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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将军作对了-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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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自进到厅内,目光直接落在了许久未见的小儿子身上; 再无暇顾及他人,却被严璟这突然的动作所惊动; 下意识地就偏转视线看了过去; 而后便诧异地瞪大了眼; 颇为难以置信地开口:“这位是……瑞……太子殿下?”
  严璟对崔老夫人没什么印象,但依着他皇子的身份,加上他那张颇为出众的面容,崔老夫人倒是对他印象极深,因而眼下在自家府里看见这人,又回想起这人应该就是下人口中小儿子同来的朋友,不由惊讶。
  毕竟这人在云州与自家儿子针锋相对的消息,哪怕是在都城,也略有耳闻。
  下意识开口之后,崔老夫人又自觉有些失礼,不管如何,这人都是名正言顺的皇子,此时更是遗诏之中钦点的太子,哪怕现在大魏的河山风雨飘摇,这礼数也不该费的。立时微躬身朝着严璟一礼:“是老身失礼了,老身参见太子殿下。”
  实际上更为失礼的太子殿下不动声色地瞟了崔嵬一眼,察觉到他唇畔的笑意之后,颇为尴尬地掩唇轻咳了一声,而后上前扶住了崔老夫人:“都是自家人,老夫人不必多礼。”
  崔老夫人闻言抬起头,不解地看了严璟一眼,严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正色道:“跟着玏儿算的话,老夫人也算是我的外祖了,如此大礼,璟实在不敢生受。”
  崔老夫人久在都城,多年来也听说了许多关于这个不堪大用的皇长子的事,今日第一次正式相见,却没想到颇为谦逊与和善,让她意外不已,忙道:“殿下如此,老身才是受宠若惊。”
  严璟与这老夫人虽然没有过接触,但是因为崔峤的缘故,也从自家母妃那儿听说过不少关于崔家的事情,此刻平静下来,倒也回想起了许多。
  崔峤生母早逝,其父崔峻续娶了出身书香世家的胡氏,便是崔嵬的生母,面前这位崔老夫人。这位夫人因为出身的缘故,自小家教甚严,对于崔家这种尚武又随性的家风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性格颇为古板守旧,看起来也有些严苛,所以严璟才在初照面的时候莫名地便紧张起来。
  眼下紧张消散了许多,倒是多了几分不自在。忍不住拿眼去瞧这屋内的另一个人。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崔嵬见二人总算说完了话,才弯了眉眼,朝着崔老夫人亲亲热热地开口:“娘亲!”
  看见自己的独子历经战乱毫发无损地出现在眼前,崔老夫人的面色明显和缓些许,唇畔也带了些浅笑:“平安归来娘就放心了。”上上下下地打量崔嵬过后,她的视线终于看向崔嵬怀里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瞪着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四处张望的严玏。可能是严玏在相貌上肖舅的部分实在是太多,以至于崔老夫人有刹那的错愕,而后才缓缓地走到崔嵬面前,轻声道:“这就是,三殿下?”
  “是的,娘亲,这是玏儿,”崔嵬微垂视线,大概是想起了崔峤,语气低低地开口,“圣上驾崩,阿姐被困在都城,多亏了……太子殿下,玏儿才能平平安安地回到云州。”
  严璟微咬唇:“身为兄长,理应如此。没能护住母后,实在是愧疚至极。”
  崔嵬摇头:“朝中的局势,非一人能改变,阿姐她……自有她的决定。”
  提及崔峤,崔老夫人的面上也有些许低落,她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严玏的脸,视线透过他,好像看见了当日那个目光坚定的少女:“你阿姐这个人,与你爹爹太像了,一旦决定了一件事便义无反顾。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她当日既为了自己的抱负而拒绝康王的求亲,之后又为何偏偏选择嫁入那幽幽深宫。”
  言及此,她忍不住轻叹:“当日我是不想她入宫的,这皇城巍峨,看似无限风光,背后又有多少的苦楚和无可奈何,崔家又何在意这些风光?但你阿姐偏偏执意如此,你爹爹又素来由着她,我这个当继母的,又怎能再干涉。现在看起来,还不如当年硬将她留在身边,行军打仗虽然险象环生,但最差也是堂堂正正地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是无限荣光,也好过今日这般……”
  崔嵬在她前半句话时便讶异不已地与严璟对视了一眼,直至她话落,才终于忍不住道:“娘亲,您刚刚说,阿姐当年……康王曾向她求过亲?”
  崔老夫人只是一时看见严玏突生感慨,此刻才想起,今日还有旁人在场,此人还与天家息息相关,自觉失言,也不愿再将话题继续下去,只推托道:“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不管曾经如何,今日局面已至此,再提当日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她说着话,朝着崔嵬伸出手,将严玏接了过来,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明显崔家人的眉眼,缓缓道:“况且按照你阿姐的性子,即使明知今日的结局,也不会后悔当日的选择。”
  崔嵬一时默然,他自小跟着崔峤长大,最是了解她的脾气秉性,他想起过往的许多事情,又忍不住看向严玏,心中忍不住想到,真的不会后悔吗?放弃了自己曾经最想做的事,留下一个一无所知的幼子,哪怕到了如此地步,也还是不会后悔吗?
  崔老夫人与崔峤虽然并不是亲生,但也算自小教养长大,加上严玏长着一张与崔嵬小时候及其相似的脸,瞪着一双眼四处张望不哭也不闹的样子实在是可爱亲人,让崔老夫人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到严玏身上,并没有察觉到因为自己的一番话使得崔嵬生起了怎样的心事。
  严璟不知何时来到了崔嵬身侧,他微抬眸,确认了崔老夫人无暇顾及此处,便轻轻地扯了扯崔嵬的手,低低道:“你阿姐她不会后悔的。”
  严璟微垂眼帘,声音极轻,却清楚的传入了崔嵬耳内:“当日在永寿宫外她与我说的话,我还不完全明白,现在却是懂了——虽然短暂并且留有遗憾,但能与自己心心念念之人携手与共过,换我,也不会后悔的。”
  崔嵬眼睫轻轻颤了颤,忍不住抬眸看向严璟:“璟哥……”
  严璟已经放开了手,他唇角带着一丝浅笑,面色却十分认真,偏转视线看着崔嵬:“其实比起你阿姐,我想,更后悔的那个人应该是我父皇。当年他不顾众人反对,也不顾后宫的一众嫔妃,执意立一个未及桃李之年的少女为后,应当也是怀着几分真心的,只是这真心与这天下相比,已是不足一提。他一生疑心重重,连自己枕边之人也不肯相信,最后害了自己,也连累了心爱之人。”
  他微微闭眼,轻声道:“所以,近段时日我一直在想,在我父皇临终前那一刻,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后悔,虽说天家无情,但,看见你阿姐因他而落得今日,是不是也会觉得心疼?”
  崔嵬捏了捏手指,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跟严璟说点什么,但,却又不知要从何处开口,倒是严璟好像突然从飘散的思绪之中回过神来,他一双眼望向崔嵬,与他四目相对,难以掩饰的情愫从其中蔓延而出。
  “阿嵬,”他声音极低,却格外坚定,“我不是我父皇,所以我会守住这个岌岌可危的江山,更会牢牢抓住我心爱之人,不会让自己有朝一日陷入追悔莫及的境遇。”
  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去抓崔嵬的手,却又顾及着动作太大会被旁人察觉,又悄悄缩回,继续将后半句话说完:“这大魏的万里河山,我曾经不想要,现在却一定要收回。而你,不管我将来会走到哪一步,也不管我会在那个位置待多久,都一定是要在我身边的。”


第六十九章 
  尽管依旧是雪窖冰天; 但云州城中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仿佛能够驱逐这种寒意。尽管鹅毛大雪肆意飞舞; 让整座城都被一片耀眼的白所覆盖; 但街上的来来往往的行人与摊贩依旧络绎不绝。
  毕竟,除夕到了。
  过去一年的种种心酸苦楚都与这场肆虐的大雪一起被留在过往; 明日晨光生起,便又是簇新的开始——是这城中的百姓的; 也是这风雨飘摇的大魏的。
  因为城中实在是过于热闹,进城之后崔嵬便下了马,拉着缰绳从街巷中缓缓走过。
  这几日军中事务繁多,将士们要休整,要重新备足军马粮草; 要打探南越与西南联军的情况,要与诸位将军商讨后续对敌的计策,崔嵬这个主帅事无巨细皆要参与,忙的是焦头烂额; 连着几日被困在营中; 直到今日才得了些空闲; 便急匆匆地牵马出了营门。
  他在军中度过许多个除夕,习惯了跟众将士们一起热热闹闹的,但今日却只想尽快赶回王府; 陪严璟与严玏一起守岁。
  王府内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红彤彤的灯笼挂满了府里; 下人们来来往往; 看起来十分的忙碌; 看见崔嵬进府也只是匆匆忙忙地打个招呼,并没人对这个小公子在除夕这日又出现在王府里有什么异议,毕竟不知何时起,在众人心里,这小公子已经成为了王府的另一个主人。
  崔嵬也不劳烦别人,自己去马厩里栓好了马,而后便径直去了内院,直奔严璟卧房,或许是心情的缘故,连带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带着无法掩饰的迫不及待。
  对比室外的严寒,卧房内却温暖如春,严璟只穿了一件单衣,懒洋洋的倚坐在软榻上,右手拿着一本兵书,左手随意地垂到里侧,时不时地在不怎么安分的严玏身上轻轻拍一拍,或者捏捏他的小脸,逗他咧开还没长牙的嘴开心的笑。
  崔嵬推开房门的时候,也卷进了风雪,严璟下意识替严玏挡了当,才抬眼朝着门口望去,崔嵬已经手脚麻利地关上了门,正站在门口脱披风。他素来不喜带兜帽,这一路回来,头上落了不少的雪,一进到室内,化成了雪水,顺着前额向下流。崔嵬也毫不在意,褪去了披风与外袍之后,先在炭盆上烤了烤手,才凑到严璟身边,探头朝软榻内侧望去:“玏儿醒着吗?”
  “这小家伙现在精神足的很,就算没有人理他,也能自己玩上好半天。”严璟说着话,伸出手轻轻抹去崔嵬脸上的水珠,“不是让人给你送了裘衣,怎么还穿这么单薄?”
  崔嵬跪坐在软榻边,仰着一张小脸由着严璟替自己擦完,才回道:“晨起训练完便急匆匆地回来了。外面虽然看起来雪下得大,实际并不怎么冷。而且,我身体好得很,璟哥放心吧!”
  话落,伸出手将严玏抱了起来,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脸蛋儿,笑眯眯道:“玏儿,舅舅回来啦!”
  严玏几日没有看见崔嵬,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生疏,手指不安分地抓住了崔嵬的衣襟,口中啊啊呜呜地叫着,就仿佛是在与崔嵬对话。
  严璟将手里的书册放下,噙着笑意看着身边这甥舅二人:“将军这几日实在太忙了,倒是错过了些事情。”说着,用手指点了点严玏的前额,“小家伙已经会翻身了。”
  崔嵬睁大了眼,低头与严玏对视,一双眼亮闪闪的:“那玏儿什么时候才能会叫舅舅啊?”
  “我问过乳母,还早呢,”严璟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语气之中是难以掩饰的温柔,“不过将军军中事务繁忙,能在府里待着的时候这么少,就算一进门就第一个想着玏儿,但怎么看玏儿最先会叫的都应该是哥哥吧?”
  崔嵬眨了眨眼,看了看怀里瞪着一双大眼睛满脸无辜的严玏,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严璟,略一思索,将严玏放回榻上,凑过去与严璟贴了贴额头,低声却笃定道:“璟哥,你在不高兴?”
  严璟本是习惯性地逗弄崔嵬,此刻被点破,反倒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回道:“也没有很不高兴。毕竟我还不至于跟这个小家伙争风吃醋。”
  崔嵬唇角上扬,一双大眼睛却写满了认真:“璟哥,这几日在军中,我很不习惯。”说到这儿,又不自觉地抓了抓脑后,小声道,“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但是现在却总是发生,训练的间隙,与诸位将军们议事之后,又或者一个人在帐中处理军务的时候,总想回到城里,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看你一眼。”
  说到这儿,他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哪怕与严璟已经定情,但对这些黏黏腻腻的情绪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继续道:“所以今日处理完手里的事,就急匆匆的回来了,今日什么事务都没有了,只留在府里,陪你和玏儿一起守岁。”
  他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将最后一句话说完:“这几日我挂念玏儿,但是更想念你。”
  少年并不擅长说这种话,一番话说出口,自己已经红了半张脸,却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坦率而直接,更为动人,让严璟整个人几乎愣在当场,直到崔嵬小声地唤了他一声,才幡然回神一般,径直伸出手去,环住他的腰,低低地叹了一声:“阿嵬。”
  “嗯?”崔嵬面带茫然,“璟哥,你还是不高兴吗?”
  “没有,不能更高兴了。”严璟感觉自己的喉结轻颤,少年那双永远明亮的眼睛让他失神,下意识地伸手遮在他眼前,而后吻上了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薄唇。
  微长的眼睫止不住地颤抖,划过严璟掌心,惹的严璟连心口仿佛都跟着颤抖起来,他的眼里,心里,怀里只剩下这个少年,再放不下一点旁的东西。
  直到婴儿的啼哭声打破这份安宁。
  严璟按住崔嵬的肩膀,没让这人离开自己的怀抱,而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唇,也放开了一直遮着他眼睛的手掌。重新接触到光线让崔嵬忍不住眨了眨眼,下一刻,就突然回神一般,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独自躺着的严玏:“玏儿他……”
  严璟盯着少年殷红的唇看了一会,才将严玏抱了起来,颇为无奈地哄了一会,才轻叹了一声:“平时躺在那儿自己玩小半个时辰也不会觉得腻歪,但这种时候就一定要大哭特哭一场。这小家伙可能只是不想他哥哥我太顺心罢了。”
  崔嵬瞧着严璟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怀里已经重新喜笑颜开的严玏,忍不住笑了起来,跟着就凑过去在严璟唇上落下一个极浅充满讨好意味的吻:“那璟哥现在还顺心吗?”
  严璟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又看了看面前的少年,低低道:“不能再顺心了。”
  瞧着严璟高兴,崔嵬脸上的笑意更重,二人的好心情好像传染到了严玏,他也咧开嘴跟着笑了起来,崔嵬逗弄了他一会,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从榻上下去,在自己方才脱下的外袍里翻翻找找了半天,拿了一个小包袱出来,朝着严璟晃了晃手:“方才从街上过来,想起今日是除夕,就买了这么个小东西给玏儿。”
  说着,从那小包袱里拿出了一顶色彩鲜艳的虎头帽动作温柔地替严玏戴上:“玏儿喜欢吗?”
  头上莫名地多了样东西,让严玏忍不住晃了晃脑袋,最后抬手便往头上抓去,将那虎头帽直接扯了下来,拿在手里好奇地瞧了瞧,不由分说就又塞进了嘴里。
  严璟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起来是喜欢的很。”
  崔嵬的目光闪烁,轻声道:“当初回都城的时候,我买了一大堆这种东西给他,到最后只剩下那个小布老虎一直跟在他身边了。不过还好,我可以再慢慢买给他。”
  严璟翘了翘唇,突然开口:“阿嵬,那我的呢?”
  “嗯?”崔嵬从严玏身上分出注意力,不明所以地望向严璟,“什么?”
  “你给玏儿准备了除夕的礼物,那我的呢?”严璟回手指了指自己的书案,“我可是给你和玏儿都准备了压祟钱。”
  崔嵬眨了眨眼:“还有我的?”
  “当然有,”严璟垂下眼帘,将那顶沾染了口水的虎头帽从严玏口中解救出来,缓缓道,“希望我的将军与玏儿一样健康长命,平安顺遂。”
  崔嵬先是一怔,随后笑意慢慢从唇边氤氲开来,一双明亮的眼弯出好看的弧度:“那我也要给璟哥准备一份压祟钱,不然若没有璟哥在,我一个人长命又有什么意思?”
  他说着话,便又去自己的外袍里翻找,却发现自己的钱袋不知所踪,可能是在街上买这虎头帽的时候不小心掉落。他皱着眉,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转向严璟:“不过,可能要璟哥先借我一点银钱了。”


第七十章 
  严璟先是有刹那的错愕; 而后歪头看着崔嵬; 唇边噙着明朗的笑意:“我可是听说,先前为了给我买那两匹马,用光了咱们将军大半年的饷银,我若是借了银钱给你; 岂不是要许久都收不回来?既然是明显赔本的事情; 想要我答应; 阿嵬总要先给一点好处吧?”
  崔嵬几步回到床榻边; 俯身看着严璟:“其实璟哥,我真的没你想的那般可怜,虽然确实花了不少的饷银; 但也总还有些积蓄。不过,无关紧要; 璟哥想要什么; ”他向前凑了凑,动作麻利地在严璟唇上落下一个浅吻,“我都会给的。”
  严璟的眼底慢慢氤氲出笑意:“你怎知我想要这个?”
  崔嵬抬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 微垂目光:“可能……因为是我心中所想; 所以便觉得璟哥也想?”
  “这样啊; ”严璟弯了眼角,“那看起来你我二人是心意相通了。”
  二人正说着话;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下人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殿下; 时辰差不多了; 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嗯?什么东西?”严璟不明所以,崔嵬却接口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说完,就挽了袖口,转身要出门。
  严璟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腕:“去哪儿?又准备了什么?”
  崔嵬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挣脱,毕竟依着两人的战力,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从严璟面前消失。但还是由着严璟抓着自己的手,乖乖地回道:“我方才回来的时候,吩咐他们帮我准备了一点东西……”他微抿唇,小声道,“今日是除夕,要吃饺子的,所以我想包饺子给璟哥吃,但是又不太会……所以想去灶房学一下。”
  这少年好像总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想法和举动,看起来也无关紧要,却总能戳中严璟的心。严璟缓缓放开了手,朝着门外看了一眼:“灶房冷的很,让他们把东西搬过来,就在这儿包吧。”
  他将怀里正跟那顶虎头帽玩的不亦乐乎的严玏放回榻上,低下头漫不经心地挽了挽袖口,徐徐道:“刚好我也想要学一下。一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包饺子才有除夕夜的气氛吧。”
  原本的书案被挪到了角落,鲜少允许他人入内的房间里支起宽大的案台,上面摆着装着各样馅料的陶罐还有几个面团,崔嵬与严璟二人袖口都高高挽起,神情认真地站在案台前,目光直直地望向对面的人……掌心的面皮。
  依着二人的身份地位,自小长大,衣食住行皆是有人照料,从未做过这种事情,也没想到这样不起眼的小事要远比他们料想的难得多。明明是同样的饺子皮,也是同样的馅料,在这大厨的手里只需要轻巧的捏几下,就变成了一个小巧别致的饺子,到了他们二人手里……就变得十分奇怪。
  对比他们二人,大厨的压力或许更大一些。他在这云州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所以才会被请来王府负责这位殿下的一日三餐,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请到殿下的房里,然后,教他们二人包饺子。
  虽然内心觉得未免太大材小用了些,但又不敢有丝毫的敷衍,毕竟面前这二人的神情,实在是太认真了些。
  不知是不是因为年岁的缘故,又或者严璟在这方面真的有那么一点天赋,在要求大厨反反复复地放慢动作为自己演示之后,严璟终于摸到了那么一点要领,而后,成功地包出了一个白胖胖的饺子。
  严璟将那个饺子托在掌心,转着手掌打量了一圈,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那个饺子递给了崔嵬:“送给你。”
  崔嵬看了一眼严璟掌心精致的饺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奇奇怪怪的一团,突然就有那么一点汗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说好了是我给璟哥包饺子吃的,结果自己笨手笨脚的。”
  “我包给你吃不也是一样的吗?”严璟将那个饺子放到崔嵬手里,抬眼看见崔嵬脸上蹭的一点面粉,不由笑了起来,用干净的手背轻轻蹭了蹭,而后才继续道,“反正一个家里只要有一个人会包,就都有饺子吃啦。”
  严璟说着话,毫不顾及面前还有旁人在场,抓过崔嵬的手,拂去上面沾着的面粉,在掌心上的剑茧上轻轻点了点:“我们将军只要握好剑,就够了。”
  崔嵬眨了眨眼,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璟哥……”
  “好不容易有一点我可以做好的事情,所以,就交给我吧。”严璟转了转头,指了指另一旁正在乳母照看下的严玏,“去陪玏儿玩吧,今晚我包饺子给你吃,然后我们一起过除夕守岁。”
  包饺子这种事情,一旦掌握技巧之后,就变得容易的多。眼见一个个饺子从严璟手里出来,大厨也总算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被迫放慢动作一遍一遍地给人演示。也可以闭了嘴,心安理得地在旁边帮忙。
  有人帮忙的速度自然也就快了起来,很快,案台之上就整整齐齐地摆好了几排饺子。严璟垂下目光,一个一个地看了过去,而后伸手指了指其中的两排:“这些是我包的吧?”
  大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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