榻上躺好,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接下来连着两日,严璟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生活,每日睡到日晒三竿才醒,用过午膳之后喝喝茶,看看书,在荷花池边吹吹风,偶尔再睡个回笼觉,看起来十分悠闲,却也颇为无趣,但严璟好像并不这么觉得,虽然看起来整日无所事事,却依旧没有出府的意思,让银平忍不住怀疑自家殿下回都城之后是不是被圣上下了什么不能出府门的禁令?
  偶尔在严璟时不时地晃荡到府门口的时候银平又忍不住暗自揣测,自家殿下是不是在等什么人?总不会真的是那位宣平侯吧?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两日,第三日正午,瑞王府里终于来了访客。
  门房来报的时候,严璟刚用过午膳,正歪在软榻上看书。他合上手里的书册,朝着银平抬了抬下颌,“将人请进来。再把我那件青色的外袍拿来。”
  银平一面伺候着严璟更衣,一面暗中思量,待会一定要瞧瞧那位在西北赫赫有名的宣平侯到底是什么模样,才让自家殿下居然难得如此郑重的接待。
  待严璟换了外袍,门房也已经将人引了进来,严璟回过头瞧了一眼,到了唇边的浅笑登时淡去:“这是何人?不是说西北戍军的人?”说着,他质疑地看向银平。
  那人闻言立时回道:“小人确实是西北戍军的人,奉我家将军的令,送东西给王爷的。”
  严璟好像突然对袖口的纹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低着头扯了扯袖子,状似漫不经心道:“你家侯爷人呢?”他抬起头,一双眼直看到那人脸上,“不是说,要亲自上门归还吗?虽然本王并不怎么在意,但失信于人是不是不利于你家侯爷的名声?”
  那人急忙道:“我家将军今早起来本来已经要动身了,但军中突然有急事要处理,将军说此事关系重大,他也不知道多久能解决,所以便先遣小人将东西送来,还望王爷谅解。”
  严璟轻轻笑了一下:“本王原本也没觉得你家侯爷会亲自上门,又有什么谅不谅解之说。就算你家王爷今日真的上门来了,本王也未必有时间招待呢,这样也好,省的怠慢了。”说着示意银平,“将东西接过来吧,然后替本王招待一下这位。”
  那人朝着严璟施了一礼,而后双手恭敬的将一个包袱递给了银平:“王爷的好意小人心领了,只是军中还有事,实在不敢耽搁,就此告辞。”
  “西北戍军的人果然是个顶个的忙。”严璟挑眉,“那银平,送贵客出去吧。”
  银平陪着那人向外走了几步,突然听见严璟在身后开口:“本王可否问问,你家侯爷是去忙什么军务了?”
  那人脚步一顿,回身拱手道:“要将军亲自出马的事情,想必十分紧要,小人也不曾知道,还望王爷见谅。”
  严璟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等银平送了人回来,发现自家王爷还坐在那里,看着放在桌上的包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银平略一犹豫,还是开口提醒道:“殿下,这包袱,要打开看看吗?”
  “嗯?”严璟回过神来,朝着银平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包袱,“打吧,我倒悄悄宣平侯又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银平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袱,露出了墨绿色的衣角,微微迟疑一瞬,才试探道:“看起来,好像是件外袍,那宣平侯说是王爷您的,可小人没见过这一件啊?”
  严璟伸手将那外袍提起瞧了一眼,偏头想了想:“是我的,好像是在都城的时候,母妃新让人做的。那一日……算了,”他又在那包袱里翻了翻,见确实只有这么一件衣服,便放手将那衣服又扔了回去,语气颇为失望,“不过一件衣服而已,本王早就忘了,还值得专程送上门来。”
  银平将那外袍提起看了看:“看针脚是宫里的工艺,想来是淑妃娘娘知道殿下要回去,便早早地让人准备的。”
  “嗯。”严璟应了一声,朝着那外袍看了一眼,那日他瞧着崔嵬身上那件衣服实在狼狈,便嘱咐侍卫去取件自己的衣服来,对方毕竟不是银平,不知道这些看起来差不多的衣服都是什么来历,随手取了一件,严璟又随手给了崔嵬。
  他对这些东西素来不在意,在宫里的时候有他母妃处处呵护,吃穿用度都花了不少的心思,生怕有一点被别人比下去,丢了皇长子的尊贵。后来到了年岁出宫置府,身边有银平细致入微地照顾饮食起居,以至于他从来不在这种事上费心,这件衣服送了出去便被他丢在了脑后,倒没想到那宣平侯还真的会送回来。
  虽然说好了是亲自上门。
  严璟用指节轻轻地敲了敲桌案:“既然送回来便收起来吧,好歹是母妃一番心意,也省的将来要是回都城的时候她问起我还不知道如何交代。”
  “是,殿下。”银平素来手脚利落,立刻上前将那外袍收了起来,再回身发现严璟总算挪了地方,还将方才那件青色的宽袖袍衫脱掉,自己找了件黑色的圆领小袖袍衫换上,正对着铜镜整理自己束发的玉簪。
  “殿下,您这是……”
  严璟回头看了他一眼:“整日闷在府里,你不觉得无趣吗?本王自都城回来,在府里连着躺了三日了,再不出去逛逛,难道等着在府里发霉?”说到这儿,他轻哼了一声,才继续道,“本王大老远地从都城过来,难道不就是图这里天高皇帝远,无人约束,自由自在吗?整日关在府里,又有什么乐趣。”
  话倒是这么说,那之前几日……银平心中腹诽,却不敢戳破,只好上前替严璟理了衣袍:“正好今日府里要来人修缮后院那几件旧屋子,也省的殿下您在府里被吵得睡都睡不安稳。小人这就命人去准备车马,不知您打算去哪里?”
  严璟歪头想了想:“罢了,不用准备车马,本王就随意在城里逛逛,顺便去那家据说西北闻名的春风楼尝尝。”他想了想,朝着银平看了看,“你也不用跟着,刚好留在府里,盯着点后院的事情,老管事年岁大了,实在是不怎么牢靠。”
  严璟从都城千里迢迢而来的时候,除了随身的侍卫,只带了银平这一个贴身伺候的人。银平虽然自幼便跟在他身边,对他的饮食起居各种习惯极为了解,但毕竟年纪尚轻,做事还不够细致妥帖,加上与严璟一起初来乍到,对云州城不甚了解,因此严璟到达云州之后的大小事宜皆由府中原来的一位老管事安排。
  那老管事人倒是还不错,经验丰富,和蔼又慈祥,对于严璟的事也格外的上心,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年纪实在是有些大,精力不够,但严璟刚来云州的时候,府中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务,也没觉得有什么关系。
  直到那一日他一时兴起要去打猎,老管事牵的那匹号称识途的老马不仅迷了路,还将它自己活活累死在沙漠之中,才导致了严璟之后与崔嵬之间的误会与纠葛。也是那一日严璟才深深认识到,有些时候日子还是不能得过且过的,最起码这瑞王府还是得再选一位靠谱一点的管事才行,不过这也不是一时就能定下的,在此之前,也只能让银平多费心了。
  严璟心安理得地将这些事都推给银平之后,就如一个甩手掌柜一般潇洒地出了府门。


第三十章 
  云州城成为西北最为富庶的城镇自有其道理——城中街巷宽阔平坦; 屋舍鳞次栉比; 来往客商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在这样一座城中,瑞王府的存在倒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云州城不比他处,在严璟到来之前,此地并无主管; 城中大小事宜皆由西北戍军代管。现下虽然永初帝将此地封给了自己,但严璟自来此地之时; 心中便有数; 自己大半是个傀儡而已。况且,初来乍到; 他也无意跟西北戍军争夺什么。只要能够自由自在的,他巴不得两手空空,什么闲事都不想管。能当一个逍遥自在的废物,谁又愿意给自己找一堆麻烦呢。
  严璟到云州城的时间并不算长,中途还被迫回了趟都城; 因此这城中还有许多的地方都不曾去过; 今日得了空闲; 到可以好生地四处瞧瞧。因此从府里出来; 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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