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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名[重生]-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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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晏温柔地说:“傻孩子,你可以在宫里当太监呀,日子过得可安稳了。”
无墨:“……”
滚!
无墨被岁晏气得半死,缩回本来的身形,带着令牌折回了宫里,一路上咬牙切齿把岁晏骂了不知道有没有八百遍。
岁晏心情大好,优哉游哉回了侯府。
无事早已在偏院候着。
岁晏走进去,随意道:“办妥了?”
无事迟疑了一下,才点头:“是。”
岁晏揉了揉眉心,道:“人在哪里?”
无事道:“城外。”
岁晏道:“杀了。”
无事一惊:“可是那是南疆前朝公主……”
岁晏笑了:“南疆前朝早已灭了五年了,前朝的公主一心复仇,竟然心甘情愿委身在间接覆灭她朝的敌人手中,也的确是个狠角色,那样的人,留不得,谁知道往后会不会成为祸患。”
反正上一世当朝圣上是险些死在那个女人手里,差点惹得朝纲大乱。
而且当年若不是南疆同北岚打了起来,也不至于消耗这么多兵力,被国贼趁虚而入谋朝篡位,那南疆公主也不会流落敌国这么多年,狼狈求生。
那女人心狠手毒,对北岚又恨之入骨,虽是为了复国而委曲求全,但是一旦处境好转,那些帮助过她的人,指不定会被她当成垫脚石踩在脚下。
毫无仰仗却也毫无牵挂之人,才是最值得忌惮的。
无事诧异地看着他。
岁晏淡淡道:“端如望给不了她想要的,没有人能给她,前朝,呵,前朝公主,一颗石子又如何在汪洋中掀起波澜呢?”
无事微微垂下眸子半天才道:“是。”
岁晏看着他转身离开,片刻后才唤来无愿,叮嘱一番,道:“去吧。”
无愿微微颔首,正要离开时,突然驻足停下,欲言又止半天才讷讷道:“请小主子为无愿向君公子道歉。”
岁晏笑了:“好,我记住了。”
无愿这才离开。
岁晏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他本是想去找君景行,问了海棠才知道君景行有事回了尹府一趟。
岁晏皱起眉头,喝了一杯冷茶让自己暂时清醒下来,换了身衣裳去了前院。
天色已晚,岁珣刚刚从城外回来,此时正在将长弓挂在兵器架子上,衣摆上还落了些血迹。
岁晏迎了上去:“兄长回来了。”
岁珣同江宁相处了一天,心情大好,连看着岁晏也顺眼了不少,他唇角勾起,淡淡点点头,道:“你今天去哪里玩儿了?”
岁晏道:“没去哪里。”
两人并肩往前厅走去,当坐下喝茶时,岁珣突然道:“我和江宁去了城北的猎场,打了一整只鹿。”
岁晏茫然看他,我没问啊。
岁晏“哦”了一声,干巴巴道:“那很好,哥哥好厉害。”
岁珣故作镇定:“嗯。”
过了一会,厉昭告知二人到了用膳的时候。
两人又起身去用膳。
岁珣又突然不着边际道:“江宁也这样夸我。”
岁晏:“……”
岁晏木然看着他。
岁珣似乎也觉得不妥,忙板着脸道:“但是我说打一只鹿没什么可厉害了,便约了她明日再去打一只。”
岁晏:“……”
岁晏颤抖道:“江宁……答应了?”
岁珣看起来很开心,点头道:“嗯,明日我们打算去城南,那里有梅花鹿,你要鹿茸吗,我……”
岁晏又无语又艰难怀着点期待看着他:“我要。”
岁珣像是早就料到他说这句话,冷漠道:“呵,那我明日让昭叔给你去铺子买一些回来。”
岁晏:“……”
亲哥,记仇有您这个记法吗?
作者有话要说: 岁珣内心os:又寻了个理由约到人了。
第70章 贼胆
自那之后; 岁珣一改平常窝在家里练剑的做派,下完朝回来便往外跑; 据侯府家将说,岁将军每日都会跑去江府,带着江宁到处乱跑; 玩的不亦乐乎。
岁晏却和岁珣相反,这几日不再出去乱跑; 整日窝在家里不是睡觉便是在院子里晒太阳,连东宫都很少去了。
君景行从尹府又搬了些药草过来; 没事干便在院子里研制药。
岁晏坐在藤摇椅上,抱着小手炉瞥着君景行; 脚尖轻轻点了点地; 道:“月见。”
君景行头也不抬:“嗯?”
岁晏道:“我想吃点心。”
君景行道:“忍着。”
岁晏脚尖又点了点地,正要起身自己去拿,君景行就淡淡道:“不准从那藤摇椅上下来。”
岁晏只好委屈地缩回脚。
每次君景行在院子里晒药岁晏在晒太阳时; 都怕那像猫一样的祖宗会蹄子爪子乱碰把他好不容易挑好的药草给掀翻。
自从被打翻了两三次药篓后,君景行阴沉着脸同岁晏约法三章——每回晒太阳岁晏不准从椅子上下来,君景行便答应他治病时不用扎针。
有了这样的交换条件; 岁晏才终于肯乖乖地窝在藤摇椅上睡觉; 不再东踢西踹了。
君景行继续研药。
岁晏在藤摇椅上晃了一会; 似乎是觉得无聊了; 侧身趴在扶手上,懒洋洋地朝着君景行道:“你怎么每天都在研制一些乱七八糟的药啊,瞧着似乎都没什么用。”
君景行被药粉呛得偏头打了个喷嚏; 头也不抬道:“瞧着没用,吃着有用就成。”
岁晏每日都要被灌药,久而久之便习惯了,他歪歪头:“那我要吃多久啊?”
君景行道:“活到哪天吃到哪天。”
岁晏:“……”
岁晏幽幽道:“我现在都觉得我身上都是药香了,在浴桶里泡一会,感觉水都是药味,君神医,我想请问你,你是打算把我喂成个药人吗?血能包治百病的那种?”
君景行皱眉:“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又看了什么奇怪的戏本?”
岁晏从衣服里翻出来看了半本的书,道:“喏,这个,上古异闻奇录,用来打发时间,助眠的。”
君景行道:“讲什么的?”
岁晏胡乱翻了翻:“什么神佛啊,轮回啊,鬼怪杂谈什么的,不一而足,你想听吗,我念给你听?”
君景行忙道:“不必了侯爷,饶了我的耳朵吧。”
岁晏道:“这个真的挺有意思的,只不过有些好像杜撰太过了。”
君景行:“比如?”
岁晏翻开一页,指着几行字探身给他看:“比如这个——上面说人无论善恶黑白,只要身死便会投入轮回,下辈子是人是物,是大富大贵还是百年凄苦,便不得而知了。”
君景行:“所以?”
岁晏拍了拍书,恨道:“这说的本就不对,什么轮回,都是骗小孩子的。”
君景行无语道:“挺有道理啊,而且你又没死过,怎么知道这是骗人的。”
岁晏瞪他。
君景行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这般无聊到和岁晏谈论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来浪费自己的时间,他没好气道:“既然不信就别看这种平白杜撰的书,想睡觉我送你几本医书,看几页肯定一夜睡到自然醒。”
岁晏:“……”
君景行又道:“你之前不是一有时间便想要往东宫跑吗,现在怎么学乖了?连端明崇的名字都不提了?”
君景行真是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
岁晏一直在为端明崇烦心,闻言直接将书扔了过去,没好气道:“继续制你的药去吧。”
他重新躺回了藤摇椅上,将小毯子拉到身上,闭眸很快沉沉睡去。
岁晏这么些年已经甚少做噩梦了,这一回只是午睡小憩,不知道怎么却连篇地做噩梦。
“皇帝活不久了,你不下手吗?端如望死在相国寺时,定时有人瞧见的,饶是他现今垂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岁晏,岁晏!你还活着吗?”
“你还……想活吗?”
“三皇子……已经从苍临寺回京了,您……还能等到吗?”
“……”
四周纷杂的声音络绎不绝传来,吵得岁晏脑袋疼,他浑浑噩噩间艰难按住了额头,喃喃道:“殿下……”
一旁伸出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了按他的额角。
岁晏艰难地张开眼睛,视线迷糊地看着面前影影绰绰的面容。
“殿下……”
那人的声音似乎蒙了一层雾,听得不太真切:“阿晏,你觉得怎么样?”
岁晏想要抬手去抓他,但是手似乎有千斤重,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他越来越着急,眼圈微红。
端明崇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急迫,忙抓住他的手在温热的掌心里捧着。
岁晏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他半阖着眸子拼命摇着头,哑声道:“我等不到……我等不到!”
端明崇忙抓住他的双手,柔声哄道:“我来了,我在这里,阿晏,醒一醒。”
岁晏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将端明崇的手给甩开,挣扎着往榻边爬。
他手一个没撑住,直接从榻上滚了下来,被一旁的端明崇眼疾手快地一把接在了怀里。
两人滚作一团掉到地上。
岁晏扑腾得没了力气,满脸全是汗水地趴在端明崇肩上,长发垂在脸侧,衬着脸色更加惨白。
岁晏有些不认人,他双手颤抖地按住端明崇的胸口,颤声道:“神佛对自戕之人……”
“会降下大罚吗?”
“会……不入轮回吗?”
“我会成为孤……孤魂野鬼吗?”
“月见……”岁晏喃喃的声音低至细微,“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葬在岁家祖坟?我想我爹娘……”
端明崇没太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但是看他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对,忙抱着他的腰将他半拖到了榻上。
此时,姗姗来迟的君景行搬着燃好的小香炉冲了进来,白烟袅袅而上,如同墨痕入水。
端明崇一边抱着岁晏将他困在怀里,一边抬头去看君景行,蹙眉道:“那又是什么香?”
君景行道:“安神香,很管用——他这是被梦靥住了,一会便好。”
端明崇这才放下心来。
岁晏靠在他心口,手死死抓着端明崇的衣衫,指节发白,将衣衫抓得一片褶皱。
端明崇轻轻拍着岁晏的后背,小声哄他:“不怕了不怕了,我陪着你呢。”
岁晏浑身瘫软地靠在端明崇怀里,不一会安神香起了效用,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君景行知道岁晏对端明崇的心思,也没在这里多留,起身告辞。
岁晏一脚睡到了天黑才昏昏沉沉地醒来,做噩梦总是很消耗精力,他睡了半天,反而更疲倦了。
他揉着眼睛撑着手肘坐起来,惺忪道:“月见,我好渴。”
身旁一阵窸窣声,一个声音轻柔道:“水来了,慢一点喝。”
岁晏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瞪瞪地被人喂了半杯水,才勉强张开了眼睛。
端明崇笑着看着他:“醒了?”
岁晏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骇然地往后一靠,后脑险些直接撞在墙上,被端明崇眼疾手快的伸手垫了一下。
岁晏将被子拥着往后缩了缩,有些结巴:“殿殿下,您……你您怎么会在这里?”
端明崇:“还口渴吗?”
岁晏不敢让端明崇亲自伺候自己,忙拼命摇头。
端明崇将杯子放下,这才道:“这几日一直没瞧见你,还以为你又病了,所以便想着来侯府瞧瞧你。后天便是小年夜了,我顺道带来了一些宫里的御品来给你尝尝鲜。”
岁晏讷讷点头,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全是汗,连中衣都有些湿了。
岁晏最爱洁,皱着眉头扯了扯袖子。
端明崇道:“要沐浴?”
岁晏点点头,他往外瞥了一眼,皱眉道:“已经天黑了?”
端明崇道:“是啊,你睡了半日了,而且一直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岁晏讷讷道:“那……那殿下是在这也坐了半日?”
端明崇笑道:“自然。”
岁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端明崇没有打趣他,道:“我本是想过来看看你就走的,但是刚来时便瞧见你被梦魇住了,便相多陪你一会。”
岁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这样啊。”
房门突然被敲了敲。
海棠在门外道:“少爷,君神医吩咐我们烧了热水,您要准备沐浴吗?”
岁晏忙道:“好,马上就去。”
门外传来海棠一声应答,便没了声响。
端明崇起身,道:“那我便先走了。”
岁晏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突然一把抓住了端明崇的袖子,仰着头眨着眼睛看着他:“殿下……”
端明崇疑惑:“嗯?”
岁晏欲言又止,犹豫半天才讷讷道:“宫禁……是不是已经到了?”
端明崇:“……”
端明崇无奈地看着他,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三年前的花灯节上,岁晏便是用这个原因打算留他在侯府过一夜的。
只是当时端熹晨突然出事,留宿侯府自然也不了了之了,没想到岁晏现在还记着。
端明崇忍着笑,道:“是,那侯爷能否留我在府上住一夜呢?”
岁晏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留留留!”
端明崇俯下身,屈指弹了弹他的眉心,柔声笑道:“去沐浴吧,我先去找岁将军说一声。”
岁晏忙披着衣服跑出去沐浴了。
隔壁房间的浴桶被屏风遮挡着,岁晏将衣服脱掉转过屏风,便瞧见满浴桶的药草。
岁晏忙裹上衣服,朝着门外喊:“海棠!海棠!”
门被人推开,君景行捧着一小包草药走进来,淡淡道:“找他什么事?”
岁晏一手拽着披风,一手指着屏风,急道:“那木桶里怎么全是草药,那要我怎么沐浴?今天不是二十一吗,不是初一十五怎么还要用药浴?”
君景行没没说话,反而将手中的药草也一并扔进了热腾腾的水里。
岁晏忙去拦:“喂!”
君景行这才转头,冷淡道:“你知道前些日子从东宫回来,你身上沾了其他的毒香吗?”
岁晏一愣:“啊?”
君景行道:“虽然没多少,对常人是没什么害处,但是你身子骨本就弱,污名残毒未除,就那一点毒香都能要了你的命,好在你没有在东宫待太久,要不然……”
岁晏回想了一番,上次去东宫时好像是听到有人说端如望将那南疆女人送去了东宫,而他去时,那女人已经离开了。
大概是在那个时候,南疆公主身上的毒香在东宫久久未散,沾染了些许在他身上。
岁晏有些后怕,上一世他便是同那南疆公主面对面待了片刻险些惨死的,没想到这一回差点又栽在她手里。
岁晏道:“还好她现在已经死了。”
君景行没听清:“谁死了?”
岁晏:“就南疆那个公主,你听说过没?美得不得了,要是你现在还在挽花楼,指不定第一美人的称号都要拱手让人了。”
君景行:“……”
君景行唇角抽动:“我没想要这个称号,而且你听谁说的南疆公主死了?她不是还好好的吗,而且现在已经入住了五皇子宫里。”
岁晏“呵”了一声,没再多说话。
他哐哐哐拍了拍浴桶,没好气道:“别管那什么公主了,你让海棠把热水给我换了,把药草换成花瓣,留有残香的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那种!”
君景行:“……”
君景行匪夷所思道:“你是要做什么去?睡个觉怎么被你说的像是要去侍寝一样……”
岁晏幽幽地看着他。
君景行倒吸一口凉气,骇然道:“你该不会……把太子留下来了吧?”
岁晏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少侠真聪慧,竟然一猜就猜对了。”
君景行朝他抱拳,真情实意地赞叹道:“壮士,您真是好大的贼胆啊。”
第71章 悔恨
君景行道:“你不要命了?”
岁晏用看禽兽的眼神看着他; 道:“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了,你想哪里去了?龌龊!”
君景行险些一口血呕出来:“我龌龊?我只是说你今日不泡药浴才是不要命了; 你想睡太子我才不管你找不找死!”
岁晏:“……”
君景行说完之后顿时发觉自己失言,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无比。
岁晏看了君景行半天; 才小声道:“你就龌龊……”君景行:“……”
君景行不想和他讨论龌不龌龊的问题,尽量绷着脸; 冷声道:“你身上的毒还在发作,不用药浴压下去; 半夜指不定又要发疯地疼,你是想做风流鬼还是安安稳稳睡个觉?”
岁晏的狼狈样端明崇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他实在不想再丢人些; 只好道:“成吧,你弄吧。”
君景行冷笑着又将浴桶旁的药草给倒了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煎药。
岁晏捏着鼻子在浴桶里泡了半天; 才冲洗干净,披着衣服回了房间。
端明崇同岁珣寒暄过后,才回到了岁晏的偏院。
他一推开门; 便瞧见岁晏正抱着被子往床上铺。
端明崇道:“阿晏?”岁晏百忙之中回过头; 道:“殿下回来了。”
端明崇笑道:“你在做什么?”
岁晏将两床被子分别卷着放在榻上; 老老实实道:“给殿下铺被子。”
端明崇一愣:“我……在这里睡?”
岁晏点头; 道:“侯府很少有人留宿,客房不知道多久没收拾了,殿下在我这里凑合吧。”
这话一听就是在胡说八道; 端明崇无奈地看着他,不好戳穿他,只得点头。
岁晏和端明崇在外室用了些饭,闲来无事可做便拖着端明崇脱了外袍上了床。
岁晏本因身上的药味想给端明崇收拾客房,但是思来想去,好不容易把人留下来了,要是不睡一起好像太亏了,所以只好折中,一张床,两张被子。
岁晏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道:“殿下,你在宫里往往什么时候入寝啊?”
端明崇坐在床沿,正抬手取发冠,闻言偏头想了想,道:“亥时。”
冬日里岁晏恨不得长在床上,无法理解端明崇这种亥时休憩,早上天还未亮便要起床上朝的习性。
岁晏坐起来帮着端明崇将发冠取了下来,虚虚推着端明崇躺在了床上,帮着他把被子扯了上去,殷勤得不得了。
端明崇无奈笑道:“你照料好自己就行了,不必管我。”
岁晏道:“殿下是客,应当的!”
他说着,还探着身子将烛火吹灭了。
平日里,岁晏一般吃完饭看了会书便睡觉了,时辰绝对不会超过戌时。
而现在,端明崇就躺在他身边,青幽的檀香隐隐传来,令岁晏不免有些意动。
他翻了个身,半睁着眼睛去看端明崇。
端明崇一向食不言寝不语,在榻上绝对不会主动同他说话。
岁晏看了一会,感觉端明崇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小声道:“殿下,殿下你睡了吗?”
端明崇羽睫轻轻动了,张开眼睛,冲他一笑:“还没有。”岁晏:“……”
岁晏干巴巴道:“哦,那殿下快睡,明日还要早起呢。”
端明崇“嗯”了一声:“你也是。”说着,又阖上了眸子。
岁晏又耐心地等了半个时辰,才放轻声音,道:“殿下?”
他这次只唤了一声,因为他怀疑之前那次是他声音有点大,是把端明崇给吵醒的。
看模样睡得正熟的端明崇动了动,睁着眼睛有些好笑:“阿晏,我还没睡着,你有什么事便直接说吧,还是我挤着你了?”
岁晏:“……”
岁晏一言难尽地摇摇头:“殿下快睡吧。”
岁晏本是想趁着端明崇睡着缩他怀里抱一会占点便宜的,谁知道端明崇似乎不按常理出牌,这么长时间还没睡着。
第三次,岁晏耐心地等了一个多时辰,期间他眼皮一直在打架,最后终于撑到了亥时一刻,他打了个哈欠,轻轻凑到端明崇面前,道:“殿下?”
这一回,端明崇大概是真的睡熟了,羽睫颤都没颤。
岁晏被他吓怕了,也不敢往他被子里钻,他擦掉眼角的泪水,轻轻凑到了端明崇的枕头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端明崇俊美的睡颜。
天潢贵胄,生来似乎都带着一股贵气,就算是睡着,也让岁晏不敢做一些不轨的举动。
岁晏看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
他微垂着眸子,羽睫一直在颤抖,接着,岁晏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胆大妄为的举动——他凑上前,轻轻在端明崇唇角落下一个蜻蜓点水似的吻。
这或许根本就不算吻,轻微的一触即分。
岁晏只碰了一下便飞快缩回了自己被子,将被子拉到头顶,不敢再出来。
岁晏直接熬到了子时才浑浑噩噩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君景行来敲他的门。
岁晏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坐起来:“进来。”
君景行端着热水进来,随口问道:“昨天睡得好吗?”
岁晏愣了一下,才瞥到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端明崇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岁晏突然回想起昨晚那个大逆不道的偷吻,顿时抱住了头,一头栽到了枕头上。
君景行将岁晏的衣服在炭盆旁暖了暖,甩手扔给他,道:“别当鹌鹑了,快起床。”
岁晏捶了捶枕头,痛苦道:“我真是大逆不道,有辱斯文……”
君景行蹙眉:“不就是起个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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