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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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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通了?”
南烛紧紧凝着宋离,你追我赶似的抓住他躲闪的眼睛,含羞带怯,可怜委屈。
宋离咬着唇不说话,南烛就捻动他柔软的唇瓣,描摹他唇上一圈细碎的咬痕。
“说话。”
宋离握住南烛的手腕,蜿蜒向上擒住他的掌心。
寒凉撞上寒凉,冷的让人心碎。
“我的心都不疼了。”宋离拉着南烛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声音低低的:“你摸摸。”
掌下的胸膛透着鲜活的温度,一下一下律动的整齐有力。
“阿离……”
“我只是做了一个梦……”宋离松开手,眸中氤氲而起一团水雾:“梦又不受我控制……”
想来昨日南烛被宋离一句话激的心头火起,撂下狠话便夺门而出,连句辩解都未曾留给宋离。
此刻再见宋离这双含水的眼睛,心头仿佛被鼓槌击中。
他低头靠近,就要吻上,宋离又偏头躲开,分明是负气的模样。
南烛心里一软,把人抱进怀里安抚,摸着他后背上俏丽的蝴蝶骨,轻声道歉。末了贴在宋离耳畔,柔柔说道:“再等三天,你我便是真正的同生共死。”
一句话说完,久久没有回音。
南烛放手一看,却见宋离不知何时已经睡熟,想必方才出门一圈闲逛耗去大半体力。
将人放在床上躺好,又给他拉好软被,欢喜的盯着宋离看了半晌,才依依不舍的悄然离去。
听到关门声,床上熟睡的人陡然睁开眼睛。
宋离难耐的喘了一口气,心上绞痛犹如万千利剑同时穿过。
他踉跄着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拿过一个盛着花的瓷瓶,把花丢开,对着瓶子吐的昏天黑地,良久才虚脱倒地。
*
这天晚些时候,南烛又来了趟宋离的屋子,身后还跟着个身形怪异的老人。
这人一身奇装,八岁小童一般高,却满头白发,一脸沟壑。
南烛推开门,见宋离侧身躺着仍未醒来,一截细长的手臂露在外面,白的发光。
他把手指凑到唇边,示意身后的人放轻声音,而后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老人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在得到南烛的首肯后,开始给宋离把脉。
宋离睡的很熟,直到两个人又出门都没有动一下。
“巫医,阿离情况如何?”
巫医面露喜色,双手合十贴到额上,像是行礼:“恭喜教主,噬心蛊虫已经完全与护法大人心脉相融,现下便是最好的改命时机。”
南烛听完亦是缓了神色。
“教主且放心,护法大人底子很好,现在这般虚弱皆是由摄魂钉所致,待将钉子取出,想要受住盛极之水不是难事。”
“如此便好。”南烛笑了笑:“此事必要有万全把握,不可出任何差池。”
“祭天过程护法大人定是要承些罪的,这个无法避免。”巫医道:“不过也无妨,即便他没有挺过来,我们还有补救之法。”
南烛扬眉看他。
巫医接着道:“地牢里那个,兴许能派上用场。虽说不比护法大人体质好,但这么多年调养也能撑上一会儿。到时候若是护法中途出了差池,只需剖心取血让他饮下,便能接替上护法完成未尽之事。”
“那阿离……”
“既是剖心取血,自是活不成的。”巫医决绝道:“不该这么说,若中途失败,他熬不到取血便会断气。”
南烛眸光一暗,眼前闪闪烁烁掠过万千光影,终是凝成一颗细小的黑点。
他点点头:“能成自然是好,我会许阿离一世安稳荣华。”
“若是不能成……”
南烛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便是他的命。”
“比我更不容于世的命。”
“教主……那……”
南烛挥手打断巫医的话,眉目冰冷残忍:“不用说了,我是很喜欢阿离,但我不会为了他放弃我自己的命。奉川等着我,中原还未归顺于我,情爱这东西,远不足权柄来的实在。”
“只有能牢牢攥在手里的东西,才能让我踏实。”
“其余那些,真也好假也罢,他想玩我便陪他。若是要舍弃,他绝不会是万不得已的最后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出现……
估计没人
☆、第七十六章
76
狂风不止,天边的黑云沉甸甸的压在头顶,似是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始终站在船头的老者倏然间眯起眼睛,他望向手里提着的那尊圆球,脊背生起一丝凉意。
“糟了……”
只见透明球中扑棱着火红翅膀的灵蝶,渐渐放缓了频率,没几下便不动了,那原本大盛的虹光瞬息之间便已湮灭。
真知大师放下手里寂静无光的圆球,回首对上几双凝重肃然的眼睛,沉声道:“阿弥陀佛,想必摄魂钉已经从真人体内取出了。”
随他话音而落的是一道乍起的惊雷。
明明灭灭,照亮了不悔刀刻般锋利的棱角。
他站起身,顶着翻涌的风浪行到最前,目光顺着茫茫大海极尽所能的望的更远。
“会找到的。”不悔喃喃道,从湿透的蓑衣下拿出早前简承泽差人绘制的地图,就着云层里零星几点光亮仔细查看。
又一道雷落下,巨浪滔天,船身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若是敌人来犯,尚有一战之力。
最怕还是天灾,叫人避无可避。
不悔脸上浸渍着冰凉咸涩的海水,一串接着一缕顺着下颌落下,连发梢都滴滴答答。
修长的手指沿着牛皮纸蜿蜒曲折的路线扶摇而上,这份不知通向何方的地图竟成了他紧抓不放的救命稻草。
“西南方。”不悔目光灼灼,似是被从天而降的雷霆点燃:“继续前进。”
*
宋离斜眼凝着精致托盘里摆放整齐的四枚摄魂钉,钉头上沾染的鲜红坠成一汪浅浅的血滩,间或闪着绮丽的光。
“还要多久?”宋离问道。
方岚羽正拿着药粉往宋离肩上抹,闻言抬头瞄着他:“快了啊,再包扎一下就行了。”
南烛接过下人递来的干净帕子擦手,俯身往宋离伤口上看了看,皱眉道:“你别再催他,若是处理不好留下后患,看你怎么办。”
宋离乖乖住嘴,老实坐好不再说话。
方岚羽轻笑一声:“教主,我的医术你还不放心吗?绝对的妙手回春,保准阿离连个疤都不会留下。”
白色纱布裹上肩头,遮住冒血的小洞。
“阿离,我早就想问你了。”方岚羽摸了摸宋离后肩:“你背上这么大块疤怎么弄的啊?看样子像是火烧的,摸着有些年头了。”
南烛凑头过来看:“真是挺大一块,怎么没听你提过?”
宋离往后靠了靠,拉起衣襟遮住袒露在外的肩膀:“很多年前的事了。”
南烛接过宋离的动作,替他把衣带系上:“岚羽,这疤还能去掉吗?”
“时间太长,只能淡化,想彻底消除是不可能了。”
宋离安抚般捏了捏南烛的手心:“男子汉大丈夫,谁身上还没几道疤呢。”
南烛神色悻悻,他素来情绪变幻莫测,叫人捉摸不透。往往上一瞬还喜笑颜开,转眼便阴云密布。
多年相处,宋离早已习惯。
他撤开手,感受着被压制的内力一点点跃动回流,倦怠多日的精神也逐渐清明起来。
“怎么样?还有哪难受么?”方岚羽问道。
宋离转了转脖子,活动着多日受掣不敢太大动作的肩膀,钝痛的筋脉得到舒缓,像是骤然间伸展开,无比畅快。
“没有。”
宋离身上就是有这种奇特的气质,没内力的时候,从上到下透着说不出的柔软与脆弱,好似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了,任谁看了都不忍心冷眼相待。可骤然间内力恢复,他又立马变了一副模样,冷峻刚毅,是狂风也折不弯的青竹,是海浪也掀不断的桅杆。
清冷果决,谁都无法轻视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压迫感。
南烛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宋离气息的变化,若有所思的从他无波的脸上看到桌上的托盘,试探道:“这摄魂钉……阿离,你说该怎么处置?”
宋离跟着南烛的目光看过去,铁铸的精神觅不得半点破绽。
他淡淡道:“毁了便是。”
南烛挑眉看他,狭长的凤目几乎眯成一条直线。
宋离坦然对上南烛,在那人直白到赤 | 裸的视线下,抬起手掌。
刚柔本是对立,但在宋离身上却演绎的恰到好处。
抬手时的动作分明是极轻极柔的,细雨般零落纷飞,但落下时的掌风又刚劲有力,破竹般冲破云霄。
青烟袅袅,摄魂钉已化作尘埃。
南烛满意的勾起唇角:“若非噬心蛊,这些年你的内功绝不止境于此。可想过解了它?”
宋离漠然收回视线:“从前想过,现在倒也无甚所谓了。”
“真的无所谓?”南烛笑着靠近,微微弯下腰,降到和宋离平行的位置,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不怎么甘心的表情。
果然那人在他一句话后偏开头,咬着唇不肯再说。
南烛揽过宋离的肩膀,将人带到窗前,面对着那片不知世事愁的梨花,悠然道:“只要你心里有我,真心助我,待我们合力将苍皇大陆收归囊中,我便替你解了噬心蛊,还你自由身。”
宋离顺势靠过去,半张脸迈进南烛的胸口,低眉俯首,是顺从的姿态:“解噬心蛊需练三杀功,太过凶邪伤身。”
南烛捧起宋离的脸,指腹捻动他小巧的耳垂,惹得怀里那人颤了眼睫,抖了呼吸。
“担心我?”
宋离合眼蹭了蹭南烛的掌心:“自是放心不下的。”
南烛笑的温柔:“那便到时再说。”
说完,重新将人搂紧。
宋离乖顺的任人揉搓,睁开眼,却是一目寒凉。
*
要解噬心蛊,先练三杀功。
所谓三杀,上杀、下杀、旁杀。
上杀高祖,下杀玄孙,旁及兄弟,六亲不认。
因此功太过凶邪,无情无性,泯灭天良,百年前就被中原乃至蛮荒一带归为邪术一列,明令禁止各派弟子修炼。
再有,此功法极其古怪刁钻,对修习之人资质要求颇高,不能由中了噬心蛊的人自己练,只可让他人修炼,再以此将蛊虫引出,其过程艰险,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这些,都是宋离多年探查得到的说法。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
他不指望南烛替他解蛊,南烛将自己的命看的高过一切,不会为他冒险,此其一。其二,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等待一个不确定的答案,从很小的时候宋离便懂得一个道理,万事只能靠自己。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机会,一日后的祭天大典便是他唯一摆脱南烛的机会。
只消他以衰极之身与盛极之水相融完成,噬心蛊相连的两个人会暂时断开。这是逆天改命的最后关头,留给他的只有四五息的时间,之后同生共死的契约会再次起作用。
想要杀死南烛,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旦错过,或是中途失败,宋离都不可能再有生路。
这就是他始终瞒着不悔的原因。
不悔对他用情至深,若让他知晓自己身中噬心蛊,为了摆脱南烛以身犯险,以不悔的脾性定是宁愿自己去练三杀功,也不会同意他的计划。
可宋离又何尝不是一样?
拼着渺茫的希望,去搏那一线生机,宁可自己在泥潭挣扎滚了一身污秽,也不愿让不悔置身险境。
在宋离心里,他守着污浊一点点抹开心尖上一寸净土,那里端端正正放着不悔,他不会让任何人将他的不悔弄脏,连他自己也不行。
若是事成,他杀了南烛,解了噬心蛊,从此再无人束缚。
只待舒乙带人赶到,离了君主的奉川圣族不过强弩之末,想要彻底歼灭不过时间问题。
至于别的,不论世人信不信他没杀简承泽,宋离都很难以一个有隐患的身份在中原立足。但那也无妨,他都想好了。功名利禄从来不是他的追求,天眼宗也不过是暂时的栖身之所,到时候他把门派留给正清,自己带着不悔逍遥人间,从此再不问世事。
他可以把这些年发生的所有都说给不悔听,不悔会带着心疼的目光哄慰他,亲吻他。
他可以许不悔一个确定的未来,也许会平淡,处处充满油盐酱醋,但他们能够坦诚相见,没有欺瞒与伤害,像不悔所期待的那样到老到死。
宋离只要一想到这些,就止不住的热血沸腾。
这么多年,他从未如此强烈的渴望活下去。
*
海上风浪还在继续。
木船摇晃的厉害,船舱里的积水漫过脚踝,桅杆早已断裂,直直的亘在船尾,惹得船身不可遏制的向后倾着。
“风浪太大了,”安若素被涌了一脸的水,眼睛都睁不开,扯着嗓子开始吼:“我感觉船要散了!”
林然抹了一把脸,跟他对吼:“散不散不知道!我觉得会先翻!”
几个人紧紧抓着船上的扶手,随着船只上下起伏。带过来的弟子分散在数十只船上,不少人早就被颠的七荤八素,肠胃翻滚了。
不悔艰难的走到安若素身边,饶是他身体素质好也有些腿脚发虚。
“差不多就在前面了!”不悔对着安若素耳朵大声说:“你们看,那边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应该就是迷雾!”
安若素偏头看了看:“太远了!我觉得一路上这种烟雾缭绕的地方很多!”
不悔叹了一口气,刚叹到一半,船身猛的往下一沉。
安若素丝毫没有一派之长的威严,率先鬼叫起来:“啊啊啊,我说什么来着!船要散了!”
不悔眯眼往脚下看了看,对面一侧船板陷了一块,海水冒着泡淌进来。几个眼疾手快的弟子立马拿东西把洞堵上了,但很快又接二连三好几个缺口。
“不是散了。”不悔沉声道:“船要沉了。”
“……这和散了有区别吗?!”
不悔没理他,费劲的走到人群中间,大声问道:“你们水性好吗?”
周围一圈肯定的回答。
“不悔,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弃船游过去……”林然一脸拒绝的摇着头。
不悔于风雨中笑弯了眉眼:“正有此意。”
他用力掰开一片木板,放在身前比划两下:“这船撑不到对岸就要沉了,你们一人拿一块木板,我看了风向和海水流向,很快就能飘过去。”
“不不不,”安若素跟着林然一起摇头:“这会沉下去的……”
不悔把手里的木板塞进安若素怀里:“堂堂千秋门门主,动不动就打退堂鼓你丑不丑?放心,你死不了,随便运个气儿都能过去了,这是下下之策。”
“真不成,不悔你饶了我吧!”
不悔没理他,又从脚下掰扯出一块木板,直接提溜着安若素的前襟把人拖到船头。
“安掌门,你自己下去,还是我推你下去,想好了。”
安若素觉得自己挺没面子,活到这岁数竟然被个毛头小子拿捏住。
他咬牙看了看不悔,又伸头往海上瞄了一眼,满脸的目不忍视。
“行吧,我自己……”
话还没说完,不悔抽出安若素抱在怀里的木板往海里一扔,紧跟着就把安若素也一并丢了出去。
“啊啊啊……说了我自己来啊!”
安若素嗓子抖成弯的,也不知是被海浪蹂|躏的还是被吓得,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去寻飘在海上的木板。歪歪扭扭的踩上去,他僵硬的保持着平衡,任一波又一波海浪将他往前推着。
身后很快传来下水的声音,内功高强就这点好,人站在木板上跟羽毛似的轻若无物,海浪是最好的助推器。
不悔微微运着功,借着浪潮驰到安若素身侧,冲他挑眉道:“怎样,沉不了吧?”
船只在海上崩裂下沉,小小木板载着人,往更远的地方去。
*
不悔一行人很快便入了迷雾,耳边是风声雨声和浪花翻涌的声音。
辨不清方向,亦不知去向何方。
怕走散了,不悔命大家解开腰带,一人牵着一人。
很快,脚下的海水越来越浅,直到木板再也飘不动,不悔往前踩了踩,是柔软稀松的沙子,他们总算是到了实处。
“到了?”
迷雾中传来安若素的声音。
“嘘。”不悔低声说:“别说话,也别弄出动静,前面可能有奉川的守卫。”
不悔一语中的。
等他们悄无声息的穿过层层雾霭,终于能看见东西的时候,不悔倏然把手一拦。
内功卓绝的他目力极好,非一般人可比。
“有人。”不悔说:“二十个。”
他侧头和安若素对视一眼,后者向他点点头。
几人同时运功,踏着潇潇薄雾而上。
剑未曾出鞘,甚至门前的守卫都没有看清来人,便已经应声倒地。
尘烟散尽,不悔终是站上这片神秘的土地。
他抬头看,巍峨厚重的玄铁城门上,拿鲜红的颜色泣血般书着两个大字——
奉川。
作者有话要说: 再一次突然出现。
惊不惊喜?
明天应该不更了,后天差不多就能见面了~
☆、第七十七章
77
不悔拿出一张地图,临行前舒乙留给他的。
打开便是熟悉的字体和笔锋,不悔不禁柔和的目光。
奉川圣族常年居住在这座孤岛的最北端,如神祗般自上而下的凝视着这个神秘的民族。
根据宋离亲手绘制的奉川地形图,圣族今日要举行祭天大典的祭坛就在北部丛林之间。不悔合上图,小心叠好放进前襟,没敢再耽搁,一行人北上而去。
*
此时的圣族祭坛,树影摇曳,火光漫天。
一根根冲入云霄的白色石柱围了一圈,柱上雕着专属于这个民族的狼形图腾,间或用鲜血点缀着繁复诡谲的咒语。许是因为上了年头,那柱上的血色暗的发沉,隐隐约约透不过气的感觉。
祭坛中央铺着黑色狼皮,方方正正,四个角点着硕大的火盆,映的面前几人面孔出离的扭曲。
那几个人穿着白色祭服,披头散发,脸上画着看不懂的图案,叫人看不清表情——正是奉川圣族四大长老。
人群破开一条幽径,大大小小的黑色石块堆砌,宋离和南烛并肩走来,一步胜一步沉重。
他们身后跟着两个人,左边是方岚羽,右边那个面容冷峻,是圣族鲜少露面的云鬼护法卓云。
见他们到了,四大长老齐齐向南烛低头行礼,待人走开方才站直。
“时辰已到,请白鬼护法上祭坛。”大长老绰尔金对宋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冷冷,神情严肃充满警告:“错过了此次机会,你也活不了多久。”
宋离扯了扯嘴角,扫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四人。他们脸上明摆着写了“莫要生事”四个大字,想来从前所作所为给这些人倒是留了不小的阴影。
南烛拍了拍宋离的手背,温声道:“很快就好,我等你回来。”
宋离应了一声,少有的冲南烛展了笑颜。
美色这东西,不仅要用的恰如其分,还要用的理所应当。
宋离觉得自己在撩拨人心这方面愈发的得心应手——
南烛几乎要被宋离淡淡的笑容勾住魂,依依不舍的亲手将人送上祭坛。
宋离拂手撩开雪色长衫,衣袂随着那一挥的力道在半空中猎猎起舞,傲然孤绝的姿态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宋离盘腿坐在黑色狼皮之上,两种极端颜色的冲击衬的他如仙神般脱俗。
淡淡眉眼,一尘不染。
南烛坐上高台,触手是冰冷坚硬的漆金扶手,他微微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穿透四起的火光落在宋离身上。
只要不到半个时辰,他就能彻底改变这可笑的天命。
没有人可以阻拦他,没有人。
*
绰尔金挥动手掌,一尊五彩琉璃瓶准确无误的落入宋离手中——
盛极之水。
宋离端起瓶子,无色无味的液体,如清水般无害,可那要人命的功夫又胜过毒|药。
四大长老彼此对视一眼,思忖着这十多年都没养熟的白鬼护法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反咬一口,他们正犹豫要不要派几个身手好的上去把水给人灌进去,免得那人发疯起来打碎了这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一壶圣水。
他们原本就盘算着拿捆灵绳把宋离绑起来,省的左右担心还要忌惮他,可他们教主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这么重要的事却怎么也不肯同意,搞得他们现在提心吊胆,好不煎熬。
可那边宋离像是猜到了他们的心思,难得很贴心的没让他们担心太久,拔了盖子仰头就把水喝了下去。
喝完信手一丢,空瓶又怎么来怎么去的回到了绰尔金手里。
绰尔金赶忙接住,不信邪的翻过瓶子倒了倒,竟然一滴都不剩,这才稍稍安了心。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圣水开始在宋离体内起作用,等那人熬过去或是熬不过再换个人接着熬。
不过在这方面,四大长老倒是十分一致的看好宋离。
虽说这人心思不在奉川,也从未真心归顺于圣族。但说起宋离在武学方面的天分谁都连连称奇,是以他们第一眼见到宋离便认准了他是帮助绰尔家族逆天改命的不二人选。
结果的确没让他们失望,百年难得一遇的大煞孤星之命,和南烛相称的生辰八字与绝佳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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