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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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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总说谎话可没人信。”
  “我说真话,你也不信。”
  陆白藏看景烨摇摇头,接着吃饭。两人就好似寻常夫妻,坐在平常的屋子里,一人饱餐,一人笑看。
  等等。陆大庄主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我是……?
  两人就这么一路向南赶去,途经几个州镇后,他们到了郑州。
  郑州算是个繁华的所在。两人到的时候,人似乎比平常更多了些。
  景烨牵着马,随陆白藏进城寻住处,一个时辰下来竟毫无所得,食宿能入眼的客栈全部客满,稍差些的则被都陆白藏摒弃。
  景烨赶了两天的路,体力倒是好了不少,跟着他折腾也不觉很累,索性观望起此处街道房屋的境况来。
  两人在一处酒馆中歇息,馆中也是热闹不已,四处坐着简装打扮的江湖人士,兴致勃勃地说着“花会”“柳公子”“迷暝馆”等字眼。
  陆白藏哪肯喝这酒馆中的酒水,让小二撤了桌上茶酒,只送一壶清水过来。景烨道:“这郑州也有花会?”
  陆白藏笑道:“天下但凡上得了台面的风月场,每年□□月间都会开一场。”
  “哦……”景烨点头一笑,“那位柳如是柳公子不是你故交么?不如找他寻个住处?”
  陆白藏嘴角一僵,莫名有种窘迫感:“阿烨如何知晓?”
  小二把清水送上来,景烨伸手倒了一杯,笑道:“平月城那位淮兰姑娘跳舞时,伺候我的女孩子告诉我的。”
  “……其实我与他不过一面之缘。”
  “恩,我知道。”景烨笑眯眯的,“可咱们总要找个地方住一晚吧。陆公子长袖善舞,定能把人□□得服服帖帖。”
  陆白藏:“……”
  然后他们就真去了绿漪楼,郑州最大的风月馆。
  眼看着身旁景烨轻声细语地和领路的小婢女搭话,还引得小姑娘俏脸羞红的情景,陆庄主头一回开始反省,把山庄在各地的联络处建成妓馆……是不是有点不妥?
  绿漪楼有数座临水而建的小楼,专供几位楼中最受捧的头牌居住,其中最精致的一座正属于与淮兰齐名的柳如是柳公子。
  夜色将侵,柳如是一曲奏毕,抬首对面前的客人道:“刘公子,时辰已到。”
  客人着迷似的看着他,凑过来在他腮边亲了一口道:“明儿晚上等着我。”
  “届时必当恭候。”柳如是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不悦。
  这位刘公子抚了抚他的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服侍柳如是的年长女子推门进来,手中端着布巾和清水:“公子。”
  女人用清水沾湿了脸巾,他拿过来,仔细擦拭着脸。
  “奴婢有个好消息。”女人笑道。
  柳如是转头看她:“你说。”
  “说出来您可别不信。”女人身体前倾,语调喜洋洋的,“陆庄主来了。”
  “什么?”柳如是一下直起身体,“他怎么……什么时候?”
  “就在方才,公子,晚上可还接客人?”
  柳如是呆怔了一会,急忙道:“……不接了,快,替我寻身衣裳过来。”
  “哎,这就去找。”女人看他一副痴怔的模样,掩唇轻笑,

  ☆、第 24 章

  婢女把景烨两人带到湖边。夜风乍起,吹起湖面点点灯火浮光,“绿漪”两字,想必正从此湖而来。
  景烨被带到湖边小楼之一,此处却建于湖的另一边,与其余数座隔湖相对。
  景烨进门时就看到楼匾上书“偷欢”二字,不由额角一抽。
  陆白藏凑过来邀功道:“我写的,好看吧?”
  景烨不答他话,两人走到正寝室,寝房被一道碧纱橱隔断,里面是床榻,外头是桌椅,房间样式简单,但所用器皿纱帐,床栏雕花无一不精致绣美。碧纱橱旁嵌着块壁板,板上画着几个态浓意远的提篮美人,画角处题有“丽人行”三字。
  小婢女名叫小盈,此刻福了福身道:“晚膳已做好,请公子,庄主稍等。”随即退了下去。
  景烨打量过房中摆设,回头看向陆白藏:“这是你的卧室?”
  “是啊,喜欢么?”
  “陆庄主。”景烨背对着他看画上的女子,“你这楼中寝房不少,何苦让我到这里挤?”
  “怎会。”陆白藏笑握住他手,“我那床大得很,睡三四个人都不挤。”
  景烨会意点头:“陆庄主还试过‘三四个人’。”
  陆白藏僵住:“不是你想的那样。”
  景烨笑:“说笑罢了,庄主不必介怀。”
  “我……”陆白藏还欲多言,房门被轻叩了两下,小盈带着几个婢女端了饭菜进来。
  景烨跋涉了一下午,被香气四溢的饭菜勾得食欲大开,回身在桌边坐下,看小盈为他盛好米饭,便问她:“你的名字是哪个字?”
  小盈觑了觑神色未变的陆庄主:“奴婢的名是庄主取的,庄主曾念一句诗,叫什么……盈盈一水间。”
  “脉脉不能语,很衬你。”
  小盈笑得低下头去:“公子谬赞。”
  陆白藏算是体会了一把从前情人们看自己和婢女调笑时的醋味,果然不好受。可他堂堂庄主总不能和个小姑娘争吧。
  肚子饱了之后眼皮就开始打架,景烨也没心思跟某人争辩了,往床上一躺便沉沉睡去。
  陆白藏见他睡熟,索性到厅堂里听属下来报近些日的庄务人情,却见柳如是站在堂中正等着他:“庄主。”
  “柳如是。”陆白藏看了他一眼,找了个座椅坐下,“沈书给你取的好名字,这情人男宠之类,我是养了几个,可其中不曾有你吧?”
  柳如是垂下眼:“若没有这些传闻,庄主怎会记得如是的名字?”
  “你琴弹得不错。”陆白藏嘴角噙笑,斜靠着椅背。“可惜不够通透。”
  他宠过许多人。因为见面时的一眼很舒服,因为偶尔看到的一颦一笑很动人,因为是合自己口味的容貌,性情,身段,只要他喜欢,多大的宠爱他都可以不吝惜。
  但这种喜欢往往不会长久。没关系,他可以重新再找。现在他对景烨动了心,那么对别人凉薄又有何妨?
  景烨在床上躺到将近傍晚,想起来走一走,陆白藏便带他到湖边去。
  湖里养了许多花色驳杂漂亮的锦鲤,景烨干脆坐在湖边的石凳上,凝神静气。
  自打到这里来,就一直三灾八难的,这身皇帝的壳子本就被声色酒乐弄得虚弱不堪,又有那么多人盯着,真是过不下去了。
  景烨慢慢呼了口气。
  旁边陆白藏握住他的手:“外头还是太凉了,进屋吧,我给你解闷。”
  景烨瞥他一眼:“给我讲睡前故事?”
  “可以啊。”
  景烨嫌弃转头。
  陆白藏看着他,他向来喜欢活泼爱说笑的美人,或者桀骜带刺的。可此时此刻,微风拂面,身边人微阖着眼,眉眼安详。
  忽然觉着,这样也不错。
  景烨坐了一会儿,起身往回走,忽然听到一阵琴声,隔岸传来的,弹的是凤求凰。
  景烨不懂赏曲,但这琴声悠扬于湖面之上,与傍晚夕阳相衬,确有一番哀婉回肠的意境。
  一个小婢女快步走了过来,朝陆白藏屈膝道:“庄主,柳公子请您前去一叙。”
  陆白藏皱起眉。
  景烨慢慢地往前走,被他伸手握住:“他既这么想见我,也罢,听听名满江南的柳曲也不错。”
  景烨看他:“我饿了。”
  陆白藏道:“青玉居的厨子是这里最好的,那的火腿鲜笋汤……”
  景烨:“你不早说,走。”
  陆白藏:“……”
  景烨想把手抽回来,结果这人握得死紧,扯都扯不出来。
  身姿潇洒的男人牵着温润如玉的公子沿着湖慢慢走着,风景如画。
  小婢女领着两人进门,上楼到第二层,屋外的观景台上,一人正跪坐在软席上,手抚瑶琴,墨黑的长发一丝丝垂下,遮住了神情。
  景烨随陆白藏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抚琴人起身看过来。
  景烨打量了他几眼,确实美貌啊,五官之秀丽堪与顾泓几人媲美了,只是太过柔媚,少了男子朗朗清华之气。
  柳如是朝陆白藏一福身:“庄主。”
  “你请我来有何事?”
  “……”柳如是抿唇,看向景烨。后者明白,转头对陆白藏道:“说好的鲜笋汤呢?”
  “你就在这儿……”
  “汤已经吩咐人做去了。”柳如是道,“公子不妨去别间等等。”
  景烨眨眨眼:“也行。”说着抽出手转身下楼。婢女已等候在阶边,见他下来便躬身引他去另一间。
  景烨撑着下巴坐在靠椅上,开始无聊,一会儿想前朝赵明德一行人还会搞什么妖蛾子,一会儿想几时能到京都,不知道宫里怎么样了,有顾泓在应该一切都好吧,他这么久不在景小乐会发现他叔父不见了吗,小孩子据说都很能认人的,凤泠呢?还有那个李亭秋,好不容易把他弄出去居然又跑回来,打算当李贵妃吗?……
  门被推开,小盈探头道:“公子。”
  景烨抬头微笑:“你怎么来了?”
  “庄主要我服侍公子晚膳。”
  “进来吧。”
  景烨知道小盈这类的婢女可以辨别饭菜有毒无毒以及熏香,饮水,茶点的安全,简直是万能识别机。
  小盈把饭菜端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姑娘,低着头。
  景烨看着她把菜摆好,饭盛上,然后递上一对牙筷,退到一边。
  他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接过牙筷,眼前忽然闪过一抹亮光,猛地抬头,只见跟在后面的小姑娘亮出笼在袖管里的尖刀,扑了过来。
  “公子!”小盈惊叫一声。
  景烨向后一缩躲开直刺胸口的匕首,利刃□□腰腹间,带来蚀骨寒意。
  屋外也传来刀剑声,两个黑衣卫在和来人打斗,正僵持不下。屋内小盈奋力扑上来,抓住女孩拔出的匕首,刀刃割破双手,鲜血横流。
  “公子快走!”
  黑衣卫一剑割断刺客的喉咙,转身冲进屋子,长剑起又落,女孩握匕首的手松开,仰面倒在地上。
  黑衣卫单膝跪地:“属下救驾来迟!”
  这时候不应该先过来帮我把血止住吗?景烨欲哭无泪,一手握住腰间的伤口示意侍卫过来点穴止血,一手指着小盈对后进来的侍卫道:“有伤药吗?带她出去洗干净……嘶……包扎。”
  黑衣卫领命。小盈显然给吓着了,两只手一边流血一边抖,眼泪不要命地流:“公子……”
  景烨朝她笑笑:“没事。”侧耳,似乎听到远处有许多人喧哗吵闹,便命黑衣卫,“带我从后面出去。”
  “是!”
  黑衣卫躬身,过来搀扶着景烨,找到与前头喧哗声相反的后门慢慢走了出去。
  景烨觉得头有点晕。
  陆白藏那货,不会还在和小美男缠缠绵绵吧?下回也得让他尝尝身上长窟窿的滋味。
  王八蛋。

  ☆、第 25 章

  陆白藏先时还没怎么察觉,直到小楼外传来兵戈喧哗之声,才惊觉自己的耳力不如平常。
  他斜倚在软榻上,眯着眼勾起眼前人的下巴。柳如是顺从地伏在软榻边,抬起头,双目含情,我见犹怜。
  陆白藏微微一笑,指尖一点,五指成爪扼住他的喉管:“你在茶里放了东西?”
  柳如是被掐得喘不过气:“庄……庄主……如是只求一晚……”
  陆白藏手指缩紧,看着他满脸涨红惊恐狼狈的样子,冷笑:“你可知道,无论多好看的脸,临死之时都一样丑陋。”
  柳如是瞪大双眼开始挣扎,漂亮的杏核眼里涌出泪水:“庄主……求庄主看在沈哥哥的面上……”
  他抓着他的脖子扔了出去:“杀你倒脏了这双手,滚。”
  柳如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蜷着身体哆哆嗦嗦地滚了。他知道方才那一瞬,陆白藏是真的想要把他掐死。
  陆白藏起身快步下楼,阶边转出一个黑衣卫;单膝而跪:“陆庄主,主上已经离开了。”
  陆白藏咬牙:“他伤着了?”
  黑衣卫低头:“腹部一刀,未及要害。”
  腹部一刀。陆白藏知道景烨的身体有多虚,这一刀纵使不在要害,只怕也会落下病根。
  打扮简练精干的女人走过来一福身道:“庄主……知州陈大人率兵进来了。”
  “知州?”陆白藏心已如明镜,嗤笑,“来抓乱国叛党?”
  “……是。”
  陆白藏转头对黑衣卫道:“你带上伤药去请楼里的孟大夫,沿着阿烨走时的路走,尽快追上。”
  “是。”黑衣卫起身离开。
  他静立了一会,听着楼外刀剑声,眸光渐冷:“十娘啊十娘,这就是你说的必定安然无恙?”
  女人跪了下去:“属下愚钝,求庄主责罚!”
  “事情了结之后,自己去庄里领罚。”陆白藏大步迈出门,“然后找些人,把这楼好好清洗清洗,脏东西绝不能留。”
  “属下领命。”
  景烨捂着伤口,明白自己正渐渐发起热来,意识也开始不清醒。
  马车颠簸着往前赶,侍卫掀起车帘问:“主上,不如停下来小憩。”
  景烨迷迷蒙蒙地睁眼,呆看了他一阵,努力醒过神来:“不行,接着赶。”
  侍卫便放下车帘。马车接着颠簸。
  又走了一会儿,车后忽然传来马嘶声,声音很快由远至近,马车也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说话声,有人掀开门帘踏了上来,景烨费力地睁眼想看看是谁,那人握住他的手,凑了过来。
  干燥,温暖。
  他失血过多正全身发冷,不由抬手抱过去,把头埋进这人的暖和的怀抱里。
  好像又有人上了车,和陆白藏说了几句话,便过来搭着他的手腕诊脉,又看他的伤口。随后下车去。
  抱着他的人动了动,似乎是怕碰到他的伤口,然后低下头说话,呼出的热气都洒在耳廓上。
  他说:“阿烨,我很心疼。”
  心疼能让我那窟窿快点填上吗?尽说没用废话。
  景烨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渐渐放松下去。昏迷前还在想:两次了,就不能让我竖着走到目的地吗尼玛。
  景烨是被哇啦哇啦的哭声吵醒的,扭着脖子转头一看,被某人满脸的鼻涕眼泪吓了一跳。
  叶茂拿袖子糊脸:“陛下呜呜呜呜呜……”
  景烨:“……哭什么哭,还算不算男人?”
  叶茂泪汪汪地对手指:“陛下讨厌,臣本来就不是啊。”
  “……”
  景烨打了个寒颤,挣扎着想坐起来,叶茂赶忙去扶他:“陛下睡了六天五夜了,勉强会吃不消的。”
  景烨仰面躺倒在床上,依旧是明黄纱帐,锦衾玉枕。
  回来了。
  “对了。”叶茂转身端来个木盘,“顾公子吩咐臣,陛下一醒就得服侍您把药喝了。”
  “……”
  我去。景烨脑袋朝里一歪,现实太残酷,还是接着晕吧。
  顾泓进殿时,景烨正由叶茂扶着来回走动,活动睡僵的手脚。
  “陛下。”
  熟悉低沉的声音,景烨抬头去看,不由笑道:“顾卿。”
  这阵的经历实在是一波三折,细细算来也不过一月未见,竟恍如隔世。
  顾泓过来要扶他,叶茂识趣地松手退下。大殿里只剩他两人,景烨和他手掌相触,顾泓轻叹了口气,手指动了动,十指交扣。
  景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抽了抽手刚要开口说话,顾泓已经倾身,双臂抱了过来。
  “陛下……”
  景烨比他略矮一点,下巴卡在这人肩上,闻到宫用熏香的味道,暖而香。
  “这些日子我,朕不在宫中,听叶茂讲大小事务都是由卿打理,辛苦了。”
  顾泓笑了一声,手指触了触他腰右侧的刀伤,长睫微颤。
  良久。
  景烨被他肩膀顶得脖子发疼,抽抽嘴角道:“顾卿,一定得这么抱着吗?”
  次奥!要不是劳资刚睡完醒来手软脚软,你个占便宜不给钱的货早躺地上了!
  顾泓笑了,轻轻放开他,两人额心相贴:“臣来向陛下请罪。”
  “哦。”
  景烨无言,早猜到你和那对重度深井冰的绑匪父子是一伙的了。他想退后,可腿脚站得太久正发软,顿时一个踉跄。
  顾泓忙又抱住他,这回干脆搂进怀里横抱起来。
  景烨大惊,卧槽枉我一代总攻竟然被公主抱!这个不能忍!于是拼命挣扎。
  顾泓抱他的手一紧:“陛下别动,臣会抱不住的。……陛下一路奔波辛苦,怎么反而重些了?”
  景烨:“……”
  顾泓把他抱到床上,自己也坐了上来,景烨回头看他,他还是月白衣裳,眉如远山薄唇噙笑,额心朱砂雅致夺目。只是神态间稍有不易察觉的疲惫。
  景烨都不承认自己心软了一下。
  脸这么好看想不心软都难啊尼玛。
  他顿了顿,还是轻咳一声道:“宫中事务繁杂,劳卿两头兼顾,辛苦了。”
  顾泓眼带笑意:“并不很累,晓声与亭秋分管了些去。”
  李亭秋?
  想起这个景烨就皱起眉:“朕送他出去,也许了他前程,为何又跑回来?”
  顾泓看着他,轻声叹笑:“臣也不明白。”
  人心难测,景烨不好妄加猜测,忽然想起乐正寰,问他:“你让平月城的人把朕带走,是不是有什么人混进京城?”
  “是。”
  “要杀朕的人?江湖人士?”
  “是。”
  “是赵家?……不对,赵家权势虽大,却请不来江湖中人,那到底是……”景烨转头,却见顾泓头靠在玉枕上,闭眼像是睡去了。
  “顾卿……顾若水?”
  “……”
  景烨囧,还真不把自己当客啊。
  他凑近点细看这人,说话时带着笑还没那么明显,此时合眼睡着了,脸上就透出几分疲倦憔悴,还有点苍白。
  景烨轻手轻脚下床,回头看看他,叹了口气。
  算了,看在你给朕当苦力的份上。
  景烨俯身替他除去发冠,把他的腿也搬上床,想了想,又伸手扯过薄被替他盖上。
  然后直起身往外走,掀开珠帘,叶茂正候在帘外,见次忙上前:“陛下……”
  景烨示意他小声点,悄声吩咐他把衣裳拿来穿上,叶茂会意,一边吩咐宫女拿衣裳来一边道:“陛下,陆公子在前殿等着呢。”
  景烨一想,知道他多半为了七星灯而来,点点头去了前殿。
  陆白藏见他来便笑着揖礼:“臣参见陛下。”
  景烨道:“朕晚些会下旨,你拿着手令去府库里领就是。”
  陆白藏确实为此而来,听景烨说得痛快,竟有些赶他走的意思,顿时有些不悦,上前几步抓住他的手:“陛下的伤还疼吗?”
  你不说劳资差点忘了。景烨面瘫脸看他。
  陆白藏自觉理亏,握着他手讨好道:“臣做了午膳,陛下吃点?”
  好像确实饿了。景烨摸摸肚子,陆白藏趁机在他颊边亲了一口,景烨面不改色,扯过他的袖子擦了擦脸。
  陆白藏:“……”
  装着菜肴的食盒就放在一边。陆白藏抬步往寝殿走,景烨本无心阻拦,忽然想起顾泓还睡在床上,脱口而出道:“慢着!”
  陆白藏回头看他:“怎么了?”
  不对我心虚个毛啊。景烨顿了一下:“朕……不想在寝殿用膳。”
  陆白藏盯着他:“是吗?”
  “是。”景烨拉他的手往偏殿走去,“走吧去那儿……”却被陆白藏反手拉住,笑道:“陛下不让臣去,莫不是藏了什么在里头吧。”
  景烨表情僵硬。陆白藏已经拉着他进了寝殿里。只见顾泓正拿本小册子站在软榻边细读,闻声抬头。
  他发冠也没束,头发披散下来,只随手拿景烨用的缎带绑着,衣襟还是松的,神色里带着愉悦和惬意,就差没在脸上写着“肉吃到嘴味道不错”。
  吃毛线啊尼玛!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景烨心中咆哮。
  可惜陆公子听不到,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怎么看都有些渗人。
  景烨抽了抽手,对方握得更紧了,只得默然转头。
  这不是捉奸这不是捉奸这绝壁不·是·捉·奸!
  

  ☆、第 26 章

  将近傍晚。
  景烨从御书房里出来,叶茂忙抖开薄薄的斗篷给他披上:“这几日天气是越发冷了,陛下小心受寒。”
  “恩。”景烨由他为自己系紧了缎带,叶茂似乎瘦了一些,看来这一个月来为担心自己损了不少心神。
  景烨忽然道:“你一辈子都跟着朕么?”
  “瞧陛下说的。”叶茂笑得傻气,“臣不跟着陛下能去哪儿?还是陛下嫌臣手脚笨,要把臣赶出去?”
  景烨想了想,道:“不想找个人伴着?”
  “臣白天晚上都得伺候陛下,找个伴儿也不能处啊。”
  宦官不比宫女,宫女满了二十岁便可自请出宫,宦官是身体残缺之人,出了宫也是遭人唾弃,毫无前程可言。
  景烨看叶茂水浸似的猫眼,想起回京的路上也曾借住在家境殷实的农家小院里,家主人的孩子十一二岁大,被娇养得皮肤细腻,大眼忽闪忽闪的,十分可爱。
  若叶茂……也能生于衣食无忧之家,必定比那个小男娃更逗人喜欢。
  自己这一路赶来,倒不是全无所获,至少能看看所到之处的百姓风土人情。
  御辇停在不远处,景烨却不进去,叶茂道:“陛下……”
  景烨越过辇轿笑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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