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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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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素仿佛听到自己心里清冷高雅的伏伽真人形象崩裂的声音。
不悔笑了笑站好了。
林然略显尴尬的咳了一声:“咳……那个,真人可有什么发现?”
“没有。”
“啊。”林然意外道:“真人也无计可施吗?”
“哎,不是我说。”不悔抱着手靠在一边:“你们几个来来回回看了这么些天,就差把人佛堂给拆了,还啥也没找到。我师尊是神仙啊,到这统共还没半时辰呢,什么事儿都能给你们解决了?”
不悔一言既出,林然尴尬之感更甚。
他们的确是都把宋离“神”化了,总以为他无所不能,无所不通。无论是战事,亦或是异事,在所有人都解决不了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的把目光放到了宋离身上。
他们没有忘记,伏伽真人还有一个名号是“伏伽仙人”;他们没有忘记,伏伽真人一剑骋沙场、一人纵天下的威风。
但他们忘了,伏伽仙人也是人,一个有血有肉,会害怕会无助的普通人。
可不悔都记得。
师尊不是危难时的救世主,他不是万人敬仰的荣光,不是天下倚仗的城墙。
他自己都需要别人来拯救。
“不悔,不得无礼。”宋离警示道。
“不悔也没说错。”苏情一开始站在门边,不知何时走到了宋离身侧:“真人也是人,我们这么多人凑在一起都没有头绪,这一时半刻的,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悔怔了怔,他忽而往苏情的方向看去,心里蔓延过一阵古怪的情绪。
苏情接着道:“不如还是从近日江湖上盛起的谣言下手,追本溯源,指不定能寻到些线索。”
连想法都和师尊一样。
安若素赞同道:“苏师妹所言甚是,我已经遣了谢尧去打听流言从何而起,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
谢尧的消息的确来的很快。
宋离一盏茶都没喝完的功夫,谢尧就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找水喝,毫不避讳的拎起宋离手边的茶壶,对着嘴“咕咚咚”灌了下去。
宋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瓷盏。
不悔没忍住笑了:“尧哥哥,你这是几天没喝水了怎么着,渴成这样。”
谢尧拿手背往嘴上一抹:“你干说一早上话试试,嗓子都冒烟了。怕你们等急了,水都没敢喝就回来了。”
“至于吗?”不悔往屋外努努嘴:“瞧,外面大雪连天,随手抓一把都能止渴了。”
“你还是个人?”谢尧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悔乐的瘫在椅子上。
“你俩先别贫了。”安若素及时出来打哈哈,生怕俩人再说下去就会打起来:“谢尧先说说可查到什么了。”
“还真给我查到了。”谢尧把茶壶搁在桌子上,分明是大雪天,他脸跑的红扑扑的,似是还有些热,把袖子都卷了起来。
“怎么说?”不悔也正经起来。
“就外头那些神乎其神的谣言,我顺藤摸瓜问了一上午,最后在龙王庙那找着个老头子。”谢尧道。
“老头?”不悔挑起眉梢:“什么样的老头?”
“一神神叨叨的老头,岁数应该蛮大的了,看上去挺疯的。手里拿着个卦,逮着人就要给人算命。”
算命?
不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宋离,后者一脸面无表情。
又是算命的?会是巧合吗?
不悔在心里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这世上算命的多了去了,能传出那么稀奇古怪的谣言,从这种人口中说出来应当是很正常的事。
更何况,师尊幼时之事,少说也有二十年了。
不悔觉得自己是太在乎宋离,把所有与他相关的都往人身上堆。
简单点说就是想太多。
“那他人呢?”不悔问道。
“我怕他还有什么党羽在附近,没敢惊动他。”谢尧道。
不悔点了点头:“那这样,我和师尊去龙王庙看看,你们还是再在佛室找一找线索,尤其是佛龛里的蛇形图腾,我总觉得很蹊跷。”
安若素和林然纷纷同意。
不悔刚准备和宋离离开,苏情骤然叫住了他们。
不,是叫住了宋离。
“真人等等。”苏情仰着头,亮着一双眼睛看着宋离:“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宋离没说话,而是看向不悔,像是在询问。
不悔愣了愣,忙说:“行啊,走吧。”
苏情低低的笑了声,英姿焕发的脸上说不清是满足多些,还是欣喜更多些。
不悔茫茫然跟上了他们的脚步,一种沉闷的酸涩之感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这是……怎么了?
不悔尽力忽略那种奇怪的感觉,纵身跃起行至宋离身边才稍稍安心。
宋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嗯?”
“平日不是在后面跟着?”
“……今天就想跟你一起了,成不?”
宋离转过脸没再说话。
·
三个人很快便到了龙王庙,他们隐在树后,遥遥的看着谢尧口中的“算命老人”。
老,的确是很老了。
脊背都佝偻下来,头发胡须白花花的一片,拿着卦的手也颤颤巍巍的握不稳。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整个身子都要没入黄土的老人,怎么都不像是能入空山寺如无人之境的高人。
“就是他?”不悔狐疑道:“他那手连纸都拿不起来了吧。”
“就算不是他盗的东西,那谣言也是自他而起。”苏情道:“上去问问先。”
“嗯。”
不悔率先从树后走了出去,越走近越发现,那算命的估摸是老的神智都不大清醒了,嘴里振振有词不知在念叨着什么,一张老态龙钟的脸上,突兀的亘着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
不悔在老人身前停下,刚要开口:“这位老人家,您……”
“你……”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锐利起来。
“?”不悔不明就里的指了指自己:“我?”
老人举起自己颤抖的不像样的手指,却是跃过不悔指向他身后。
厚重沙哑的声音像是被黄沙吹过千百遍,拉锯般撕扯着人心:“天煞孤星……”
不悔只觉得脑子里有根筋猛地炸开了,像是点燃了一捆干草似的,立刻将他的心肝脾肺烧的疼痛难当。
他当即就挺起身,狠厉的喝了一句:“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八道!”
几乎是同时的,苏情明显夹带着怒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哼。”老人鼻孔出气,花白的胡子被他吃的往两边一撇:“本就是个大煞之命,还不让说了?”
不悔利落的拔剑而起,削铁如泥的银色长剑正抵在老人脖子上。
“你再乱说一句试试?”
“我偏说怎么了?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凡是靠近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尤其是你!”老人瞪着一双眼睛盯着不悔:“再同他如此亲近,用不了三年五载,阎王爷就要来给你收尸!”
“你!”
勃然的怒意顺着血脉席卷全身,不悔给他气的手都抖了,当即就要一剑划拉过去,把人给了结了。
冰冷的手扼住了不悔的手腕,生生把他即将出手的长剑给压了回去。
不悔被那双手寒的一个激灵,一身滔天的怒火偃旗息鼓般的灭了下去。
他急忙看向宋离。
从前他不知道这段过往便罢了,如今知晓了,恨不得把人放在心尖上疼,叫那些没头没脑的命格之言都去见鬼。
可他害怕,他怕宋离听着这诛心之字心生悲切。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这如诅咒的一句话,死死的将宋离框在了十岁那年。
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一抹寂灭的魂魄。
但宋离明显是毫不在意的,任不悔如何急切的在那张脸上搜寻,他都找不到哪怕一点点破碎的痕迹。
这张脸,这个人,无懈可击到天衣无缝的境界。
仅仅一个晚上,从摊开伤口的痛苦,到难以言喻的悲伤,再到如今的若无其事。
宋离重新带起了他刀枪不入的面具,哪怕面具底下的人早已千疮百孔。
若非亲眼所见,不悔怎么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可正是因为亲眼所见,对宋离的疼惜立竿见影的攀至顶峰。
“师尊,”不悔通红的一双眼睛,咬牙切齿道:“你让我杀了他。”
宋离扯着不悔的手,把他的剑收进剑鞘里:“都多大了,还这么意气用事。”
“他诋毁你!”
“我不在意。”
宋离的话,淡的不能再淡。
不在意,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将他所有的苦楚尽数埋葬。
埋进尘封的心里,在看不到头的黑暗中,沉进暗流涌动的汪洋大海里。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了下去。
“可是我在意。”不悔说,喉头抖的厉害,让他的声音都沙哑起来。可他的眼睛却执拗的一如当年。
不悔从未变过,他依旧是那个倔强不服输的少年,骨子里带来的东西,不会随着年岁的成长而改变,只会根深蒂固。
宋离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理智尚存的苏情出声打破了僵局:“先问正事。”
不悔沉着脸偏开头,抱着剑站到一边。
宋离沉默的看着他,终是将目光转回到老人身上。
“江湖上谣传丢失的各派宝贝,是为有心之人盗去炼成金丹。这话,是你说的?”苏情冷冷道。
老人捏了捏手里的卦,坦荡承认:“是。”
“为何传出这等妖言惑众之语?”
“嗤,”老人嗤笑一声:“我所言之事,字字为真,句句属实。”
“哦?”苏情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莫要告诉我是算卦算出来的。”
“自然不是。”老人摇了摇头:“卦象只能判命格、断吉凶,这等隐秘诡谲之事,如何能测得?”
“所以你是从哪听来的?”
“非我所听,而是我亲眼所见。”老人颤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说?”老人颤颤巍巍的倚在身后的墙上,慢悠悠道:“方才你们还要杀我,现在有事求我就这样?”
苏情美目一瞪:“那你想怎样?”
“唔……”老人沉吟道:“要我说也不是不行,不过嘛,我要他跟我赔个不是。”
不悔在旁边差点被他气笑了:“你想都别想。”
这不要皮脸的老头那样诋毁师尊,他没把他扒皮抽筋已经是给师尊面子了,他还有脸让自己赔不是?
绝不可能!
老头索性闭上眼瘫在墙角:“那随你咯,不赔礼,我一个字儿也不会说。”
“你……”
不悔举着剑要抽他,又被宋离一把拦住。
宋离冷着脸,淡淡道:“我替他赔不是。”
“你?”老人眯开一条眼缝:“你这七煞之命我可享受不起,老头子还想多活几年。”
不悔愤恨的拿剑指着他:“你不要得寸进尺!”
“哼!”老人白眼一番,不肯再吭声。
苏情看了看场面,轻声道:“我替他成吗?小孩子年纪轻,不懂事,别和他一般计较。”
“嗯。”老人很受用的笑了笑:“还是你这女娃娃知趣。”
不悔看着苏情,先前被压制下去的怪异情绪再次卷土重来。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很喜欢苏情姐姐,为何今日见到她哪哪都觉得不对劲。
苏情闻言弯了弯眉眼,似是有几分少女般微微得意的看向宋离。
不悔猛的一惊。
那眼神——
不悔瞬间明白自己在拧巴些什么,也终于看清了究竟是何处不对。
他从未注意过,苏情看着师尊的眼神竟然是这样的。
那是带着无边崇敬的眼神,和很多人一样。
但这其中又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似是局促羞怯,又含缱绻情意。
盈盈一水的春潮荡在眸中,天大地大,那眼里分明只容得下一人。
是宋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年三十~
师尊按着不悔的脑袋给大家鞠躬,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五十三章
53
不悔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撞破了一桩秘事——他担惊受怕到无法接受的秘事。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师尊遇上了心仪之人会怎么样。
他甚至幻想了无数次师尊穿着大红色喜服同人拜堂成亲的样子。师尊会有一个家,娶一个温柔娴淑的女子为妻,生一个像师尊那样好看的小宝宝。
到那一天,不悔会把对师尊所有的爱慕之情化为最真心的祝福,像师尊在他十五岁生辰时许下的心愿一般。
只是,这些叫他暗自心伤的想象里总是缺少女主人的身影。在不悔眼中,世间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与师尊比肩而立,至少他现在还没有发现。
再加上师尊素来性子冷淡,连山都不愿下更别提近女色,这几载过去,他倒也把这事儿给忘了。
可现在,他看着苏情分明夹杂着爱意的眼神,心却慌的厉害。
如同在身上潜伏多年的毒疴骤然爆发,轻易便叫他痛不欲生。
师尊会喜欢苏情姐姐吗?
不悔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开一步,他看着宋离和苏情站在一起的背影,竟觉得二人连站在一起都那样美好,相衬的很。
不悔看了一眼就没敢再看,微垂着眼低低喘着气。
心口似被一只手狠狠扼住,他不得不用力按着才能正常呼吸。
苏情是扶桑派的高徒,年纪轻轻就身居要位,在江湖中也是受人尊崇的人物。
若是师尊和她在一起……这身份地位倒也相配……
不悔自顾自的在心里盘算着,之前所有的否定都在看到苏情的瞬间化为乌有。
如果是苏情姐姐的话,他……还是能接受的。
苏情模样好,性子也洒脱,为人豪迈仗义,亦不拘泥小节。同师尊年龄相仿,志趣相投。是个……是个很合适的人呢。
不悔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也不是没痴心妄想过得到师尊,但那也只是妄想罢了。师尊会娶妻生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他……合该带着这不可告人的感情到老到死。
不悔自我安慰般点了点头,手上的力气大的几乎要把胸口那块皮肉攥出血痕。
而面前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奉川你们知道吗?”老人道。
“奉川?”苏情略有些惊讶:“你是说奉川大泽?”
老人点了点头:“奉川玄机一脉,生来异能,可推天命,可演天机。他们天赋异禀,被大泽狼王奉为圣族,备受崇敬。这能力怕人的很,逆天改命折煞阳寿,因而这圣族之人天生便带着诅咒,最长也活不过二十岁。”
老人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会儿,他似是有些跟不上气力,说着说着就没劲儿了,非得缓上片刻再接着说。
“二十岁,拖着点儿的连家还没成,所以这一脉人丁过于稀薄。狼王倚仗他们的能力在奉川开疆拓土,可没几年这人不增反减。狼王忧惧自己还未完成霸业,这圣族之人便先死了个光,于是开始翻阅古籍,寻找些添福增寿,驱厄改气的法子。”
“于是他们便把眼光放到中原来了?”趁着老人休息的间隙,苏情接了一句。
“嗯。”老人道:“中原武林人杰地灵,各门各派均有供奉的灵物,这些东西凑到一块儿气运横生,足够给他们延年益寿。”
“可从古至今,我们从未听说过这等荒诞之事。”苏情道。
“那是他们还未来得及动手,便先叫人给算计了。”老人嗤笑一声。
苏情神色变了变:“是夷北?”
“不错。”老人道:“这汗尔古是个狠人,野心忒大,一面想吞下中原,一面还要得到奉川。夷北诡谲的巫蛊秘术多的很,汗尔古便派几个使者,以结交外邦的名义去了奉川。给圣族那一脉,下了血蛊。自此,奉川不得不听命于夷北,就这么成了夷北的附属国。”
“这么听话?”苏情皱起眉头:“他们不能派人去找解蛊的法子么?”
老人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又状似不经意的看了看沉默的宋离,才不紧不慢道:“夷人阴损的很,在血蛊中动了点手脚,中蛊之人但凡离开奉川半步,便会被蛊虫噬心,最终心脉俱断而死。”
“可夷北前几年不是被奉川灭族了吗?”苏情不解道:“他们又能出去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想不通么?”老人无奈的看着她:“既然能出去,必定是蛊毒已解。夷北五年前被中原重挫,败退回巢。想来奉川早就等着这一天了,自然要一血前耻,报昔日之仇。就是无论怎么看,他们都是捡了个大便宜,若非夷北人在中原吃了瘪,以奉川的实力即便没有血蛊牵制,想要一举攻克夷北也是够呛的很。”
“照你这么说,我们倒是给他人做嫁衣了?”一直没说话的不悔冷不丁来了句。
老人还记着不悔要砍他这事儿,瞪着双乌蒙蒙的眼睛扫了他一眼,不肯同他说话。
“所以这半年来所生之事,都是奉川人做的?我们要是想寻回丢失之物,还得去趟奉川?”
“这我老头子可管不着。”老人把头一撇:“不过我倒是要提醒你们一句,奉川比之夷北,神秘莫测更甚,中原武林对他们本就不甚了解,若没个非常熟悉奉川的人带着,可不是我老头子吓唬你们,多半是有去无回。”
·
回去的时候,宋离和苏情走在前头,不悔远远的跟着。
“真人,这事儿你怎么看?”苏情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想来已经老人的话放心里琢磨了好几遍。
宋离摇了摇头,淡声道:“不知。”
“真人是说不知真假?”
“嗯。”宋离道:“老人所言之事,闻所未闻,难辨真伪。”
“说的也是。”苏情赞成道:“那老人说的话别说风声了,就是连风影都没有。若他所言非虚,奉川之人也瞒的太好了些。而且我们如此轻易就找到他,倒像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等着我们去问一样。”
苏情说着,突然顿住脚看向宋离:“这事儿不对,回去看看。”
宋离没说什么,跟着苏情又回去了。
果不其然,原本缩在龙王庙墙角摆摊算命的老者,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不见人影。
苏情眉目间的怀疑更甚:“这才多久就没影了?那老头不像走路很利索的样子。”
“装的。”不悔踱步走到老人留下的小摊前蹲下,笃定道。
算命摊子并不大,一块小木板搭出来,上面铺着层布,布上还画着阴阳太极图。老人方才拿在手里的木卦端端正正的摆在太极中央,底下还压着张白纸。
不悔把纸拿了起来,沉着脸展开。
巴掌大的纸面上,两个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白鬼。
不悔漆黑的眸子剧烈收缩,几乎是同时的,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蔓延而上。他拿着纸的手不可遏制的抖了一下,轻盈的纸片自掌间滑落,飘然而去。
这字迹……
这字迹竟……
早在听到那老人说出“血蛊”二字的时候,不悔就已经慌不择路。
谁中了血蛊,谁要解血蛊,又是谁帮着奉川的人找到了解血蛊的秘方……
这些连环般压在不悔心头的问题,就在方才一个接一个的迎刃而解。
至此,即便他再不愿相信,也无法将师尊同奉川圣族的人摘个干净。
中血蛊的是奉川人,替他们找解法的……是宋离。
而那张写着“白鬼”的纸条,与当日在宋离书房中看到的“教主不日将归”的字迹竟然一模一样。
不悔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心中似有一股气血翻涌而上,眼见着就要没顶又被他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师尊和奉川的人究竟是何关系?
若近日之事确是奉川人所为……那师尊在里面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他所为……是正是邪?
“怎么了?”
宋离清冷的嗓音自头顶响起,像是万般飞絮中淋落而下的一场细雨。
不悔对事到如今,光听师尊的声音还能有如此静心安神的奇效感到不可思议。他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伸手把落在地上的纸捡了起来:“没事,没拿稳。”
他站起身,把纸递给宋离。
宋离依旧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白……鬼?”苏情念了一句:“什么意思?那老头留下来的?”
“应该是。那人古怪的很,多半是易容的。说的话奇奇怪怪,又留下个语焉不详的字条,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搞不好他就是哪个没安好心门派的奸细,特地跑出来混淆视听的。”
不悔皱着眉飞快的说着,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话中间到底几分误导的意思。
不能让武林中人觉察出半点师尊同奉川人有关,是不悔现下唯一的念头。
好在那老头说话行事的确蹊跷,苏情并未多想,只是把字条仔细收好了,决定回去同大家一起商量。
不悔暗自松了一口气。
分明是刮着凛风的寒冬,他硬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三人一起回了空山寺,把今天发生的事同安若素和林然说了一通,讲话时空山寺的主持真知大师也过来了,苏情便把那字条拿给他看。
“白鬼……”真知大师眉心一皱:“白鬼?”
不悔生怕他知道些什么对师尊不利的,整个人都紧张起来:“怎么了大师?有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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