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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性帝后关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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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记得我是谁吗?”
  男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倒是他怀里的小孩子探出一个头,圆滚滚的眼睛甚为稀奇的看着怀瑾,张开小嘴,磕磕绊绊的说
  “哥……哥,哥哥,好~”
  小孩子的声音极软,极糯,怀瑾伸出手,那小孩子便也伸出手,隔空握着怀瑾的小手指,摇了摇,下一刻便扯开嘴巴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像是初一新月。
  怀瑾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于是又看着那一言不发的人,很是轻柔的说
  “你如果认识我,点点头也好。”
  那男人沉默着,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握了握手指,终于闭上眼,轻轻的,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稍后,却又飞快的摇头,好像做了一个很后悔的决定。
  怀瑾看着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认出来自己,又或者是不想认出自己。
  或者不是他,但是眼睛神色是这样的相似,而且这个小孩子,这个小孩子……
  年岁看着,也好像是对的上的。
  怀瑾松开了小孩子的手,站了起来,迟疑了一下,还是说
  “你先住在将军府,一切等伤好再说。”
  说完转身要让人多拿一床被子进来,一转身却看到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怀瑜从兄长一开口便感到不妙,现下终于意识到兄长这是觉得这人是那一日在姑苏和他欢好的人了。
  虽然当日隔着一层面纱,然而不可否认有这样一双眼睛,自然长相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但是和兄长联系起来,又好像觉得分外不可思议。
  甚至于太过不可思议,对于未来长嫂被人毁容这样本该愤怒的事情,竟然也好像没有什么感触一样。
  怀瑜这样想着,便不自在的看向赵稷,他是真怕这位殿下现场发疯,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然而太子殿下不愧这么多年在人前装模作样,现下面上仍然轻松,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太渗人。
  怀瑜只得低声喊了一声殿下,赵稷嗯了一声,又懒洋洋的说,怎么了?
  本来并不打算得到回应的怀瑜不由得惊异了一下,于是只好轻声说道
  “殿下,您要记得,您是贤明有德的太子殿下,且此时此刻还是清明着的,不可梦游啊。”
  赵稷沉默一瞬,又冷哼了一声,说
  “本宫自有分寸。”
  怀瑜便觉得无话可说了,恰好怀瑾转过身来,于是怀瑜代替众人,问了他一句
  “果然是他?”
  怀瑾摆了摆手,说
  “我们出去说,先让他休息。”
  “我去看书了。”
  怀瑜还没有说什么话,张问镜便开口说了一句,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倒是惹得众人齐齐诧异,怀瑾只来得及说喊一声喂,张问镜已经没有身影。
  瑜回过头看了一眼兄长,便立刻跟着出门,追上张问镜,他走的太快,怀瑜一时之间竟然跟不上,只能小跑着,又问他
  “你怎么了。”
  “没怎么。”
  张问镜面无表情,语气甚是冷漠。
  怀瑜便被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刚才还很好的,怎么一转眼就不高兴了,他正苦思冥想的,或许是张问镜看了他一眼,怕他想的太多,于是又解释说
  “我只是想起了今日看的一部兵书,好像之前我的理解全错了,因此有些不快,你不要想得太多。”
  是这样吗?
  怀瑜有些怀疑,但是他既然说了,自己也不好质疑,只好又夸道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听父亲说科举这几年并不曾太多涉及用兵之法,因此些许不懂也无什么所谓,问镜你这样聪明,又如此刻苦,明年春闱一定可以独占鳌头。”
  张问镜听了他这样的话,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笑容,只是转瞬即逝,并无太多存留,或许是果然为那所谓的兵法困扰,怀瑜日常听娘亲说不可打扰问镜复习功课,因此跟着他到了张问镜的住所,只小坐片刻,让人泡了茶过来,便告辞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总觉得忐忑不安的,却又不知道是在为什么而忐忑不安。
  他要回去找兄长的时候,便看到兄长与太子已经走了出来,约莫是太子要回去了,怀瑜走到跟前,便听见赵稷说了一句
  “你且再想想罢。”
  兄长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赵稷便不多说,见了怀瑜过来,却又开口说道
  “你回去照看那人,让怀瑜送我便行了。”
  怀瑜愣在原地,他是为了什么,药过来找他们呢。
  然而后悔也无用了 ,怀瑾看着他们两人,忽然不知所谓的笑了一声,便很有些欢快的说
  “也好 。”
  一点都不好。
  怀瑜在心底默默的说,但是他在兄长和赵稷面前都无话语权,于是只好接过送太子出府的重任,跟在太子身边,回头目送了自家兄长回头去看那男人,直到看不到身影了,太子殿下才收敛笑容,面色冷峻,而后快步的朝着府外走去,怀瑜只好加快脚步跟着,一边又听太子殿下说
  “你看着那男人,他不简单。”
  这就有点信口开河了吧,太子殿下。
  虽然我也觉得太过太突兀,但是这男人货真价实是一个身娇体弱未曾见过世面的地坤,不能因为兄长觉得他是那日和自己一夜风流的人,就将人家归类到坏人的行列中去啊。
  怀瑜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可能成为自己长嫂的人说一点好话,于是斟酌了一下,说
  “也不是所有柔弱的人都很有心计的。”
  “你是觉得我很有心计?”
  太子殿下立刻转过头看着怀瑜,眼神冷冽,怀瑜便立刻认怂
  “不敢。”
  “那就是说我是个毫无心机的人了。”
  太子殿下十分不讲道理的偏颇怀瑜的意思,怀瑜只好低着头连连承诺
  “我一定帮您看着他,稍有风吹草动,便找人给您通信。”
  “找谁?”
  赵稷眼睛转了转,做了决定
  “不如我送个暗卫给你,这样也方便。”
  说来说去,您这是对君后不满意,还是对什么暗卫不满意呢。
  怀瑜无精打采的,一点也不欢喜的说
  “多谢殿下。”
  “不必谢我。”
  太子殿下很是心安理得,觉得自己果然甚是大方
  “不过一个暗卫罢了。”
  怀瑜翻了一个白眼,觉得这人委实太过于目中无人了。

  ☆、那个男人,不懂

  太子殿下不愧是太子殿下,临走前说了送一个暗卫给怀瑜,晚间怀瑜回去院子的时候,他门前就已经伫立了一个人影,怀瑜被吓了一跳,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倒是那暗卫先说话
  “太子让属下来,您需要我的我会出现,不需要属下,属下不会露面。”
  说完,便消失了,十分的干净利索,万分的潇洒恣意。
  轻功好果然是很了不起的。
  怀瑜眼睁睁的看着这人从自己的面前消失,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然而揉了揉眼睛,眼前只是一道门,并没有任何的人影,好像刚才的人是幻觉,刚才的声音是幻听。
  怀瑜转过身,院中也只是残雪堆积,枯树摇晃,无半点人影。
  哦,还是有的。
  怀瑜趁着月光与灯光,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廊下的那个男人隔着庭院相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要说什么。
  晚间吃饭的时候,让这个人一起去吃饭,然而这男人却不肯离开那间屋子,伸出手比划着什么,也没有人能听得到,要他写下什么字迹,竟然也不会写字,他那个小孩子不过两三岁,说话磕磕绊绊的,更是没有任何的线索可言。
  兄长让这人认玉佩,也是又摇头又点头的,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人,也叫人摸不着头脑,然而还是将这人留了下来。兄长是仁慈的人,何况这样凄惨的一个人,长着和他那一夜缠绵之人一模一样的眼睛。
  尽管娘亲是坚定不移的要撮合兄长与问镜,然而也无法改变兄长的看法,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先帮这个男人治好他的哑巴。
  因为娘亲看了这人的口舌,确定他是被毒哑的。
  现下怀瑜看着他,不好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于是便走了过去,直到走到廊下,两个人隔着一道栏杆。
  男人脸上此时此刻已经系上了一只白纱,将满脸纱布掩藏在下面,只露出一双欲语还休的眼睛,被看的时间长了,便让人觉得自己对这位美人做了很愧疚的事情一样。
  所谓含情目,大约就是如此的,怀瑜只说了一个我字,便不知道说什么,绞尽脑汁,才说了一句废话
  “你安心在将军府养伤,无人能来这里伤害你。”
  那男人看着怀瑜,眼中露出迟疑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的点头。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镜子,伸出手要递给怀瑜,怀瑜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伸出手,就要接过,然而这人又猛地将手收了回去,对着镜子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又欣喜的点点头,对着怀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镜子,而后很心疼的抱在怀里,过了一会儿,才又伸出手,双手捧着递给怀瑜。
  怀瑜只好又伸出手,就在要接过的那一瞬间,这人忽而松开了手,那只镜子便一下子落了下去,擦着怀瑜的指尖落在雪堆里,一下子被雪掩藏的只剩下一个边角露在外面。
  怀瑜下意识的去看那男人,对方已经没有了表情,朝他指了指那面镜子,便转身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怀瑜已经完全无法理解。
  但是哎了两声,那男人也不回头,怀瑜只能怀着迷茫低头把那面镜子从雪堆里捡出来,触手十分的冰凉,这是一只已经十分破旧的镜子,表面已经十分的破损,且磨损严重,甚至不能映照面容,怀瑜伸出手在镜面上摸了一下,便感觉到镜子的一角,有凹凸不平的迹象,那好像是两个字。
  怀瑜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心中一跳,便连忙转身,快步跑回了屋子里,点燃了蜡烛,而后便对着灯光去看那字迹,是十分的扭曲,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又锈迹斑斑,怀瑜看了很长时间,才分辨出那是两个字。
  一个是墨,另一个字是染
  墨染,是这个人的名字吗?
  怀瑜心中念了两句,又拿着这面镜子在屋里来回踱步,按理来说他该出去让兄长见一见这面镜子,但是他打开门,鬼使神差的,却是转弯去了张问镜所在的院子。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问镜今天的反应,不对,太不对了。
  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心情不好,果然是因为兵书吗?
  怀瑜心中忐忑着,他总觉得问镜大约对兄长很看不惯,但是任何一个人,看不惯一个人,决不会又和他整日的待在一起的。
  怀瑜这样想着,便快步的走过去,只在了院门口,便听见一阵悠扬箫声,是如泣如诉,好像一个人在无人的江上孤舟飘荡,有着无边无际的孤寂。
  怀瑜不由自主的就放慢了脚步,他伸出手,刚要推开门,便听见内里有人说话,是
  “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说出来,我道歉,现今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这是兄长的声音。
  怀瑜便停下了脚步,隔着门缝,看到兄长站在院中,他的面前,张问镜一心吹着箫,没有理兄长的打算。
  怀瑾十分无奈的叹气,原地转了两圈,才又硬着头皮说
  “你平时讽刺我倒是文采一流,这个时候做什么沉默。你如今无缘无故的就要搬出将军府,当初又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来我将军,当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怀瑜几乎惊呆了。
  他听到那一句“无缘无故的搬出将军府”的时候,头脑忽而空白了一瞬,为什么要走,怎么就要走了,晚间吃饭的时候还言笑晏晏,他只是提前离席了一会儿,问镜怎么就要离开了。
  怀瑜一肚子的疑惑,却不能进去询问。
  而张问镜好像被兄长的言语刺激道,便放下了箫,看着怀瑾,咬牙切齿的冷笑道
  “是,我何德何能,能够在将军府出入自由,李怀瑾,我为什么来将军府,其中原因,难道你真的不知道,真的看不出来吗?”
  李怀瑾大约被张问镜的怒火惊到,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之间便生气,原地呆了一会儿,才下意识的说
  “你不是伯父介绍来投奔将军府的吗?”
  张问镜:……
  张问镜呼吸一滞,被李怀瑾的回答堵的一阵头晕脑胀,又揉了揉眉心,气急反笑,一字一顿的说
  “是,现在,我不想投奔了,明天我就离开,李怀瑾,和你说一句话,简直要少我十年寿命!”
  说完,张问镜便转身去了屋中,嘭的一声把门关上,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板,可见张问镜是何等的生气了。
  然而李怀瑾站在原地,只觉得文人的思维果然难懂,且莫名便生气,做什么离家出走的事情,就连怀瑜十二岁之后,都不做这种生气了就要离家出走的事情了。
  但是他站了一会儿,张问镜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于是怀瑾摸了摸鼻子,觉得还是先让人冷静一夜的好,他便转身离开了。
  而怀瑜早在自家兄长说“你不是伯父介绍来投奔将军府的吗”的时候,便已经捂着额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果然兄长从来不负他的期待,绝对不会说什么委婉的话,平生最大愿望,必然是不费一兵一句,只靠一张唇舌,就能把人气死。
  神京坊间流传甚广的李少将军一表人才,风华正茂,可惜素来口毒,不善言辞,果然诚不欺我。
  

  ☆、那个长嫂,离开

  怀瑜已然离开,他本来想问问镜怎么突然要离开,或者问娘亲,兄长,但是他站在院子里踌躇了半刻,还是叹了一口气,径直回去了屋中。
  他不知道如何去问,也知道或许问不出什么结果,兄长都一头雾水,自己又如何。还不如早些睡觉,明天早早起床,或许情真意切的请求问镜,使得他心软一软,就能把人留下来也未可知。
  怀瑜既然这样想,夜晚睡觉也不甚安稳,第二日猛地睁眼,却是昏昏沉沉的,屋外昏暗一片,透过窗子也只能勉强看得清楚空中细微的尘埃。
  这是是五更天才过去不久,他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日为什么要醒的这样早,于是便坐了起来,快速的穿好衣服,便推开门——迎面一阵寒风吹,怀瑜打了一个哆嗦,不由得又感慨起这个冬日是一年比一年冷了,虽然不见得一年比一年冷,但是当下确实是在庭外走了四五步,便觉得手脚冰凉了。
  怀瑜往问镜的院子走去,家丁们倒还诧异小少爷怎么起的这么早,怀瑜只是点头,不多说话,他到了张问镜的院子前,便见了昏暗日光下,那院子已经大开,问镜披着石青色的斗篷站在门口,那院子里有二三仆人来回出入搬着箱子,果然是要趁着众人都睡着便要离开的,怀瑜站住脚步,只是看着,问镜一转身见到怀瑜,面色一怔,大约是没有想到他会过来,因此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到了怀瑜的面前,看着他微笑道
  “你如何醒的这样早,怎么想起来找我?”
  怀瑜看着他,只是问
  “你真的要走了吗?”
  “隔着两三个巷子。”
  问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避重就轻的说
  “你若是想我,可以过来找我玩,何必如此伤感,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怀瑜便呼吸急促,又连忙说
  “既然不远,又何必非要搬出去,是我——”
  “和你没有关系。”
  问镜打断他的话,眼睛眨了眨,才又有些自嘲的笑道
  “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安静的去细想一下。”
  怀瑜便道
  “我很安静。”
  问镜便看着怀瑜,目光温柔似水的,像是要看出些什么,怀瑜忽而心中一阵慌张,他正要解释什么,问镜便轻轻的笑了一下,像是春日的桃花绽放,叫人刹那间便迷惑其中,怀瑜只觉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有缓慢的呼吸,只有从口中呼出的气息变成袅袅的白雾腾空而去。
  问镜便开口,说
  “我意已决。”
  只有四个字而已。
  说完,问镜便转过身,开口让抬东西的人轻拿轻放,内里大半是书籍,不可滚落泥土之中。
  怀瑜站在原地看着他真的要走,咬了咬牙,便转过身去了。他是要快跑要去找父亲或者娘亲过来劝一劝——他是不指望兄长,且另外一种有些阴暗的心里,他并不想让兄长出面。
  然而怀瑜到了父母居住的地方,那里面却早就聚集了人,不但兄长,就连那救回来的人,竟然都在厅堂之中,怀瑜进去的时候娘亲拉着那男人的手正问着籍贯何处,又倒是喜厌几何,一夜之间,态度竟然变得这么热络了,尽管那男人只能比划或者点头摇头,娘亲还是笑眯眯的。
  怀瑜看的心惊胆战的,觉得这一幕实在难以相信,然而他还没有说话,娘亲便已经看到了他,又连忙招手,说
  “瑜儿,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快来见过你的长嫂。”
  怀瑜立刻如天打五雷轰,被巨雷劈成了焦炭。
  他颇有些面目扭曲的看着那男人,等对方回望过来,仍然眼含秋波,一派柔弱无疑的模样。
  怀瑜只得很是局促又十分不自然的笑了一下,便转过头拉着倚在门框上的兄长去了院子里,问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庭院里丫鬟小厮远远的观望家中两位公子站在院中,又窃窃私语,猜测是不是小公子不大满意这位长嫂。
  毕竟已经没了容颜,尽管眼睛很是好看,但是总不能真的让一个面容丑陋的人做当家主母不是吗?
  然而这就又只是下人们的私下谈笑,当下怀瑜拉扯着怀瑾到了院内的海棠树下,要问其中缘故,怀瑾便递给了他两枚玉佩。
  是一对的玉佩,镶嵌在一起完美无缺,其中一款 ,便是兄长当年在床帐之间捡到的一枚。
  怀瑜见过很多次,当然不会认错,他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兄长,后者见了他的目光,才开口说道
  “今日尽染领着眷儿来书房找我告别,他好像觉得愧疚,并不愿意呆在府内。虽然我心有疑问,然而他执意要离开,我也无话可说,想着多派人保护也就罢了。只是他与眷儿离开,尚未走出屋门,眷儿便说玉掉了,又抖了抖身体,便有一枚松了红绳的玉佩掉了地上,尽染虽然立刻捡起来,但是我已经看到——那枚玉佩,和这一枚一模一样,而又互补。怀瑜,我大约真的找到了你的长嫂。”
  虽然这样说着,怀瑾轻描淡写,语气平淡,好像并不是十分的兴奋。
  怀瑜看着他,有些跟不上的说
  “尽染是谁?眷儿又是哪个?”
  怀瑾便道
  “我们救回来的那对父子,不然还能是谁?”
  怀瑜啊了一声,觉得这也太不可思议,尽管先前大约猜得到,但是猜得到和确实如此都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又说那男人不是不识字又不能说话,怎么知道叫什么名字,怀瑾便道这人还是会写个名字的,只是字迹横冲直撞看起来很不雅观就是了。
  怀瑾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是他去往刑部或其他什么地方帮忙的时候,陈述那些案子原委或者念典籍的口吻,没有一点的感情,于是怀瑜有些奇怪的问
  “既然找到了,你不高兴吗?”
  这么多年折腾许多人去寻找,怎么找到了,却是这样一幅表情,怀瑜恍然间福至心灵,有些不敢置信的说
  “你不会是见了他容貌尽毁,所以不想——”
  “你想什么呢,我是这样的人吗?”
  怀瑾立刻看了一眼怀瑜,打断他的话,又皱了皱眉,说
  “我只是——唉,那句话怎么说,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或许是,近情情更怯,是这样说的吗?这些文人虽然不大顶用,写出来的诗词倒还能让人感同身受。”

  ☆、那个喜欢,真假

  这句话,好像不应该用到这里。
  怀瑜心中说道,但是他也不确定这算不算是情的一种,但是他很确定一件事,如果他们再在这里浪费时间,问镜真的就离开了。
  于是怀瑜将玉佩塞到兄长的手里,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原先的想法,直接和兄长说
  “你只知道这人要离开了,所以让父母挽留,难道忘记了问镜今日也离开吗?”
  怀瑾便一瞬间的愣神,忽而后知后觉的拍了一下额头,好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急道
  “我被尽染之事缠绕,却忘了他,我只当他是说笑,难道真的离开,也太任性。你在这里帮我盯着,我去看一看。”
  说完,便把两只玉佩塞到了怀瑜的手中,而后便飞也似的跑了出去,怀瑜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中的两只玉佩,而后若有所思的转过头,便见了尽染站在门口,有些胆怯的看着他,不知道在哪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
  怀瑜忽而觉得有点心虚,便支支吾吾的,说
  “兄长他——”
  尽染便举起了手指,在唇边嘘了一下,又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解释,而后走了下来,竟然是朝着怀瑜深深的鞠了一躬。
  怀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后退,又连忙扶起他,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这——我——”
  他正要说什么,娘亲已经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这样的情景,便乐呵呵的笑道
  “瑜儿,你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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