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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云影-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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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中传话的,我竟然把他给忘了。”
    虞云冷目微凝,寻思道:“他直接听命于天尊,我在宫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下,只怕那晚我让你找胡萧的对话,也被他听了去。”
    “照你这么说,那个胡萧是他故意安排的?”
    虞云点了点头,“只怕那个胡萧,也是假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背后主使他的人,只能是天……”说着说着,蒙陀的脸色愈渐难看,语气变得犹豫起来,“小云儿呀,这事儿太大了,天尊他……哎,反正,没有确认之前,咱可千万别妄下判断。”
    虞云没有说话,蒙陀又道:“而且那个胡萧不是说了许多你父亲的事吗,如果是假的,怎么会那么清楚。”
    虞云顺着他的话沉思了良久,脑中突然一亮,想起一个人来,或许那个人,可以确认那胡萧的真伪,所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正想着,房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个黑刹罗门人在外头焦急地禀报:“少主,大事不好了,白昸琇,白昸琇他闯进来了!”
    
    第49章 幻境
    
    话说莫剑离与白昸琇离开戴府后,假口打发白昸琇回去,自己一人出了城门。白昸琇挂念他身上的伤,便偷偷跟了上去,不想他去的竟是一直存在于流言中、如海市蜃楼一般神秘的黑刹罗本部。
    白昸琇见他跟门口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进去通报之后,请他进去。
    白昸琇想着黑刹罗守卫森严,贸然闯进去恐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便藏身于草丛间,在外面等着。
    等着等着,眼见一个时辰过去,莫剑离还是没有出来,白昸琇越等越心急,要在平时,他自是不必担心他义父的安危,可现在他有伤在身,黑刹罗高手如云,若起了冲突,只怕是难以脱身。
    白昸琇正想着要不要偷偷潜进去,远远的看到一个黑衣男子从外面走进黑刹罗大门,守门的见到他立马恭敬俯身行礼。
    白昸琇凝眼一瞧,顿时愣在原地,那黑衣男子背对着他,夜色虽然朦胧,可白昸琇还是能看到他笔挺而纤瘦、与梦中人契合无二的后背,还有那背上的一对双刀。
    这下子,白昸琇是如何也坐不住了,眼见那男子已经走进黑刹罗大殿,他绕过守卫最为森严的大门,绕到后面寻了个较为松懈的角落,三两下打晕驻守的黑刹罗门人后便偷偷潜入。
    没走两步,忽闻一阵香气袭来,清雅却不浓重,闻着有些熟悉。白昸琇的视线寻香而去,便见在黑刹罗大厦背后辽阔的庭院里,竟栽了满庭的曼珠沙华,殷红的花朵连成一片血色的海洋,在暗黑如夜的黑刹罗天地间,美得惊魂动魄,美得惊世骇俗。
    隐藏的回忆在这片血海里汹涌而起,白昸琇想起他和虞云唯一有过的那一晚,想起虞云背上的黑色曼珠沙华,想起自己在那花瓣间留下的道道嫣红的烙印,想起虞云情动时含泪的双眼里浓稠的凄然之色。
    恍惚之间,白昸琇仿佛看到虞云就站在那花丛中,以背相对,身上不着丝缕,蝴蝶骨上的黑色曼珠沙华慢慢枯萎,满庭曼珠沙华的根茎不断汲取他身上的血,鲜血从他脚下漫延出来,渗透到土里,染红了这一片花海,殷红似一团焚烧的艳血。
    “云儿……云儿……”白昸琇的心底有一个急切而恐慌的声音在颤抖着,脚下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想要拥抱那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体,想要止住他身上涓流不止的鲜血,甚至,想要带他离开这里。
    他走到虞云背后,双手迟疑地抬起来,缓缓地轻轻握住虞云削瘦的肩膀。虞云回过头,清澈的眼眸刹那间便落入白昸琇的眼底,仿佛是等待了许久。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许久,”虞云柔和的唇角微微翘起,对白昸琇情深意切道:“我好想你……”
    白昸琇心头一揪,揽他入怀,满心满腹的疼惜与爱怜,轻柔的吻落在虞云的唇角、颈上,在他耳边轻声低喃:“我也想你,无时无刻不想着你,云儿,我想你想得这样苦。”
    泪眼模糊里,白昸琇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物是何时褪尽的,光裸的胸膛靠过去,贴紧虞云略显冰冷的后背,□□的肌肤紧密相贴的触感熟悉得有些不真实,柔软的唇瓣,交缠的舌尖,战栗的喘息,紧拥的身体,结合时能真切地感觉到彼此之间的脉搏相连与心跳交叠,那是心理上叫人几近窒息的快感,心底的那个人,终于又回到他怀里。
    白昸琇的手掌抚摸过虞云身上每一寸肌理,滚烫的泪水落在掌心烫的灼人,他的脸颊贴着虞云的脸颊,唇舌吻舐虞云眼角上挂着的泪水,吻过他半阖的眼睑,吻过他紧蹙的眉头,最后又流连于他被吻得嫣红的双唇,虞云在他的深吻下发出几声细碎的呜咽,不知是愉悦还是难耐。
    一切都好像是回到他们第一次的那晚,不远处燃烧的火把是摇曳的烛火,漫天的迷雾是垂放的纱帐,朦胧的铜镜倒映出两人的身影,还有虞云湿漉的眉眼。
    似幻似真间,白昸琇问了一句:“我弄疼你了吗?”
    虞云在他怀里转过身,笑着摇头,被泪水打湿的眼睫毛弯成一条浓黑的弧线,十分勾人。
    白昸琇抱紧虞云,交颈缠绵时,忽然看到他背上那朵曼珠沙华失去了生息,细长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凋落,怀里的温度也在渐渐流失。
    “云儿!云儿!”白昸琇慌张失措地喊出声,难言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虞云整个人无力靠在他怀里,强自说笑道:“你的反应怎这么大,我不是说过么,这是曼珠沙华,绝情毒花,”他顿了顿,口中气若游丝,喘了好几口才继续说道:“这花若叫你看到了,我们之间,注定会有一人死在对方手上。”
    “不要,不要……”白昸琇无措地摇了摇头,手掌颤抖着死死捂住那些花瓣。
    虞云对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若果真难逃此劫,我情愿,死的那个人是我。”
    “不,不可以,让我死,让我去死,”白昸琇绝望地抱着虞云,把头埋进他颈间失声痛哭,“云儿,别死,求你,别死……”
    虞云从他怀里抬起头,“原是我的错,杀手本就是不能动情的,”他没有一丝血色的双唇始终上扬着,唇角眼梢挂着绵柔的笑意,“可是,我却对你动情了。白昸琇,从我对你动情的那一刻,便注定是这种结局。”
    白昸琇拼命摇着头,只觉心口被他狠狠的揪着,喉咙里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虞云双手捧在他两颊上,深切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烙印在眼底心底。
    “但是,我不后悔……”
    白昸琇感觉到掌心里冰冷一片,心头轰然一空,只觉天地在一瞬之间寂寥无声,汹涌而来的绝望和黑暗如潮水一般将他瞬间淹没。
    “云,云儿……”他收紧五指想要握住虞云没有半点生息的脸颊,不想却抓了个空,眼前的人突然变成了一道虚渺的影子,虞云的脸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缕烟云,随风飘逝,香消玉殒。
    “云儿?云儿!”白昸琇心急如焚地呼喊,看着空茫的天地,却不知该往何处追去。
    “什么人!”就在这时,平地一声惊雷,像是幻镜轰然破碎,午夜梦回,白昸琇幡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处在花丛旁,身上衣裳完整,周边围了一圈黑刹罗门人,举目四望,哪里有虞云的影子。
    白昸琇回头看了那一片曼珠沙华,只觉头脑还有些晕沉,突然想起书上曾记载曼珠沙华可致人神经麻痹,引起幻觉,这里种了这么多,自己定是中了花毒。
    原来是一场幻觉。
    然而白昸琇心里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即便只是幻觉,回想起幻境中虞云被百花汲血的一幕,犹是心惊。
    不过,眼下的局势显然不允许他继续分心再想其他,黑刹罗门人越聚越多,将他里里外外包围了数圈。
    为首的龙勇认出他来,客气问道:“白少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白昸琇见他认得自己,便不再多作废话,坦言道:“家父进了你们黑刹罗,许久未出,在下担忧他的安全,情急之下,才叨扰了诸位。”
    龙勇腹诽你这哪是叨扰,分明是偷袭不成。面上却还是恭恭敬敬道:“白少爷请放心,令尊只是与天尊叙旧,黑刹罗不会为难令尊。”说着对他俯了俯身,侧身请他离开:“这里不是白少爷该来的地方,白少爷请回吧。”
    白昸琇暗暗巡视了一圈,心下估算着如何破围,脸上装作释然笑着应下来:“那是在下多虑了,告辞。”说着转身装作离开,手上却暗暗握紧了长剑。
    龙勇示意众人让道,围在他四周的黑刹罗门人这才收起刀剑,纷纷退让。不想就在包围圈散开之际,白昸琇突然回过身发起攻势,众人猝不防及,待反应过来时,白昸琇已杀向了黑刹罗大殿。
    龙勇一面追赶拦截,一面命人赶紧去禀报虞云。
    虞云正听蒙陀说起大将军三人的早年纠葛,忽闻底下来来报白昸琇闯了进来,顾不得再想其他,连忙朝大殿赶去。
    还未走进,便听到大殿外一阵喧闹,紧接着,白昸琇破门而入,打断殿中三人的谈话,黑刹罗门人不敢贸然闯入,皆候在殿外,混乱停止,大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向白昸琇。
    虞云躲在纱帘后,看到白昸琇凶狠的目光四处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藏身的那道纱帘上,眼中的凶狠尽数褪去,忽然软和下来,戚戚哀哀地看着那道纱帘,似乎是透过了薄薄的一层纱在与他相望。
    
    第50章 风云暗涌
    
    好在虞云藏身之地较为阴暗,纱帘后漆黑一片,白昸琇望着那一垂纱帘,隐约觉得后面有人,却又不见半点人影,看了一会儿,便很快又望向别处。
    莫剑离看到他颇为意外,登时沉下脸出声斥责道:“你怎么来了,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怎可如此莽入!”
    白昸琇本是一时脑热想要找出虞云,现下看到他义父,想起先前他极力反对虞云进白府一事,若是叫他知道虞云可能是黑刹罗之人,今后恐怕要生出更多的麻烦。如此一思忖,终于冷静下来,便存了心思不再提及虞云,另作他言:“您身上有伤,孩儿担心您的安危。”
    莫剑离见他一脸担忧,脸色这才有所缓和,“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白昸琇低头认错,“是孩儿莽撞了。”
    黑曜坐在上首,正好可以看到虞云藏在纱帘后,他侧目看了一眼虞云,挑了挑眉,冲白昸琇和莫剑离咧嘴笑了一下,说道:“大将军与白少爷真是父子情深,令人好生羡慕,哪像我家那小崽子,一天到晚冷着一张脸,想看他笑一下还得看他心情。”
    莫剑离一听,心口不由一窒,目光在他和青璃之间徘徊了两下,强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你们……”
    青璃见他神色难看,解释道:“大人误会了,那孩子是天尊早年间收养的一个孤儿,并非小女所生。”
    黑曜听青璃这么急着解释,心有不悦,再看那白昸琇站在莫剑离旁边玉树临风,父慈子孝,便吃味得紧,不肯落了下风,对青璃笑道:“虽说不是你亲生的,但毕竟是你一手带大的,也算是咱两的孩子,也只有你带出来的人,才有那般才情气质。”
    莫剑离藏在袖中的五指不由蜷曲收紧,面上强笑道:“你甚少夸人,我倒有些好奇那孩子的风骨,不妨叫出来一见,也让小儿见识见识。”
    白昸琇听了呼吸一紧,紧张地望向黑曜。
    黑曜对上他的目光,嘴角一扯,吩咐候在殿外的下人:“来人,去请少主出来见客。”
    殿外的下人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白昸琇听那人的脚步声走远,十指不知不觉中握成了拳头,手心里直拽出冷汗来,只觉时间过得极慢,好不容易等到去请的人回来,却听那人说道:“回天尊,少主正在练功,不便见客。”
    白昸琇听了,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长长吁了口气,心绪却是交杂,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
    黑曜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顽劣地笑了笑,对莫剑离道:“这可不巧了,那小崽子是个武痴,练起攻来连我都不见的。”
    莫剑离温尔笑道:“无妨,时候也不早了,改日再见罢,告辞。”
    “慢走,不送,”黑曜挥手让他们去了。
    白昸琇四处又张望了一下,略带几分不舍地随莫剑离走出大殿。
    待他二人离开后,虞云从纱帘后走了出来,垂首立在殿下。
    “戴则渊找你所为何事?”黑曜问道。
    虞云如实禀道:“戴大人要小人阻止白昸琇与柳悠悠的婚事。”
    “为何?”
    “据他所说,柳悠悠身上刻有北上宏图,太孙让白昸琇迎娶柳悠悠,为的就是拿到北上宏图,继承燕琌太子的遗愿。”
    “哼,好一个太子余孽,”黑曜闻言厉目一沉,想了想,又问道:“不过,戴则渊向来不做不利自己的事,他让你阻止白昸琇的婚礼,必有其他目的。”
    “几个时辰前,戴则渊险些死在莫剑离剑下。”
    “你的意思是,”黑曜朝殿外看了一眼,“他的目的是莫剑离?”
    虞云点头道:“婚事生变,白家大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黑曜将目光从殿外转向虞云,心下冷笑道戴则渊这个老狐狸,哪里是拿北上宏图与黑刹罗谈条件,分明是看中了虞云的软肋,拿虞云对白昸琇的感情为自己所用。
    他又岂能让戴则渊得逞,他栽培出来的人,岂是旁人能利用的。
    “反正北上宏图已经到了北国皇帝手中,太孙拿到北上宏图又如何,所谓的北伐大业,不过是痴人说梦,不足为虑。至于莫剑离,”黑曜笑了笑,摇头道:“我二人还未分出个胜负来,他可千万不能死。”
    他走到殿下,两指点着虞云的额头稍稍一按,逼虞云抬眼正视他试探的目光,说道:“所以,要不要阻止白昸琇娶亲,全凭你高兴。虞云,你想,还是不想?”
    虞云的眼神出奇的淡漠,“不想。”
    黑曜自是清楚他这句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可一个顶尖的杀手就该是这样喜怒不露于形,不可琢磨。
    他满意道:“很好,那便回了戴则渊那老狐狸的得意算盘。”
    “小人遵命,”虞云颔首,眼底波澜不动。
    黑曜看着他,当真是越看越喜欢,私心想着这般出挑的人不是亲生,也胜过亲生的,冷酷的脸上难得露出喜爱的笑容。
    而虞云面上恭顺,对他的感情却已掺杂了许多怀疑。如果那胡萧真是黑曜安排的,而当年追杀东宫羽林卫的爪牙便是莫剑离,那么黑曜刻意隐瞒莫剑离的原因只有一个,便是他也参与其中。
    虞云垂下眼睑,如扇的羽睫下,光影敛离间,瞳底锋芒暗起。
    另一边,白昸琇与莫剑离自黑刹罗出来后一路相对无话,一直到了城门外,眼见就要进城了,白昸琇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虑。
    “爹,您与黑刹罗天尊究竟是何关系?”
    莫剑离早知他会有此一问,见他憋了一路终于问出口,温和一笑,从容应道:“早年认识的故人罢了。”
    白昸琇不解道:“您是朝廷命官,而黑刹罗是杀手组织,怎么会有来往。”
    莫剑离望着不远处的城门说道:“我虽是朝廷中人,但更是一介武夫,那黑刹罗天尊剑术卓然,是黑道一等一的高手,剑客与剑客之间,总免不了惺惺相惜。”
    白昸琇想了想,倒也觉得有理。可又想起他身负新伤便趁夜赴会,仍是有些疑惑:“可您如果要去会故人,大可养好了伤再去,为何急匆匆的赶在一时。”
    莫剑离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不说话。
    白昸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缩了缩身子,“孩儿说错话了么?”
    莫剑离笑着摇摇头,抬起手轻抚他的后脑勺,叹声道:“我是将死之人,走之前没多少时日能见见老朋友了,自然是能早一时便一时。”
    白昸琇闻言脸色煞得一惊,“什么将死之人?您为何这样说?”
    莫剑离见他如此激动,连忙拍了拍他的脑勺,安抚道:“你爹已经老了,可不是将死之人。”
    “真的?”白昸琇自是不会那么容易被他糊弄。
    莫剑离慈爱地笑了笑,“当然。”
    白昸琇见他一脸平静,并无异样,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扶着受惊的心口,满怨道:“爹,以后万不可再这般吓人了。”
    “好,听你的,”莫剑离执起他的手,“走吧,该进城了。”
    “诶!”白昸琇明朗一笑,跟着他一路慢悠悠走向城门,守门的远远见是他二人,不敢怠慢,连忙叫人开了城门迎他二人进城。
    次夜,依旧是戴府别院里那座断了牌匾的凉亭。
    “大人的建议,在下可以考虑,不过,需得拿一个人作条件。”虞云坐在戴则渊对面说道。
    戴则渊问道:“何人?”
    “章平。”
    “少主要章平做什么?”
    “这个大人不必多问,”虞云直直看着他,嘴角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玩笑,“大将军的命,换一个章平,这笔买卖,大人不亏。”
    戴则渊闻言神色一滞,有些被戳破阴谋的窘迫,不过转眼又恢复脸色,暧昧笑道:“到底是为本官卖过命的,果然还是少主最懂本官之心,不枉本官疼了你两年。”
    虞云冷冷撇开目光,“马车就在门外候着,大人交人吧。”
    戴则渊见他面色不愉,见好便收,唤来管家,下令把章平送到马车里。
    虞云起身告辞,戴则渊在他身后问道:“少主要走了章平后,不会反悔吧。”
    虞云眼角瞥了他一眼,“那要看,章平是死是活了。”
    章平自然还活着,然而却与死人并无二样。戴府管家站在马车旁不住地赔不是:“章侍卫前些日子染了风寒,看守的人一时怠慢没有及时来报,小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虽说找了大夫来瞧,到底是落下了病根,入秋后复又发作,高烧不退,已经昏睡好几日了。是小人的疏忽,请云少爷责罚。”
    虞云冷着脸看了他一眼,漠然坐上马车。
    赶车的蒙陀见他面有怒色,大刀一横,对那戴府管家扯高气扬道:“你是戴府管家,我家小云儿若罚了你岂不自认是你戴府的人?章平醒来最好,若没醒过来,不用小云儿责罚你,大爷我先削了你。”
    戴府管家脸吓得惨白,连忙递上几包药材,讨好道:“还请云少,不不,请少主饶过小人,这是小人特地为张侍卫抓来的药材,少主若不嫌弃敬请笑纳,也省得少主再跑一趟药铺。”
    蒙陀瞅了瞅那捆成一袋的药包,嗤鼻道:“凭的什么好东西,难道我们黑刹罗会差了你们戴府不成。闪一边儿去。”说着挥手把药材连带人推到一边去,驾车而去。
    马车停在近水楼后门,曼娘一早接到消息,已经备好房间。
    诊过脉,用过药之后,曼娘一脸沉重地走出房间,对虞云道:“五脏衰竭,怕是不行了。”
    虞云问道:“可有办法醒过来?”
    “这……”曼娘柳眉紧皱,颇有为难。
    虞云见是不好,恨恨地握紧了拳头,命道:“我不论你用什么法子,总之,我要他醒过来,哪怕只是片刻。”
    曼娘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什么,终是没再多言,俯身道:“是,小人自当尽力而为。”
    而此时,距离九月十七,仅剩三日。虞云心里明白,他必须等,等章平醒来,等一个真相,只有真相的刀刃指向莫剑离,他才有理由对莫剑离下手,才有理由去阻止白昸琇与其他人结下姻缘。所以,无论如何,章平都必须醒过来。
    
    第51章 洞房花烛(一)
    
    三日弹指过,听说白府的大门早已贴上了新婚贺喜的对联,白府里挂满了朱红色的彩灯和绸子,远远望过去,红红火火好一片喜庆。而那洞房里也已点上了龙凤花烛,一对花烛一双人,一同烧到头,寓意白头偕老。
    黄昏的时候,曼娘终于来报,章平醒过来了。
    虞云方一进近水楼,曼娘便迎了上去,神色沉凝道:“少主想要问些什么,只有今晚了。”
    虞云脸上一怔,听出她语中的深意,“你是说……”
    曼娘微微颔首:“章侍卫此番醒来,是回光返照之象。”
    虞云闻言暗暗长叹,吩咐道:“你先去准备一下后事。”
    “是,”曼娘领命而去,虞云在原地站了片刻,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章平躺在垫高的枕头上,双目紧盯着虞云从门外走进来。虞云在几步外站定,与他默然相视。
    良久的沉寂后,虞云上前两步,跪坐在他榻前,问候道:“世伯的身体可好些了?”
    章平虚浮地笑了笑,脸上浮着一层不自然的红光,“将死之人,临了了,还能听到我那老哥的儿子叫我一声世伯,我也无憾了。”
    虞云心中歉然,“晚辈愧对世伯,没能早点救出世伯。”
    “戴则渊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怪不得你,”章平宽慰他,看向他的眼神带有几分愧疚,“当日是世伯错怪了你,竟不知你是为了报父母之仇才接近戴则渊。”
    虞云颔首道:“父母之仇不报,虞云枉为人子。”
    章平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双眉眼虽是绝色,却盈满了阴郁,无半点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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