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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将军作对了-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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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且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连给严琮奖励的事都没有再提及,直接宣布开宴。严璟暗地里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依旧没有显露什么表情,余光瞥见脸色阴沉下来的严琮,差点又扬起唇角。
  对比起严琮,郑经明显老练的多,面上不仅没有显露丝毫,甚至还能端起酒杯笑意满满地向严承敬酒。严璟心中也清楚,郑经本也不至于天真地以为只凭着那几句话就能对崔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只不过是偶然得了这么个机会,便趁机在严承心中埋下一点怀疑的种子就行了。
  将来某一日说不定就可以翻出来加以利用——不过,那跟他严璟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今日无事发生,明日一早他就启程返回云州,到时候,天高皇帝远,都城里面这些人就算斗个你死我活,又碍着他何事?
  严璟微垂下眼帘,重新给自己添了酒,优哉游哉地喝了起来。
  接下来的场合就与他没什么关系了,总算达成所愿可以一个人待在角落里,安静地喝酒吃肉,也顺便观察一下文武百官,还有他那位难以琢磨的父皇。
  严承今日心情一直不错,哪怕方才发生了那些事情,好像也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严璟很少见到他在什么场合像今日这般唇边一直带笑,更没见过他看向崔皇后时那样饱含温情的目光。
  最起码,他母妃从未得到过。
  在严璟幼年的记忆里,他父皇一直是高不可攀的。对待他们母子的时候是这样,对待郑贵妃母子的时候也没有差太多。严璟那时候以为,这可能因为他父皇是皇帝的缘故,总不能像民间的那些普通人那样好接近。
  直到崔皇后入宫,严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也是不太一样的。他父皇面对崔皇后的时候,似乎更多了几分尊重,他们站在一起的很多时候,就像是一对普通夫妻,会携手,会搀扶,也会相视而笑。
  而每每这种时候,母妃只能一个人守在永宁殿里,一日日地数着盼着他父皇来的那日。
  那时候严璟只觉得,是母妃的一腔深情错付,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差别,是因为他父皇心里装着崔皇后,虽然残酷,却也无可奈何。但后来严璟慢慢长大,最先明白了一件事,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父皇尊重崔皇后也好,心里有她也罢,看似独一无二,却依旧免不了猜疑与防备。在天家渴望满腔真心与毫无保留的喜爱其实是一件格外天真的事情。
  他瞧着崔皇后就十分的明白这个道理,多年以来似乎练就了一副宠辱不惊的心态,他父皇给的,她便笑着接受,不给的,她倒也好像并不在意。不像他母妃,这么多年过去,虽然有无数次的失望,但依旧还是对他父皇充满着期待,总希望能够得到更多。
  或许因为在她心中,父皇是君,是天下之主,更是她的夫君。
  严璟其实也想不透,像他母妃那样一颗心都系在另一个人身上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但是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因为也没谁规定,人的一生就应该如何的度过。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那就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度过,哪怕他这个当儿子的也不该干涉。
  当然,他也没那个干涉的本事,他倒是想把他母妃一并带到云州去,他又哪里做得到呢。
  严璟一个人喝了一整晚的酒,也看了一整晚的热闹,到最后困得忍不住打起呵欠,也幸而在这种场合,没人注意到他,才终于挨到严承感到身体乏累,宣布散席。严璟跟着众人起身施礼,恭送帝后二人先行退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日的酒大概是喝的多了些,竟然隐隐地感觉到头晕目眩。
  不过倒也无伤大雅,最起码他能让周围的人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严璟在原地站了一会,仰起头看着漫天的繁星,等着众人慢慢地散去,才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营帐走去。
  原本喧闹的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四处的帷帐里陆陆续续地亮起烛火,偶尔会映衬出主人的倒影。严璟从其中走过,居然难得的感受到一丁点的幽静与安宁。
  走了一会,严璟便看见了自己的帷帐,毕竟是皇子身份,倒也没有隔的太远。夜风吹到身上,严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山间的凉意,忍不住加紧了步伐快走了几步,却没想到迎面与一个人影撞了个正着。
  熟悉的位置,相似的痛感让严璟生起几分难以置信的感觉,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向后退了一步,看清了始作俑者的脸——果真是宣平侯崔嵬。
  刹那之间严璟只觉得哭笑不得,他微垂下头看着面前这人,手指握紧而后又慢慢放开,最终轻笑了一声:“侯爷还真的是阴魂不散,这种时候都能碰见。”
  崔嵬放开了揉额头的手,慢慢抬起头,歪着头看了严璟一会,突然用力地晃了晃脑袋,一双大眼睛微微眯起,一动不动地盯着严璟。
  严璟微微皱起眉,虽然崔嵬平时好像话也不怎么多,但总觉得这人此刻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太一样。
  借着周围营帐的烛火,严璟向前凑了凑,这才发现眼前这人一双眼红的吓人,或者说不只是双眼,整张脸都红的有些异常。严璟稍有迟疑,还是伸出手在崔嵬面前晃了晃:“侯爷莫不是喝醉了?”
  话说完,他心底又生起了几分怀疑,晚上的时候严璟偶然也有注意到这宣平侯,在那种场合里,这人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特立独行,除了众人一起敬圣上与皇后那几次,再不曾见他碰过酒杯,离场的时候好像也没见有什么异样,怎么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醉的如此厉害?
  就在严璟思量间,伸出的手掌突然就被抓住,这少年的力气还是大的惊人,只一瞬间就让严璟感受到了痛意,下意识地抽回了手,还迅速地向后退了一步,转为一种防备的姿态看着崔嵬:“侯爷这是要做什么?”
  崔嵬还是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突然空了的手,又抬起头看了看严璟的脸,哪怕是在夜色之中,他那双眼睛也明亮地异于常人,可能因为喝过酒的缘故,似乎还含着水光,就好像下一刻就能流出泪来。
  而这双眼的主人,哪怕有极为凶狠冷酷的一面,此刻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单纯,无辜,茫然,甚至还有那么几分可怜巴巴。让无情如严璟,也有那么一刹那的恍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冷漠了?
  就在他犹豫着今日是不是要做一次好人,把这个明显不怎么正常的宣平侯送回帐中,崔嵬突然上前一步,在严璟还未回神之时,踮起脚用额头重重地撞向他的前额,在那瞬间,严璟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他向后连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等额间那阵眩晕消散,他才总算恢复了意识,再抬眼,发现崔嵬已经转过身,摇摇晃晃地走了。
  严璟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前额,瞪着崔嵬的背影。虽然晕眩感已经慢慢消散,但随之而来的痛意让他恨不得立刻追上前去跟崔嵬打上一架,但……经过数次交手,严璟心里也有数,哪怕那人现在看起来醉了,自己也不是对手。
  况且,现在实在不是什么好时机。若是闹出了声响,惊动了主帐里的二位,那先前他好不容易演的戏也就付之东流了。严璟朝着四下里看了看,最终还是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帷帐。
  帷帐之中事先备好了炭盆,掀开帐帘就感受到了其中的暖意,严璟忍不住松了口气,挨着炭盆坐了下来。前额还隐隐作痛,不照镜子严璟也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效果。他不得不说,那位宣平侯大概就是来克自己的,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得,哪怕是醉酒,也有办法给自己造成一点伤害。
  原本严璟还想着,等回到西北的时候,要想方设法地从这人手里找回一些,但经过了今日,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知道今日严承虽然没有表露什么,看起来对他与崔家结交的事儿并不相信,但……自己从此以后还是需要多加注意,才不会重新勾起他的疑心。况且,就算没有今日的事情,他本也不该跟崔家的人有什么交集,他还是安安心心地待在云州城中,好好的做自己的废物王爷吧。
  可能是吹了夜风的缘故,酒意渐渐上涌,严璟又重新感觉到了困意,他打了个呵欠,掀开帷帐门向外看了一眼。
  所有的喧嚣都已彻底了结,明日他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切了。


第二十一章 
  尽管严璟很想翌日一早便踏上返回云州的路,但先是要向面无表情的父皇辞行,又要回宫向忍不住担忧和絮叨最后干脆哭了一场的母妃告别,足足折腾了大半日,直到晌午的时候,才总算踏上了路途。
  回程的心情与去程总是不太一样的,按说远离生长了二十年的故土,下次回来还不知会是什么时候,多少应该会有一些留恋与不舍,但在严璟这里,这些黏黏腻腻的情绪从来就不曾出现过,他就像上次离开的时候一样,只觉得轻松自在,还有对今后生活的期许。
  若被他母妃知道,大概会十分的伤心,严璟偶尔也会心存愧疚,但更多的时候会觉得,也许他就是这样一个冷情的人。也幸好,他母妃的生活里可并不只有他一个——想方设法引起父皇的注意,与后妃们明里暗里的争斗,还有各种其他严璟无法理解的行为,组成了她的生活。
  严璟靠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心中还忍不住觉得,像他这样格格不入的人或许就不该生在皇家,既没有野心,也没有本事,注定了只能当一个被人耻笑的花瓶。还不如生在民间,或许能当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客,游历于山水之间,潇洒而自在。
  就是不知道如果真的换了身份,自己的武艺会不会精进一些,到时候总该能打过那个宣平侯了吧?
  这么想着,严璟忍不住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前额。其实他的额头第二日一早起来就看不出什么迹象了,又在路上行进了这么久,早该没什么影响了,只是一想到宣平侯,严璟就觉得前额隐隐作痛,哦,不止,胸口两次被撞的地方,左臂已经愈合的伤口,被捏过的手腕,总之浑身上下每一处都觉得难受。
  幸好他听说那位宣平侯好像因为宿醉,第二日没能及时起床耽搁了行程,所以虽然都是一个方向朝着西北而去,倒是避免了再遇上那人,才让严璟这一路都顺顺利利,眼看着离云州越来越近,严璟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正想着,随行侍卫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殿下,瞧着前面天阴沉的厉害,看起来是要落大雨了,咱们今日怕是赶不及到驿站,要提前找地方投宿了。”
  严璟掀开车帘朝外看了看,明明还未到酉时,天色却已经逐渐暗了下来,黑云由天边慢慢而来,逐渐遮住了天光,确实是马上要落雨的征兆,而且看起来,这雨并不会小。严璟的回程与来程一样,随行只带了十余个侍卫,除了他乘马车以外,其他人皆是骑马,若不尽快安置,等暴雨落下,这些人连个避雨的地方都不会有。
  严璟趴在窗口想了想:“这周围可有能够让我们这些人休整的的地方?”
  那侍卫略微犹豫,与旁边的侍卫低低地交流了几句,而后那个侍卫开口道:“顺着这条小路向西再行一阵有个小村子,属下早几年因公外出的时候途径过,虽然不大,但我们这些人投宿一宿应该是不成问题。”
  严璟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比驿站要近?”
  “是,殿下。”
  “那便去吧。”严璟放下车帘,“加快行进,最好能在雨落前赶到。”
  得了严璟的令,一队人几乎是铆足了劲头前行,奈何这大雨实在是来的急迫,他们赶到那个小村子的时候,还是先遇上了暴雨。
  果真如那侍卫所言,那村子并不大,加起来也就二三十户,因为暴雨的缘故,路面上并没有人,他们一行人蓦地出现村口,虽然格外显眼,但这种时候也并没有人会关注。
  带路的侍卫先进了村子,去找村长商议如何安置他们这一批人。严璟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马车里,听着雨滴砸在车顶,生起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片刻之后,那侍卫终于回来,严璟听见声音,干脆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如何?”
  “村长说他们家今晚还有别的客人,只能空出一间屋子给我们,所以今晚只能留两个人保护王爷,其他人得去村里其他人家求宿。”那侍卫回完,抬眼看了看严璟,似乎是怕他不愿,又劝慰道,“不过那村长倒是个实在人,小人去看过了,他竟是把家里的正屋让了出来。虽然还比不上驿站,但,大概应该是这村里最好的了。”
  尽管有侍卫替严璟撑着伞,但是大雨滂沱,脆弱的纸伞根本无济于事,严璟身上还是很快湿了大半。但可能是因为这样的经历比较新奇,严璟倒也不在意,他漫不经心地伸手接了点雨水在掌心,而后道:“有地方安歇总比在外面淋雨强得多。留两个人跟本王走,其他人直接去求宿吧。”
  一行人冒着大雨从安静的村落之中走过,而后各自散去,最终只剩下严璟带着两个侍卫来到村长家。在院门口,严璟的脚步稍微顿了顿,他身边的侍卫面带犹豫,只以为他是嫌弃这院落太过破旧,却没想到他只是伸手摸了摸树枝编就的柴扉,语带新奇:“我倒是头一次知道原来门还可以是这样的。”
  而后,便大步踩进了泥水之中,进到院子里。
  村长并不知道这一行人的真正身份,只知道是来了贵客,已经热心地迎了出来,将严璟连着两个侍卫一起引进了一间屋子:“公子快请进,外面雨下的这么大,这身上都淋透了。”
  严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晨起的时候,他换了一身白袍,此刻已经湿了大半,衣摆上沾着泥水,看起来狼狈不堪。回过头又瞧了瞧身后的两个侍卫,竟是比他还不及。可以想象若是他们执意往驿站行进,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困在半路。
  这么想着,他倒是不觉得自己现在有多惨了。
  严璟抬手朝着这村长长施一礼:“今晚是我们叨扰了。”而后抬起头,随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朝着那村长露出了一个极尽和缓的笑。
  方才在外面光线不清,此刻村长才看清严璟的面目,对上那个笑,直让他愣了愣神,半天才想起来回道:“公子客气了客气了,这大雨天的谁也不想,咱们村子虽然小了点,但这位置离官道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偶尔也还是会有赶不及去驿站来歇脚的路人,所以不用见外。这不,里间还有个小公子也带着随从来避雨,您正好进去与他一起喝点热茶,烤烤火,暖暖身子。”
  “方才确实听说您家里还有客人,若是对方不介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村长边走边道:“那小公子年纪不大,随和的很,并不介意。”
  “那就好,”严璟笑着应了,边走边打量着这间并不大的房子,虽然的确是有些破旧,但严璟心里却清楚,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的样子。
  在外面瓢泼大雨的情况下,能找到这样的住处,自己已是十分的幸运。
  然后当他踏入里间的时候,就恨不得立刻吞回这句话。严璟实在是不明白,不是说那位宣平侯因为醉酒耽误了行程,自己早了至少一日出发,那么请问,现在坐在里间矮榻上烤火的人是谁?
  刚刚村长又说这人怎么来着?随和?严璟觉得自己的前额又痛了起来。
  崔嵬看见严璟那一刻也十分的诧异,他以为那日围猎之后,他与这瑞王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先前的误会当着帝后二人与文武百官的面化解,让崔嵬多少松了口气。而且瞧着当时瑞王的表情,以后大概也不想再跟自己扯上什么关系,而对崔嵬来说,这几次与瑞王打交道也实在是吃力的很,以后能保持一点距离也是一件好事。
  却没想到今日居然会在这里碰见。
  崔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从矮榻上起身,刚准备施礼,又看见一旁的村长在,正犹豫要如何开口,忽然看见严璟抬手捂住了前额,忍不住问道:“瑞……您是头痛吗?”
  他目光从严璟脸上转到他身上,这才发现这人大概是刚淋过雨,浑身上下都狼狈的很,连两颊的发丝都沾了雨水,全贴在脸上,而那张本就白皙精致的脸,此刻更显得惨白。
  村长看了看二人的神色,忍不住道:“二位先前是相识?”
  “打过交道。”严璟冷淡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可能装完全不认识,他目光在崔嵬脸上稍作停顿,“别来无恙啊,李公子。”
  崔嵬:“……”
  又来了。
  崔嵬向后退了一步,将矮榻让了出来,指了指前面的炭盆:“瑞……公子过来烤烤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他朝着那村长点了点头,“我就先回房休息了,今日打扰您老人家了。”
  像崔嵬这种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少年总是很讨老人家的喜欢,村长立刻摆手:“公子莫要客气,算不得什么事情。”
  严璟盯着崔嵬头顶的发旋,目光从上到下地扫了一遍,终于在崔嵬离开房间的那一刻再次开口:“李季公子。”
  崔嵬微微闭眼,慢慢转过身来看向严璟,一双眼依旧明亮:“公子还有事?”
  严璟抹去了鬓角还在向下低落的雨水,又扯了扯**的衣襟,而后才抬起头看向崔嵬:“我只是想问,现在不过酉时,你这么早就要休息了,别不是之前的宿醉还没醒酒吧?”


第二十二章 
  崔嵬没有想到严璟叫住自己居然是为了问这种问题。幸好他对这人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倒也没有十分意外。只是拧着眉看了严璟一会,也没想好该怎么如何反驳。多少次与这人的交锋让崔嵬心中已经十分清楚,论起口舌之争,他永远都不会是瑞王的对手。
  最后心思一转,干脆朝着严璟点了点头:“公子淋了雨还是换身衣服早些歇息吧,在下告辞。”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生怕走慢一步再被这人叫住,又问一些显而易见又莫名其妙的问题。
  严璟盯着他仓皇离开的后脑勺,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噙着笑在矮榻上坐了下来,还十分自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面前的炭盆烧的很旺,配着热茶,逐渐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半盏茶的功夫,老村长抱了一床厚厚的被褥回来,朝着严璟道:“要说那位小公子实在是个好人,公子的属下方才来的时候,那小公子便主动提出来,将这间正屋让出来,给公子您住。这屋子看起来虽然破旧了些,但是确实是老朽家里最宽敞的一间了。”
  严璟心底微微讶异,面上却没有显露,他起身朝着老村长又行一礼:“不管怎么说,今夜都实在是太劳烦老人家了。”
  老村长忙摆手:“公子莫要再客气啦,我瞧着公子身上的衣服湿的厉害,还是抓紧换一身干爽的,省的着凉。老朽也要去帮着准备晚饭了,就不打扰公子了。公子待会换好了衣服,若不嫌老朽家里吃食简单,也可以过来一起吃点。”
  正常这种客套都是应该推拒的,但是严璟看着老村长那张热情的脸,却鬼迷心窍一般点了点头:“好。”
  随行的那两个侍卫将严璟随身的物品也送了过来,严璟在一堆繁复的衣袍之中翻翻找找,最终选了一件修身的小袖圆领袍换上,还顺带解开湿了大半的长发仔细擦了擦,重新束起,配合着这一身打扮,竟是多了几分平日里不曾有的清爽干练。
  “公子,”房门被轻轻敲响,侍卫的声音传来,“殿下,我们跟村长借了灶房,准备了些吃食,可以用膳了。”
  “嗯?”严璟起身打开房门,“不是说好了,跟村长他们一家一起吗?”
  “您,您真的……”侍卫有些犹豫,不管怎么说,严璟都是皇子,来到这小村子避雨是无奈之举,饮食上却不能不注意。
  “有何不可?”严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把准备好的吃食一并端过去吧。”
  这侍卫跟在严璟身边已有一段时间,也清楚这人脾气古怪,不能按照常理推断,便不再质疑,躬身退了下去。
  外面的雨势渐渐小了,严璟推开外屋的门,看了一会淅淅沥沥的落雨,顺便打量了一下方才未来得及细看的院落。在严璟看来,这院子确实是非常简陋了,加上他身后的正屋,也不过几间屋子,院子也不算大,还养了几只家畜,还有没有关起来随意乱逛的家禽。
  严璟却从其中感受到了几分温情,不知想到了什么,唇畔露出一点笑意,顺手撑开门边的伞,朝着隔壁的屋子走去。
  老村长家虽然不大,却是祖孙三代同堂,所以专门在灶房旁搭了个外间,平日里一大家子一起吃饭。严璟进门的时候,发现餐桌已经摆好,老老少少皆已落座,正热热闹闹的说话闲聊,一众陌生面孔里,夹杂着一张这段时间严璟已经逐渐熟悉的脸,正侧坐在餐桌旁——弯着眼角笑意盈盈地听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小孩说话?
  可能是因为整体的气氛实在太过融洽,才让严璟在这一刻莫名地觉得眉眼带笑的崔嵬看起来有些温柔,让他忍不住多瞧了几眼,才转向已经起身的老村长,轻轻的点了点头。
  可能因为一大家子都在场的缘故,老村长热情之外还多了几分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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