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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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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娘死了我也没怕,因为遇到了你。”
  “大娘欺辱我的时候,我不怕,因为我想着有朝一日找到你就能离开那个地方。我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活下去的,是你,你就是支撑着我活下去的信仰。”
  “我怕的是……”不悔的声线抖了抖,他立马清了清嗓子:“我怕的是有一天,你不在了,不要我了。信仰没了,活着的念头也就没了。”
  “所以你等等我好不好,别走的那么快。我会很快就长大的,会长成你期盼看到的那样。我会保护你,像你无数次保护我那样,永远不背叛你。”
  ——永远不背叛你。
  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嵌入骨血的一句誓言,换了个起誓的人,听起来就不一样了。
  最起码,现在宋离没有半点不适。
  萦绕在宋离心间沉重的枷锁,骤然被一缕微风吹散了。他倏然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好似下一瞬间就要倒头睡着一般。
  他实在是一个人撑了太久太久了。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他给自己铸造了一身铜皮铁骨。自以为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不承想轻易便被少年豁开一道口子。
  身后有人可以依靠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至少宋离从未体会过。
  而面前这个羽翼未丰的少年,说着听起来还有些幼稚的话,却莫名让他觉得心安。
  心安到可以放任自己毫无防备的沉沉睡去,再在一片春和景明中悠然醒来。
  好似一生便这样过去,也不会觉得分毫挥霍。
  舒服又惬意。
  宋离摸着不悔后脑柔软的黑发,白皙的手指从发间穿过,温柔旖旎,竟不舍得放开。
  “傻小子。”宋离如是说,旋即轻笑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不加班的疯癫作者在线嚎叫。
其实前天是真的情绪要爆炸了,实习到现在除了周末每晚都加班,而且到现在都没休息过。【年底苦逼的忙碌实习生】
我之前说过我是一个没存稿不开文的人,可是我现在不光没存稿,而且连码字的时间也没有了……那我就很慌了。
为爱发电的每一天都很期待看到小天使给我留评啊,要是真的没人看或者看的人很少我这段时间可能就少更点了……不过还是炸出了几个小可爱,那我怎么的也得继续加油了~
主要还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奇特,早起可以,熬夜打死不行!过了十一点自动进入休眠模式,脑子混沌,写的东西也不知所云,很怕你们会失望呀~所以我这两天一直在思考要不要以后晚上早点睡,早上起早点写文呢,哈哈哈哈哈
今天话有点多,字数有点少,大家别介意哈,看文愉快~
另外剧个透:准备安排不悔下一章长大!

  ☆、第四十七章

  47
  悠悠几许,山下桃花开了又谢,梅枝映着新雪,点点惹人怜爱。
  可这江湖之间风云又起,并不平静。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门派有门派的讲究。
  武林之中上至大门大户的穹苍派,下至喊不上名字的野鸡派,家家都有一座供弟子奉养的镇派之宝。
  就拿穹苍派来说,供的是块千年血如意。而佛门空山寺,供的是创派法师的佛身舍利。这些东西珍奇的很,往往也有些灵性,寻常人很难找见。
  但从半年前开始,武林盟下自临月堂、百乐门开始,扶桑派、千秋门也没能幸免,少说有六个门派接连丢了镇派之宝,几乎是每月丢一家。
  诡异的是,这偷盗之人来无影去无踪,半点踪迹也寻不到。
  新年伊始,空山寺的舍利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供奉着舍利的佛室连门锁都没被撬开过。这事儿第二天便传的沸沸扬扬,整个中原武林人心惶惶,各大门派面面相觑,赶快回去把自家宝贝再添几把锁,惟恐下一个轮到自己。
  而大陆极北的神山之巅仍旧一派春和,一如往昔。
  若要寻思点不同,倒也容易。
  大约是两年多前吧,这伏伽真人不知怎的竟改了性,公开在江湖上招收弟子。这一下可把挤破头想进天眼宗的人给激动坏了,不过半个时辰那报名的人就将街市堵了个水泄不通。
  当时萧正清和颜悦色的对每一个人解释道,第一年只要十人。倒是一旁的不悔吊儿郎当的叼着棵狗尾巴草,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直摇头。
  “不行不行,就这资质还想上天眼宗呐?去街口表演胸口碎大石我都嫌次。”
  这话一出来,着实是招人讨厌。
  立马就有不服气的怼了回去。
  不悔也不恼,而是颇有几分嚣张的扬起了一侧眉梢,把嘴里的草给吐了,指着那人道:“成,你来,我让你三十招,你若是打的赢我,我就带你回去。”
  结果当然可想而知。
  后来好容易挑了十个人带回了山,都是些十四五岁的小娃娃,跟不悔刚上山的时候一般大。
  宋离不怎么露面,平日里最常见的就是萧正清他们三个了。
  萧正清成日里端着大师兄的架子,动辄指点江山,讲经文、扯大道理,说一大堆之后就开始让人打坐。
  这群孩子也没辜负不悔的期望,一个二个成功的睡着了。
  叶久川就更不得了,二师兄当的是如鱼得水。整天脸上堆着迷离的笑容,把一帮孩子哄的一愣一愣的,一点不像在不悔面前那样炸毛。
  倒是不悔,一天天的尽板着张脸,专趁他们练功的时候手里拿着根藤条上来挑三拣四,看到一个动作不标准的,立马就抽过去,半点不含糊。
  闹的人家个顶个的怕他,他还心里美滋滋的,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态。
  后来他倒是缓和了,但那模样看在孩子们眼里活像是个笑面虎,还是个长的过分英俊的笑面虎。
  但他们丝毫不为美色所迷惑,对不悔这张俊脸半点都不动摇。
  鬼知道现在朝你笑的春风和煦的俊哥儿脑子里都存了些什么折腾人的新法子!
  许是第一年效果不错,这第二年直接开山招了一百人。
  好在这天眼宗大的很,容个百来人小菜一碟。只是这人一多便热闹起来,总有人要不习惯。
  ·
  不悔抖了抖狐裘上的落雪,随手招呼过来一个弟子,把衣服丢给了他:“你叫程义是吧?喏,把狐裘给我送岁寒居去。”
  “啊,好。”程义赶忙接住了:“三师兄,你这刚回来急匆匆去哪啊?”
  不悔脚步一顿,举着胳膊作势要抽他:“我去哪还要跟你交待吗?”
  程义脖子一缩,点头哈腰:“是是是。”
  “哼。”不悔接着往前走,凶完人之后便自顾自的说起来:“自然是去见师尊。”
  程义低下头,偷摸摸的笑了笑。
  三师兄总是这样,凶归凶,但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简单说就是心里藏不住事儿,尤其是跟师尊伏伽真人有关的事儿。
  “你赶紧去练功,别老跟我后头跟着。”
  不悔开始赶人,程义这才注意到三师兄手上还提着两壶酒,那酒壶上还贴着红纸黑字,写着“伏伽酿”三个字。
  伏伽真人的最爱,大家都知道。
  自然,也是三师兄说的。
  程义眼见着三师兄渐渐远去的身影,抱紧了怀里透着凉气的狐裘。
  那是后山的方向。
  他来天眼宗一年了,统共就见过师父三面。其中有一次还是去岁寒居找三师兄,在那儿碰见的师父。
  还有后山,第一次见师父,他统共就说了一句话:“不许去后山。”然后转身就走了。
  真是羡慕三师兄,可以随意进出后山,想见师尊就见师尊呢。
  程义微微叹了口气。
  ·
  不悔到后山的时候,宋离正在一棵飘着花叶的梨树下打坐。
  他隔了老远就笑弯了眉眼,足尖轻点一个纵身飞了过去。他刚从冰天雪地里回来,身上的寒意还未彻底散去,身子刚一动便带起一阵冷风。
  不悔悄无声息的在宋离面前停下,盘腿坐在长着柔嫩绿苗的草地上,把两坛酒摆在二人之间,静静地等着他师尊打坐完。
  他并没等多久,刚坐下,宋离就动了动,轻唤了声:“不悔。”
  不悔立刻惊喜起来:“师尊,你没入定呢?”
  “嗯,”宋离缓缓睁开了眼睛,见不悔鼻头泛红,便问:“山下很冷?”
  “啊。”不悔应了声,虽有内力护体感觉不到冷,却还是下意识的搓了搓手:“下了好大的雪,落了我一身呢。”
  “感觉到了。”宋离道:“带了阵冷风回来。”
  不悔“嘿嘿”一笑,敲了敲面前的酒坛子:“不止呢,带了你的最爱。”
  宋离低头看了看:“怎么想起来买酒了?”
  不悔身子一歪,侧躺在草地上。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条修长的腿支起,一副闲散公子的模样,笑的轻浮又浪荡,却没有半点不衬之处。
  “师尊,你现在可说不着我了。”不悔得意道:“上个月我已经加冠了,你那句‘不及弱冠,不宜饮酒’可以正式退出历史舞台了。”
  宋离看着不悔高高束起的长发,上面还插|着自己在不悔生辰时亲手打造的白玉簪子。不禁有些感慨,一晃眼昔日那个倔强的小小少年,已经长大成人。
  除却总爱黏着自己的性子没变,这几年不悔的变化可以说是相当大了。
  与他一身功法逐渐炉火纯青的同时,脾性也一日胜一日的无法无天。
  潇洒时是极潇洒的,飞扬跋扈起来连久川都说不过了。
  前几年还能打上一架,现在久川都不肯和他动手了,怕自己打不过,丢了为人师兄的面子。
  “并非不让你喝。”宋离道:“你喝酒没有分寸,仗着自己酒量好就……”
  “就怎样?”不悔有几分玩味的看着宋离。
  就来灌我。
  宋离顿了顿,没说出来,只道:“总之,喝完头疼的是你自己,别跑来同我哭。”
  “切。”不悔勾了勾嘴角:“我几年没哭过了,少匡我。”
  宋离不欲与他争辩,转而问道:“……你不同我说说山下如何么?”
  “师尊你想听啊?我当你不在意这些呢。”不悔有些意外道:“唔……说不上来如何,不过就是丢了些宝贝,谋财害命也只能算‘谋财’,没见血就不能算事儿。”
  宋离道:“镇派之宝,不比其他。”
  “你若非这么说那也是。”不悔道。
  不悔随手揪了根小草,就要往嘴里塞,被宋离一把拦住。
  “说了多少次了。”宋离把草从不悔指缝间拿来,眉心微微皱起:“不许吃草。”
  “我没吃。”不悔反驳道:“我就是叼着。”
  “也不许。”
  “……行吧。”不悔翻了个身,两手交叠放在脑后,仰面朝上,很舒服的样子。他闭上了眼睛,翘着的腿一晃一晃。
  “不过还真是有点棘手。”不悔道:“我是听谢尧说的啊,也不知是真是假。说是江湖传言,武林那些门派的镇派之宝都是拿有灵之物打造的,各个物件的气运不同,产生的效果也不同。就说空山寺的佛祖舍利,有渡人劫难之用。这类的说法很多,归结在一起就是等收集了这些名门正派的宝贝,再把它们一并融了,炼成一颗金丹,吃了就能化一切毒疴,延年益寿。”
  宋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
  “师尊,你不会也信这个吧?”不悔倏地张开眼睛,从草丛的缝隙间看着宋离:“太扯了这,也不知是什么人编出来唬人的,骗小孩儿玩的吧。”
  “也不尽然。”宋离道:“世上没有空穴来风之说,既然有传言,必定有源头。查清这言论是何人放出来的,兴许就能找到那背后之人。”
  “啧。”不悔坐了起来:“有道理,我一会儿就把你的精神传达给谢尧。安掌门为这事儿掉了不少头发,成天嗷嗷叫,我听的都烦。”
  说着,不悔朝宋离这边凑近了些,没骨头似的倒在他腿上:“还是天眼宗舒服,唔……跟师尊在一起最舒服。”
  宋离愣了愣,没说话。
  “哎,师尊。”不悔又喊了他一声。
  “嗯?”
  “你成日在山上待着闷不闷啊?”不悔道:“看惯了春和,偶尔看看冬日雪花也别有一番风味的啊。”
  “你又喜欢冬天了?”宋离反问道:“不是最怕冷的吗?”
  “怕冷跟喜欢下雪是两码事。”不悔振振有词道:“你瞧,冬日里围着个暖炉,听着戏楼里的小曲儿,望一眼窗外纷飞的雪花。是不是还挺惬意的?”
  “所以你下山就干这个去了?”
  “啊。”不悔抖着脖子笑了笑。
  他笑了半天,手摸索着抓了一把散落在草地上的梨花,毫无征兆的抬手一扬。
  点点白花如飞雪般落下,落在宋离的发梢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下雪咯。”不悔喊了一声,又扔了一捧花。
  宋离无奈的看着不悔,见他俊朗非常的脸上堆着满足的笑意,心里顿时便软了。
  那双黑曜石般透亮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倒影,一身月白道袍,混着漫天飘落的花瓣,像极了皑皑白雪。
  这是一个寒冬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的小甜饼已经送达~
PS:弱冠=20岁
PPPS:更新时间改成晚上八点

  ☆、第四十八章

  48
  “师尊,你一身的花瓣,我给你拍拍。”
  不悔靠了过来,站在宋离身侧,轻轻拭去落在他肩头上的小小白花。
  滚烫的气息拂在宋离脖颈上,他微微侧目,恰好看见不悔殷红的唇瓣。
  他的唇角还保持着勾起的状态,看起来心情应当是极好的。顺着那唇往上看去,少年褪去了青涩,昔日圆润粉嫩的脸蛋在年岁中逐渐瘦削下来,长成有棱有角的成年人模样。
  唯有那一双眼睛好似从未变过,满含着炽热的流火,有望不见边的星河。
  意气风发又放荡不羁。
  宋离定定的望着不悔的眼睛有些出神,那人把落花从他身上拂去后便顺势看了下来。
  四目相接的一刹那,不悔的目光柔和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眸中的笑意更深,几乎就要溢出某种隐秘不可说的心思来。
  “师尊,”不悔的声线有些低沉,却是极好听的,不像刚上天眼宗时总是哑哑的:“你看我做什么?”
  宋离听着那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被日夜篆刻在心尖上一样。
  他有些仓促的收回视线,这才觉得自己今日失态的不成样子。
  宋离没出声,不悔便转到他面前来,微低下头看着他,修长的指尖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师尊可是想我了?”
  “我算算啊。”不悔掰着指头:“我是上月十五走的,今日才初六,并未到一月啊。”
  “我何时说过想你了?”宋离听不下去反驳道。
  “你不想我啊?”不悔歪了歪脑袋:“行吧,那我还是很想念师尊的,顺便把你的那一份也想了,这样你就想我了。”
  宋离不搭理不悔了,这人强词夺理的功夫也是越来越好了。
  “师尊,别走嘛。”不悔背地里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调侃他师尊了:“我还有正事儿没说呢?”
  宋离应了一声,放慢了脚步等不悔追上来。
  “我这次可是带着任务回来的。”不悔道:“林副使还有安掌门都给我下了死令了,说什么也要把你给请下山。”
  “我下山有什么用。”宋离淡淡道。
  “可能他们见着你安心吧……”不悔想了想:“谁叫师尊你厉害呢,是个人都想倚仗你。”
  宋离摇摇头:“他们想多了。”
  “那师尊你到底去不去嘛。”
  “不去。”宋离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师尊……”不悔皱了皱眉,欲言又止的模样:“你是不是……”
  宋离转过脸看着他。
  “……你是不是还对四年前的事儿心怀芥蒂啊?”
  四年前“狩猎大会”的事儿,不悔一直没敢提。当年他年少气盛,非要在江湖上闹出个名堂来,后来也的确是如他所愿。
  他因为猎得魑魅兽而一举成名,狩猎大会的金印也送到了手上。
  只是那过程坎坷,还牵扯进了武林盟主的亲儿子。
  如今,他时常行走于武林之中,同各大门派有不少的交情,也成功的把自己的名字和伏伽真人摆在了一块儿。
  但那次之后,师尊却怎么也不肯再下山了。除去每年春秋两季下山采新茶,宋离从未踏出过天眼宗一步。
  便是江湖上都开始传些风言风语,说是四年前狩猎大会,宋离擅自对武林盟主简承泽的独子动了手,二人自此便结下了梁子。
  简承泽不再捧着宋离,有意疏远冷落,惟恐有朝一日被宋离骑到头上。
  而那边的宋离自是满不在乎,一个人蜗居在山上乐的逍遥快活,也不愿再理这些红尘俗事。
  这些话多少带了些夸张的成分,但正如宋离所说“无风不起浪”——师尊和简承泽之间不可能半点芥蒂也没有。
  当然,这些话不悔是不可能复述给宋离听的。
  “此话怎讲?”宋离问道。
  “也没。”不悔有些难以开口:“就是……那次之后,你都不怎么下山了。”
  “那次之前,我也没怎么下山。”宋离道。
  “反正我觉得不一样。”不悔坚持了一下:“师尊,要不你就下山转一趟,当散散心了。”
  “你可是还有别的原因?”宋离看着不悔,目光坦荡又直白。
  不悔觉得自己差不多被那眼神给看穿了,师尊何等聪明,这几年江湖上发生的棘手之事不差这一件,更甚者都有之,自己何曾这般执着的想要师尊下山过?
  但那些话说出来又怕污了师尊的耳朵,扰了师尊的清静。
  “没……没有。”
  宋离看了一会儿便收回视线,心里已经猜的七七八八。
  “何时下山?”宋离猝然道。
  “啊?”不悔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何时下山?”
  “明……明日……”不悔说到一半惊诧的瞪直了眼睛:“师尊,你愿意下山了?”
  “本是不愿意的。”宋离迈开步子往前走,丢下不悔独自在原地呆愣。
  *
  不悔回了岁寒居。
  他掩上房门,径直走到床边,伸手在床肚下探了探,按开一个暗格。
  不悔把揣了一路的东西从怀里拿了出来,翻开看了看。
  那是几张泛黄的纸,布满了陈旧的褶皱。纸上写着字,是曾经不悔瞧上一眼就觉得头疼的夷文。
  四年前,他做了一个可怖的怪梦,拉开一段被刻意抹去的记忆。从那天开始,他便将与宋离相识以来的种种细细回忆一遍。
  从那条灰褐色的巨蟒,到精通夷文的伏伽真人,再到被火光笼罩的祭坛。
  不悔绞尽脑汁才从记忆深处搜刮出几个诡异的字符,那是当日他在祭坛地下凑到宋离身边时,在那人拿着的书里看到的。
  鬼画符一样的字,毫无规律。
  不悔把那字誊了下来,想去藏经阁里找找线索。
  可任他把藏经阁翻了个底朝天,天眼宗那容纳各洲各陆群书的地方,竟找不到有关夷北的只言片语,连夷文书籍也没有。
  当时的感受不悔不愿再去细想,他只知道越是没有痕迹便越是可疑。
  后来,他借着下山历练的由头终于有机会接触这些番邦之语,拿着誊的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在书上对了三天三夜,终于拼凑出两个如梦魇般的字——
  血蛊。
  再往下,是谁中了血蛊,又是谁要解血蛊,师尊为什么要找这东西。
  一连串的疑问几乎要将不悔的力气抽干。
  他盯着那两个字足足愣了一个时辰,才疯了一般的去找那巨蟒的线索。
  可惜,一无所获。
  不悔无奈,在日复一日的寻找中竟也愈渐熟悉起这个蛮荒之地,这个族落的风俗、隐秘诡谲的巫术,还有他们的语言。
  就在不悔快要放弃的时候,武林中突然出现各门镇派之宝丢失的事情。
  这几年不悔时常于江湖上奔走,宗内事务有大师兄和二师兄代宋离处理,而武林中的便由不悔出面。
  就在几日前,空山寺的佛祖舍利被盗。不悔同武林盟的人一起去查看,竟出乎意料的在供奉舍利的佛龛内发现了蛇形图腾。
  那是两条相互交缠的巨蟒,互相吐着信子,仰头对视。
  不悔一眼便认出来,这便是多年前他曾见过的巨蟒。
  他赶忙去找奉天,几年过去,昔日和他一起猎凶兽的小沙弥已然长成新任法师,前途不可限量。
  不悔没说的特别详细,只把在佛龛中看到的蛇形图腾向奉天描述一遍,请他讲讲这图案的由来。
  奉天只当他好奇,佛门弟子不打诳语亦不妄言,事关佛祖舍利,随便一点都是线索。
  于是奉天求了他师父善聪大师,给不悔找了几张旧书残页。
  正是不悔手里拿的这几张。
  直到现在,不悔才有功夫静下心来好好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时隔四年,不悔再看这些文字已经不再吃力,他细细的看着,一字一句的解读着关于那神秘巨蟒的一切。
  纸上说,古有双生灵蛇,一雌一雄,一凶一煞。
  它们身覆鳞甲,血有剧毒,所及之处寸草不生。后来有人以身驯服,渡化破劫。
  灭蛇身凶煞,除一念苦厄。
  那人坐化成佛,这一对蛇便化作莲花台下护法神兽,千百年未再作恶。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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