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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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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吗?茶饭不思的,看你脸都白了,这可是在行军。”
“哦。”林晟钰又抓了一块干粮,塞进嘴里使劲嚼,心里想着这可至于了——世道这么残酷,十几年的情谊硬被逼断了,而且是在他痴心妄想然后累及别人性命后。
“不过是十来天,就又见上面了,不要急嘛。不过都说小别胜新婚,你俩三年没见,刚见上又离开的,确实不好受,也理解。”陈靖元拍拍手,干净利落地跨马而走,徒留身后林晟钰瞪圆着眼看他跑远,一脸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明白的傻傻表情。
跑了一下午,林晟钰终于知道厉害了,晚上没睡两个时辰,一天多没好好吃饭,这身体虚浮得根本不着力,硬挺着在坚持在马背上,冷汗除了一身。入夜后再不敢折腾,好好吃了晚饭后到头就睡,一觉到大天明后,精神才缓过来,理智也回笼了,心思回到了眼前该做的事上,重抄旧业——不,是前不久做过的事——描行军图,葛城这一路来的时候是急行军,没有时间画,趁回去的歇息间隙正好补上,且其他书记官看见了也主动开始帮忙,细化行军图这一项,俨然成了西蜀军里书记官的一项新工作。
三日后,队伍回营。迎接他们的是从并树撤回的宴常冀和少量留守将士,何志毅亲自带队去了柳岙和西沟一带,并没有回转。五日前大营有接到讯报,前方已大捷,缅军遭何志毅携优势兵力反杀,一击却敌,缅军一日内被杀溃而逃。按理,何志毅作为新到的主将,应该急于带兵回营,收编宴常冀这营兵马,并整肃军务,开始树威,如今不回,难道已经知道太子亲援,救下陈靖元后要找他算账,不敢回?打算在柳岙拥兵?如果这样,西蜀军就被分裂成了两队,朝廷也不会做视不理。
陈靖元回了第一先锋营,把周启一这队人马也带回安置,以防备何志毅随时回营找事。随同陈靖元出征的一半第一先锋营将士此战也去了近一半,宴常冀显然已经听说了于彭海被迫进京和何志毅拒绝援兵葛丘的事,听陈靖元说了太子领兵为后盾,已派来周启一的这三千兵马,足以摆平何志毅和他自带的亲兵,之后就将回京为于将军辨明曲直的安排,从见面起就阴沉沉的脸色才略有松动。
“为了一己之私,就可以弃我西蜀数万将士于不顾,置我疆土于险境,如此小人,岂可容他窃我西蜀兵权?”
“没有一个西蜀军将士会投向他那边的,于大将军才真正与上下同甘共苦,与我等情同手足,我们绝不会舍弃他!”宴常冀语气坚定,其他第一先锋营将士也纷纷附和。
陈靖元安抚了一下大家的情绪,并安排了紧急的战后抚恤等事务,才带上跟在身边的林晟钰去了后院。
☆、意外
林晟钰本来打个招呼想直接搬去营里文书官的住所一起,陈靖元只叫他先等着。现在才带着他往内院去,且一直走过士官的营房,快要靠近医庐停下来,两人面前是两套独立的尖顶瓦房,还围进一小院,放置休闲的石座椅。相比于将官们单人的简单两开间,这在第一先锋营里堪称豪华的两套房人人知道,是专门招待贵客的,一年用不了几天。陈靖元伸手推开一扇院门,领着林晟钰走了进去,伸手指了指朝着小院的三间房门说你随便挑一间住吧。
“……”林晟钰觉得要么他耳朵坏了,要么就是陈靖元脑子坏了。
“我一个人住这里?这不行的吧?”只好先小心翼翼地求证一下。
“太子回来后也住这里,你先住下。”
林晟钰笃定陈靖元是搞错什么了,“陈将军,这绝对不可以,我是不能住这里的。”
“有什么不可以的,在太子回来前,我只能先把你安置在这里。这里方便,太子来了你也不用搬来搬去,而且这里安全。”陈靖元自顾自探头四顾,查看房屋情况。
“将军,太子……我以后跟他不宜相见了吧。有损……他的声誉,况且让他在朝堂里左右为难,还差点连累了他性命。他让我离开是对的,断了关系才好。”不能让陈靖元误解了这些,在曹显开后让他离开后,他就该离得远远的,怎能让他再为难?林晟钰埋头艰难地说完了要说的话,慢慢抬头对上陈靖元惊诧莫名的眼神。
“哦,原来你以为自己被嫌弃了啊,难怪那么伤心。”
“……”这是嫌弃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吧,太子一回来肯定第一时间就找你了。放心,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把你待在身边呢。”陈靖元淡笑着说完,转身就要走开了。
林晟钰一头雾水的,怎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急急叫唤,“将军请暂且留步,可否回答晟钰两个问题?”
“太子是否在朝中因晟钰惹人非议?”
“连护兵队长都要行刺于我,太子在军中是否也因晟钰惹了嫌隙?”
“请将军相告,否则,晟钰岂敢再面见太子?”林晟钰弯身长揖求恳。
陈靖元只好回身扶他起来,无奈皱眉,
“曹崇礼不是在杀你的,他绝不会来杀你。”
“但是我们听到线报,确实又有刺客来追杀你,且有可能混入队伍里,太子又受了伤,才要先带你……”
“曹崇礼不是来杀我的,那他是真的冲着太子去的?”林晟钰震惊了,
“但他明明说他不是杀太子的?为什么?他到底杀谁”
“……这个现在不能解释。”陈靖元眉头紧皱。
“这么说他是故意重伤了太子,但你们都没有捉拿他?!”
“曹显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有人要杀他?”林晟钰突然心底发寒,堂堂太子的命,居然被漠视,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明知道有人要杀他,为什么您不守着他?他重伤中,万一再有人来杀他,岂不十分凶险?”林晟钰心慌意乱,语气都不自禁扬了起来。
“……曹崇礼应该也不是真的要下死手的,谁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陈靖元面对林晟钰质问的口气,居然有些心虚,不知觉就辩解了一句。
“应该不是?!可事实上差一点就戳中要害了!”林晟钰觉得自己要疯,心里头万千个疑惑翻腾,为什么护卫队长要刺杀太子?为什么陈靖元这样的太子心腹,对太子的生命之危显得淡然?曹显,贵为太子,却不见太子应有的至高无上的尊宠,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他刚刚受了重伤要休养,曹崇礼会不会再趁机杀他?这个可能性比较小。还有没有其他人来杀他?其他护兵?其他将士?刺客?何志毅——?
“陈将军,请速遣斥候查探何志毅将军的动向,要快,已信号弹传信。我怀疑他有绕行前往截杀太子的可能。”
“……确有可能!”陈靖元脸色大变,和林晟钰急行前往安排斥候。上次并树之行,斥候队已习得信号传讯之法,且已实践了其便利之处,林晟钰补充了更多一些特定的讯号表达后,二十人奔行出营,往柳岙西沟而去,估计最快明日午夜可传回讯息。
“何志毅肯定已得到太子来援,且将军已获救的消息,则必然明白事情不能善了。绕后偷袭太子兵马,可占尽先机,是上选。”若是得到太子重伤且分兵给陈靖元回营的消息,则百分之百是彻底击杀太子的绝好机会,和志毅必定不会错过,后面这些林晟钰不敢说出口,一想到有人可以轻易对太子下手,林晟钰忧心如焚,不敢想曹显若陷入绝地……
“请将军予我一路精兵,即刻驰援,有备无患。若确入我所料,待明日消息到已迟。”
“我亲自带先锋营人马同去。”陈靖元也是急了,同周启一交代了一下情况,“若我们料错最好,则何志毅有可能日内回营,无论如何你先顶住一时,我们可速回。”宴常冀已听令集合了并树带回以及其他先锋营留守的共三千轻骑,一声号令,陈靖元和林晟钰并骑,领队伍急急往葛丘赶去。
马蹄起起落落,一路飞沙腾雾,林晟钰第一次觉得奔马的速度太慢,恨不得不眠不休地赶路,早上破天荒地天还没亮就醒了,坐起来焦急地等待天色露白,眼看着一切例行的早餐、喂食、整马、列队都嫌多余,只想即刻出发,一瞬间就到驻营地,见到人还平安无事。
见林晟钰明显反常的状态,陈靖元这一路也是心思沉重,寡言少语地安排着队伍尽快赶路。一日将晚,离驻营地尚有三四里地,隐隐听到人马的嘶喊和兵刀的撞击声。林靖元脸色大变,一马当先急速向前冲去。林晟钰脸上早没了血色,狠狠一打马,不管不顾紧紧跟上林靖元,一刻钟后,厮杀正酣的战场近在眼前——
曹显怎样了啊?他可是重伤都还起不来啊!眼前只见刀光剑影,处处是飞溅的鲜血。林晟钰急得浑身发抖,咬牙拼命催马,不知不觉越过陈靖元冲到了最前面,一头扎进了战场。陈靖元一见,只好飞快赶上去,为他左右抵挡飞剑流失。
混乱的战场上要找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林晟钰循着主账的方向弯弯折折地尽量往里靠近,前后左右或捉对,或围杀到敌我双方穿着一样的精甲银盔,唯一的不同只是甲边和盔沿上一红一金的镶边,明明是兄弟同胞,却在这里刀剑相向,不死不休,为什么?林晟钰越看越是心痛难耐。
“太子在此,尔等此番作为,是想谋反吗?”
“太子在此,尔等此番作为,是想谋反吗?”
林晟钰此行换上了西蜀军墨色的甲猬,配玄色头盔,振臂高呼间纵马奔突,周围百人听闻谋反一时心惊而愣间,只见黑沉沉一人一马从外而来,狂奔而至,只好纷纷闪避。
“太子在此,尔等此番作为,是想谋反吗?”
“太子在此,尔等此番作为,是想谋反吗?”
“……”
顷刻间连过数百人,遥遥可见主账尖顶和帐前腾起的阵阵黄尘,激战之最就是那里了!
突然前头一人一马迎面冲击而来,人未至,一截雪亮的枪尖抖着花直冲面门,须臾将至。陈靖元此时落后了一个马身,眼看不及援手,目眦欲裂。斜刺里一道雪亮的刀光扑出,咣——一声挑偏了枪尖,林晟钰已拉缰绳稍稍拨转了马头,错身间,一人飞马直撞入前面枪手大开的胸门,一把狭长的匕首狠狠插正胸口后拔出,血如箭飚出,人随之歪倒落马,一击毙命。
是曹崇礼!林晟钰对那把匕首的印象不能不深刻,一眼瞟过已认得,如此境地,纵有万千疑惑,也顾不上了。林晟钰再次打马,直奔已在百米之外的主账前激战之地。陈靖元和曹崇礼一起赶上来,一左一右护持在他两侧,一时前路再无险阻,几息间马蹄踏入烟尘圈,景象翻腾间渐渐可辩,是里外各两圈的包围阵势,外圈两队往复冲击的是红色镶边的何志毅亲兵,里面被围困的正是寥寥三四十人的太子护兵和禁卫兵,被压缩成了小圈,分成两队交错前冲外突。林晟钰一眼看见了靠里一圈队伍里,头带银盔,一身便装未披轻甲的曹显,两手紧握着长戟,指挥着两队人马往复冲击各个不同方向,试图撕开一道口子突围。林晟钰看见了他身上一片片刺目的淋漓血迹,胸口那一道深浓的血色,尤其让人揪心。
林晟钰默不作声,瞅准一个位置冲上,手上轻剑前递,戳进了外围一士兵的后脸颊。
林晟钰跟曹显某些方面是完全不同的人,曹显看见文章和书籍就头痛,轮到林晟钰舞刀弄枪也很为难,虽然勉强学过一点剑技,不过是花架子,这还是第一次把手里的剑真正刺入人体,膈应的感觉虽然迫于形势顾不上,但要指望能杀个把人都难,好在跟随着的陈靖元和曹崇礼都很给力,三两下就打翻了一片,包围圈不提防被从外轻易破开,曹显抓住机会早已顺势冲来,破出缺口而去,林晟钰第一时间返身跟着曹显跑了,陈靖元和曹崇礼跟在最后帮着断后。
☆、太子
一行人在战场上跑了小半圈,接应出几百被围困的太子属队,又汇合了几队相对齐整的人马,曹显身边汇聚了上千人马,危机已除。只闻最外围整齐的一片喊杀声响起,宴常冀率大队缓缓推进。刚刚陈靖元和林晟钰商讨后已传出讯息,宴常冀只需要集结优势兵力一点点扫荡战场,斩杀顽抗的何志毅亲兵,解救被围的太子属部。不消一柱香的时间,何志毅眼见要杀拥兵在内从容对峙的曹显无望,外围被宴常冀步步为营地蚕食也无计可施,只能鸣金退兵。出其不意的偷袭尚不能竟功,后续更是无望,上万兵马也只好徐徐往葛丘方向撤离,想必也不敢再回西蜀大营,只能绕道回转京师了。
兵退那一刻,曹显就身子一歪,载下马来。还好陈靖元离得近,一把接住,看看人已晕过去了,急忙让人抬回主账去,召军医来救治。林晟钰自然是跟过去了,看军医褪尽上衣检查后,发现并没有太严重的伤,只是胸口崩裂的伤口反而比较麻烦,人只是累晕了。总算可以松一口气,帮着清洗上药包扎后,林晟钰在沉睡的曹显身边坐着,看着他苍白无一丝血色的面容,只觉得万分庆幸——还好他赶回来了!
将近午夜,陈靖元拿了一点干粮进来一起吃,看看沉睡不醒的曹显。林晟钰问了问这一战的情况,值得高兴的是结果还好,虽然被突然袭营后冲散了队伍,但大部分将士都没有慌乱,小股小队地扭结起来反击,并没有被一击而溃,总体上来讲还略占了上风。“这一队亲兵,三年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太子亲自□□的,平时就喜欢一小队一小队地演习对抗,特别熟练这一套。”林晟钰微笑了然,当初少年时,曹显最早收罗的只有一帮受欺负的瘦弱小孩,硬拉起来去反抗地头蛇,用的就是林晟钰安排的灵活机动、相互应远的小分队策略,一直到大,越用越顺手了。
陈靖元走后,林晟钰也要休息了。出去洗漱的时候,诧异地在门口遇见曹崇礼,看他样子似乎占了一个护兵的位置,在门口站岗?见林晟钰对着他看,就弯腰行了一礼。
“……” 林晟钰有一脑袋的问题,要问又不合适,想想还是作罢,一句话也没说,收拾睡觉去了。这些事,等天亮就有合适的人可以问了。
第二天,林晟钰又起晚了,醒来时看见曹显正靠坐在床头端碗吃饭,单看他大口大口欢实的样子,绝想不出昨天直接晕倒摔下马的样子。曹显看见林晟钰一睁眼,两眼一弯地笑着说:“晟钰,再不醒,你又要错过早饭啦。”
林晟钰看他这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想起昨天被围杀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暂时不想理他,而且一会儿要问事,也要酝酿一下情绪。就一言不发,径直起床穿衣,洗漱吃饭。偶尔一回头,就见曹显一边慢慢地扒拉饭,一边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他,禁不住噗嗤笑了一声。曹显少时性急且带点狂,遇事一往无前,宁折不弯,有时也容易闯大祸,就像扁了城主府的混蛋儿子那一次,每每林晟钰想办法化险为夷,救他后就又心疼又生气,一点不想理他,他就总是粘在身边这样看他,小小心的委屈样子,后来大了,且身份在那儿,很久没有遇到危急的事了。这么多年过去,居然又看到了,林晟钰有点崩不住。
看到他笑,曹显就放心了,几下就扒完饭,想起身,却不能勉强,撑起来又倒回去了。林晟钰过来帮他收拾打理了一番,暂时还不宜下床,只好套上外衫,坐得舒服些。安置妥当后,林晟钰拉了凳子正襟危坐,
“说说你这什么情况吧。”
“我猜,是不是你太子的身份有问题?”
“我感觉,是不是还跟我有些关系?”
“……”曹显惊诧地双目圆睁,
“不说,你不说那我去问问曹崇礼了啊,他一直好像想跟我说些什么。”
“说说说,你无凭无据的就快要猜中了,还能不说?”曹显忙不迭拉住要走的林晟钰,声音一扬
“哎,老曹,你在吧?叫一下陈靖元过来,现在就把这事儿说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离去的声音,很快脚步声回来,一掀帘子,陈靖元和曹崇礼脚前脚后地进来,自行找地方坐了,一脸淡定,显然都知道要说什么事。
“那我从最开始说起吧,”曹显面对林晟钰开始讲,“二十年多年前,国主那时候还是太子……”
大昭国受制于元已有百年,昭国太子在里城为质,与同期为质的藩属林世子成了至交好友,两人同时结识了一对情同姐妹的民间女子为偶,且没差几天,各有了一个儿子,取名曹显和林晟钰。只是没过半年,太子妃不幸病逝,林夫人把好姐妹的儿子抱回,一起照顾。太子也受邀搬过去一起住,两家人合做了一家过。又半年后,昭国主薨,太子被召回国即位,其子将顺延为留在里国的质子。元国派了文吏来记录质子情况,当时的曹显,现在的林晟钰经历娘亲生病和去世的波折,喂养有些欠缺,身子瘦弱多病,林夫人心疼他,几乎是整日不离手地亲自照顾,相反地,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身体健壮,就由着下人看顾着,跌跌撞撞满院子乱跑。来的文吏自以为是,随随便便抓了当时的林晟钰,就画像登记了曹显的名字,记录了太子的身份走了。等昭国主和林世子发现问题时已追之不及,林家莫名其妙就犯了假冒太子的大罪,不知如何分说。昭国主最后一言而决:“就委屈你家晟儿替了显儿吧,昭国太子这名分是灾祸,显儿这般羸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没了这名分,或可安乐些年吧。”于是曹显就成了林晟钰,林晟钰就成了曹显。四年后,林世子夫妇也受召回了藩地,托付林夫人的弟弟代为照顾为质的两个儿子。
“所以我是假的。”
“晟钰,你才是太子。”
“……”
“这些事谁告诉你的?”既然国主和林家世子当年主意已定,自然在他们尚在襁褓时就掩藏了真相,林晟钰首先想到的是怎么就被翻出来了的呢?
“是国主。”
“他反悔!”这太不应该了吧?不是害人命吗!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曹崇礼胸口掏了掏,摸出一张折叠的画像,展开摊到林晟钰面前。林晟钰一看,是一张精致的人像,再一看,这人十分眼熟,似乎是——“我?”林晟钰指了自己,但随即明白应该不是,那么难道是?
“国主的。”曹崇礼回答。
果然,谁的儿子就是谁的儿子,不是想换就能换的。
“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杀他?”林晟钰怒瞪曹崇礼,岂有此理!这又怪不到曹显头上。
曹崇礼正在卷画的手一哆嗦,愣愣地面对林晟钰喷火的目光,不明白这矛头怎么就转到自己头上来了,重点不应该是被调换的身份吗?
“老曹是误会了我,然后因为你军奴的身份,将士间风言风语的,他以为我玷污了你的身体,一下子忍不住,就刺了我一刀,不致命的。”
那也不行!可凶险了,林晟钰继续瞪。
“不能怪别人误会,当时你在刑场,我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你。我一进京,见了国主的面很就觉不对。国主跟我讲明缘由后,我们决定暂时不牵扯你,朝中亲元一派气焰嚣张,形势凶险,贸然换回身份也不知会怎样。没想到他们也看出了端倪,直接构陷林家谋逆,捉拿你入京了。当时我就想让国主说明你我身份救你——”
“不可!那样你百口莫辩,罪上加罪就死定了。”林晟钰转头瞪曹显,虽然知道事情没有发生,但一想曹显差点这样无辜去死,而且极有可能是受尽折磨而死,心里就狂跳难止。
“国主也不准,说如果我敢做,就一个都不救,送你也一起死,好歹给林家一个交代。”曹显的声音里仿佛还带着当时痛苦的纠结。
“太子很早就跟我提过这事,我不是很在意,看到你的脸才真正信了,你和国主太像。”陈靖元平静地补充了一句,显然太子是谁,他也不是很在意。
“老曹原本是国主身边的人,派来辅佐太子的,却……”
“国主也跟我说了,且一再要求我护持林家子,但我老曹认的只有真正的太子!”曹崇礼直愣愣打断陈靖元,一脸我就是这样的顽固。
“……”遇到这样莫名固执的人,还能怎么办。
“那你是认我这个太子是吧?那好,这是我的人,你再敢碰一下试试!不止如此,今后,他如果有危险,你给我舍命去救!”林晟钰不客气地指着曹显,让曹崇礼一再确认,接受他太子的身份,就必须要接受他保护曹显的要求。
☆、农垦
“……”这父子俩样子像,德性也差不离,曹崇礼无奈默默感叹。
休养一日后,曹显的伤势稍见缓和,众人合计后决定还是尽快回营,一来以防万一何志毅还是转头去袭营,二来于大将军尚陷身危机中,需回营后尽快安排对策。林晟钰在马车里垫了厚软的褥子,把曹显移进去,自己还得骑马跟在旁边陪他说话解闷。一路人马浩荡,徐徐而行,三日后顺利回转大营。
曹显随林晟钰住进了住进了第一先锋营里带小院的小楼,还挤了一个房间,理由是伤患嘛,就得有人贴身照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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