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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仙转生助攻指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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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苏心想,又偷偷看了眼太傅,雪花很大,慢慢地落下,有些落在了太傅的睫毛上,经久不化。
听说世上有各种各样的精怪,要是有睫毛精,那一定是太傅变的。
*
端木药订了一间能看见河岸的雅间,红泥小火炉上用雪水煮着清茶。横穿京城的洛水已经结了厚实的冰层,每年这里都是放烟花的好地方。
“底下的人在干什么呢?”
“马上就好了,你看。”
李洛苏坐在端木药怀里,正对着能看到河岸的大窗户。
砰!——砰砰——砰!
“是烟花!”
五颜六色的火星在黑色的夜空中绽放,然后摇曳着灰白色的尾巴慢悠悠地落下。
李洛苏从小到大看过不少烟火,但还是第一次看到没有皇宫飞檐翘角映衬的烟花,这里视野开阔,像是在看夏日夜晚的漫天星尘。
端木药拿出一条二尺长的青色发带,解开了李洛苏的丫髻,细软泛着微微红色的发尾扫过他的手指,像是绸缎一般的触感。
“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我自己编的,十岁过去了就已经是少年了,不应该再总角垂髫,要学着慢慢长成一个大人了。”
端木药把李洛苏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他伸手摸摸,惊讶地说:“本太子倒是头一次收到这么……朴素的礼物。”
“等你二十岁成年的时候,我会再送你一个特别的礼物。”
“真的吗?”
“嗯。”
李洛苏想起今天端木药骗他的时候,突然抱住对方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响亮。
端木药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为了防止你说话不算,我就先用这个预订了!”
小太子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烟火的光芒,像是一颗西域进贡来的琉璃彩珠,晶莹剔透。
端木药看着他可爱的表情心里轻笑,小家伙学会用这招来对付他了。
这天的李洛苏很高兴,比任何时候都高兴,他兴奋地闹腾了很久,最终窝在端木药的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端木药:徒弟莫啵师父的脸。jpg
小牡丹:我乐意,嘿嘿嘿。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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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啦下雪啦,南方的旁友们你们还好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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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花溅泪
熙平四十一年,仲春。
御史台的春巡即将开始,已经升任御史大夫的陶悠然在准备行李。
这时管家来报:“老爷,屈侍郎来了。”
“请他去秋霜园,我马上过去。”
陶悠然喜好种花,特别是蟹爪菊,所以在自家辟了一个园子专门用来种花,一到秋天,秋霜园就会遍染金黄。
春天的秋霜园只有一片绿色。屈长兰来陶府的次数多了,就轻车熟路找到了曲径里一块隐秘的地方,他伸手拨开灌木叶子,仔细检查了一下。
“看来他还是没有发现啊。”
一株兰花静悄悄地开在那里,未开的花苞有些低垂。这是屈长兰偷偷种在这里的,他想看看陶悠然那个菊痴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家的花园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子蕙?”
陶悠然的声音传来,屈长兰起身拍拍衣摆,然后坐在了小径尽头的石桌旁。
“延年,我在这里。”
“轻寒和天简呢?怎么没见他们来。”
“轻寒还在中书省忙着,天简也在兵部不知道忙什么呢,总之两人现在都很忙。”
桌上摆了几个食盒,陶悠然在他旁边坐下来。
“明天你就要出发了,我给你做了几盒点心,都是你爱吃的,记得带着路上吃。”
“春巡来回也就一个月而已,你用不着做这么多吧。”
陶悠然一个个翻看食盒,发现里面确实塞满了他爱吃的东西。
“你这人一忙起来就容易忘记吃饭,这次千万不要再忘了,要是回来还跟去年一样我可饶不了你。”
去年秋巡的时候陶悠然也是带着几盒吃的上路,到最后回来的时候居然纹丝未动,屈长兰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已经变成了蜘蛛的巢穴一般。
“你做这么多,不怕我吃不完发霉吗?”
“所以你要快点吃啊。”
屈长兰笑眯眯地看着他,又道:“听说这次春巡你会经过扬州,哎,不知道余容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十天前收到的消息,陶悠然看着他说:“放心吧,余容是个坚强的人。”
***
午后的百花阁极其安静,只有李微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猜猜我是谁?”
眼睛被一双纤长的手遮住,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小牡丹啦!”
“哎,没意思。”
李洛苏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每次你都能猜中。”
“因为现在只有你还在玩儿这个啊。”
李微萱想起他们还小的时候,几个姐妹总是带着李洛苏玩儿这个游戏,现在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白虎趴在一旁眯着眼睛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李洛苏问道:“你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五月十八。”
“没想到你居然也嫁出去了,还是真的嫁给了江湖上的名门大派,看来你的女侠梦终于要实现了。”
“什么叫居然?你这家伙长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不会说话。”
李微萱伸手揪揪他的耳朵,幸亏现在两人都是坐着,不然还得麻烦她踮个脚。
“最让人没想到的应该是你都已经十九岁了。”
这几年间,李洛苏如同雨后的春笋一般,身架节节拔升,现在比李微萱高出一个脑袋还多,看上去已经是个大人的模样了。
曾经被众人宠溺的可爱小团子如今出落的玉树临风,身量挺拔,玄发高束,衣着华丽贵气逼人,脸庞虽比小时候棱角分明了许多,但明艳张扬的神情倒是从未改变。
李微萱心里感叹着,也不知道谁家的姑娘好福气,将来能嫁给自己这个貌美如花的弟弟。
“当年以为大姐嫁出去以后,你们要很久才会嫁人,结果二姐新年刚过就嫁了出去。”
那是因为年市上她刚好遇到了来游玩的梁国太子啊,而且还是倒追的人家。李微萱想起那场相遇仿佛就像看了一部话本。
“三姐因为甘州节度使穿的衣服好看就真的嫁去了边境,四姐和五姐居然同时嫁给了齐国公和庆国公。”
甘州节度使穿的可是当地的特产丝绸,每年光靠这样东西就跟其他国家有几十万两的贸易往来,虽是边境但李海棠可不傻。齐国公和庆国公,一个懂歌舞一个爱看戏,李清荷和李茉莉也算是嫁给了有共同爱好的人。
“最夸张的是六姐你,去年陪父皇微服南巡,半路遇到打劫的,救你们的刚好就是凌霄山庄的少庄主,我看你的故事才最应该被写进江湖话本里。”
李微萱拍拍他的脑袋说:“就别瞎操心我们的事了,多想想你自己,以后父皇和母后就靠你照顾了……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好好上课?”
李洛苏突然有些心累。
你们是约好的吗?怎么每个人出嫁前都要问我这个问题?
***
被李微萱从百花阁赶出来之后,李洛苏就去了习武场。
这几年里,他跟太傅的关系时好时坏,跟太保的关系倒是一直都不错。
“清台,你百步射箭练习的怎么样了?”
“殿下你来了。”余凌波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道:“还行吧,不过我是真的不太擅长武课。”
余凌波上月刚过完生日,已经二十有三了。他也长成了一个才俊青年,很受世家千金们的欢迎。
李洛苏随手抓起大弓,搭箭射向百步外的靶子,正中靶心。
“不错,进步很大。”
“太保!”
荼沉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洛苏转身朝他跑去。
“你看我射箭已经这么好了,就教教我剑术吧,有朝一日我要是御驾亲征就能用得上了。”
习武这么多年,李洛苏虽然弓道不错,但其他方面都只是花架子。
漂亮的少年冲你撒娇,是任谁都不会拒绝的,何况还是一国太子,但世上总有人是例外。
荼沉水拍拍他的肩膀,道:“现在天下太平,剑术不是必须的,若是发生战事,交给将军们就足够了,你现在的主要精力应该花在学习如何治理国家上。”
李洛苏听了这话略微有些不高兴,转身又对着箭靶拉开了弓。
一个下午之后,百步外的箭靶上插满了羽箭。
“殿下,明天太傅就要回来上课了,留的作业你做完了吗?”
听余凌波这么一说,李洛苏才想起来端木药半个月前急匆匆给他们留了作业就下课了,然后就一直没再来东宫,开始的时候他还很高兴,拉着余凌波疯玩儿了好几天,然后才想起来变态老夫子的惩罚。不过作业留的不多,他早就写完了。
说起来,变态老夫子最近干吗去了?
李洛苏一想到这件事,就有些好奇。
“清台,我有事先走了,弓箭你帮我收拾一下!”
***
李洛苏还是第一次来到端木药的家门口。
他抬头看了看右丞相府的牌匾,上前敲了敲门。
“没有人吗?难道都放假了?”
李洛苏使劲儿一推,丞相府的大门轻易就被他推开了。
明明还是春天,但这偌大的府邸里却让人感到有些萧瑟。李洛苏一边好奇的到处逛着,一边寻找端木药的身影。
这宅子怎么跟太傅一样无聊……
前两进宅子搜寻完毕,冷冷清清没有看到一个人的身影,李洛苏只遇到一只趴在台阶上的金眼睛黑猫。冲它招招手,那只猫也不理他。
自讨没趣之后他朝最后一进走去。黄昏时分起了一些微风,风中夹杂着一些清新的花香,还有一丝醇厚的酒味。李洛苏加快脚步向前,转过一道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风中的香味来自那一大片粉白的芍药花田,花田中有一个让人熟悉的身影。
“太傅!”
李洛苏跑上前去,他本想给端木药一个惊喜,却在三步之外停了下来。芍药的香味让他有些不舒服,而端木药现在的样子则更让他陌生。
印象里,他的太傅从未如此失态过,每天都穿着整齐的官服上朝工作,即使生了一张好看的脸,也总是一本正经,只有他上课表现好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有时候太傅完美的总让李洛苏以为他是圣人转世,而现在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端木药的脚边七八个酒坛子东倒西歪,墨色的长发胡乱散着,衣服皱皱巴巴,双眼通红,雪白的下巴上仔细看看还有一圈青色的胡茬。即使已经喝了这么多酒,他还在一杯接一杯不停地灌着自己。
这种街边醉鬼的样子,李洛苏绝不承认这是他的太傅。
明明总是教训我要注意言行举止,不能饮酒过度纵情声色,结果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喝得酩酊大醉,跟个要饭酒鬼一样,还有什么资格为人师表!
李洛苏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劈手夺过端木药的酒杯,冲着他讥讽道:“太傅好兴致啊,平日里装的人模人样,今天怎么就端不住了?你看看你这么丧,是死了爹妈吗?”
端木药本就心中郁结,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多日积累的悲愤之情有如开闸的洪水,朝着李洛苏奔涌而来。
“李!洛!苏!你给我滚!”
“……你说什么?!”
“我说滚!我让你滚!”
李洛苏一时间震惊的动弹不得,端木药从未喊过他的大名,从第一次正式见面起就一直叫他牡丹,而且也从未冲他发过如此大的脾气,即使他睡觉逃课不写作业,就算拿雪球砸了太傅的脸,他也从未火冒三丈,更别提说过一个“滚”字。
酒杯掉在地上的声音使李洛苏回过神来,从未受过这种脾气,他也内心火起:“端木药,你自己发神经就算了,冲我发什么脾气!既然让我滚那以后你也别来我的东宫了!”
李洛苏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跑了出去。
*
“听说余容回来好几天了,怎么不见人影呢?”
梅时凉和屈长兰打算来拜访端木药,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撞的差点倒在地上。
“轻寒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哎,刚才那哭着跑出去的是谁啊?我怎么瞧着有些像……太子?”
梅时凉一边揉着他的腰,一边问屈长兰看清楚了没有。
“好像……确实是太子,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快进去看看吧。”
*
骂了一通人后,端木药躺在花丛里,有些浑浑噩噩的,他隐约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哗啦——
一捧凉水兜头浇下,端木药立时清醒了过来。
“醒了?这两天喝了不少酒吧?”
梅时凉把他拉起来,扶他坐好,端木药抹了一把脸,问:“你们怎么来了?”
“幸亏我们来了,不然你要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屈长兰给他倒了一杯醒酒茶,端木药喝了之后总算好受了些。
“我刚才看见太子哭着跑了出去,你对人家干了什么?”
我能对这小家伙干什么……端木药思索了一下。
“……我,好像骂了他一顿。”
他把李洛苏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听的梅时凉直摇头。
“你看看你,虽说我们都知道你是端木师傅捡来的,他对你有如亲生父亲一般,你回去给端木师傅奔丧,我们理解你心情不好,但太子并不知情啊,你不把缘由告诉他,他怎么能理解你呢?”
端木药觉得有些头疼,他揉着额角,说:“人生不易,太子虽说生在皇家,但命运极好,从未见过权力倾轧,天真烂漫不懂生死之事,这种事说给他听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他想起曾经问过他什么是爱情的那个小团子,小家伙最多为爱情困惑一下就够了,这种沉重的事在他遇到能扶持他的人之前,最好还是不要遇上。
微醺的空气中传来友人们的叹息。
“你啊你啊,希望你明天不要被他赶出东宫。”
作者有话要说:
端木药:这位作者,知道什么叫关爱(zhui)孩子(qi)成长(huo)人人(zang)有责(chang)吗?
【和善的眼神。jpg
作者:……我错了_(X3」∠)_
小牡丹:太傅你快扎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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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可说
“殿下!太子殿下!你就不要再砸了!”
余凌波还未来得及出宫回家,就看见李洛苏臭着一张脸冲进了东宫大门直奔书阁而去,然后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吓得他急忙过去一看,差点就被砸在地上的花瓶碎片溅到。
笔墨纸砚,课本桌椅,凡是端木药沾过的东西没有一个逃出被毁的命运。
“来人!给我把右丞相府种的芍药花全拔了!”
自从有了太傅,太子已经很少下过如此任性的命令了,宫人们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说气话还是认真的。
余凌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是跟太傅有关,他急忙拦住传令的人说不要去右丞相府,到镇国将军府找太保来。
李洛苏有时会对太傅耍脾气,但对太保从来都是听话的。余凌波寄希望于太保这次也能劝住太子。
*
荼沉水听到消息很快就赶到了东宫,这时的书阁已经被李洛苏砸的差不多了。
漂亮少年站在那里浑身颤抖,白皙的脸上充满愤怒的绯色,即使表情略微扭曲,也掩盖不住他眼睛里的光芒。
因为砸东西拆家过于用力,李洛苏双手娇嫩的皮肤上出现了不少细小的伤口,荼沉水上前拉住他,把他带去了寝殿。
“来人,把东宫的酒都拿过来。”
宫人们陆续搬来十几坛酒,荼沉水拆掉一个封口,挽起李洛苏的袖子把他的手按进了坛子里。
“嘶——疼!太保你干什么?”
“消毒。”
指尖细密的痛感如针扎一般传进李洛苏的脑海里,激的他眼角一下红了起来。
“清醒一些了没有?”
“……嗯。”
李洛苏鼻音略重,不知道是哭过了还是想要再哭。
荼沉水抬起他的手,用干净的绢布把他手上残留的酒液擦拭干净。细小的红色伤口在洁白的皮肤上很显眼,因为浸过酒液又留有淡淡的余香,荼沉水给他缠上绷带,替他擦干净眼泪。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
李洛苏盯着自己的双手,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表情一直很憋屈。
“如果不想说,也可以,喝些酒吧,酒会让你忘掉今天的不愉快。”
荼沉水拿过那坛用来消毒的酒,直接灌进了自己嘴里。李洛苏看着他豪迈如此,也拆了一坛酒喝了起来。
*
月华初上,宫灯被逐个点亮。
李洛苏喝了三坛半,只觉得脑袋里迷迷糊糊的,看什么都是两个影子。
他趴在桌子上,又想起了端木药教导过的容止之道,他转过昏沉沉的脑袋对荼沉水道:“太保……我喝、喝太多了……这样会被太傅骂的,嘿嘿……”
“不会的。”
“太保你……肯定是不、不会骂我,但太傅……一定会!他这个变态……老夫子,就看我不顺眼……哼!”
李洛苏鼓起脸颊,对着眼前的酒坛子一阵猛戳,仿佛它就是可恶的太傅一般。
“还是太保……你最好啦!嗝!以后遇到……他再骂我,你一定要帮我……好、好不好?”
少年琥珀色的眼睛如酒液一般澄澈,他冲荼沉水不自觉地笑着,目光潋滟,衬着月华不知道是想要溺死何人。
荼沉水咽下一口酒,喉结微动,道:“好。”
听到回答,李洛苏满意地闭上眼睛,咯咯不停地笑起来。醉中的笑容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半坛酒过后,李洛苏彻底睡了过去。荼沉水为他脱去外衣,抱起他放在了床上。也许是因为被人触动而不满,李洛苏嘟囔着翻了个身。荼沉水俯身去听他说的话,只是隐约听见了“老夫子”三字。
寝殿里酒香四溢,李洛苏虽被酒气覆盖,但因为从小佩戴香囊的缘故而总是身带花香,在馥郁的酒气里显出一丝清明。荼沉水双臂撑在床面上,他低头看着少年太子的睡颜,发觉他就像一只刚出生的猫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被烛光映亮的睫毛纤长而颤动,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眼角和脸颊的红晕与撒娇演戏时的干涩不同,被酒气晕染过的更显莹润自然。如牡丹花瓣一般的薄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引诱蜜蜂前来采蜜。
荼沉水伸出手指想去触摸那两片殷红,却听到无意间从中泄出的一丝声音。
“……余容哥哥……”
余容。
这是太傅端木药的字。
荼沉水猛然起身,坐在了离床六尺远的太师椅上。
即使刚吵过架生过气砸过东西,也还是会在梦里梦到什么美好的事情吗……
空气里只有烛火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荼沉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他右手撑着脑袋,眼睛直勾勾盯着床上的人,想起了十年前第一天给太子上课时的情景。
那天他刚踏进东宫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一个哭得随心所欲的小孩子。任性、纨绔、为所欲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荣国出了名的顽劣太子,但这也是他所羡慕的地方。
真是可笑,他一个堂堂镇国大将军居然会羡慕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子?
可为什么不能羡慕呢,随心所欲的哭和笑,他从九岁起就不能再这样做了,一切都是因为那场战争,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不能……不能再靠近他了……
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孩子。
荼沉水按了按心脏的位置,灌下最后一口酒,离开了寝殿。
***
第二天上午,端木药在吏部报到复工之后,去了东宫。
书阁里一片狼藉,他叹了一口气,招人来清理修整干净。过了上课时间,李洛苏没来,余凌波也不在,他找到在寝殿当值的宫人询问,宫人说太子一大早就出去了,并不知道去了哪里。
看来又是去逃课了。
端木药想起昨天的争吵,只是在纸上记了几笔。旷多少课就加多少作业,等小家伙回来了还是一样都逃不掉。
***
“太……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不然被师傅知道了,你又要挨板子抄书了。”
“你别废话!钱袋拿过来!”
余凌波一脸郁闷,他大早上刚出家门口就被太子殿下拉到东市来了,随便找了家赌坊进去就再也没动过地方。幸亏青楼白天不开门,不然他真怕他的太子殿下一头扎进温柔乡里出不来。
你跟太傅闹别扭就算了,进赌坊为什么要用我的钱啊?
看着自己的钱袋越来越扁,余凌波觉得自己这个月怕是没有余钱去天评坊听他喜欢的作者写的新话本了。
人来人往,赌坊越到晚上越热闹,在李洛苏终于输完两个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以后,余凌波才得以解脱。
李洛苏站在街上伸伸懒腰,揽过他的肩膀,说:“清台,明天接着来啊。”
“不了吧公子?被师傅发现了他肯定要抓人的。”
“我才不管那个变态老夫子!让你来你就来,这是命令!”
没有端木药的约束,李洛苏在各个赌场和青楼之间穿梭,还要拉上余凌波一起,甚至连太保的课也不去上了。
而荼沉水自那天晚上之后心事重重,不是在骑马跑山就是在校场练兵,只有端木药一人每天在书阁里记上一笔,然后坐到下课。
***
李洛苏疯玩儿了没几日,就在赌桌上听闻京城要举办庆典了。
“你们听说了吗?潇湘坊的名舞伎芙蓉君要在这次的庆典上表演节目了!”
“你说的是那个艳冠天下的芙蓉君?这可真是好久没见到他在众人面前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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