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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十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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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十三定了定神,立刻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屋里的布置。
  里头摆设很简单,左边一个八宝格搁了些瓷瓶子,右边被纱帐遮了看不清,大约是床榻一类。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四仙桌,左侧坐着打扮花俏的老鸨,百般无聊地抓着手在琢磨自己的十指丹蔻,右侧坐着一袭青衫的息少爷,那是开口将他领入楼的人,正笑吟吟地剥着松子。
  “单三?”
  古怪腔调是正中的男人所发出,影十三目光落在他身上,那是一个模样明显异于常人的……北疆人。
  影十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男人的耳垂,据说北疆皇室的人都会在那儿戴一个绿宝石,而男人耳垂虽然光洁细腻,但影十三还是发现了那里有一个小洞。
  他呼吸一顿,心中暗自警惕起来。
  “别紧张,”男人似乎对影十三很感兴趣,笑得十分和煦,声音也温柔了几分,“前几日听闻左楼寻到了一块宝,今日唤你来,也只是本楼主好奇罢了,你不必拘束,过来坐下吧。”
  影十三想了想,决定还是保持面瘫比较靠谱。
  “楼主呀,你就别到处勾引人了,”老鸨歪着头打量着艳红的指甲,懒洋洋地说着,“他就是个呆木头,三句话闷不出一个字,倒是那时候的声音,还挺勾人的。”
  息少爷也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所以我才让他进来啊。”
  “你还好意思说?你领了人进来,又一句话不和我说,若不是这一次撞破了客人的好事,你是不是也不打算把这人给我了?”老鸨一听对面的人说话,面色立刻就沉了下来,那娇艳的模样倒也显出了几分气势。
  “不是哦,我只是忘了而已,”息少爷虽是碧情楼一把手,却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说起话来也是孩子气,“艳姐姐不要生气,小息请你吃松子。”
  他讨好地捧起一把松子凑到老鸨面前。
  老鸨冷哼一声,抬起手,指尖对着那一捧松子,一只奇怪的小黑虫从她的袖口快速爬出,一看到松子,很欢快地爬了过去张嘴就咬。
  息少爷慌忙缩回手,满脸不高兴地说:“艳姐姐不吃就算了,为何还要让小虫子吃,你就这么讨厌小息吗?”
  “是啊,讨厌死了,”老鸨冷笑,“我这专吃毒物的碧虫那么喜欢你的松子,也不瞧瞧是谁更讨厌谁。”
  “拉古哥哥,你吃,虫子没碰到的。”息少爷完全无视老鸨,又满脸讨好地将松子递到了男人面前。
  男人弯起嘴角,他的面部轮廓深邃,眼睛带着点墨绿色,这一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妩媚和阳刚并存的感觉。
  “好,拉古哥哥吃。”男人说话的口音虽然古怪,但他每一个尾音都微微上扬,带着点勾人的腔调,“小息乖。”
  “嗯!”息少爷用力点了点头,笑眯眯地看着男人捻起松子吃下,又欢喜地开始剥松子。
  影十三被晾在一边,默默地在心里算着这三人的关系。
  大约是——老鸨和息少爷互相看不顺眼,而碧情楼楼主坐享渔翁之利?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拉古是不是雄鹰的意思……查了一下好像大概是这样……欢迎纠错。
另外说一句。
蠢作者把所有影卫暗卫死士题材的文都看完了,跟基友嚎叫无用后,便悲愤地捞出号过来开了这篇文。
开头看小攻连名字都没有就知道前面剧情完全是一根筋写下去,每一次都会变……然后一万字后本来要弃掉的,被评论炸回来了。
如果看官觉得哪段剧情很眼熟,欢迎指出来,我可以保证在写这篇文的时候没有刻意去模仿看过的任何一篇文,也没有刻意地去写哪一个眼熟的情节,只是很顺手顺心地就敲下去了。在不影响大纲的情况下我会尽量去修改。
蠢作者实在不擅长写古耽,因为很早的时候就意识到我没办法将那样的古香古色写好,但就算影十三是我一时兴起开的坑,我也还是会努力去完善剧情,尽力去写好的。
感谢给我无尽动力的评论们(づ ̄ 3 ̄)づ

☆、罪有应得

  “好了,艳儿,我许久未尝过你泡的茶了,今日天朗气清,不若为我亲手泡一盅香茶?”男人慢悠悠地吃了几粒松子后,和颜悦色地对一边赌气的老鸨如是说道。
  老鸨看了他一眼,阴沉的脸色瞬间变成含羞带怯,娇滴滴地开口:“楼主有令,奴家岂敢不从。”
  另一边的息少爷面不改色地捧着一大把松子凑到男人眼前。
  看着就差没撒自己一脸的松子,男人失笑道:“小息乖,搁下吧,拉古哥哥一时可吃不了这么多。”
  “拉古哥哥不要小息了么?”息少爷可怜兮兮地抽了抽鼻子。
  “怎么会呢?”男人摸了摸息少爷的头,柔声道,“小息乖,拉古哥哥要忙了。”
  这话一出,神游中的影十三心中立刻一紧,回过神来,果然发现男人正笑得一脸魅惑直勾勾地盯着他。
  “单三是么?来,本楼主对你的声音颇为好奇,便叫几声来听听吧。”
  影十三嘴角一抽搐,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听错了。
  “……单三不明。”
  老鸨奉上香片,斜瞥一眼影十三,道:“你在床上如何,在这里便如何。”
  影十三默默地研究起逃跑路线。
  一时间屋里头只有息少爷剥松子的声音和男人开合杯盖的声响。
  半晌后,男人轻笑一声,慢慢地开口说:“怕是太为难你了,既然如此,那你便到一旁去罢,正巧艳儿在此,莫教这腌臜之事污了她的眼。”
  影十三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他低垂着头,让人看不见那张脸。
  “假若你不愿,本楼主自然不好勉强,”男人顿了顿,又笑道,“只不过碧情楼不养闲人,你可知这主楼,来容易,出,却是不易。”
  这时候剥松子的息少爷忽然停了手,在怀里摸索出一个小瓶子,跳下椅子走到了影十三面前,举起瓶子对他说:“来,小息送你一个东西,你不要惹拉古哥哥生气。”
  影十三慢慢地抬起头,眼中隐约有血色。他盯着那个瓶子看,不知自己到底想要看出什么,只是心中乱得很,不得不找一件可以拉住情绪的东西。
  “如何?”男人再度开口。
  影十三挣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右手,有些发抖地接过了小瓶子。
  “去纱帐后面罢,那儿可莫要拘束。”男人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又笑了,“幸得小息送了你一瓶药,否则,本楼主可还要再叫个人来呐。”
  屋内看戏的另外两人都笑了起来。
  影十三拽紧手中的瓶子,犹如身上压了千斤坠般,跨出去的每一步都要耗去他不少的力气。
  为了……大局……
  他慢慢地掀起纱帐,走到一张醉翁椅前,轻薄的纱帐在他身后落下,遮住了恶意的注视,却把天底下最耻辱的事情送到了他的面前。
  又深吸了一口气,影十三挑开瓶子封口,也不去思虑里面到底是什么,他一仰头,将里面所有的药丸都咽下了,任由那些药顶着喉咙下去,喉间火辣辣的疼痛减缓了心中的酸涩。
  然后,他颤抖着双手,动作极为缓慢地解开自己的衣服,一层又一层,直到将作为一个人的尊严都抛弃。
  他躺在了醉翁椅上。
  那是一种可以前后摇动的椅子,若是人躺在上面,来上那么一段男欢女悦之事,其中乐趣一言难尽,而风月之地自然也是少不了这种秒物。
  影十三双目发愣,而手上却不停,他微张开嘴,往日刻意的声音都化成了最尽心的讨好,一心只盼着莫要前功尽弃。
  只是——他已此般无耻,待来日大局落定,是否还能有归身之地?
  世事难料,谁又能猜到往昔那刚硬不屈的人如今贪生怕死,会为了一己之利而搅混一池清水呢?
  影十三嘴中发涩,他耗尽全力想要让自己做得更好,却因为难保清明而后继无力。
  怎么办?
  影十三出口一声险些成了悲啼,心中一乱,他竟然想到了自家王爷。
  危难之时人总会想起很多事情,忆起平生遇到的各种缘分,恰巧他与三王爷之间,自出世以来就有斩不断的纠葛。
  雪山之下交命,王府之中交心,到最后把自己都折进去了,明面上说得好听是被迫,可暗地里他却是清明地知晓着,一切都只因他太懦弱。
  幼时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死于极刑,长大后,他又岂会为了一时傲骨而搭上一条命。
  虽每每过后百般懊悔,但一念之错,孽根已种,不论是他或三王爷,终是永生无法从心魔解脱。
  最后一声嘶哑的尖叫,宛如是野兽濒死前的回光返照,苦甜悲乐,浮生种种俱在其中,能教不同的人品尝出不同的滋味,不知是该窃喜于那一刻所得到的欢愉,还是悲戚于那一场欢戏的落幕。
  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又慢慢松开了,引得人不免急促喘息。
  “……月底的千金会,便算他一份罢。”
  不知过了多久,喘息中掺入一声淡淡的吩咐,有旁人低声应了,一阵衣摆摩挲的沙沙声响起又落下,脚步声渐渐靠近。
  影十三仰躺着,看着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对自己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好好歇息,此药后劲足,歇好了,再自行离去,莫急。”
  那人轻声说完,转身离开。
  影十三缓缓闭上眼,不愿去想,也再没有力气去在意自己眼下的狼狈模样。
  胸口的起伏变成了负担,一面是对自己的厌恶,一面却是存生的侥幸。
  如此……
  他罪有应得。
  不是么?
  影十三止不住低声笑起来。
  屋内飘起了若有似无的麝香味,烘得人醉醺醺的。
  眼皮越眨越沉,让人很想就这么睡过去,把尘世间的纷扰都忘却。可最后到底忘不了自己的身份,一咬舌尖,刺痛猛地将神智唤回。
  影十三坐起来,醉翁椅摇摇晃晃晃得他头晕,不得已先发了会儿呆,这才慢吞吞地伸手把散落的衣服穿好。
  掀开纱帐,四仙桌前已经没有人坐着了。
  影十三看了看周围,没有危险,便径直走到八宝格前打量起那些瓷瓶子。
  他还挺冷静,没有傻到去动手触碰。
  只是瓶子都封得好好的,横竖是看不出什么,而方才那一下就跟打了一仗似的,身体疲得厉害,没看多久,影十三决定还是选择离开。
  一出门,门口伫立的大汉便出声阻拦:“公子请稍等。”
  影十三慢吞吞地走出两步,这才回头去看他。
  大汉被那死气沉沉的眼神盯得背后一寒,赶紧从身上拿出黑布,没等他说话,便看见影十三自己走过来,闭上了眼。
  大汉不知为何,总感到自己心中发慌,似乎眼前这个毫无特点的小倌给他带来了莫大威胁。于是一贯麻利的手脚变得磕磕碰碰,手慢脚乱绑好黑布,急得大汉连低声提醒一句都不敢,匆忙退开。
  影十三很耐心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上落下一点冰凉后,软软的掌心又牵住了他的手。
  “走吧。”
  依旧是来前熟悉的声音,这会儿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影十三没说话,只是乖乖地跟着迈动脚步。
  没走出多远,带路的人忽然停下,影十三算着路程,下意识地也停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这么敏锐。
  好在他们目前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没有人来计较他的表现。
  “对不起,这位客人,他并不能接客。”带路人冷冰冰地说。
  远处有一阵声响,影十三发现自己竟然听不清。他心中一慌,然后想起不久前吃下的那一瓶药。想来,大约是那位息少爷对他动了些手脚,所以这会儿内力阻塞了。
  想到这一点,影十三突然就不慌了。横竖是待宰的羔羊,如果羔羊在砧板上把厨子给杀了,只怕会带来更多麻烦,倒不如像这样,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抵抗,反而会更加的认命些,不去做多余的事。
  “……走吧。”带路人在思绪乱飘的影十三耳边说了一句,依稀能听到他还叹了口气。
  影十三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没有理清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也就不去折磨自己了。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路,接着换乘小船,摇摇摆摆起起伏伏,就像是刚刚在那间屋子里的心情一样。只不过现在他的心冷得厉害,再也找不回那种颠簸的滋味罢了。
  按照记忆中的步伐算到最后一步,牵住的手被人一拽,影十三停下脚步,等黑布摘下,他睁开眼,人果然站在了自己的屋前。
  “这些日子你多休息,不要到处走,”带路人皱着眉说,“不要惹麻烦,只要等千金会过去,你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哦。”影十三憋出一个音。
  带路人看他一眼,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了一件东西,没等影十三看清,他便一把塞进了影十三怀里,转身带着大汉走了。
  影十三抓住被强塞过来的玩意,低头打量,讶异地发现那是一个很熟悉的药瓶子,而里面装的……是风月之地接客后常用的药。
  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影十三只好面瘫着把瓶子收起来。
  这样好像也不错,至少不会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打扰他了。
  虽然他还不清楚,这是所有人猜出来的误会,还是碧情楼楼主故意放出的谣言。
  前者,大家无罪。而后者……影十三淡定地推开房门走进去,把所有带刺的打量目光都关在身后。
  只希望在这件事后,他的身份能少些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  掉收藏了_(:з」∠) 
怕锁文,努力写成这样。
……
暂停了,对不起。

☆、身世之谜

  为了给影十三的任务创造更好的机遇,也为了让自己手头的消息可以顺利传达出去,影七几乎是隔一两天就会去一回碧情楼。他出手阔绰,为人处世圆滑,不出几日,就是那见惯了人情冷暖的老鸨都掩嘴娇笑,暗地里给不知许了他多少好处,总之,除开主楼外,影七在碧情楼出入那叫一个顺畅。
  只不过来了几回后,影七便被人一顿揍给揍回去了。
  “你再来几次,惹得别人起疑了我们就一起死。”
  于是影七只好把所有消息一股脑扔给影十三,默默地离开继续去打点自己的生意,顺便敷衍一下李家公子。
  死记硬背下所有东西,影十三一把火烧了不属于他的一切,然后躺在床上发呆。
  自从那一日出了主楼后,他的日子便翻了个样。以前和那群小倌住一起,虽然有独自的房间,但入夜了总还是吵吵嚷嚷不□□平,如今他身价不一般了,连带着住的地方也换了,小桥流水,清池锦鲤,如若不是静夜里太灵敏的耳朵总会听到一些若有似无的声音,恐怕他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被挪出了碧情楼。
  影十三自己也说不清这样是好是坏,以前吧,他还能偷听点隔壁的声音,多多少少解些闷,现在呆在好地方,却闲得发慌,想找点事做,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才不会引人注目。
  所以他每天只能呆在屋子里,抄抄书,喝点茶,做些当影卫时没法干的闲事。
  那一日影十三照例在吃饱饭后出去晒日光,昏昏沉沉中忽然察觉到远处有人走来,他微微一皱眉,装作是睡得不踏实嘟囔几声睁开眼,对着刺眼的光芒愣了会儿神,这才转头看向来人。
  “醒了?跟我走。”
  来的是之前领他去主楼那人,这会儿也依旧冷着一张脸,语气不善地冲他一扬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影十三眨了眨眼,没说话也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别愣神了,这次来的人身份尊贵,耽误了时间,小心你的小命都没了。”来人皱着眉没好气地说着,“还不快些进屋里去收拾收拾!”
  影十三闻言,慢慢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从躺椅上坐起,十分淡定地开口:“走吧。”
  “……你就打算这样素面朝天过去?”
  “有何不可?”影十三垂眸打量自己的衣服,“反正我也只是这把嗓子出色。”
  “随你喜好,”来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快些走。”
  说罢,他抬脚离开,影十三在原地站了会儿,也只好耸耸肩跟上。
  该来的总会来,不过是见个人而已,对吧?
  没什么。
  走到半路,影十三照例被蒙上双眼,在水波起伏中摇摇晃晃着到了主楼。
  说起来,他最近到主楼的次数都快赶上碧情楼头牌了。
  不过也许是太频繁了,给他蒙眼的也懒了,至少之前是到了门口才摘,如今只是水路上蒙着,其他时间都让他自由地行走。
  影十三一早还以为大家都这样,后来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个特殊待遇。
  碧情楼楼主品着茶,吃着一旁息少爷剥的松子,悠悠然然地告诉他,这是奖赏。
  于是影十三这厢木着脸拜谢了,那厢出了门,黑着脸把楼主的小纸人扎了半天。
  好家伙,这下整个碧情楼都在传他是不是真的搭上了大鱼,连带着身价飞上了天,而他的处境也愈发困难。
  “单三,里头的人可是贵客,你小心些说话,别得罪了人,连累了碧情楼。”凑在耳边的警告把神游的人唤醒,影十三不漏痕迹地往一边退了一步,揉了揉耳朵,点点头应下,径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屋,门便在身后被关了。听那声音,影十三估摸着还是落了锁的。
  “好久不见了,景公子。”
  不该出现的声音响起,炸得影十三瞬间瞪大了眼,看着屋里头那个白衣翩翩的青年,慌得他险些夺窗而逃。
  “看起来,景公子是认得在下这张脸,”青年端坐在椅上,笑意浅浅,却让人不栗而寒,“莫慌,在下只是略有些不解之事,特意前来向景公子讨教罢了。”
  影十三强逼着自己定下神来,面无表情地回道:“公子您认错人了,我名叫单三,并无景一字。”
  青年似乎轻笑了一声,微微摇摇头,也不追问,只是伸手点了点他对面的椅子,道:“坐。”
  影十三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这会儿也出不去了,只能乖乖地照做。
  待人坐定,青年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满足般地叹了口气,道:“单三,你知我是谁,那定然也知晓我此次前来的目的。你是打算自己说,还是……我来逼你说?”
  影十三沉默了半晌,决定装傻。
  “你不说……我倒也是料到的……你当真要让我亮出底牌,这才肯开口不成?”青年笑了笑,“沐某不才,虽常年从军,但还是能找出些陈年旧事……”
  “够了!”影十三沉不住气怒喝出声,惹得青年立刻噤了声,却还是笑容满面地坐着,笑看面前的人乱心。
  影十三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半晌,他睁开眼,颓然地低下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能说,我不是。”
  “但六小姐对你,可不简单。”青年的神色莫名有些高深,连带着嘴角的笑意也浅了几分。“说出来,对谁都好。”
  “……我不是,当年一共有四个小厮……我是其中一个,”影十三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眼底的苍凉几乎满溢而出,“主子去时不过四岁多些,你们何等残忍,竟让一幼儿在盛世里活活饿死!如今过去那么多年,你们才知道回来寻他?!你们于心何忍?!”
  他到最后,声嘶力竭,几近癫狂。
  “你们于心何忍?!”
  那一声质问,埋藏了二十多年,终于还是被挖了出来,光天化日下,血淋淋的一切显得那么的刺眼。
  青年静静地坐着,一字不发。他半阖着眼,似是陷入沉睡,捧着茶碗的手却又不自主的轻微抖动着。
  于心何忍?
  只不过是……鹬蚌相争,殃及池鱼罢了……
  “沐某不敢妄言旧史……只是……我该如何听信你片面之词?”
  “沐将军,你若不信,大可前去主子故里一探究竟,看看那儿的乡亲可还记得,二十年前那一场大火,烧透了天,烧死了多少的无辜生灵!去看看,看看他们可还记得二十年前主子屋前那不绝的哭声!”影十三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而那嘶哑的嗓音却暴露了他的心,“沐将军,若这样你还不信,那便提我的头去见圣上吧!”
  青年把手中的茶碗搁在了桌上,修长的手指拂过冰冷的瓷面,他沉默半晌,终究是深叹一口气,道:“罢了……你冲沐某发脾气也无用,我也不过是因人所托。”
  闻言,影十三冷笑一声,他站起来,低头俯视那权高位重的沐将军,一字一句地说:“那他最好祈祷我不是……否则,他也是罪人。”
  青年微微一笑,低头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尘埃,掩去了眉眼间的忧虑之色。
  如若一语成谶,那他们所犯的,便是兄弟乱伦之罪。
  谁人不忧?
作者有话要说:  死活解不开暂停的蠢作者试了各种登录方法……
ORZ……
想喝酒的时候忽然想起还有药要吃,于是只好作罢。
手疼,各种疼,不高兴。
于是更新恢复,但是不定时,我还要填另一个坑……总之不会坑掉的……
ORZ很想全部推了重写啊……
话说还有人看吗……

☆、千金会上

  沐尘禹喝尽了杯中的茶水,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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