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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刀_青山荒冢-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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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谨追问:“为了证明你的对错,所以付出代价是必要的吗?”
“无挫折不成长,但是单凭我一个人不成大事,所以我会在代价付出之前做好应对挫折的准备,保证更多人的利益不受损失。”陆鸣渊认认真真地道,“世说‘攘敌先安内’,可是强敌在前便是刀锋所指,不管我们内部多少分歧,都有共同的利益,只要把握好了这个点,就能在对敌的时候保持一致。”
话音未落,曲谨就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既然如此,还不快去!”
陆鸣渊:“……”
在外偷听的秦兰裳笑成了一团球。
这的确不是一件好差事,然而陆鸣渊答应了去做,就会尽职尽责将其做好。从伽蓝城至此,沿途水路奔袭,纵然有“水鬼”与“泗水帮”之助,这样一大支队伍依然是藏头露尾,一入西川腹地便是一日三顿般遭到伏击,光是推敲地势考量路线这一件事就足够让人头疼,好在陆鸣渊心思机敏,由善询好问,把综合起来的线索取精弃糟。
除此之外,近日的数番袭击也让陆鸣渊不得不放在心上,秦兰裳早早把百鬼门手下从尸体上找到的情报都整理出来交给他,发现这些人是来自西川各地的魔道门派,算不得散乱无序的乌合之众,却前仆后继般朝他们逼来,如果不是陆鸣渊机警连换三次路线,设下疑兵引走部分伏击,怕是早就被包了饺子。
“这可就怪了,咱们又不是香飘十里的唐僧肉,怎么就被这些家伙紧咬着不放?”秦兰裳脸上疲态已现,她毕竟是年纪不大的女儿家,哪怕经历了连番事故磋磨出一身筋骨雏形,到底比不得久经风霜的老江湖扛得打击。
陆鸣渊把手里的馒头掰开,撕下最柔软的内里递给她,自己一边啃着干巴巴的馒头皮,一边拧眉思索。
此番白道联军攻打迷踪岭,风声早已放出去,现在被魔道中人阻截拦杀的确在情理之中,然而短时间内数波势力从四方前后衔接而来,若说这背后没人搞鬼,陆鸣渊是半点也不信的。
他性子温润不代表手段绵软,队伍里面的几块硬骨头都被他挟情以理、动之以利的牵制着,剩下可能疏漏的地方也早早设下可信之人看顾,何况这些天路线三转都是据以实情临时变换,就算有走漏风声的暗桩鼠辈也难预料。
如果消息不是从队伍里泄露出去,就代表除了那些魔道,还有第三双眼睛藏在暗处盯着他们两方的一举一动。
若是如此,陆鸣渊就更加疑惑,因为这连番恶战虽然艰苦,却也帮助他磨合了队伍众人的观念力量,从最开始的各怀心思到现在的大局同步,不可不谓一件好事。
对方像是有意挑起他们与魔道的冲突,迫使双方不得不偏移最初急往迷踪岭的路线,在这山水环绕的天然迷阵里僵持角力。
陆鸣渊吃不准暗处之人的立场,与队伍里几个心思敏锐之辈心照不宣,各自做好警戒,心下盘旋衡量。
秦兰裳吃完了馒头,看着他皱成疙瘩的眉间,原本没滋没味的嘴里蓦地有些发苦。
臭书生还是笑眯眯地絮叨时好看,这样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活像个心事重重的小老头。她这样想道,却又不知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就在此时,一个“水鬼”从水里冒出头来,湿淋淋地站在她面前,道:“大小姐,前方路不通。”
“什么?!”秦兰裳霍然起身,小船顿时一晃,惊得陆鸣渊回了神。
“说清楚。”
“水鬼”道:“属下奉命探路,发现前往‘秋水坞’的主干河道已经被铁索封住,就连水下也设了网子,看起来是水路帮派的手笔。”
陆鸣渊皱眉:“能在此地布下如此手笔的水路关卡,除却‘泗水帮’别无二者。然而我们能一路行至此处,也多亏他们大力相助,到底为什么临阵变卦?”
秦兰裳只恨队伍中没有泗水帮的人,不然现在好歹有个问处,她憋着火气,问道:“你们能否破坏关卡?”
“水鬼”摇了摇头:“以属下经验来看,前方起码有七处关卡,分别在下坡、转角、峡谷等七个险地,仅凭此行十余个‘水鬼’要护数百人安然度过,实在难如登天。”
秦兰裳暗自咬牙,看向陆鸣渊:“要不咱们绕道?”
陆鸣渊摇了摇头:“弃水从山并非不可,但是我们得搞清楚水路出了什么事,否则贸然进山也只是自投罗网。”
秦兰裳顿时迟疑了。
陆鸣渊转头去问赵彤华:“前辈,离此地最近的‘泗水帮’分舵在哪里?”
赵彤华道:“在镇子上,现在想返程找他们怕是晚了,不过如这等水上帮派,比起陆上分舵,他们也注重对水域的掌控,不论水上行船还是水下好手,都有各自布置。你们若想联系泗水帮的人,不如在水上做下记号。”
陆鸣渊会意,找出一个牛皮囊,用一根细长的绳子紧紧系好,附带刻有“三昧”二字的扇坠,交给那“水鬼”。
“水鬼”将其系在了前方水下暗网上,牛皮囊遇水不沉,却能让扇坠巧妙隐于水下,眨眼看去与普通漂流物无异,可对于设下关卡的人来说,就有暴露暗网的风险。
只要他们前去查探,就会发现水下的扇坠。
若为敌,则狭路相逢;若为友,则得信相会。不论哪一种,都比满头雾水要好。
一个时辰后,陆鸣渊远远看见一张竹筏逆水漂来。
船上两人,一男一女,男子皮肤黝黑手脚粗长,一见就是水上过活的行家;女人身着黑色连帽罩衣,在夜色下仿佛化成了影子,以陆鸣渊的眼力都险些没有发现她。
然而当她取下兜帽露出面容,队伍中便有人惊呼出声:“盈袖姑娘?!”
陆鸣渊和秦兰裳都没见过盈袖,却听说过明烛赌坊。
盈袖一身风尘,满脸掩不去的倦色,她手里拿着那枚扇坠,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便定在陆鸣渊身上,知道这个年轻的书生就是这支白道左军的掌事者。
她微微一笑:“夜寒风大,水上雾霭浓浓,不如陆公子虽我上岸一叙,如何?”
秦兰裳还没出声,陆鸣渊已经回道:“姑娘提议不错,可惜我平生不与三种人独处寡谈。”
“哪三种人?”
“礼义有别、敌我相对、意图不明。”
盈袖嘴角的笑容慢慢回落,她盯着陆鸣渊背后,众人神色各异,却都一言不发,显然是在等陆鸣渊下一句话。
南儒的传人果真一如其师不好相与。
她朱唇未动,声音已聚成一线传入陆鸣渊耳中:“不错,是我在这沿途要道插下暗桩观察你们一举一动,是我派人撺掇魔道与你们几番冲突,前方水路也是我拜托泗水帮做下关卡,不仅是为了拦截各位,也为了拦截其他魔道门派,有一算一,在两日之内谁都别想从此进迷踪岭。”
陆鸣渊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听陆鸣渊说到此处,玄素再也忍不住好奇,开口发问。
狄幽容一死,手下便似树倒猢狲散,奈何百鬼门大小姐言出无回,根本没打算留他们一个活口,就连玄素他们身后的白道众人也做了斩草除根的打算。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谁都不想因为一时手软害人害己。
两军在此情况下会师,各自让身后部署原地整顿沟通有无,陆鸣渊、秦兰裳、玄素和恒远四人则偏离一段距离,到了此处交流情报。
恒远问得更细一些:“现在水路的情况如何?”
陆鸣渊道:“我已经把左军主力都留在秋水坞,那里是通往葬魂宫的水路要道,一天下来遇到了好几波魔道势力,魍魉门就是其中之一。好在秋水坞易守难攻,我们人手齐聚,又有鬼医毒瘴之助,暂且安稳。”
“她设下关卡拦截你们,为何又要放你们去秋水坞?”玄素更觉不解,“而且,既然左军在秋水坞安营扎寨,你们为什么会带着一队人马出现在这里?”
秦兰裳道:“为了追杀狄幽容。”
恒远眯了眯眼:“贫僧以为,三昧书院和百鬼门都该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
陆鸣渊叹气道:“我也不想做这费力功夫,只是现在情况有变,不得放过他们。”
玄素一怔:“什么变故?”
“我听说,在问禅山上出现了‘蛊毒之祸’……”陆鸣渊抬眼,语气凝重,“赫连御能以蛊毒害问禅山至此,难道就不会在老巢故技重施?”
玄素与恒远双双色变!
“你们应该在林子里发现了化尸水痕迹,那的确是我们做下的事情。”陆鸣渊回想起这一天的事情就不禁生出悲怒,“那些被化去的尸体中,有葬魂宫暗客,有魔道中人,也有……我们左军的同泽。”
“这……”
恒远目光一寒,脑子转得飞快:“那些人都染了蛊毒?”
玄素一惊,他看到秦兰裳面色铁青,陆鸣渊沉痛地点了头。
他将从盈袖那里得到的情报转达给这两人,包括叶浮生的计划嘱托也无遗漏,这才道:“我本是半信半疑,毕竟此番行动有如用兵,若失紧急恐延误战机,于是与盈袖姑娘商定了先去秋水坞查证情况以据要点,暂不入迷踪岭,然后……”
他们在秋水坞见到了孙悯风,和数名从迷踪岭内发疯跑出的葬魂宫人。
当时狄幽容等魔道人马也突破了关卡到达秋水坞,双方在那里焦灼应战,突然遭到这些不速之客不分敌我的袭击,若非孙悯风早有准备,恐怕被蛊毒殃及的人就不止那些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些身怀蛊毒的人是葬魂宫特意放出的饵,只是没想到会在秋水坞就跟我们遭遇到。”陆鸣渊捻了捻眉心,“虽然有孙先生之助,我们这边也有十来人染上蛊毒,魔道一行更是如此。我们不敢在水域大开杀戒,唯恐毒物顺水漂流遗祸百里,只好让孙先生和盈袖姑娘带左军主力守住秋水坞,严防前后之患,然后我与兰裳率人将中毒者跟魔道活口引向山路,借地形之利开杀,死者都以化尸水溶掉以免遗留毒物,但是依然让狄幽容等人跑出了包围圈,幸亏遇到了你们。”
玄素十指握紧:“无法可救?”
“现在流出迷踪岭的蛊毒者都被我们料理干净,但是等正邪两道大军先后到来,我们就算能防住秋水坞,也挡不住剩下三面。如此一来,就算我们九死一生,怕也是治标不治本。”陆鸣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着简易的地图,“为今之计,只能设法将第一战场提前转移到迷踪岭外,在蛊祸威胁解除之前将葬魂宫封锁起来,否则闯进去的人越多,死伤后患就越不堪设想。”
恒远会意:“因此你需要我们联手。”
陆鸣渊点头:“眼下左军扼住水域咽喉,若有中军把守山路岗哨,则我等力竭之前,此两路不通;右军从官道行路,明日天亮就将抵达迷踪岭前山外,从情报来算时间,恰能与魔道大军狭路相逢。”
玄素皱眉道:“然而到了那个时候,在我们两处受阻的魔道势力和迷踪岭内察觉风声的葬魂宫人,都不会放过从前山浑水摸鱼的机会,若他们凝聚一战,就算我们能赢,恐怕也难免流祸在外。”
秦兰裳听到这里,接过话茬:“我已经派人从离此最近的百鬼门分舵调来一批震天雷,不出今晚就能将它们在前山天堑处布置妥当,若真到了那一步,就来个玉石俱焚,哪怕跟那些害人的东西粉身碎骨,也不叫它们离开迷踪岭半步!”
陆鸣渊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看向玄素跟恒远:“二位若有异议,现在还来得及。”
恒远深吸一口气,笑道:“若为苍生计,九死不曾悔。既然有了这条万不得已的后路,那么我们得做好前期的准备,把迷踪岭给包围起来,不管是拦截杀敌还是随时接应里面的先行之人,都不可有半点差错。”
陆鸣渊眼眶一热,就见玄素抬起头道:“大义之举不言小我之私,当生与义相左,我等自当舍生取义。然而,牺牲并非性命的价值,如何顾全大我地活下去,才是我们当行之事。在问禅山上,我等也跟蛊毒打过交道,此物虽然凶戾,却并非没有弱点。”
陆鸣渊与秦兰裳齐齐一惊,恒远疑道:“玄素道长所说,是长生蛊?”
玄素点头:“不错,此物乃是万蛊之王,也是迷踪岭内蛊毒之本,虽无母系命连之说,却对它们有莫大影响,若有长生蛊在手,便能找到蛊洞位置,在它们倾巢而出之前将其一举消灭。”
恒远却不见喜色:“可是天下仅有的两只长生蛊,都已经……”
玄素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只要有一线希望,哪怕再渺茫,也不能轻言放弃,现在端清师叔、浮生与楚门主都在迷踪岭内为这一线生机竭尽心血,我们为什么不能信他们一次?”
为侠者,当为大义尽死生,也应为亲友尽心力。纵然此夜风雨如晦,也要在寒刃血尽之前,等到拂晓天明。
四下一时寂静,直到秦兰裳“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女儿家的性子惯是娇蛮,此时站起身来,眉眼含笑微垂,就像芙蓉于宽叶下开出第一片花瓣来。
“当然。小叔他们那么厉害,哪会有做不到的事情?”她俯下身,双手撑在陆鸣渊肩膀上,笑靥如花,“臭书生,你笑一个吧,哭丧脸可难看了。”
陆鸣渊抬起头,眸子里映了一个她,就装得满满的,连漫天夜幕也挤不进去一星半点了。
自知道蛊祸之后就紧皱的眉宇终于松开,他对秦兰裳微微一笑:“好,我陪你笑着等天亮。”
恒远看着他们三人,慢慢合掌,微笑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青山荒冢说:
年轻人,有热血豪情,也有顾虑重重;有勇往直前,也有担惊受怕。
青春年少别样红,是艳丽的花也是挫折的血,端看你如何去一步步走过。
最幸运的,大概就是我不独行吧。
第208章 朝凤
萧艳骨曾经问过赵冰蛾,赫连御有多厉害?
彼时蓝衫女人刚用弯刀斩下反叛者的人头,闻言便笑了,指着那张不瞑目的死人脸道:“杀这个人,我用了两刀;如果是赫连御,他只要一剑。”
然而高手对战,一招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此刻眼见赫连御现身,萧艳骨根本无暇去想“三日之期”出了什么差错,她只是紧紧握着刀,一声不吭地盯着他,没有轻举妄动。
不到三天,赫连御瘦成了皮包骨头,整个人几乎脱了形,一头浓墨似的发化成了雪白,映得面无血色,眼唇却是猩红的。
就算萧艳骨眼睛再瞎,也看得出他现在情况不对。
她眯了眯眼,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一手握着弯刀,一手抬起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柔声道:“恭贺宫主功成出关!”
赫连御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目光仿佛毒蛇的尖牙,冷冷地戳在人肉上。
萧艳骨跟了他近二十年,赫连御已经记不清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招揽一个小姑娘,现在仔细回想,才恍然明白那时他所看中的,就是这样含笑嗜血的眼神。
一如当年的赫连御自己。
萧艳骨懂事听话,能干利落,就像当年他在赫连沉手下办事的时候,进退得度,左右逢源,时刻不忘表忠心,暗地里拉帮结派铲除异己,如同一条最听话的狗。
然而在十六年前葬魂宫变天那晚,狗反咬了主人,赫连沉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却在离开迷踪岭不远就被赫连御亲手拿下。
他被割了舌头,手筋脚筋都被一根根挑断,赫连御并不吝啬在他身上用上好的保命伤药,让他与疯狗为伍,日夜被啖皮肉,使一代葬魂宫主在泣血窟里过了暗无天日的三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赫连御厌烦了,便把他捆在牢门栏杆上,一边让他眼睁睁看着生路,一边放出人牲把他撕咬得只剩一具残缺的骨头。
赫连御没让赵冰蛾知道这事,却在那天把四个殿主都带到泣血窟,让他们看着一个人怎么变成尸骨。
步雪遥是个娘们儿腔调毒妇心的小贱人,厉锋死板如木头人,魏长筠不论好坏从未忤逆他一星半点,唯有萧艳骨最让赫连御感兴趣。
那人肝脑涂地,在脏兮兮的墙壁上开出红白相间的花,艳丽,却不好看。赫连御就抬手沾了那黏糊糊的血浆,在萧艳骨的嘴唇上一点,笑道:“尝尝,好不好吃呀?”
当时还是二八年华的萧艳骨难得不给他面子,一口“呸”在了地上,眼里满是惊惧。
“不好吃呀。”赫连御拍拍她的脸,目光环视周围其他人,笑道,“那就好好记住,别变成下一个他了。”
因此,现在赫连御的目光落在萧艳骨脸上,缓缓抬起破云剑,舌尖舔过冰凉剑身,笑容依旧:“艳骨,还记得那个味道吗?”
萧艳骨心头一凛,她跟赵冰蛾筹谋多年,暗中抢夺葬魂宫资源,悄然分化迷踪岭势力,挑拨魔道各派的关系,甚至在任务中泄露机密,折损赫连御的臂膀,到现在羽翼已丰,她却还没有一击必杀的胜算,恨不能谨小慎微,唯恐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迷踪岭内近半数的人手,怕是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赫连御对上她的目光,“百鬼门的人,也是你带进来的,若我真在泣血窟闭关,怕是现在就见不到你了。”
那天他在泣血窟里夺了端清内力,本准备就地闭关,却想起了魏长筠临终时所说的话。
——您从来没有真正相信一个人,以后也不要信了。
正如魏长筠所言,萧艳骨能救他于水火,何尝不能反手捅他一刀?赫连御对这些个腥风血雨里爬出来的恶鬼了如指掌,所谓忠心道义都他娘的是鬼话,唯有利益才是真。
萧艳骨救他,无非是为了葬魂宫。
因此,他让厉锋乔装留在了泣血窟,自己在“蝮蛇”暗中相助下回到了惊风殿,以人血练功补气,用蛊虫秘法铤而走险,才堪堪提前功成出关。
“可惜艳骨棋差一招,比不得宫主神机妙算。”萧艳骨捋了捋鬓边乱发,下一刻人已掠过赫连御头顶,并不打算跟他硬碰,手中弯刀劈向大门,准备夺路而逃。
赫连御何等敏锐,人未动身未转,破云剑陡然向后,剑锋未至,劲气劈空,若非萧艳骨闪避及时,恐怕分崩离析的就不是门扉,而是她的血肉之躯。
大门被剑气所断,刹那间四分五裂,门外暗客张弓拉弦,萧艳骨敢偏离赫连御身周三尺就将被射成刺猬,可一旦接近了他,再想脱身就难了。
她返身落在房梁上,虽是居高临下,赫连御的存在却仍叫她背后发寒,勉强笑了笑:“宫主为了艳骨,还真是用了好大阵仗,只是眼下强敌环伺,先不说白道联军即将抵达,百鬼门的暗客已经摸进迷踪岭,宫主就不怕被人钻了空子吗?”
赫连御挑起眉:“有朋自远方来,葬魂宫若不开门迎客,才是连面子里子都一并丢干净了。”
他话说得大气,萧艳骨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疯狂的狠戾,她想起心头大患,当即沉下了脸色。
她不能折在这里。
念头刚起,耳中便传来一丝微不可闻的动静,萧艳骨愣了片刻,旋即将心一横,足下在房梁一点,身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竟然不顾背后空门大露,直扑门口弓箭手。
她的人如皎月出云,她的刀如天光倒转。
相比赵冰蛾随身的挽月刀,萧艳骨手中这一把要小上许多也细上许多,与其说是刀刃,更像一道月牙似的钩子,然而她将机括一合,月牙就成了满月,于指尖旋斩出去,活生生在人脑袋上开了瓢。
转眼间,萧艳骨人已闯出大殿冲进了杀手群中,她身法迅疾多变,一转一折已难窥虚实,唯有月光似的寒芒起落,如飞环,似银钩,人身所至兵戈铿锵,刀锋过处血红飞溅。
“赵冰蛾的徒弟,果然是不差。”赫连御轻笑一声,脚下一动,抬剑砍向萧艳骨背后!
就在这时,房顶突然破开了一个洞,碎瓦迸溅纷飞之际,天青色的影子如飞鸟般掠到赫连御身侧,速度之快以赫连御如今功力竟也看不清楚,他皱了皱眉,长剑兜转回刺,却扑了个空。
落在他身边的只有一道残影,一阵风。
叶浮生人已到赫连御身后。
破云裂风,惊鸿出鞘,赫连御反手一剑与叶浮生直斩一刀相接,一股劲力以刀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冲击过去,惊风殿内的瓷器尽数崩裂。
甫一交手,叶浮生便觉一股强劲诡异的内力顺着刀刃爬上身体,其功底与在安息山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目光一沉,手中惊鸿刀反转卸力,身躯在半空中生生一折,眼看就要退出三尺之外,赫连御却忽然还剑入鞘,左手五指倏然张开又缓缓收拢。
强大的吸力从他掌心出现,惊风殿内气息陡变,叶浮生只觉得身体一滞,竟是不由自主地向赫连御飞去!
一惊之下,叶浮生倒是不慌不乱,手中刀势一沉一起,“断雁”顺势刺向赫连御掌心,刀尖与肉掌相抵,竟然发出了金石碰撞之声。下一刻,“惊雷”之力在刀尖炸开,赫连御眉头微皱,叶浮生却没有抽身后退,反将刀劲柔化,一式“拈花”缠上了他的掌力。
“幽梦”之毒,已解,叶浮生眼下也非安息山之时可比,他对《惊鸿诀》的掌握早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于“速”一道更是天下罕见,当他全力展开身法,赫连御干脆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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