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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名[重生]-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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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在门口招呼客人,瞧见这气度不凡的二人并肩而来; 又看了看更雪的僧袍,迟疑道:“这位……大师?”
  岁晏在挽花楼不招妓只吃馒头的举止早就被小厮列为京城奇葩之首了; 他不想让人认出来,将声音压低; 道:“不必惊奇,花朝节很快便到; 我这位朋友是在装扮花朝祈僧罢了。”
  小厮顿时对奇装异服的更雪肃然起敬; 恭恭敬敬将两人迎进去了。
  更雪:“……”
  两人被引着刚跨进门槛,便瞧见大堂中央摆着个小桌子,无墨不知哪里弄来的一套蓝色长衫; 手里还拿了个扇子,瞧着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他正侃侃而谈地说道:“……皇太子窥知岁安候对自己的不轨之心后,勃然大怒; 直接甩手让宫人将岁安候送回了侯府; 并暗暗发誓再不相见……”
  大堂里都坐满了人; 有些人瞧着就不是来寻花问柳的; 反而像是来茶馆喝茶听戏,全都盯着无墨喋喋不休。
  岁晏细看之下,发现竟然还有几个女人。
  岁晏:“……”
  无墨:“那岁安候一腔真心如流水付诸东去; 自然黯然伤心,哭泣伤神之下竟然一病不起……”
  众人嚯地感慨:“啧啧啧!”
  “怪不得听说岁安候总是重病,敢情是这样的缘由啊。”
  “痴情啊痴情。”
  “可歌可泣,可歌可泣啊。”
  岁晏:“……”
  不知是挽花楼太奇葩,还是无墨真的有本事,竟然能将这寻欢作乐之所强行变成了听戏说书之处,小厮在一旁陪着笑,殷勤地上茶。
  岁晏再一抬头,发现二楼处挽花楼的几个美貌姑娘倚栏往下看,竟然在认真地听无墨瞎掰。
  更雪对岁晏的行踪未卜先知,但是看破红尘之人对这挽花楼便一窍不通了。
  自从岁晏说起这里是花楼后,大师就像是被吓着了,一直但笑不语,宛如一尊精美的石佛。
  岁晏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听着无墨瞎嘚啵,更雪等了等,忍不住开口道:“侯爷。”
  岁晏回头朝他嘘。
  更雪:“……”
  更雪无奈道:“侯爷,要事,我们还是去找个雅间细谈吧。”
  无墨正说到“皇太子夜半三更翻墙进侯府偷偷看望”,岁晏听得啧啧称奇,乍一被打断,犹豫了一下,才不情愿地收回视线,跟着更雪上了二楼要了个雅间。
  更雪关上门,将红尘喧哗挡在门外。
  岁晏等着更雪过来,才坐下倒茶,道:“大师所说的要事,还是之前同我兄长所说的劫吗?”
  他将一杯茶推给更雪。
  更雪合十一礼,垂眸看着腾着白雾的茶水,淡淡道:“侯爷是个聪明人,行事张扬随心所欲,就算贫僧再无故劝说,你也定不会听的。”
  岁晏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着瓷白的茶杯,轻笑一声:“大师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专门来一趟做这无用之功?”
  更雪道:“你之前不信劫,现在却信了。”
  岁晏的手一顿,茶水险些洒出来。
  他将杯子放下,神色已然冷淡。
  “我不信。”
  更雪却笑了:“侯爷,黄粱一梦,红尘喧嚣,是非虚幻您当真分得清吗?”
  岁晏呼吸一顿,不自觉地去抚手腕上的佛珠,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我……”
  他眸子微颤,捏着佛珠的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自从前几日时,岁晏已经察觉出了自己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明明五感痛觉悉数都在,却总是恍惚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不敢把这事告诉端明崇徒增他担忧,同君景行说更怕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好将此事掩了从来不提。
  直到今早陡然清醒,记起了梦中场景。
  更雪一语道破。
  岁晏只是想起来了梦中些许片段,便有些怀疑真实和梦境之分,若是长此以往下去,他真的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分得清楚何为梦何为现实。
  岁晏沉默许久,更雪也不说话,安静地品茶。
  片刻后,岁晏才有些茫然地轻声问道:“那我之后,会越来越糊涂吗?”
  更雪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岁晏又道:“我会渐渐分不清前世和今生吗?”
  前世他孤苦蹉跎一生,并无丝毫留恋。
  而今世岁珣犹在,同太子两情相悦,这些东西在他看来,迟早有一日也要变成臆想之事吗?
  更雪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岁晏认得这个眼神,前世他在相国寺问更雪“自戕之人是否会有惩罚”时,更雪便是用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都说神佛慈悲,看遍红尘凡世,渡人无数苦难。
  在他看来,虚无神佛却从不会感同身受,只会高高在上地怜悯罢了。
  岁晏从雅间出来时,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他扶着木栏杆拾级而下,眼神有些涣散。
  更雪跟在他身后,无情无感看着他。
  岁晏一脚险些踏空,踉跄地扶住了栏杆,这才恍惚回了神。
  他浑浑噩噩往下看了一眼,有些怔住了。
  厅堂中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说书,中央的桌子翻到在地上,上面的葵花籽撒了一地,一旁正有两拨人相互推搡,嘴里骂骂咧咧着,似乎就要打起来了。
  岁晏眼前有些花,定了定神看去,这才认出来其中一拨人的领头人,正是江恩和。
  岁晏:“……”
  江恩和被几个亲卫护着,气得满脸通红,怒气冲冲朝着对面几个锦衣公子骂道:“……你们才是不知羞耻的混账玩意,除了会仗着父母权势嚣张跋扈之外,还懂什么啊?”
  对面几个锦衣公子也被家将护着,怒骂道:“江恩和你发什么疯?我们又没有谈论你,你至于上来就打吗?”
  一个贵公子捂着脸恨恨瞪着江恩和,唇角还流了些血丝。
  暴怒的江恩和咆哮:“你们……你们方才那说的是人话吗?当朝太子和岁安候也敢妄论,你们是不要命了吗?!我打你是好的,下回再见到你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抓去刑部大牢!”
  那几个锦衣公子大概也都是娇生惯养的,被这么指着鼻子骂,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一言不合,众人由原来的推搡吵架,逐渐演变成了干架。
  不知何人叫了声:“给我打!”
  一时间,两拨人碰撞在一起,你打我我打你,整个厅堂吵闹声连声一片。
  岁晏皱了皱眉,缓慢从台阶上走下来,微微偏头,发现无墨正蹲在木台阶的小缝隙里抓着葵花籽边嗑边看好戏。
  岁晏:“……”
  岁晏揉了揉眉心,躲着人走上前,道:“无墨。”
  无墨正在兴致勃勃地看好戏,乍一被挡住视线,不耐烦地一抬头,便对上了撩开半边斗笠白纱的岁晏。
  无墨:“……”
  无墨吓得手里的葵花籽都掉了。
  岁晏道:“这是怎么回事?”
  无墨本已脱离了岁晏的掌控,乍一见到他还是本能地有些不自在。
  他忙要站起来,但是却忘记自己正在台阶下面,一抬头便撞上了木阶底。
  哐的一声。
  无墨捂着头蹲了下去。
  岁晏本来满心郁结绝望,但是走出雅间就这几步的功夫,就被所见场景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他指着按着一个锦衣公子暴揍的江恩和,道:“恩和怎么同那些人打起来了?”
  无墨捂着头从台阶地下蹭出来,如实道:“方才我在说太子同侯爷的戏本,那几个公子却突然过来说你俩……”
  岁晏:“我俩……怎么?”
  无墨小声道:“说你俩不知羞耻,违背伦常,太子不配为一国储君,反正就喋喋不休说了一顿,江小公子刚好过来买馒头,就……就打起来了……”
  岁晏:“……”
  岁晏愣了一下,才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上回在刑部江恩和知晓了太子和岁晏是真有那回事时,似乎被吓到了,往常总是往侯府跑,自那之后却再也不来了。
  岁晏也没强求,本来觉得江恩和不能接受他是个断袖,谁知他现在……
  岁晏撑着头,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想笑。
  “无事。”
  一直跟着岁晏的几个暗卫很快出现。
  无事抱拳:“少爷。”
  岁晏指了指乱成一团的厅堂,道:“在这里打打闹闹成何体统,也不嫌丢人。”
  无墨顿时暗暗遗憾,心道看不了好戏了。
  更雪双手合十,有些称赞地看着岁晏。
  岁晏淡淡道:“你们上去,帮着恩和打,速战速决。”
  更雪:“……”
  打快一点就不丢人了?
  无事跟惯了岁晏,知晓他的秉性,也没有多说,领着人便直接冲了上去。
  整个挽花楼顿时哀嚎一片。
  一炷香后,无事功成身退,悄无声息带着人隐藏在人群中。
  江恩和从地上爬起来,把乱糟糟的头发捋上去,朝着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锦衣公子们踹了一脚,没有丝毫世家公子的气质。
  他“呸”了一声,得意洋洋道:“想打你爹我,再回炉重造个一百年吧!”
  岁晏:“……”
  岁晏面无表情地心想,原本好好一世家儒雅公子,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不过仔细想想,江恩和前些年连骂人都不会骂,来来回回就一句“坏”,这几年应该总是和衔曳搅和在一块才被带坏了。
  和衔曳那样的市井之人相处,就算是一张白纸,也早就染黑了。
  这么一想,岁晏顿时释然了。
  近墨者黑罢了。
  他正要上前去找江恩和,就瞧见那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少年蹲下来,抓住事先挑事的公子,问他:“你把方才的话再给我重复一遍……”
  江恩和本就因为衔曳要被发配一事心烦气躁,来买个馒头排解一下忧愁就听到这么不中听的话,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二话不说就上去打。
  这么一顿发泄,江恩和郁结烦躁的心情好了不少。
  那公子被打的半边脸都肿了,瞥见一旁倒了一堆的暗卫,敢怒不敢言,蚊子似的嗡嗡道:“我……我什么都没说……”
  江恩和道:“胡说!你明明说了!你说太子和岁安候什么来着……给我重复一遍!”
  公子唯恐再被打,抽噎道:“我说,太子和岁安候当真是郎才男貌天作之合天生一对鸳鸯戏水红掌拨清波呜……”
  江恩和:“……”
  岁晏:“……”
  围观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别打我!!!!
  狗命要紧。【bushi】
 

第123章 说书
  江恩和无语地看着他; 正要将他放下,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上。
  岁晏蹲在江恩和旁边; 将面纱撩到斗笠上半边,认真地看着那个鼻青脸肿的公子,道:“我很喜欢听; 再说一遍。”
  那公子:“……”
  江恩和:“……”
  江恩和险些“嗷”的一嗓子叫出来,瞪大眼睛看着神出鬼没的岁晏:“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岁晏伸手按着江恩和的头; 笑道:“来半天了,江大人可真威风; 令我大开眼界啊。”
  江恩和嘀咕道:“谁让他出言不逊,在天子脚下; 还真敢说话——看什么看; 赶紧滚,还想挨揍吗?”
  江恩和超凶,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贵公子忙不迭爬起来; 踉踉跄跄跑了。
  临走前,大概是觉得丢人,边跑边朝后放狠话:“你你你给我等着!”
  江恩和:“呸!爷爷在这就等着!”
  几句话的功夫; 他又把自己给提了个辈分。
  岁晏颇有遗憾:“那人虽然挺欠揍的; 但是就方才那番话倒是很有见地; 我还想再听一遍呢。”
  江恩和没听他瞎扯; 扯着岁晏的手往外跑:“我和你说我和你说……”
  岁晏制止他:“先等会儿。”
  他转头给无事使了个眼色,无事看了看蹲在一旁嗑瓜子的无墨,一言难尽地点点头。
  江恩和扯着他:“快点。”
  几人从挽花楼里出来; 走到了一旁的偏街,岁晏和更雪才将斗笠拿下来。
  江恩和本来要和岁晏大说特说,乍一看到更雪,眼睛险些瞪出眶来。
  “大大大大师?!”
  更雪含笑行礼:“江公子。”
  江恩和连忙回礼,后知后觉想起来更雪好像是和岁晏一起从挽花楼出来的。
  江恩和:“……”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大概是江恩和满脸全是“佛祖降下个惊雷劈死我吧和尚竟然逛花楼啊啊啊”的惊恐表情,饶是更雪再波澜不惊一时间也有些赧然。
  他拨着腕子上的佛珠转得飞起,尽量保持冷静,道:“贫僧今日在街上同侯爷碰巧遇到,便随意寻了就近的酒楼叙叙旧。”
  江恩和不知信没信,脸上惊恐犹在——许是怕被佛祖灭口,他边惊恐边拼命点头,表示自己信了。
  岁晏在一旁坏心眼地也不解释,忍笑忍得脸有点酸。
  更雪:“……”
  更雪双手合十,艰难默念了几遍法号,才对岁晏道:“侯爷,贫僧言尽于此,还望你早做定夺。”
  岁晏一愣,微微颔首:“好,多谢大师跑这一趟了。”
  更雪说完,唯恐江恩和再误会过多,匆匆走了。
  更雪一走,江恩和立刻“啧啧啧”,险些把舌头给啧出来都没找出一句合适的话来表达此时内心的震撼澎湃。
  岁晏怕他把自己给啧脱水了,道:“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江恩和这时才想起正事,忙搂着岁晏的肩膀人少的地方走:“我和你说我和你说啊!”
  岁晏道:“别废话,快说。”
  江恩和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你回去的时候别告诉我二姐今天我和别人打架的事儿,要不然的话她肯定要回府揍我的。”
  岁晏无语地看着他:“我瞧着二姐脾性挺好的,而且她都嫁到我们家了,哪里还会管你这个赔钱弟弟的死活,放心吧你。”
  江恩和:“……”
  江恩和怒气冲冲地甩开手,道:“等会我就回去同岁将军说说你今天来逛花楼的事儿!”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没买馒头!”
  岁晏来花楼买馒头之事岁珣知道是知道,但是每回还是把他揍得鬼哭狼嚎的,这回江恩和这状要是告上去,就算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岁珣可能也要直接抽他了,太子来了也不管用。
  岁晏立刻踮起脚尖走到江恩和身边揽着他的肩膀:“我和你说我和你说啊!”
  两个心虚至极的怂货在外面待了半日,相互约定不把今日的事儿告诉岁珣和江宁,这才分开了。
  岁晏坐着马车回了侯府,刚一进门海棠就迎上来。
  “少爷。”
  岁晏道:“嗯?怎么了?二哥他们呢?”
  海棠道:“今早起来昭叔不知为何突然不见了,只留了书信说是告老还乡,二少爷已经派人去寻了,现在还没回来。”
  岁晏脚步一顿,半天才道:“好,我知道了。”
  海棠眼圈微红:“少爷,昭叔会不会不回来了,还是说出事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会说也不说一声直接便走了?”
  岁晏抿着苍白的唇,勉强笑了笑,才道:“不必担心。”
  海棠眼睛更红了。
  岁晏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没事。”
  海棠这才点头。
  岁晏回到偏院时,无墨已经被无事逮着训了半日了。
  无墨虽然看着桀骜不驯,连小主子都不放在眼里,但是无事的话却是极其听的,他坐在小凳子上,有些不耐烦但是却不敢发火地听着无事给他嘚啵嘚啵。
  无事正说到“小主子是老侯爷的亲生骨肉,他临终前的托付你都忘了吗”时,岁晏推门而入。
  无事顿时噤声,将坐着正爽的无墨强行从凳子上拉了起来,对岁晏行礼道:“少爷。”
  岁晏一摆手,道:“不必多礼。”
  无墨额头红肿一片,还涂了些药粉看着很是滑稽,他不情愿地看了岁晏一眼,道:“小少爷,我的户籍文书太子殿下已经给我了,人各有志,侯府的饭我吃着不习惯,您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无事有些着急地看着他,低声道:“住口!”
  岁晏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他:“人各有志?这句话说的倒是好,那我问你,你的志向就是做馒头说书吗?”
  无墨梗着脖子道:“没错!我就爱这两样!”
  无事着急得险些上去堵他的嘴了。
  无墨本以为岁晏会知难而退,成全他混吃等死的梦想,谁知岁晏听了竟然抚掌轻笑,赞叹道:“好!”
  无墨怀疑这侯爷是不是脑子傻了。
  岁晏道:“我侯府正缺一个会做馒头还会说书的人,你看看,这两样全都符合你的理想,而且还不累,工钱也绝不亏待你,如何?”
  无墨:“……”
  岁晏眨着眼睛看着他。
  无墨竟然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半天才艰难道:“但是我自由惯了,怕是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
  岁晏道:“胡说八道,你明明就在挽花楼待了这么多年!”
  无墨:“……”
  无墨几乎要被说服了,有些哀求地看着无事。
  无事也很清楚无墨的秉性,迟疑了一下,才道:“少爷,他天性不受拘束,嘴又毒又坏,您要他留在侯府还不如给自己添堵着呢。”
  岁晏眉头皱起来,无事立刻补充道:“若是您想要吃馒头听说书,无墨自然会随叫随到的,而且还不用工钱,这样对双方都好。”
  岁晏看向无墨。
  无墨辩驳道:“工钱我还是要……唔!”
  无事忍无可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岁晏见他去意已决,也没强留,便放了他一马。
  无墨神色一喜,正要说话,却听到岁晏道:“你先告诉我,太子是如何知晓你是我的人的?”
  无墨真心实意道:“少爷,您在东宫遇着事只找厨子不用宫人的奇葩举止,如果太子殿下不瞎,迟早会查出来的。”
  岁晏:“……”
  岁晏本意也没想瞒着端明崇,但是被无墨这么一点出来,顿时恼羞成怒,道:“滚出去!”
  无墨乐颠颠正要滚,岁晏却又反悔了。
  “等等。”
  无墨浑身一僵,唯恐岁晏出尔反尔,忌惮地看着他。
  岁晏往后一靠,倚在软椅上,翘着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今儿我就想听说书吃馒头,你来都来了,做完再走吧。”
  无墨:“……”
  岁晏又补充了一句:“没有工钱。”
  无墨愤恨地瞪了无事一眼,要不是打不过无事,他肯定要按着他揍一顿再说。
  但是技不如人也没办法,无墨只好忍辱负重地问道:“那侯爷想听哪一段?”
  岁晏兴致勃勃:“就你今天在挽花楼讲的那一段!”
  无墨:“……”
  无墨面无表情:“那戏本主角可是您自己,您也能听得下去?”
  要是旁人听到以自己为主人公写的戏本说书,早就羞愤得满脸通红了,这人怎么和常人不太一样?
  岁晏坦然道:“能啊,当然能,你讲便是了,讲好了我还能给你打赏!”
  无墨这个掉进钱眼里的铁公鸡立刻抛却诸多忧愁,有模有样地摸着扇子,大讲特讲了起来。
  他唾沫横飞讲到了天黑,才终于将他连听说带杜撰的《皇太子恋上俏侯爷》给讲完了。
  岁晏听得一本满足,倒也说话算话,将今早在街上掐的两朵海棠花都打赏给了他。
  无墨:“……”
  无墨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房间,站在夜空下,沉默良久,正要怒吼一声将那两朵花给砸地上,就被无事制止了。
  无墨憋了一肚子气,怒道:“我砸个花儿怎么了?!这是我应得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到底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连这也要护着他?!”
  无事好脾气地说道:“我只是提醒你把这花儿好好留着,下回遇见太子殿下说这花是侯爷打赏的,必能换来一大笔银子。”
  无墨:“……”
  无墨愣了一下,匪夷所思道:“你拿我开涮呢?”
  无事道:“我言尽于此,听不听在你。”
  自从太子殿下知晓折花送君代表一腔春心后,哪里肯让岁晏随随便便送花儿给别人,就算是打赏也是不行的。
  无墨:“……”
  无墨沉思片刻,真心实意道:“这两人还真会玩,不说了,我突然又有灵感了,得赶紧回去写,赶明一定讲个新的有趣的话本。”
  无事:“……”
  滚!
  ·
  岁晏听无墨那些瞎掰扯的东西听得心花怒放,就连君景行为了间接报复无愿,在他碗里加了好几味苦药他都没喝出来。
  临睡前,君景行有些不放心地探脉,只是探了半天也没探出个所以然来。
  岁晏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一颗撞上一颗,万籁俱寂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君景行将手收回,皱眉道:“你今日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岁晏回过神,摇摇头:“没有,你回去睡觉吧。”
  岁晏睡觉越来越不安分,昨日昏成那样竟然还能被噩梦吓醒,君景行哪里敢放他一个睡着,死活都要留下来看着他。
  岁晏幽幽看他:“过了子时太子要过来,你打算听我俩欢好的墙根吗?”
  君景行:“……”
  君景行一句话没说,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岁晏猜得果然没错。
  他半夜睡得昏昏沉沉的,陡然被噩梦惊醒后,便感觉自己正靠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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