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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曲,天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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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公务繁忙,子觞也该前往贤王爷府邸,让荣王爷陪着子觞这样转悠可能不是很妥当。」
「我这几日落得空闲,且……」他抬起头看了一下天空,
「且每次入宫,小贤都是入夜以後才会回自己的王府,现在这时刻你去了贤王府也没人接应。」他朝着我笑了一下,
「想去看姑娘吗?」
荣王爷的表情让我笑了一下;我真不明白这王爷到底是怎样的心思?总是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语,可我不讨厌。
「还有别位姑娘可以看吗?」我顺着他的话语问着。
「当然有。」
看着他脸上变得更深的笑容,我的心再度像那日一样剧烈跳动不能自己……
作者有话说:
☆、琴,曲,天下-6
我看着马车驶出城门,我有些紧张的回头看着荣王爷,
「这时候出城适当吗?我还没收拾……」
「我会派人将夏先生的东西送到小贤的府邸的,所以你别担心。」荣王爷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我们要去的地方不远……夏先生喜欢古桑的山水吗?」
「喜欢,古桑的山水气势磅礡,如那日荣王爷带到临夏的歌舞那样壮丽迷人。」我转头看着那高耸的山壁。
「但你还是想念家乡的草木?」
我愣了一下,最後还是点了一下头,
「毕竟那里是我最熟悉的地方。」
「是我害得夏先生离乡背井的,夏先生恨我吗?」
「称不上恨不恨的,我只是换了另一个地方弹琴罢了。」我朝着荣王爷扯了一下嘴角,
「荣王爷也别总叫我夏先生了,我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普通老百姓,受不起先生两字。」
「不叫夏先生,那怎麽称呼夏先生,就直接称呼子觞吗?」荣王爷直冲着我笑,
「以觞为名,子觞善饮吗?」
「父亲善饮,我家小弟叫子樽,家中的两个孩子都是酒杯。」想起家人,嘴角总会莫名地扬起。
「令尊是个有趣的人;我们家的孩子就叫邦荣、邦定、邦贤,一听就知道是甚麽目的。」
荣王爷竟然就这样大方地告诉我他的名讳,顺便连着古桑国主和贤王爷的名都一起说了;君王的名字不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吗?这个王爷未免也太亲民大方了。
我傻了一下,赶紧接口,
「这些名字都表示老国主的用心良苦。」
「是啊。」一提到老国主,荣王爷的脸转向车外,突然不发一语。
古桑的老国主自从逊位之後,已超过一年未露面,就连前几日的古桑国主大婚也未见其人,老国主的身体状况看来真的不乐观。
「荣王爷……我相信老国主会没事的。」这样的安静有些难堪,所以我想了很久,硬逼自己开口说话。
荣王爷看了我一眼,伸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真是的,我们是来看姑娘的,干啥把自己惹得这麽沉重,兴致都弄坏了!」荣王爷的手一离开脸,又是那一脸的笑容朝着我。
我看着瞬间变脸的他,一时之间还真是不知道该怎麽表示,只好点头然後转头看着窗外。
古桑的都城是一座山城,所以这一路上都是阴郁的树木,穿过枝叶照下的阳光也显得破碎,但不过须臾,马车驶出了树林,眼前尽是一片开阔的绿地,搭着远方的山峰和耀眼的阳光,我一时甚麽话也说不出来。
「终於到了!」荣王爷看似很欣赏我脸上的表情,
「看来子觞也爱上了古桑的姑娘。」他哼起了一小段曲子,
「这首曲子就是在形容这片绿谷的,子觞现在懂了吗?」
懂,我终於懂了,难怪我老觉得这首曲子不对,但却说不上来为什麽,如今看了这片山谷中的草原,我突然懂了这样的感觉。
我傻傻的任荣王爷将我带下马车,看着这片碧绿的草原还有那看似咫尺,却远在天边的山壁顶端的白色残雪,映着阳光,我看傻了……
「子觞的嘴都阖不起来了。」
荣王爷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发现我的手竟然还在荣王爷的手中,愣了一下,很快的收回自己的手,平复着不知道是因为看到这片美景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引起的悸动。
「现在是初夏,所以你眼前尽是翠绿,再过一阵子,夜晚你会看到点点萤火,等到入秋了,那又是另一片景色……到那时,宫里会举行游猎,你会有机会看到的。」
我双眼直望着眼前的景色,不敢正面看他;原本醉心於眼前美景的心情,突然之前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羞赧的情绪。
「子觞不想弹琴吗?」荣王爷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还以为你总爱在美丽的姑娘身边弹琴,绿谷姑娘不美吗?」
不!绿谷很美、很美,但我知道我现在没办法弹琴,他懂我的琴音,会读懂我现在的心情。
我摇着头,
「这里美到我只想就这样看着。」
「那喝酒吗?」
我的唇边突然出现一个不大的酒杯,回头见他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壶酒,就这样递到我面前。
「子觞心领了。」微微朝着他的方向欠身,我不敢接。
「既以觞为名,却拒觞饮,未免有失风雅。」荣王爷的手仍未缩回,
「子觞要我继续这样举着酒杯多久?」
终於抬起头来看着他,看着他满眼的笑意,心底有些慌,有些乱,只得接过那杯酒在他面前饮下。
荣王爷笑着接过空酒杯,再倒了一杯酒,这次由他自己一饮而尽;他脸上的笑容很深,引进手中的酒後,他将手中的酒杯一扔,朝着前方,引吭高歌。
原本真的不想弹琴的,但他的歌声传进耳里,进到我心底,终於忍不住取出了琴和着他的歌,在这片绿地下弹出心底的秘密……
「子觞,我真想将你留在我身边,但我更不想你为难……」
他一曲已罢,我弦声未止,在那余韵之中我听到他的低语,抬起头看着他,拨下最後一个音。
「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琴,曲,天下-7
等荣王爷送我到贤王爷府,天色已经黑了,但贤王爷仍未回府,我有点无奈的站在门外,回头看着荣王爷,却只见他摇头。
「你现在是小贤的食客了,我不该让小贤看到我陪着你。」荣王爷一脸的无奈,
「但是我答应你,如果你有任何的需要,尽管来找我就好。」
「子觞谢过荣王爷。」
「若真谢我,下次就别再叫我王爷了。」荣王爷转过身抛下这句话,不等我任何回应就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独自一人傻傻的站在贤王府前等着,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我傻傻的站在角落,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远方传来马车的骨碌声,一台马车慢慢的在贤王府前停了下来。
马车的车厢门一开,那日见到的哑儿姑娘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先是用力敲了王府大门,看着大门打开,又跑回马车旁伸长手小心翼翼的将贤王爷牵下车。
我站在原地琢磨着该怎麽上前告诉贤王爷我已经到了,哑儿姑娘却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怎麽了?」贤王爷因为哑儿姑娘停下脚步而开口。
见到哑儿姑娘朝我看过来的视线,我急忙走到贤王爷身边一揖,
「夏子觞见过王爷。」
「原来是夏先生。」贤王爷点了一下头,接着侧过头似乎在寻找其他的声音,稍微停顿一下之後,微微一笑,
「怎麽了?荣哥哥竟然没有陪着你?」
「荣王爷公务繁忙,子觞也身分低贱,荣王爷怎会陪着子觞?」
「喔,是这样吗?」贤王爷脸上的笑没有退去,
「夏先生,你若跟我说,你是独自一人在这里从早等到晚,我也是不信呢!」他的语气中藏着讽刺与怀疑,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也许是真寻不到他想听到的声音,他向前迈开了脚步,
「进来吧!」
我跟着贤王爷的脚步进到府内,低着头听着走在前方的贤王爷的每一句话,
「夏先生,我这府里有几个规矩,请你一定要铭记在心;第一,我怕吵,所以若不是我唤你,请你保持安静,可以吗?」
「子觞明白。」这就是这府邸总是这样安静的可怕的原因?
「第二,我刚说了,我怕吵,所以别在这府里练琴。」
我愣了一下,我的人生就只会弹琴,他却不让我练琴……我突然懂了荣王爷那欲言又止说我不了解贤王爷的意思了。
「第三,夏先生在我府邸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念书给我听的,所以当我叫你的时候,你要和哑儿一样随时到我面前来。我要求不多,就这三点而已,对夏先生来说不困难吧。」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这位贤王爷的话,许是没有得到我的回答,贤王爷停下了脚步,而他身边的哑儿姑娘,一边扶着贤王爷一边朝我踢了一脚,脸上的表情带着警告。
我看了两人一眼,只得回答,
「子觞明白了。」
「我就知道夏先生明白。」贤王爷一脸笑意的继续往前走,
「既然夏先生答应我了,如果做不到我也是会罚的喔。」
「子觞明白。」事已至此,我已无话可说。
「很好。」贤王爷朝着我挥了一下手,
「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乏了,先休息了,哑儿晚点会来安顿你的。」
「好的。」
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影消失在我面前,提着灯笼的哑儿姑娘离开了,只留我一人等待,我从傍晚等到现在,我已经很习惯等待了,但站在这无声的黑暗之中,我觉得我整个人、整个思绪就快要被这片浓密的黑暗所吞噬,心底漾起的恐惧让我很想发出声音,但想起刚才贤王爷的每一句话,我只能紧紧抓着手中的琴袋,不断的忍耐着。
我已经等到不知道现在是何时了,前方终於出现一点微弱的光亮慢慢的向我靠了过来,哑儿姑娘在我面前停了下来,作势要我跟着她走。
「哑……」刚开口想要唤她,却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见到哑儿姑娘的安心感让我差点忘掉贤王爷的规矩,我伸出手紧紧的盖住自己的嘴,跟在姑娘後面走着。
哑儿姑娘在一间厢房前停了下来,她推开房门,指着我叫我进去,我不解的看着她,她想了一下,将手中的灯笼交给我,接着从她始终横背在肩上的袋子里取出纸笔。
『你住这里。』
懂了她的意思,我走进一片黑暗的屋子,接着她拿回她的灯笼转身离开,发现自己再度陷入这种无声的黑暗,我真的觉得我快崩溃了,我抱着头蹲下身子,努力的压抑自己心底的不安。
还好没过多久,哑儿姑娘又折了回来,她一开门看到我蹲在地上,她愣了一下,又是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怕黑?』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麽跟她形容我感觉自己快被无声的黑暗所吞噬的情绪,最後只能点了一下头,看见她的眼中露出一点同情,我对自己产生了鄙夷。
她要我放下琴跟着她出去,她带着我走了一段距离,在厨房里停了下来,我坐在桌前看着哑儿姑娘打开灶上的蒸笼,取出了简单的饭菜,分成两分。
『今天将就点,我明天请厨房的人多准备你的份。』
我看着眼前的饭菜才惊觉自己有多麽饥饿,哑儿姑娘拿起筷子吃起自己面前的那一份食物,我也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
停下筷子,迎上了哑儿姑娘的目光,她低下头飞快的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想办法活下去。』
看着包围着我的那浓厚的化不开的黑暗,我感受到了那几个字的重量。
想办法活下去……
那晚哑儿姑娘写给我的那几个字,一直牢牢的刻在我的心底,但真的在这里过上日子以後,我才了解哑儿姑娘那几个字真正的意义。
就只道司音坊的态度就罢;我是外人,又在古桑国主的大喜之日的表演中胜过司音坊的乐手,司音坊众人对我的态度自然不言可喻。我就像是个透明人,每日进宫签到後,我自然的去了角落,从我到达这里的第一天开始,没有人以正眼看我,也没有人与我说话;而当我抚琴时,所有的人会同时消失在这诺大的厅内,独留我的琴、我的音。
我每日道司音坊签到是我的义务,而司音坊为我留一个角落也是义务,他们根本不需要我,古桑宫内大小宴的演曲助兴,我从未参加。
至於贤王爷……他的三个要求我不敢忘,刚入着贤王府时,我曾在无意间在他的房前唤了一次哑儿姑娘,因为我的开口没有经过贤王爷的允许,所以我被罚站在他的门前一夜,不准动、不准出声,那夜以後,我再也不敢随意在这寂静的渗人的贤王府内出声。
也就是这一段日子,我发现贤王爷不在意他身边人的死活,而这府邸的人除了哑儿姑娘,除非必要每个人都躲得远远的,终日不见人影;我的出现似乎打破了他们长久以来的习惯以及平衡,这段日子要不是哑儿姑娘帮忙,我可能早就饿死与渴死在这府邸了。
贤王爷将我留在贤王府的目的是要念书给他听,但实际上,除了一开始的几天外,我再也未曾替他念过书,贤王爷每日总是晌午左右起身,梳洗用膳後就会进宫,接着到天黑才回来,所以其实他也不需要我。
因此我每日的生活就是这样,晨起、梳洗、早膳、进宫签到、角落发呆、练琴、回贤王府、坐着发呆、夜了、用膳、睡觉、起身……我算过了,这样的日子,我一天说不上十句话,但我可以忍耐,至少我还有我的琴……
琴弦断了……
我不知道该怎麽活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我很想多虐一点, 但我是亲娘
☆、琴,曲,天下-8
(荣王爷)
因为陛下的命令,我离了都城好一阵子,再回来时,我发现我一直想念着那人的笑、那人的琴。
那日出使临夏,在临夏宫内看着他背着琴一身白衣,不疾不徐的走进厅内,一脸从容的席地而坐,手一扬,我打小熟悉的古桑乐曲自他指下溢出,忍不住跟着哼起这样的乐曲,发现他侧着头朝我看了一眼,一翻手,又是另一段曲……他的乐曲让我惊讶,他那一身素衣白裳则让我念念不忘。
他的名声慢慢的传到了古桑,陛下也对这个小小的琴师感到好奇,问了我在临夏的情况,我据实以答,而陛下竟然真向临夏讨了他。
若说我对陛下的决定没有任何的窃喜是骗人的,我很想再见到他,我自己也没想到我竟会对这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如此念念不忘。
陛下大婚期间,我所率的御林兵负责都城的安宁,当我在临夏特使所居的驿馆前听到他的琴声时,就像那日在临夏的宫内一样和着他的琴声哼起了曲,看着他推开窗看见我,我忍不住脸上的笑,他真的来到了古桑,我真的见到了他,当然更开心的是发现他还记得我是谁。
一样是听着他的琴,听出他琴声中的忧郁,我带着他去看了古桑的山水,看着他醉心於古桑的这片山水中的美好,我想我也醉在他琴声内的山水中……
陛下对他本来就没有甚麽多余的心思,跟临夏要了他也只是好奇他的琴到底有多特别,陛下在他的表演内下了个套,只是那个套更衬出他的音,他赢的没有任何的悬念。
送他回驿馆的路上,他突然扭捏的问起他需不需要净身,那满脸通红的羞赧模样,让我心底一阵痒,也许我醉的不只是他的琴,来日方长,他会在古桑很久,我不想吓了他。
我向陛下讨了他,但我忘记小贤那骄纵的个性,也许是我对他的执着引起了小贤的好奇,小贤也向陛下要了他,小贤不听琴、不爱曲,只是那想要抢走我要的一切的恶趣味使然,而陛下也是充满恶趣味的要他自己决定要跟着我还是小贤。
看着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我没办法无动於衷,所以我让了,让给了小贤,但小贤的个性真的让我觉得担心,除了自己,小贤不会善待任何人。
我想他,也担心他在小贤府中的状况,一回到都城向陛下覆命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司音坊,司音坊的人却说他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来签到了,这怎麽可能,那个跪在地上胆小怕事的人,怎敢抗命不到司音坊报到?
我直接冲到小贤的府邸,才进大厅就看到小贤坐在位置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一听到荣哥哥回来的消息,就在想荣哥哥甚麽时候会跑到我这里来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忽视掉小贤那妖孽一般的容貌与话中的讽刺,
「子觞呢?」
「子觞?甚麽时候叫得这麽亲热了?」小贤嘴角微微一勾,
「别担心,还没死。」
「安邦贤!」我连名带姓的叫着自己的兄弟。
小贤根本不怕也不在意我语气中的警告,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荣哥哥,我一直在想你的弱点到底在哪里,没想到就这麽简单呢!」
「我再问一次,人呢?」我的耐性快被我这骄纵的小弟磨光了。
「算了,我这次就好心点把人让给你吧!」小贤双手一摊,
「哑儿,带荣哥哥去找他的子觞吧!」
我皱着眉忽视掉小贤语气中的讽刺,跟着小贤身边的贴身丫环走出厅堂,来到一个偏僻的厢房,哑儿在门前停了下来,侧过身,指着门。
推开了门,看着他紧闭着眼躺在床上,整间屋子空荡荡的除了桌上的琴,几乎甚麽也没有,小贤真的就只是把他丢着就不管他死活。
「他怎麽了?」
哑儿拿出纸笔飞快的写了几个字,
『琴坏了。』
琴坏了可以修,而你为什麽就这样病了?看着他紧闭双眼的模样,胸口突然缩了一下。
我将他的琴放入他始终背着的琴袋内,背起了琴袋,转身将床上昏迷的人抱起,
「人我带走了。」
哑儿自动让开了路,紧紧抱着怀中瘫软的人走出贤王府,似乎听到小贤远远传来的声音。
「荣哥哥,小心哪一天死在自己的弱点手上啊……」
作者有话说:切换一下视角
☆、琴,曲,天下-9
我做了很长的梦,梦里,我回家了;坐在家中的长廊下,吹着风,耳边是临夏的风声,风中夹杂着草木摇摆的声音、父亲制琴的声音;而我,在廊下弹着琴,小弟在一旁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一切都没有变,这是我最安定幸福的日子。
梦中的画面突然变成了古桑,我看到了古桑的山水飞瀑和那一大片望不进的绿,还有一个站在其中直对着我笑的人,我伸长了手,好想好想靠近他,但眼前的景色却开始在我面前慢慢剥落、粉碎,我开始尖叫,但一出口仍是一片无声,只能任由那沉重黏腻的黑暗将我包围、将我吞没,直到一点也不剩……
「醒了?」
张开眼,模模糊糊的,彷佛看见自己梦中的那个人,我伸出手,一把将那探过来的手紧紧握住放在自己的胸口,深怕眼前的人像刚才一样在我面前粉碎,胸口的温暖让我感到安心,叹了一口气,再度闭上眼睛。
黑暗依旧包围着我,但这次似乎没有那麽可怕了……
胸口的温暖让我觉得安心,终於不再有梦,实实在在的睡了过去。
意识终於慢慢清明,放开了手,揉着双眼,我终於真正张开眼睛,然後……我马上伸手掩住了脸。
天啊!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你现在这模样我安心了。」耳边传来的声音带着笑,而且在我耳中温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还以为你会封闭到连我也认不出了。」
「荣王爷……」一开口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也都快认不出了。
「子觞……」
他只叫我的名字,没再继续说甚麽,只是感觉他的手覆在我的额上,将我的一头乱发往後拨去。
他没多说话,就只是坐在床边没有离开,即使手遮着脸,我仍可以感到他的目光似乎仍这样望着我。
到底是现在这模样比较难受,还是在贤王爷府邸被寂静的黑暗包围比较难受……贤王爷!我怎麽忘了?又要被罚了吗?
一想到贤王爷,刚才所有的尴尬全都跑到九霄云外去,我放下手,马上撑起身子。
「怎麽了?」
荣王爷伸出手又要我躺下,我挣扎着,不断摇头,却不敢再开口。
不能说话,出声了,贤王爷会恼,又要罚!
也许是看到我眼中的惊慌,荣王爷突然张开双臂将我抱住,
「别怕了,就算小贤行为乖张,他既答应我带你走,也不会反悔。」
所以我现在是在荣王府内?定下心来望着周遭的摆设,这里真的不是我那简陋的小厢房;定下心後又发现自己现在就这样被人抱在怀里,我急忙推开那个怀抱,曲着腿将自己的脸埋入双腿之间。
天啊,这到底还要不要人活啊?
「子觞……」他还在一旁唤着我的名,语气中的笑意却让人没办法忽略。
「子觞,不饿吗?」
我埋着脸用力的摇头,但是这阵子几乎没吃甚麽东西,空着的肚子发出了长鸣。
「别撑了,吃吧。」
我抬起头来,望着他递到我面前的一勺粥,看了他一眼脑子一热,张口含下。
含着那勺粥,我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就像我先前看着他时那样,胸口又乱跳了起来。
「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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