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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掌门-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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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下手并不代表他心无芥蒂,丧亲亡师之仇虽可勉强地不算在我头上,但青铜派前后两次的劫难皆是因我而起,更不必说我曾有机会阻止其发生。即便无仇,仍是有恨,若按着江湖的规矩,就算他将我挫骨扬灰,也是理所应当,旁人非但不会诟病,甚至还能喊句“大快人心”。
  “青铜派已经被质疑过两次,虽说此次已然洗脱,但要是再陷入此事中,必定又起风波,青铜派上上下下所有人这些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其实罔樨极少提及当年之事,但绝非是忘了仇怨,只不过因为昔年血案内有秘辛,且华奇正狡狯谲诈,借了老掌门失德的由头来起祸,混淆视听,他不知实情如何。便是有着血海深仇,身为掌门的罔樨也不能肆意妄为,他知晓兴盛青铜派远比复仇重要,即便是在外游荡的那些年,罔樨也一直在改变着江湖上对于青铜派的风评,那是需要经年累月才能完成的任务,不只是为了保护青铜派,也是为了维护暂代掌门执掌青铜派的我。
  时机一旦成熟,他必然会为父母同门复仇,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只是我不敢等到时机成熟了,华奇正阴险歹毒,就算是暂时放松了警惕,也定然会记挂着斩草除根,我必须让他无法翻身,再将青铜派当年失德之事彻底翻盘。
  “如果你放我一条生路,对青铜派也是好事。当年是华玉门号召攻讦青铜派,如今大局已定,所有人都会认为当年攻讦青铜派也是由华奇正一手操纵,青铜派的名声和……老掌门的声誉,也会一并洗刷干净。”
  说这话的时候,我背对着罔樨,不敢回头去看他是什么表情,承受他目光的后背紧紧崩着,我甚至能感觉到脖颈因为绷得太紧而不断抖动。
  罔樨心中必然有恨,身为人子,他该让我返还血债才是,可情分在此,他见不得我受伤殒命。只是这么多年来积攒的一腔恨意,总得有个出口,罔樨断不会牵连无辜之人,心中的利刃便只能对着他自己来,他会痛恨下不去手的自己。痛恨自己的滋味,我又怎会不知道,但罔樨他不该如此,他是活在阳光下的人,该有一颗自如的心。所以我会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看在青铜派的面子上,也看在我帮忙复仇的情分上,过去的仇怨就这么放下吧。”
  碍于青铜派的安危,罔樨无法对我下手,这并不是心软,而是为时势所迫,所以他不会再去恨自己,而是恨我。恨我隐瞒实情、见死不救、谋于设计、狡兔三窟,留尽了后路。
  他便可不能动我分毫,且不必为这份恨意挣扎半分。
  其实我还瞒着罔樨一些事,不过都是些不足道的事了,就如这一室的金银,其实它们曾经藏身在青铜派的密室之中,说来好笑,当初这些绫罗绸缎金银玉器,都寄放在青铜派的那间密室里,由老掌门代为掌管。这本是随我逃出宫的诸位长辈留给我复国用的财富,用于招兵买马收拢人心,若我真是个野心勃勃莽撞冲动的家伙,或许会一试,但其实想想便可知,所谓的复国大计已经是一纸空谈,如今河清海晏,正是百废待兴朝气蓬勃的盛世之始,民心向背,一想便知,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要另拥新王呢?
  此事太过凶险,也本非我所求。
  我要的是前朝之事再也无人会提起,我要的是这江湖上再没有门派敢明目张胆与朝堂合作,我要的是青铜派百年的平安顺遂,我要的是再也不用为罔樨的生死安危忧虑挂心。
  所以这些黄黄白白的东西便不再是财物,而是证据,是让华奇正再也站不起来的证据。此事我自七年前便开始筹谋,为将这些财物送入华玉门,我与容成整整蛰伏了七年,我借着副掌门的身份频繁出入后山祠堂,将金银自青铜派取出,容成寻凭借着自己的绝世轻功将金银带入华玉门,借着密室的通风道将金银一点点送入密室,上一年,他毁掉了那个通风道,我们便是从那时开始,定好了接下来的这一切。
  终于结束了。
  如此一来,我所能为他做的事,就全部做完了。
  我背后的罔樨久久没有出声,也罢,事到如今,话语都已经敞亮到这般地步,他与我还有什么话好说。
  石门咚咚响,门外已经传来了敲打声,外面的官兵进不来,想必也十分急迫,耽搁太久,怕是要另起纠葛。我拔开阻碍石门打开的剑,后撤一步,外面的人猛地推门而入,我侧身躲开,看着大批的人挤进来这间密室。
  名叫大黄的汉子喊着跑进来,比好了架势,看样子是戒备着华奇正,朱大人看不下去,敲了敲大黄的头,指指被钉在地上的华奇正:“人在那处。”
  “我已经用麻药制服了他。”容成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立刻上前解释,“他修炼毒功,体表有剧毒,各位要是来移动他,莫要接触皮肤。”
  朱大人忽而对他一拜:“这位小兄弟有心了,谢谢你。”随即转身对属下道,“去外面砍棵竹子,把华奇正绑在竹子上抬回去,别空手碰他,他身上有毒。”
  官兵们纷纷开始行动,华奇正被绑在竹竿上,也不知那些官兵从哪里扯来了白绫,将华奇正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来,不知当年何其威风的华玉门大弟子,可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得这个下乘。
  今日之后,他便只能走向泯灭。
  我走出密室,再看诛仙岛上的风景,只觉得天地都变了,再也不是以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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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大人和他手下的官兵们已经打算离开诛仙岛,整顿队伍,准备赶往廊桥,温无凛则是被送去找医师,他的属下已经红着眼眶跟去了,玉柚留下善后,此刻正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我——大概是想崇拜又不愿崇拜得太明显的意思。
  罔樨复又戴上了斗笠,他自然是知道的,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于人前,所以趁着局势混乱时,混入温无凛的属下中。但我知道,等会朱大人离开后,他必然会来找我说些什么,可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度面对他了。
  若是看到罔樨对我露出厌恶的眼神,那我真的……所以我会在那之前离开,再也不回来。
  我刚刚寻了个由头暂时离开,快速地脱下外衣,换了面具,并将刚刚所穿的衣物和脸上带的旧面具交给容成,这之后,朝廷的人若要提审身为温无凛下属的我,便会由温无凛的真正下属带上面具,顶替我去。
  “你真的要走?”接过衣物与面具的容成寻,按住了准备遁走的我,“事情也许没有那么……”
  我对他摆了摆手,笑道:“你莫非忘了我本来是谁?要想真的万无一失,我彻底离开青铜派才最保险。”
  “可你……”容成伸手似乎只是想阻拦,却又想不出要说什么,他沉默了一小会,似乎是释然了,转而眼神灼灼地看着我,“别人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墨夷他,我还算是了解的,对于我和墨夷来说,你……”
  “你永远都是王一。”
  我睖睁半晌,只觉得鼻子和眼眶慢慢开始发酸。
  “……干什么啊小混蛋,这么煽情!我都要哭了,待会跑路看不清路怎么办?”
  容成寻并不计较“小混蛋”这个称呼,用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对我笑了笑:“保重。”
  我吸了吸鼻子,对他作揖,而后深深一拜:“保重。”
  话音刚落,我忽而听到身后传来喧闹人声,听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我与容成对视一眼,齐齐动身,返回到众人身边,只见那华奇正转醒,虽然挣脱不得,但似乎是做了什么,让原本抬着他的两个人面色发乌,倒地不醒。周围的人都极为戒备,皆远远地围着他,面上满是戒备之色。
  我向身边的人发问:“发生何事?”
  那人摇头,回答道:“不知道,就见那两个人忽然倒了,再一看华奇正,他就已经醒了。”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了柳思思的声音:“刚刚领队的人呢?他没事吧?哎,你怎么又……”
  我心道不妙,怕她没心没肺地靠近华奇正,便想去拦她,柳思思见了我,上下打量了一瞬,眼里便冒出光来,好似认出了我似的,向我跑过来。
  我急忙转身去阻止她,没成想下一刻,容成忽然高喊“小心!”。
  柳思思的双眼骤然瞪大,我不知她哪里来的如此大的力气,硬是将我推到了一旁,我脚下还未踩实落,便看到柳思思的身体一振,向后倒去。
  “思思!”
  我立刻扑过去接住她,眼见着她胸前的衣襟渗出血色来,乌黑的毒气萦绕于其上,我一时间怔忪,还来不及反应,便听得身后有人喊叫出声:“华奇正咬碎了牙,吐作暗器!”
  此话一出,我周身的寒毛炸立,如坠冰窟,只能小心翼翼地搂着思思,见她脸色忽而煞白,神智开始分散,我抖着手去摸她的脖颈,颈上的脉动变得微弱,我立刻催动内力镇住她体内乱窜的毒。
  我已经怕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地看着她的脸,却没想到她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双唇颤动,嗫喏着说出了一句话。
  “不行,等等……”我几乎要窒息,搂着思思,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我……我们去找大夫,你别闭眼,我们马上就去治!”
  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她明明已经无忧无虑地长到这么大了,思思……我的妹妹是命中有福的人,便是有那样的身世,也能快快乐乐地活到今天,我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好不容易铲除了心头大患,她怎么能……怎么能心满意足?
  医仙……对,在去找医仙,思思不会出事的,柳思思应该是世上最普通的女子,过着轻松闲适的生活,到老也得是个乐呵呵的老婆婆,怎么能死在今日!
  我将她好好塞进怀中,飞身离去。
  思思方才对我说的是,“哥哥”。


第42章 我挺感激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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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新做好的墓碑竖起,再把土拍实,这人啊,就算是埋完了。
  我也算是经历过不少葬礼的人,可独自埋尸还是头一遭,前天还与我说话的人,今天就入了土,我一时间心绪万千,不由得就感慨起来。真是百年随手过,万事转头空,人这一辈子说短不短,但说长也不长,指不定哪天就回归自然了,果然还是要轻松快乐地活着才好。
  今天上午要做的事就这一件,我抗起锄头,绕过一旁的草席,向坟岗外走去。
  青珠镇的日头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忘记带遮阳帽的我摘下了一片荷叶戴在头顶,即便如此,阳光还是很强烈,我只能眯着眼前进。
  “王叔!我来取菜啦!”
  我话音刚落,一捆菜就落在了我脚下的悬叶上,这买菜的王叔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但也省去了我寒暄的力气,倒也不错。
  取完了菜,我划着悬叶径直往家去,还和家门口隔着两丈远呢,那门就忽然开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如云的秀发下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今天吃什么呀?”
  “……炸藕盒。”
  “噢!太好啦!”说着她便蹦蹦哒哒地跳起来,结果踩了自个的裙角,一下从门里跌出来,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我叹了口气,驾着悬叶游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捞起来,塞入门内:“整日里没个正形,天天都得来这么一出,既然如此喜欢水,你干脆去当龙宫里的龙女好了。”
  “哎?我才不呢,龙女有什么好做的?龙太子会给我做饭吃吗,还是哥哥最好啦!”柳思思笑嘻嘻的,将手指捏紧,双手靠近脸颊,我本以为她是要撒娇,没想到下一瞬她忽然弹指,把手指上的水都弹向了我的眼睛。
  “啊!你这家伙!中午藕盒只给你吃皮!”
  “略略略,哥哥别扭鬼。”柳思思做了个鬼脸,麻利地跑进了里屋,估计是去换干衣服了。
  我抹了把脸,笑着摇摇头,收起悬叶,走向厨房。
  自从华奇正和旧华玉门覆灭后,已经过了一年,如今的太平日子,倒真像是假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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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华奇正落网当日,我本就打算离开,未料到华奇正竟突然发难,思思为推开我而胸口受伤。华奇正修炼的是毒功,他身体上的毒亦非寻常,我对毒功有所了解,知道这毒非寻常大夫可解的毒。眼见着思思神志昏迷,我急忙封住她周身的经脉,带她一路狂奔离去。
  容成及时做出反应,拿上东西,也跟着我一道离开,待我力竭时,容成骑着马追来,接过思思,让我上马跟着。我与容成二人交替着赶路,连着赶了一天一夜,终于到达了黄花崮,闯到了医仙府邸内。
  医仙黄芩没责怪我与容成的失礼,而是问明了我们三人的身份,我与容成皆表明了各自门派,其他并未详说。医仙立刻着手诊治思思,我那时见医仙眉头紧皱,真以为思思这条命是拉不回来了,一时间气血翻涌,身心俱痛,很是干脆地昏了过去。
  醒来后,第一个映入我眼帘的是名小童,他正往我小臂上戳着粗针,见我醒了还挺高兴:“不错,看来我终于扎对了。”我再低头一看,手臂上好几排针眼。只是此时我顾不得这些针眼了,伸手将小童拉至面前:“思思怎么样了?”
  小童看起来很不高兴,但是老实回答了我的问题:“你说那个胸口有牙的姐姐吗?她醒得比你早一日,今早还吃了我一个肉包子呢,还说什么小孩吃得少,小孩子也是要长身体的,师父真不该留她!讨厌!”
  虽然是抱怨思思的话,但听到她没事,我喜不自胜,没想到这一激动又昏了过去,再醒过来时,眼前便是医仙了。
  “你们这些娃娃年纪轻轻的,怎么一个两个身上都带着毒?那女娃娃身上的毒我是多少年没见过了,你身上的毒更稀罕,我竟然从未见过,怎么回事,现在时兴中毒吗?还得中罕见的毒?”医仙见我醒了,立刻开口说了一串的话,胡子一翘一翘的,看起来很是恼恨。
  我立刻起身,只是头昏目眩,晃了晃才定下心神,随即抱拳道:“多谢医仙,您当真是医者仁心,救我派子弟,此番恩情,没齿难忘,将来我必……”
  “罢了罢了。”医仙抬手按下我的拳,“一个也是救,两个也是救,医者仁心这词我都听烂了,要有那份心,你把医药费结了就成。”
  “这是自然,只是眼下我未带分文,若您不介意,我可以去家中取银钱来……”
  医仙挑眉:“江湖上叫我医仙,你觉得我会缺病人吗?”
  “啊?那、那肯定不缺。”不知医仙这是作何意,我愣愣地回答。
  医仙捻了捻长长的白胡须:“对嘛,既然不缺病人,又有名声,商贾巨富自然也要来瞧病,大爷我肯定不缺钱嘛,不稀罕你兜里那点钱的。”
  看来医仙是另有所需,不知他想要什么,更不知那东西我能不能搞到手啊,想到这些,我心里有点忐忑:“那医药费?”
  “你和那个小姑娘留在此地,帮我种药。”
  “啊?哦,好。”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应承下了。
  “种半年。”
  我顿时傻眼,事出突然,我只想着怎么救思思,忘了其他的事,此前……若是被青铜派的人追来,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我不宜在此久留,但毕竟已经答应了医仙。救命之恩,立刻就食言,总是不太好的。
  “小伙子,你这心思太重了,”他伸手拍了拍我的前额,“你晕倒两回,和忧思过重不无关系啊。”
  我抱歉地笑了笑:“医仙有所不知,我本是青铜派副掌门,和掌门之间有些龃龉,留在此地怕是会给医仙平白添些麻烦……”
  “嘿,此事有何难?这么大的黄花崮,怎么都能藏下你们二人了。”医仙咧开嘴,笑起来,“大爷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医仙,有的人救,有的人不救,事关性命,但却从未出过乱子,自然是有一套搪塞的本事,在我这待半年,保准你在江湖上音信全无,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
  “……”
  虽然这话说得很有问题,但确实让我心动了!
  医仙所说属实,从他成名起,直至今日,确实没听闻黄花崮有过什么纷争,手握他人性命之人能如此,必然不简单。但黄花崮如此缺人手吗?医仙名声显赫,他要收弟子,想收多少收不到?若只有我也就罢了,可思思也在,我断不能让她也出了什么差池。
  医仙两条长眉一扬:“怎么,反悔啦?”
  我干脆直言道:“医仙声名远扬,医者皆想入您门下,必然不缺几名种药草的人,为何……”
  “哦,你担心这个啊,”医仙一拍大腿,“我想培育一种草药,这草药名叫敛梢,习性很是古怪,喜血,而且一般的血还不行,所以我一直没能种出来。这次想留下你们两个,就是因为你们两个都中过异毒,体质发生了变化,敛梢最喜欢你们这种人的血了!”与此同时,医仙的眼中放出光来,莫名可怕。
  “……”这已经属于性命之忧了吧,半年过去我们还有命吗……
  “怕了?你不用害怕,我每三日取你们每人十滴血,还好吃好喝供着你们,不会有性命之虞。”说着,医仙起身,负手站立,“近日来,华玉门与朝廷闹得血雨腥风,听闻华奇正修习了阴邪的毒功,大爷我不欲生事,但看那姑娘所中的毒,也知你应该是与这事有关的人,要是现在放你们离开此地,我担心牵扯上祸端,你们怕是也不便在江湖上走动,所以这是个两全的法子。”
  “医仙是个坦荡的人,”听他这般解释,我垂下眼睛松了口气,他既然将事情和盘托出,直白地说清楚了目的和利害,倒也是个磊落的人,既然可以互惠互利,留在此处倒也不错,“那就承蒙医仙关照了。”
  “唉,你答应了,那真是太好了。”医仙跳了起来,看起来倒像是个孩子,很是高兴,“那行,来来来,放血。”话音刚落,一支粗针就落在了我指腹上,血珠滚落,医仙捧着那接血的碟子,发出桀桀怪笑。
  医仙这名字到底是谁给他取的啊?虽然人不错,但这副模样真的可怕,就算他下一刻开始生吃小孩,我都不觉得奇怪。
  146
  我与思思就此在黄花崮安顿下来。
  说实话,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只是我心中不踏实,始终在想着之前的事。
  在密室那日,得知真相的罔樨露出了冷峻的神色,眼神里毫无温度,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我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信他不会向别人揭示我的真正身份,同样的,他再也不会有意包庇我了。当年我出逃后,老掌门和主母就离世,本就可疑,如今华玉门前后两次嫁祸青铜派的罪名已经洗不清,参与其中又身为副掌门的我始终“下落不明”,必然会有有心人起疑,若是有人询问罔樨,按他的性子,大概会避重就轻地据实以告。虽然我的身份不会暴露,但老掌门与主母为保护我而亡之事,必然已经为整个青铜派所知晓。
  青铜派中有许多罔家的死忠之士,而且多是武林高手,之前罔樨外出避难时,便有许多人悄悄跟着去了。除了这部分外出的人之外,还有一部分留在了门派中,留下的这部分人一方面监控青铜派的实时现状,另一方面……其实也在监视我,他们或许知晓些许当年之事,对我接任副掌门一直颇有意见。如今昔年往事揭棺见日,他们没有饶了我的道理,不至于要暗杀我,但也可能会找些不自在给我。
  罔樨本人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但这样也好,省得他再为这些事烦心。只是我须得多加防备,小心周全些才是。毕竟思思想起了过去的事,她终日哥哥、哥哥地喊着,眼中脸上都是笑意,我不能让她再伤了心。
  “小王啊,我问你个事。”医仙对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
  自从他那日怪笑之后,我对他的笑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医仙有何事?”
  “你们青铜派怎么回事啊,一群大汉上我这黄花崮要人,那叫一个威风凛凛,老夫我眼见着要应战,结果你们那个姓……姓同?总之就是你们那个掌门,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脸色那叫一个冷,都要往下掉冰碴子,说是'不欲与那种人再有牵扯',一伙大汉的气势立刻消了,个个都给瘟鸡似的,垂头耷耳地跟在你们掌门身后,灰溜溜地回去了。不是我说,这些年也没听你干过什么坏事啊,你一个副掌门怎么能做到这个地步?”
  医仙说话没什么遮拦,但其实没有恶意,这说话方式我听了几日也习惯了,只叹了口气,无奈地回答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说来听听?”医仙双眼一亮,看来他还挺喜欢小道消息。
  我一时兴起,干脆满足他想听小消息的愿望:“你看我带着的这姑娘了吗?”
  “是,如何?这难道还是个爱情故事?你和柳姑娘难不成不是兄妹,是一起私奔的有情人?”
  “这倒也不是,”我故作深沉,“你可听过我们掌门在外的花名?”
  “青铜派的掌门名声在外啊,那是出了名的风流倜傥多情公子!”
  我点点头:“实则不然,其实他一直钟情于我家思思,之所以那般浪荡,只是因为求不得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家思思对他无意,他便终日辗转反侧,孤枕难眠,可悲可叹一颗痴情的种子就是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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