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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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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离避开身侧经过的人群,靠紧了不悔。
不悔很是受用的弯着眉眼,喜滋滋的探头张望,指着前面一排排纸灯惊呼:“猜灯谜!师尊你快看,那边在猜灯谜!”
宋离没有半点要凑热闹的意思,沉声问道:“你要买的桂花糕在哪儿?”
“……啊?”不悔愣了愣,往街对面看去,指着一间铺子:“那儿。”
宋离顺着看了一眼,催促道:“去买吧。”
不悔瘪着嘴过去排队,死活都要把宋离拉过去,嘴里振振有词:“我怕人多咱俩走散了。”
好容易排到,店老板两手一摊,赔笑解释:“哎呀真不好意思,今天生意太好了,桂花糕一早便卖完了,要不您看看别的?”
不悔心里憋屈,把气儿往别处撒,固执重复:“我就要桂花糕!”
“真的没有了,”店老板笑的尴尬:“小公子,我们家梅花糕味道也不错,给您便宜来点儿?”
“可是我……”
不悔还要分辨,宋离却替他做了主:“好,要刚出炉的。”
气焰没了,不悔捧着不爱吃的梅花糕神色恹恹。
怎么能忘了这茬呢,师尊又不爱热闹,把人往这儿带不是给师尊找不快?
不悔踢着脚下的石子,小小一颗滚入人群中,很快便消失不见。师尊是有多不想下山啊,宁愿买不爱吃的也要赶紧拉他走……
唉,不悔低低叹了一口气。
这时宋离出声喊他:“不悔……”
不悔没精神的应着:“嗯?”
“你要不要去……猜灯谜?”
不悔倏然间抬起头,入目是宋离略显犹豫的侧脸。
那人压根没看他,只望着不远处堆满人的摊子,灯火映在眼中,不亮。分明是不怎么情愿的样子,却愿意为他打破底线。
糕点有些烫手,不悔攥着纸袋子往上提了提,笑道:“我哪会猜灯谜啊。”
不悔凑近宋离,抓着他一只手摸在自己肚子上。
宋离微微一缩,想抽出,又很快明白:“饿了?”
不悔点头,把手里的梅花糕塞给宋离:“师尊你要的梅花糕,你自己吃。”
宋离拿着往前走,路过一家店面就往里看,各个人满为患,有的还要等位。他边走,边解释:“怕你吃不到桂花糕不高兴。”
不悔哼道:“吃梅花糕一样不高兴。”
“做点小本生意也不容易,人家已经同你讲明缘由,何必揪着不放。早点帮人家卖完,还能早点回家团圆。”
不悔听完又撅起嘴,小声嘟囔:“我又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当时就是脑子热,得怪这儿人太多了,吵的慌。”说着停下脚步,面前正对着一家酒楼,从外看装饰的很有格调,门扉顶上挂着烫金牌匾,提着“醉心斋”三字。
关键是一路走过来,就这家人最少。
不悔急着换话题,随便瞥一眼就拉宋离往里走:“你看这家店的名字,饭菜肯定好吃。”
宋离还保留一分理智:“不一定吧,一路到头就这家门可罗雀。”
“未必。”不悔一撩头发,摆出副纨绔子弟的架势:“瞧瞧这店面的装饰布局,样样顶尖上乘,我估计是饭菜不便宜,一般人吃不起。”
“再往前看看吧。”
不悔眨眨眼,拍了拍口袋:“还看啥啊,咱们可不是一般人啊,正好师尊你今天过生辰,就得吃顿好的。”
不悔总算满意一回,好歹带师尊吃大餐的计划能实现了。
他拖着宋离进门,穿过鎏金屏风,一个身形曼妙的中年女子迎了过来。
女子将宋离打量了一番,两眼放光面露喜色,模样有些娇嗔,笑道:“这位公子真真是天人之姿啊,我这店开了快二十年了,还是头一遭见着您这个好看的。”
不悔听着有些古怪,只觉这老板娘瞧他师尊的眼神不大对劲,赶紧拦在中间:“老板娘,你们这儿有雅间么?”
“哎哟,”女子看见不悔,一脸惊讶:“这小公子……加冠了没有?”
“……?”不悔一头雾水,年纪小不让进来吃饭?难怪这家店生意不好!
不悔道:“还有几年才加冠呢,你问那么多干嘛,还做不做生意啊?”
老板娘愣了愣,妥协道:“罢了,今儿过节,官府的人也没空管我们这儿,小就小了点儿吧。”
说着,老板娘差人领二人上楼,进了雅间又问:“二位公子,可有什么要求?”
不悔觉得这家店屁事儿颇多,也没个菜帖,让人凭空点么?索性豪气万分:“要你们这儿最贵的,色香味俱全的!”
“好嘞。”老板娘喜滋滋的退出去,还体贴的帮他们把门带上了。
不悔在雅间里踱了一圈,就一张小方桌,床倒是挺大,躺四个人都不成问题。
“这是客栈啊?”不悔摸了摸后脖子,越看越奇怪:“我怎么觉得这老板娘奇奇怪怪的。”
宋离在桌边坐下,倒水喝:“你非要来这家的,一会儿若是饭菜不合口味,不许发牢骚。”
“小看我。”不悔也坐过去:“再难吃我都吞了行吗?保准儿不浪费粮食。”
这话说完,宋离便不肯再吭气儿。
不悔捧着脸干坐着,眼巴巴候着,咂咂嘴,感觉自己都快饿过了。
“咕噜噜——”
安静的屋子里,某些声音就格外的刺耳。
不悔抱着肚子,对上宋离噙着笑的眼睛。
少年面上挂不住,轻易便红了脸:“上回笑我打嗝,这回笑我饿肚子,师尊你好过分!”
宋离唇角浅浅扬起两分:“谁叫你饿了饱了都要发出些声音。”
“我年轻啊。”不悔说的理所当然:“每天练功多累啊,消耗多大啊,容易饿不是很正常的吗?我要像你顿顿就吃一丁点儿,下山路上就能饿晕过去。”
宋离低头抿了口茶水,挡住荡开的笑容,再抬首又是淡淡的眉眼。
等了片刻,屋外传来轻盈的脚步,旋即门扉被叩响。
不悔捣了捣宋离,挤眉弄眼臭显摆的模样,装腔作势放人进屋。
木门缓缓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细白的手臂,藕节似的,又软软没骨头。一张脸探进来,接着是粉色轻纱,薄薄的一层将内里的艳色肚兜看的真真切切。
不悔傻眼。
宋离更傻眼。
身形曼妙的美丽女子推门而入,在门边站定,后面还跟着一个,同样貌美。
不悔呆愣愣的看着她们,忘了说话。
女子只当他初经人事,少见多怪,娇羞的笑了两声,转身关上门。
轻轻一声,是木门撞在一起的声音。
不悔雷打了似的窜起来,指着女子结巴道:“你你你你你……你们?”
女子眉目含春,笑的好听,扭腰走来,柔柔弱弱的模样,瞥见惊呆的宋离,似是脚软,但看在不悔眼中就是矫揉造作。
只听女子惊呼出声,脂粉气息盈了宋离满身,人已经跌坐入怀。
反应再迟钝不悔也看出来这是个什么店了,丫根本不是什么酒馆,是青楼!青楼!
他瞪圆了眼睛瞅着攀在宋离身上的女子,含羞带臊的缩成小小一团窝在那人胸口,偏偏宋离还一动不动。
不悔一个箭步冲上去,拽着女子的手腕把人从宋离身上拽开。
女子轻笑一声,也不恼,顺势勾住不悔的脖子,另一个也缠上来,如兰气息呵在耳畔,不悔羞的满脸通红。
“你们干什么你们……给我出去,”不悔推搡着,碰哪都觉得不对:“哎,别乱摸,出去,我要发火了啊!住手,别……”
“小公子,这是第一次来烟花之地吧。”女子柔声说:“别紧张,我们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我警告你们啊,趁我现在好好说,你们赶紧给我出去……再乱摸我就……”
“砰——”
很大一声响,是宋离一掌拍散了身前的桌子。
他面对着门口,从不悔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师尊崩的紧紧的后脊,还有握成拳的手。
饶是见惯人间风情的女子也怔住,皮笑肉不笑的说:“不至于吧……玩玩嘛……”
宋离铁青着脸转过身,翻袖拂开缠在不悔身上的两个女子,狠狠攥住不悔的手腕,不似女子那般柔软细弱,却让他踏实不少。
他一句话也不说,甚至都不动手推门,好像再碰一下这家店里的东西都觉得脏。
凌厉的掌风送出,青楼里办事图个爽快和安静,门都做的厚重结实,为的是隔音。宋离这一掌直接把门拍成木屑,七零八落散的到处都是。
他拉着不悔直接运功飞了出去,徒留阵阵惊呼在身后迭起波澜。
终于停下,却是人迹罕至的小河边。
宋离刚站住脚,就把不悔甩了出去,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宁不悔!”
不悔踉跄好几步才站稳,心慌意乱的跑回来,想摸摸宋离,想安慰,手伸出去又不敢碰:“师尊……我……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看出来那是个青……我怎么也不会带你去啊……”
要是目光能杀人,不悔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被宋离戳成个筛子了。
他从没见过师尊这么生气,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的那种生气。
“师尊,师尊你别生气啊……”不悔急切道:“你别气坏了身子,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都怪我,怪我怪我。是我不听话,是我非拉你进去,差点污了师尊清誉,都是我的错。师尊你打我骂我罚我,怎么都行,你别生气了。”
“你……”宋离愤愤的指着不悔,听着那愈渐委屈的声调,到底是没打也没骂,狠狠的甩下袖子,蹲河边洗手去了。
不悔犹豫会儿,一点点朝宋离挪过去,小心翼翼的。
冷水浸湿手掌,宋离使劲儿搓了搓,稍稍刺痛,焚烧的理智逐渐回拢。
身边出现一双沾着碎草的靴子,脚尖踟蹰的碾着石子儿,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模样。
宋离这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事儿。
他怎么就对不悔发那么大的火了?
且不说他是个成年人都没看出来那是个烟花之地,不悔才多大?他能懂什么?
宋离懊悔的呼出一口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不悔一看见他站起来下意识后退一步,两只手紧紧搅在一起,衣袖被他方才粗鲁的挣拽扯了上去,露出半截手腕。
八月十五的月亮像个白玉盘子,宋离看清了不悔手腕上被自己攥出的红痕。
得使多大劲儿啊。
不悔咬了咬唇,嗫喏道:“师尊,我……”
“别说了。”宋离打断。
不悔登时闭紧嘴巴不敢再出声。
宋离把手探进前襟,拿出个牛皮纸袋。
是梅花糕,不悔方才塞给他后就一直揣在胸口,被那一块的温热留着热度,应当还是好吃的。
宋离递过去:“吃吧,别挑了。”
不悔看了宋离一眼,接过去,打开拿出一块,咬下去,和桂花糕一样的口感,软糯香甜。
不悔是真的饿了,顾不上宋离生不生气,嘴刚挨着吃的就停不下来,一口气吃了三块才觉出有点噎。
他锤着胸口咳了咳,面前适时递来一卷叶子,里头盛着清水。
不悔伸手去接,腕上的红痕更深,宋离竟觉有些刺目。
吃饱喝足,不悔拍了拍嘴,掸去残渣,把没吃完的梅花糕搁在石头上,卷起袖子去洗手。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滚圆的月亮泛起涟漪,皎洁的清辉一层又一层,映着少年的侧脸,衬得他面色如玉。
“师尊。”不悔轻声唤,手放在水里慢慢搅动,泠泠淙淙很是悦耳:“对不起啊。”不悔抿着唇,少见的摆出郑重其事的表情:“今天是你生辰嘛,我想给你留个永生难忘的回忆来着。现在吧……回忆应该是留下了,但这不是我想的那样。”他叹了一口气,埋怨自己:“我又搞砸了。”
气闷,颓丧,又含着说不出口的委屈。
宋离觉得心头比面前的河水还要软,走过去喊人:“先起来。”
不悔乖乖的站起来,低垂着头,肩膀窄窄的,可怜又无助。
“我要向你赔不是。”宋离说,拉起不悔抠衣角的手,目光落在腕上:“我昏头了,不该拿你撒气。”他说着,低头吹了吹那红肿的地方:“疼不疼?是师尊不好。”
酸气立马充盈在鼻尖,不悔红了眼,浅浅一汪浸在眸中,又亮着,像极了映在河面上的满月。
“我的错,”宋离摸到不悔的眼尾,湿淋淋的覆了满指:“是不是很委屈?”
不悔本来不想哭的,即便眼泪都蓄起来还强忍着不流下来,可一听见宋离同他道歉,问他委不委屈,那眼泪就像要决堤一般。
嘴一撇,不悔簌然落泪,哽咽着坦诚:“我委屈的不行了!”
“我哪知道那是青楼啊!装的跟酒馆一样,怎么看都是吃饭的地儿啊!你也没看出来啊,怎么能就怪我!我还被那俩女的这样摸那样摸,我说什么了我!我图什么啊,我又累又饿,你还发火!那么凶那么凶……”不悔抽噎着咆哮:“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凶的对我!”
“我知道。”宋离凑近了,又重复一遍:“我知道。”
他抬起袖子,点点拭去不悔脸上的泪渍:“让你受委屈了,凶你,伤你,都是我不好。”宋离顿了顿,轻柔的把不悔揽进胸口,掌心贴着少年的后脑,细致的安抚:“不哭了好不好,师尊给你赔罪,只要你不哭,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嗯?”
不悔吸着鼻子,报复宋离似的,把眼泪鼻涕往人胸口蹭,撤开点距离,他仍把嘴撅的高高的,斜眼睨着宋离,负气的模样。
宋离朝不悔头顶揉了揉,问道:“梅花糕好吃吗?”
不悔抽抽道:“别想转移话题。”
“不比桂花糕差吧?”
不悔甩脸子,不肯承认:“那是我饿了!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
宋离忍不住轻笑一声,被不悔的模样逗乐,又认真道:“还饿吗?再去镇上买点吃的。”
“不去了。”不悔往河岸上走,寻着香味儿往身后看,一排金灿灿的桂花树。他走过去,脚踩上松软的草,抬手折下一枝月桂,揪住小津津的金花儿就往嘴里送。
“哎。”宋离逮住那手:“别乱吃。”
“没吃着桂花糕还不让人吃桂花么?刚刚谁说只要我不哭,什么都答应我的。”
宋离寸步不让:“那也不能乱吃。”
“行。”不悔点点头:“那你背我。”
宋离站着不动,微有错愕。
“你自己说的,什么都答应我。”不悔继续说:“我练了一下午剑,早就累的走不动了。被你从镇上拖过来,脚都要软了。”他不管不顾,死皮赖脸:“反正我不走了,你不背我就自己回去。我在这儿将就一晚,明早再走。”
“你认真的?”宋离问。
不悔一本正经:“我像在开玩笑吗?”
宋离盯着不悔看了足足有十几息的功夫,终于确定不悔的确是认真的。
然后他转过身,微微欠下腰:“上来吧。”
“真背我回去啊?”不悔绕到宋离面前。
弯着腰的宋离刚好和不悔平齐,视线相接,宋离冲不悔歪歪脖子:“答应你的。”
不悔低低笑了两声,跑回去,试探着攀上宋离的后背,前胸贴着他好看的蝴蝶骨。
那看着分外突兀又漂亮的骨肉,真的趴上去又一点都不咯。
不悔勾住宋离的脖颈,两腿夹住他的侧腰,宋离伸手一捞,挺起身:“趴好了?”
“好了。”不悔凑到宋离耳边,轻声细语。
刚巧一阵晚风拂过,树影摇动,洒下一片金雨。
“好香啊。”不悔在宋离背上直乐,扭了扭屁股:“师尊,我沉吗?”
宋离把人往上掂了掂:“不沉。”
迈开步子朝前走,宋离行的稳当,就是身上那人不大安分,左扭扭右蹭蹭,双手懒懒的垂下来,手里还提着个牛皮袋。
不悔开心,全然忘了晚上的糟心事,他晃着,又念着今天是宋离的生辰,忍不住附上去连说好几声“生辰快乐”。
宋离应着,叮嘱他别乱动,无奈不悔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逼的他不得不冷下声威胁:“再乱动就把你丢河里去。”
这回老实了,不悔安安静静的伏在宋离背上,偏着头,瞧见一直追在身边的月亮。
“月亮可真圆啊。”不悔嘟囔一声,手里的牛皮袋“啪嗒”一声掉在脚边。
宋离顿住脚,还没侧头去看,便听见后面传来轻盈的小呼噜。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从地上腾起,行的不快,连风拂过的力度都是柔和的恰到好处,催眠似的。
快到天眼宗的时候,他又听见一句少年梦中的呓语:“师尊,我好喜欢你啊。”
☆、番外(6)
不悔低低笑了一声,从回忆里抽身。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悔反驳道:“你同我赔罪,向我道歉,说都是你的错。”
宋离瞪着不悔,却因眼中氤氲着酒气,非但不凶狠,反而像嗔怪:“我见不得你朝我哭,你一哭,我就乱了。”
不悔无语:“那你不成毛球了,我小时候可没少哭鼻子。”
宋离一拳锤上去,砸在不悔胸口,咬着唇看他。
不悔攥住那手,顺着他的意问下去:“你哪儿乱了。”
“这儿。”宋离说,带着不悔的手往下按,用力的揉在心口,隔着薄薄一层衣物和皮肉,好似把内里那颗跳动的心捧进手里:“你哭一次,我这儿就乱一次。”
酒蒙了神志,却未曾醉心。
他说的认真,声音却放的极轻,春风般吹过,轻易便叫人缴械。
“可后来你不爱哭了,这儿却开始疼了。”
宋离靠在树上,光影透过树叶的缝隙斜斜的落下来,阴翳的斑点墨渍一般,沾上宋离白净的脸,染上他的银发,虚晃着,半是明媚,半是幽暗。
不悔知晓了噬心蛊的来龙去脉,却是头一次听宋离亲口提及这份疼痛。
因爱而生,为他而痛。
空出的一只手抚上宋离的侧脸,不悔眸色深深,翻涌着怜惜,还忍不住想要打探,想知道更多。
“什么时候?”不悔柔声问着:“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宋离颇为缱绻的蹭了蹭不悔的掌心,坦言道:“合合谷,被你撞见那次。从前我心生反意时才疼,但那一次,是为你。”
掌心后移,指尖穿过细密的白发,不悔把宋离按在肩上。
他眼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有爱有痛,开口却极轻佻,漫不经心的语气还夹杂着小小的窃喜:“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
宋离应了一声,没反驳。
“那你可真够能忍的。”不悔轻笑一声:“若非我后来病中垂死,你便要同我当一辈子的师徒?你分明看穿我的心意,还佯装不知,见我为你肝脑涂地,你很得意是不是?”
“怎么会。”宋离从不悔身上抬头,对上那一目繁复,何来戏谑?
似是被看穿有些局促,不悔别扭的转开脸。
“我没有得意。”宋离低声解释:“我出身泥潭,你那么好,我怎能配得上。更怕连累你,害了你。左不过你年轻,心思不定,也许过几年见的人多了,这情便也淡了。”
不悔冷哼一声:“你还这么想过。”
“我只想你能安稳一生,我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护你周全。师尊也好,旁的也罢,只要能帮到你,我都乐意。”宋离说,捧着不悔的脸把人转过来。
他凑过去,贴住不悔抿紧的唇,酒香浸入,让人晕眩。
“但那是从前。”宋离叩紧牙关,咬字清晰:“现在,以后,你别想摆脱我。”
不悔神色终于缓和,仍端着架子,扬眉吐气般傲然而视:“还有你这样的?”
耍赖般:“我就是这样。”
常言说“酒壮怂人胆”,“酒后吐真言”。哪怕是宋离这样的也不能免俗,即便他不怂也不怵,却还是借着酒劲儿吐一吐心里话。
他强硬的咬住不悔的下唇,微微用力,拉扯再翻弄,如同一头饿了几年的豺狼。
不悔被动的承受着,垂眼看着,侧耳聆听。
宋离喘了口气,酒精上头有些急躁:“现在没人能束缚我,我是自由的,我可以过我想要的人生,做我想做的事,爱我想爱的人。”
他边说,边动手撕扯不悔的衣服,凶狠的啃噬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倾泻出一腔累积经年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宋离说:“你要是敢看别人,我就咬死你。”
肩膀耸动,不悔忍不住笑了。
师尊这个人啊,连说狠话都一本正经的可爱。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不悔这一笑破坏的淋漓尽致,宋离顿住手,发热的脑袋突然卡了壳。
不悔反客为主,将人抵在树上耳鬓厮磨:“我不看别人。”
他舔上宋离的耳廓,描摹着画圈,将那小小的地方惹得一片湿漉:“从小到大,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
宋离终于被一句话打蒙,伏伽酒作祟,阵阵发晕,眼前的不悔从一个变成三个,绕着他转圈。
“你别转了。”宋离皱着眉搡了不悔一下,大煞风景:“我晕。”
不悔无语极了,从含混着宋离独有霸道的甜言蜜语中抽离,颇有些食髓知味。无奈这人酒量真的太差,方才那一番折腾耗完了体力,眼下后劲儿翻上来,可不得晕么。
扶住人,不悔的绮梦被人骤然打碎,有些郁闷。
“能不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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