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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路江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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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殊行如临大敌,急忙把黏在他身上的柳云生扒拉开:“怎么可能,胡闹。”
就这般边走边推搡,柳云生突然一拍卫殊行肩膀,高兴道:“卫兄你看,我找到人家了。”
不远处有一户普通的土屋,茅草盖顶,栅栏的门是开着的,但没有炊烟。柳云生在木栅栏外喊了好几声,却没人应,和卫殊行对视一眼,直接进了院子。
屋门也是开着的,柳云生在卫殊行前面进去,一进屋便闻到了一阵淡淡的幽香。柳云生觉得这香味实在熟悉,正有些纳闷,遂往屋里探去,竟发现地上躺着几个人,一男一女,应该是屋子的主人。
卫殊行拉开柳云生,向前蹲下探了探鼻息,道:“已经死了。”
卫殊行见柳云生没有反应,回头看见柳云生正手指沾了些地上的粉末,先是仔细看了看,然后又凑近鼻前闻了闻,神色凝重。
“怎么了?”卫殊行问。
柳云生的神色第一次绷得格外的紧,它搓了搓指腹上黏着的粉末,声音也低沉了几分,隐隐透出一股子郁闷:“这是‘流星赶月’,是云山的东西。”
卫殊行知道这一招,柳云生以前经常凭空炸起烟雾,以此脱身,并叫这一招为流星赶月,虽然卫殊行至今没有明白取这些名字的原因。
卫殊行看柳云生脸色不大好,安慰道:“不过是些粉末,哪儿都有,也不是那么容易分辨。”
“云山的东西,自然与他处不同。”柳云生叹了口气,回头问,“这儿的主人以前是干嘛的?”
卫殊行四处看了看,并看不出什么,于是走回尸体前面,蹲下仔细查看了一番,最终拉开男人的衣袖,看到了一个夸张又滑稽的纹身。
“估计是强盗或者山贼。”卫殊行指着纹身给凑过来的柳云生看了看,再将袖子拉了回去,起身向他解释一番,“以前听他们说这一块儿山比较多,山匪流寇横行,但分了很多不同的山头,所以会纹不同的纹身加以区分。不久前朝廷带高手剿了一波儿匪,山贼势力少了很多,只剩下一小部分还在负隅顽抗,这个应该是之前隐下来的。”
柳云生听罢若有所思,沉默许久道:“我们走吧。”
卫殊行跟着柳云生到屋外,突然拉住他,道:“你知道是谁干的。”
柳云生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他一眼,承认了:“反正也没必要瞒着,这些人,应该是我师弟杀的,他也下山了。”
“你师弟?”卫殊行有些难以置信。
柳云生点头:“没错,我师弟,他叫楼云清,比我小两岁,性格与我……稍稍有些不同。”
“我从有记忆开始,就在云山上了,而他不同,他八岁才被我师父带回来,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何为人间的疾苦和仇恨了。”柳云生抬眸回忆,娓娓道来,“他全家都死于山贼手中,这一次他下山杀人,可能是为了报仇。”
不知怎么,卫殊行总感觉到柳云生有一种别样低落的情绪,迟疑片刻,开口问道:“你们关系不好吗?”
柳云生微沉:“以前山上也就我们两个弟子,关系无所谓好与不好,只是我感觉,他肯定不会同我站在一边。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这一次,他把我以前使的武器,云山一把特制的扇子,也带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卫殊行:怎么走哪哪死人
第29章 许无刀
柳云生见卫殊行比较好奇,索性详细地讲与他听:“云山有一把做工比较别致的扇子,和普通扇子不同,扇面比较厚,内里是冰蚕丝制成的布,扇骨由深山玄铁木制成,扇面一展便可刀枪不入。”
“扇子正面画繁花似锦,灼灼争艳,反面书‘原来如此’四个大字,墨韵飘逸。”
“扇钉上挂了一个云纹银香囊,我知道他带着这扇子,是因为屋里还留着香囊的气味,我不会闻错。”
卫殊行评价道:“听上去,这把扇子比你平时用的要结实个好几十倍,都有点像个正经的武器了。”
柳云生点点头:“虽然它属于云山,山上谁都能用,但以前还是我用得最多。”
卫殊行回想了一下柳云生之前用扇子的诸多情形,豁然开朗:“你之前在金陵,用扇子挡箭的那一次,明明可以合起扇子用侧面的扇骨挡下,你却偏偏用了扇面,导致箭刺破了扇面。我之前还有些纳闷你为什么这么做,现在看来,可能是你之前用惯了那把刀枪不入的扇子,一时忘了改过来。”
卫殊行说完,想听到柳云生一声赞同,却没料到场面突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柳云生微张着唇,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良久,柳云生道:“额……其实只是我当时单纯的犯傻了而已。”
“……”卫殊行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一时无话可说,“好吧。”
柳云生接着补充:“这把扇子的确比普通扇子好用个上百倍,不用使太大劲,也能使出威力,不像普通的扇子,得渡出更多的内力,使更多的技巧。”
卫殊行猜测道:“那你不带这把好扇子,选择去买普通的扇子,一把又一把的,是为了历练你的武功?”
“不是。”柳云生斩钉截铁地否认,“是因为那把扇子太骚包了,也太显眼了。”
“……”卫殊行又一次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柳云生指了指屋子,问:“那里面的人怎么办,荒郊野岭的,就让他们在地上凉着吗?”
卫殊行偏头看了屋里一眼,语气平淡:“做个好事,我们既然看到了,就顺道埋了吧。”
他们在院子里随便捡了块地,从屋里找了铲子出来,挽起袖子就直接开始挖,还只挖到一半,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许多参差不齐的脚步声。一群布衣芒屩的人拿着棍子和砍刀围住了屋子,为首的是一个长长瘦瘦的中年人,下面半张脸都埋在夸张的黑色络腮胡里,肩上披了件草衣,看上去有些滑稽。
旁边一个人指着柳云生,对为首的络腮胡嚷嚷:“就是那个次娘的玩意儿,雪白衣服,半扎着头发,还拿着扇子。
话音一落,那些人便蠢蠢欲动,准备一哄而上。柳云生神色微凝,只见卫殊行直起身子,捞起铁铲往身边重重一立,铲面入土半截,眼锋骤然凌厉,扫了四面的人一眼,竟把前排的人瞪退了一步。
黑色络腮胡瞅见卫殊行的气势,懒洋洋地将眼皮抬了抬,也将铁棍往地上重重一立,扬起一圈尘土,恶声恶气道:“你后面那个小子不问缘由,就杀了我们山里的人,今天老子必须把他带回去见老大!”
卫殊行双目紧紧锁着对面,面上冷若寒霜,声音提了几分:“不是他干的。”
“你说不是他干的就不是他干的?你他娘的是老几?”络腮胡龇牙咧嘴,捏紧了手中的铁棍,“老子今天看你是为了朋友义气,不想干你,你要是还拦着,就和你身后那个娘们唧唧绑一块儿带走!”
“上!”
一排人拿着武器闹哄哄地朝卫殊行冲去,柳云生眉心一敛,正欲执扇向前,就见卫殊行直接一个大步上前,拍剑出鞘,一抹霜刃如划破寒冰的光,又如一道划开山脊的劲风,将冲来的武器通通削去一截,利落整齐。冲上前的人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半截武器,气势一下恹了下来。
卫殊行垂目一觑,白洁的霜刃映出他的脸,如俊玉覆雪,少年意尚未消弭殆尽,却平添几分苍白。
“谁敢再来,死。”
对待别人,卫殊行保持了一贯的惜字如金,且目光不避,语气铮然。
柳云生盯着他鸦青色的背影,上一个瞬间情不自禁屏住的气,松了下来。
于是,一群人上也不敢上,退也不敢退,就这么僵在原地。络腮胡见状挠了挠脸侧,郁闷道:“娘的,完了,好像有点打不过。”
柳云生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按下卫殊行握剑的手,无奈道:“这位大哥,人的确不是我杀的,但我可以跟你回去,因为我知道是谁杀的,我会向你们老大说清楚,你觉得这样行吗?”
络腮胡摸了摸胡子,思考一番,点了点头:“这样也行吧。”
卫殊行看了柳云生一眼,柳云生对他轻轻笑了笑。卫殊行将天节归鞘,不容反驳道:“我也一起。”
“行行行。”络腮胡抹了把脸,一副百般无奈的模样,挥手招呼众人,“走了走了。”
他们随着这群山匪走了许久,天被熏染的一片昏昏沉沉,树林阴翳,慵风拨草,倦鸟归巢,眼前突然豁然开朗,现出一片别样的乾坤。
眼前是一个普通的村寨,竹楼绵延,鸡鸣狗跳,往来老少,怡然自得。不远处似有瀑布泉响,合着高树的鸟鸣,自然和畅。更往里走,山光夐远,万籁幽阒,一座格外高大的屋楼矗立在幽深的林间,竟像一个土宫殿。
山匪们突然在门口停下,纷纷走向两侧,让开了一条路。一个巍峨的身影从前方模糊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腰间一把刀在黄昏下闪着低调的熠光。其黑发中夹杂着斑驳的白丝,苍颜灰须,皱纹爬满眼角和面庞,腰上挂一圈紫檀佛珠,黑白分明的眼底竟揉开一丝悲悯和苍凉,像从古渊中走出的行者。
许无刀,一个拿起刀,就足以令人闻风丧胆的人。
“你的剑不错。”
许无刀人声先至,而后便如千斤巨石腾空砸顶袭来,裹挟着锐利的刀刃和呼啸张扬的风。卫殊行将柳云身往后推了一把,目不改视,也不避退,而是聚精会神,昂昂自若。长剑出鞘,迎面直对,竟是扛住了这沉重的刀锋。
虎口被震得发麻,卫殊行避无可避,便干脆纹丝不动,瞳间的光芒紧锁着对手,如冰雪中飞来的流矢。许无刀泰山般的身影止在原地,余光扫过卫殊行的脸庞,胸口与脖颈,甚至注意到他掌中剑刃的流纹与铭字,在卫殊行抬起的瞳眸中,他仿佛看到了其他什么,一些思绪蓦然汹涌上来,覆盖住了眼底的一丝波澜。
对峙良久,许无刀收回刀锋,双方各自退开几步。
“你姓卫?”许无刀突然发问。
卫殊行虽被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点了点头,看着许无刀:“晚辈卫殊行。”
许无刀沉默片刻,眉间阴云逐渐消散,竟变得慈眉善目,开颜笑了笑:“你长得和你爹还挺像的,但是,他使剑可没有你这般固执。”
“前辈认识我爹?”卫殊行略带疑惑。
许无刀点头,低哑沉厚的嗓音像掐了一把陈年的老烟,勾起些许遥远的记忆:“许多年前,风津渡口烟柳桥边,承蒙卫大侠相救,我方能留住性命,此恩没齿难忘,只可惜,天涯路远,世事难料,此情尚未回报,他就已……”
身后屋檐昏黄的影子笼在他身上,压出一片阴郁。许无刀沉沉叹了口气,注视着卫殊行,目光忱忱,道:“我心有愧,难以自解,却又在此之后遇上了你,想来便是天意,让我得以报得此恩。”
“我爹……”卫殊行声音沉了沉,“前辈不必心怀愧疚和责任,我爹做的每一件事,只是他想这么做罢了,想来是不求回报的。”
许无刀脸色舒展,眼底露笑,眼角的纹路挤成了一条,声音温柔了些许:“我姓许,叫许无刀,好孩子,你以后可以叫我一声叔叔。”
卫殊行还未作应,就被一个从远处气喘吁吁跑来的小山匪吸引了注意。小山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许无刀喊道:“许老大,我们看到那个人了,白衣服,拿着扇子……”
小土匪抬起头,突然瞅见柳云生,一时竟摸不清头脑了,含含糊糊道:“哎……?怎么在这,刚刚还在……”
柳云生头都大了,无可奈何道:“你们记人从不看脸的吗?算了……他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小土匪脚还因为跑得太快有些哆嗦,有些站不稳地指了指外面,道:“他又杀光了两家之前隐退的兄弟,还和三个山外人杠起来了……”
卫殊行喃喃道:“三个山外人?难道……”
许无刀见状,心领神会,招呼之前的络腮胡,指了指卫殊行和柳云生,吩咐道:“小孙,牵几匹马,带上一些人,和他们俩一起过去。”
卫殊行略带感激,看向许无刀:“多谢许前辈。”
“恩?”许无刀有些不满。
“许……许叔叔。”卫殊行只好磕磕巴巴改了口。
许无刀这才满意,道:“看样子,那个人应该和你朋友认识,他杀的人虽大多已不当山匪了,但好歹也是我山里的人。虽我不一定会放过他,但既然你朋友与他熟悉,想来还是让你们跟过去,比较妥当。”
柳云生抱拳行了一礼,诚恳道:“请前辈放心,晚辈此去只是确认,决不徇私。”
许无刀和蔼地点点头。卫殊行同柳云生对视确认一眼,各自爬上牵来的马,被人引着朝寨外奔去,踏起的扬尘皆散入逐渐黯淡的空中。
作者有话要说:
想必有人发现了,现在小卫只有在小柳面前说话才会说一大段
第30章 少爷
顾飞雨望着眼前不紧不慢摇着扇子的白衣男人,不禁纳闷刚刚自己怎么会错把他当作柳云生。别说两人长得不一样,就是气质也截然不同,柳云生让人觉得温柔又亲和,而眼前这个男人,眼中一片清冷无情,仿若高高站在云端,端的是倨傲疏离,拒人之外。
手上的扇子却与他的气质十分突兀,一大片骚艳的红花,还坠了个银色的球形香囊。
“别挡着我,滚。”
那人开口也毫不客气。
顾飞雨移步拦住那个人的去路,敛眉喝道:“你是什么人?怎可在此地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那人眼底沉了几分,唇角微动,冷冷嗤了一声,“你又是何人,哪来的资格问我名姓?”
“你!……”顾飞雨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冲上去,被白芷拉住。白芷则微蹙柳眉,瞪了眼前人一眼:“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好没道理。”
那人居然被这句话逗到了,冷笑一声:“你们两个不知哪儿冒出的丫头片子,才是莫名其妙,多管闲事。”
洛城面色凝重,轻轻咳了一声。
那人闻声瞥了一眼,面露微叹:“居然还有第三个人在?”
洛城:“……”
几人气氛僵持不下,一触即发之时,被山匪领着的柳云生和卫殊行及时赶到。那人看到马背上的柳云生,脸色唰一下变了,本来苍白的脸竟有些发青。
柳云生也看清了站在顾飞雨眼前的白衣人,当即跃身下马,带了些焦灼和一丝气急败坏,开口呵道:“云清,果然是你!你疯了?”
楼云清半眯了眼眸,扫了一眼柳云生身后的卫殊行,摇着扇子,一副云淡风清不急不躁的模样,语带半分揶揄:“我疯没疯,师兄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今天我观这场面,竟发现师兄竟在缁尘里混得风生水起,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柳云生脸色罕见地阴沉起来,温和似水的眼眸转眼结了一层冰:“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多嘴。”
楼云清视线越过柳云生,盯了卫殊行半晌,阴阳怪气道:“怕是这男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不知好歹地跟着他跑路。哼,无所谓,最后若是你回不了云山,于我更好。”
旁边的山匪们吆喝道:“别同他多嘴,抓住他!”
就在山匪们准备抄家伙的时候,楼云清轻蔑地瞟了众人一眼,扇面一收,随着冷清的山风拂袖一跃飞至半空,如睥睨众生的仙人,眸间一片平静不起波澜,随后踏尘而走,最后一点不可企及的背影,也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远处青山连绵,与黑夜融为一片,看不真切,连只鸟叫都听不见。
伏渊与邱小八并排策马,进了章州城,在一个被高墙围住的府邸外停下,大门上高高挂着的牌匾上写着“虞府”两个大字。
伏渊看着门口两个大字,好奇道:“你不是说少堂主就在章州的分堂,你为何把我带到官家的府邸门口?”
邱小八先是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而后想起了什么,悠悠恍然道:“也对,咱们分堂隐得这么秘,这儿你也没来过,也难怪不知道了。”
伏渊看邱小八先前一副疑惑的眼神,心里有些不爽:“咱们之前只一块儿去过荆州,我没来过章州,就和你之前没去过临州一样,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嘿,看你一眼你还起劲了?”邱小八嫌弃地啧了啧嘴,“要不是卫殊行那个王八蛋,我才不会同你一道走来走去。”
“你行啊,这么嚣张。”伏渊直接踹了邱小八一脚,恶声恶气,“是不是想着等会儿就能见到少堂主,仗着他的宠爱你就开始趾高气扬了?”
邱小八猝不及防,直接被踹下了马,滚一圈跳了起来,忿忿骂道:“伏渊,你他娘的有病啊,发什么疯!”
伏渊冷哼一声,扫了邱小八一眼,兀自下了马,上了府前的台阶,抱臂靠在一旁,扬起下巴指了指门:“别站在那儿泼妇骂街了,赶紧过来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管家,看了眼邱小八递来的牌子,便放他们进去了,然后出门替他们牵马。伏渊进府后四周张望了一圈,发现其内肃静开阔,一眼望不到头,既无雕饰,也少花草,更往里走,竟发现十八般武器和练武的道具样样齐全,在月光下闪熠着微光。这儿比起住人的府宅,更像一个练武场。
邱小八朝伏渊道:“你知道蝉翼为重虞一故吗?”
伏渊赌气般回道:“我还知道千钧为轻许无刀呢。”
邱小八乜斜他一眼,无奈道:“行,您老人家比我长八岁,学识渊博,只是不知道跟我在这较什么劲,怕是越活越年轻了。”
“你要说正事就别废话,这里是虞府,难道你要说虞一故是这府邸的主人,还是章州的分堂主?”伏渊边看四周的景色,边不紧不慢道。
邱小八忍不住“哇”了一声:“你怎么全猜到了?”
伏渊嫌弃地看他一眼,都有点不忍心埋汰他:“……谁的脑子会和你一样。”
邱小八不服气地叉着腰,俨乎其然道:“但有一点你猜不到!”
“什么猜不到?莫非是虞一故作为江湖人,却领了朝职?”伏渊顺口截道。
邱小八这才无话可说,愣在原地。伏渊忍不住笑出了声,上前不怀好意地揉了一把邱小八的卷发,语气竟透露出一副长辈的慈爱:“人傻就别不服气,出门在外聪明人那么多,小心别人玩死你。”
邱小八恶狠狠瞪了伏渊一眼,却没有多少杀伤力,就像惨兮兮却还倔强的小狗,还是卷毛的:“行,你是聪明人,那你记住了,没事别戏弄我。”
伏渊见自己一片好心当做驴肝肺,直接将邱小八的头往下面一摁,让他栽了个跟头,冷笑一声:“那他娘的是你自找的!”
遽然,一把明晃晃的□□划破黑夜,从天上朝二人中间刺来。伏渊和邱小八反应极快,不约而同各自往两边跳开,枪尖撞破路边青石砖头,摇晃几下后斜斜立住。
“本少爷等了这么久,你们俩却在路上唧唧歪歪,真是看不下去。”
二人循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屋顶上负手站着一个人。其长身玉立,一身暗纹玄缎氅衣,襟袖掐金云纹滚边,墨发高束,苍眉入鬓,鹰目藏锋,左眼角一点茶痣在冷白的月光下,竟掩去了三分恣肆,生生唤出几分疏朗的风流意来。
邱小八犹犹豫豫喊了一声:“少爷?”
此人正是王君昱,无方堂堂主王寻峰的长子,王卿月的哥哥。今年二十五,形貌端正仪表堂堂,既继承了王寻峰的掌法,亦会舞枪弄剑,在江湖上也小有威名,也为自己的爹分担了一部分骂名。
王君昱压嗓低笑一声,轻轻一跳落至地面,抬眼瞥了瞥面前的两人,敛了神情小叹一口,难辨情绪:“我不辞辛劳亲自来接你们,你们怎么都不感激涕零一下,真让我没面子。”
伏渊幽怨看了一眼倒插入砖里的枪,惺惺作态:“劳您大驾,的确是天降之惊喜。”
邱小八撇了撇嘴,耿直道:“大少爷,这也太危险了,要是一不留神没躲开,就先一步交代了。”
王君昱眉心一敛,沉色略显不满,伸手两巴掌摁住邱小八的脑袋使劲儿揉搓,就像玩弄家里养的卷毛犬,提高的声音里居然带了一丝语重心长:“要是这都躲不开,你还不如直接交代了,下次我多拿几杆枪砸你,看你躲不躲得开。”
“好好好,你就是道你就是理,别揉啦!”邱小八发出几声无济于事的抗议。
王君昱揉着揉着,发现了一丝不对劲,手指掐住邱小八的下巴将他的脸往上一抬,左瞅右看,疑惑道:“你的胡渣子呢,都刮了?还这么干净?”
邱小八连忙左右甩脸,想把他的手甩开:“刮了刮了,你松手。”
王君昱笑了笑,拍了拍邱小八的脸,松开了手:“这样白白净净顺眼多了,继续保持。”
伏渊知道他们关系好,选择抱臂站在一旁看戏,不禁想起邱小八之前留胡子渣的原因,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容还没挂多久,王君昱就一掌拍到了他背上,贴着曲线玩味般从下摸到肩,嚣张又恶劣,竟还一副正经的样子问道:“伏渊?你的机关呢,今天没带?我还想玩玩呢。”
“……”伏渊有些起鸡皮疙瘩,看向王君昱那双佯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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