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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者谓我心忧-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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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文笑了笑,俯身在他耳畔轻声道:“这是上将军景明的尸首,寡人今日便要请先生尝一尝上将军景明的肉是否可口。”
       说罢,惠文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瞥了尸体一眼淡淡道:“扒了盔甲和衣裳,剁成块扔进锅里煮。”
      “诺。”侍卫抱拳行礼,当着凤清的面挥剑砍着尸首的胳膊、腿。
        凤清身子在微微颤抖着,手心被指甲掐出血来,一滴一滴从指缝间滴落在地上,惠文故作惊讶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凤清抬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脏的很,恶心。”
     “我还以为先生不敢看呢。”惠文耸了耸肩。
        当盛着肉汤的瓷碗递至凤清面前时,他伸出手接过,面带微笑地看着惠文,仰头,将瓷碗中的汤尽数喝下。
      “先生好胆量!”惠文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寡人明日便拜先生为上卿,给你至高无上的荣誉。”
      “臣谢过我王。”凤清起身拱手行礼。
       “寡人乏了,等退下吧。”惠文挥了挥衣袖道。
       “诺。”凤清再次拱手行礼后退了出去。
        月如钩,挂在树梢,惨淡的月光照射在人间,带着不可名状的悲伤。
        凤清弓着身子,吐得天昏地暗,他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了,墨色长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面颊更加苍白,他颤抖着身子缓缓靠在树上坐了下来,手指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衫,刚消停一会,强烈的反胃感又涌上心头,他偏过身,又吐了起来。
       “咳咳。。。。。。”凤清强烈地咳嗽着,他喘着粗气靠在树干上,怔怔地望着弦月,那双眼眸早就没有了之前的风采,眼神没有聚焦,蒙着一层阴沉沉的死气。
      “阿清,景明这一生就两个心愿,一愿倾国千秋万代,二愿你平安喜乐。”
       那人的声音仍清晰地在耳畔回响着,眼角苦涩的泪滑落,凤清缓缓闭上眼眸,恍如一尊雕像。
       上元佳节,月圆如盘,遥遥挂在夜空中,将银辉洒向人间。
        各国百姓在这一夜都张灯结彩,穿着华丽的衣裳上街猜灯谜,看灯会,千万盏明灯袅袅升上夜空中,将黑绸缎般的夜空装点的异常美丽。
     “公子,今日是上元节,你也该出来转转了,老呆在军营中闷着对身子不好。”曲云劝道。
       苏珏揉了揉眉心,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无奈地勾了勾唇角道:“你呀。。。。。。”
     “走吧,走吧,我们去沣河边放河灯去!”曲云拉着苏珏衣袖道。
    “好。”苏珏点了点头,依了曲云的提议。
       二人带着制好的兰花灯,踱步至沣河西岸,沣河乃是洛河最大的支流,它由南向北流经整片河西地区,为河西地的农业灌溉带来了很好的水资源。
        之前河西地一直是倾国的西部门户,而今已经成为了墨国的河西郡,苏珏自率军攻下此地后,便一直驻扎在河西,以震慑倾国。
        沣河西岸此时灯火通明,人群熙攘,黄发垂髫的小儿三三两两,成群结伴地将河灯放至水中,拍着手儿看着河灯随水流飘远,未出阁的姑娘也会在此时将河灯送给心仪的男子,两情相悦的人们便会双双投放鸳鸯灯至河中。
        苏珏拿着兰花灯静静站在河边,看着这繁华的人世间,温柔了眼眸。
       忽然,人群中传来惊讶的呼声,苏珏循声望去,只见一艘灯火通明的游船正缓缓向这边驶来。
        那艘木船有三层高,每一层都挂着形式各异的花灯,船头和船尾雕有两只引颈展翅的凤凰,船的四角有长长的丝绢正随风飘舞着,在河灯的映衬下,游船显得华丽典雅,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艘恍若神界仙船的庞然大物,看着它缓缓在沣河西岸靠岸。
        船头一位男子长身玉立,他穿着纁线绣绘凤凰图纹,玄色衬底的繁缛华服,发束墨玉冠,鬓如刀裁,眉入墨画,唇角微勾,带着淡淡的微笑,那双眼眸恍若沉着星辰大海,不经意的一瞥总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楚云祁一眼便看见了身着白衣,怀里抱着一盏兰花灯,站在桥头的苏珏。
        他笑了笑,待船靠岸,轻轻纵身一跃便稳稳当当地落在岸上,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向桥边的白衣少年。
       墨人看见那位不怒自威的男子缓缓走向桥边那位眉目如画的白衣男子身旁,二人相视一笑后,携手上了游船。
      “听说楚王折腾了一个冬天,大兴手工作坊业,只是为了建造一艘游船。”苏珏和楚云祁并肩站在船头,看着河中的花灯轻声道。
       “你曾说想坐画船看河灯,我这不是正好闲着,就命人打造了这艘船来带你游玩。”楚云祁笑了笑,将苏珏揽进怀里柔声道。
        苏珏温柔了眉眼,靠在楚云祁怀里轻声道:“谢谢你。”
     “想我么?”楚云祁低头吻了吻苏珏鬓发柔声问。
     “  嗯。”苏珏点了点头。
    “我们去放河灯吧。”楚云祁眼角眉梢都堆满了宠溺的笑意,他连连吻了吻苏珏的薄唇道。
     “好。”苏珏眼眸闪了闪。
     “你等我一会。”楚云祁带他来至船舱内,一盏半成品河灯正放在桌面上。
        楚云祁上前,在桌边的木椅上坐下来,执笔,动作熟练地画了起来,约莫半个时辰后,楚云祁搁笔,将河灯拿远了些,细细打量了一阵满意地点了点头,递给苏珏。
       苏珏接过,画中的他敛了眉眼,长长的眼睫遮去如水的目光,他怀里抱着盏兰花灯,一手伸出放在楚云祁手中,楚云祁紧紧握住,他们身后是漫漫河灯和袅袅上升的长明灯。
        苏珏勾唇笑了笑,拿起笔在画旁题字——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清秀隽永的小篆,如写字之人一般温雅,楚云祁细细读过后,将苏珏拥进怀中,轻声道:“吾爱苏珏,至死不渝。”
        苏珏抬头看着他,略微调皮地歪了歪头,他笑的眉眼弯弯。
        楚云祁的心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低头,薄唇贴了上来,二人唇齿交缠,良久,苏珏喘着气偏头躲过,声音有些温糯:“去放河灯了。”
       “好好好。”楚云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慌忙点头。
        二人携手来至船头,共同将河灯轻轻放置水中,河灯转了个小小的圈,便随着水流飘远了。
      “兰儿,夜深了,是不是该歇息了?”楚云祁搂着苏珏的腰,轻吻他白玉般的耳垂道。
        苏珏深吸了一口气,怔了怔,就在他晃神间,已被楚云祁打横抱起,他紧紧抓着楚云祁的衣衫低声道:“你干甚?快放我下来。”
      “不放。”楚云祁闷声笑着。
         明灯三千,金纱帐中旖旎了一室的春光。
        犹恐相逢是梦中。
      





第53章 你欠我十里红妆
      熙王采纳含章君梅子玉谏言,进行变法,招士子,修学宫,行仁政,讲经学。
      一时间各学派的士子纷纷入熙,国都临沂更是一派百家争鸣,欣欣向荣的思想学术景象,在每年开春大典后,文人墨客便会聚集在一起,举办一场民间集会,各学派的士子们会坐在一起就一个时事问题进行探讨,每年都会有能言善辩、观点独特者脱颖而出。
      各国诸侯王也会密切关注这一年一度的集会,来为自己的国家寻找治世之才,故寒窗苦读的士子们十分看重此次集会,这相当于是一块敲门砖,少了游说各国的进身之资,士子们亲切地称此集会为“清谈会”。
      清谈会每年都会由一名众人公认的大贤来主持会议,商烈王三年的清谈会由含章君梅灏主持,他已经接连主持四届的清谈会了,算上今年的清谈会,便是连任五届清谈主持。
      “公子,荀三爷在外头候着了。”侍童走进屋来通报。
      “嗯,知道了。”梅灏将一件青衫罩在身上,拿起木桌上放着的折扇转身点了点头道:“走吧,清谈会该开始了。”
       梅府外,一辆轺车停在台阶下,荀言穿了件石青色衣衫,发束白玉冠长身玉立,见着梅灏后,他上前笑道:“可把你盼来了,走吧。”说着握着梅灏的手,杏眸中氤氲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与欣喜。
       梅灏笑了笑,抽回手拱手行礼道:“今年又劳烦你布置会场,梅灏在此谢过。”
     “哪来这么多繁文缛节,走吧。”荀言不悦地皱了皱眉,上前拉着梅灏上了轺车。
       车夫一扬马鞭,长长地呦呵了一声,两马嘶鸣,“哒哒”两下马蹄后向前跑去。
       车内荀言依偎在梅灏怀里,仰头看着他紧绷的面颊,笑道:“车内仅有你我二人,何故如此正襟危坐?”
      “礼数不可乱。”梅灏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道:“三爷还是坐好罢。”
       荀言“啧”了一声,这些年来,梅灏褪去了年轻时的青涩,却变得越来越拘泥礼法,他一身正气凛然,众人敬他仰他,可荀言却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你瞧着我。”荀言坐起身看着梅灏道。
      梅灏无奈,勾了勾唇角,转过头对上荀言的眼眸。
     “人活一世要的就是随心所欲,无拘无束,若是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着,那还是人么?那和关进笼子的鸟儿有什么两样?你心悦我,我死心追随你,何必在意世人怎样看呢?”荀言低声道。
      他垂了眉眼,眼底的淡淡愠怒以及不甘似涟漪般一层一层荡漾开来,他有些失落,有些羡慕道:“楚王为昭文君至今不娶妻纳妃,二人之情天下人皆知,楚云祁乃一国之王尚能做到不在乎世人议论,为何你便要如此看重陇南子所规定的这些仁义礼信呢?”
      梅灏皱了皱眉,对荀言如此评论自己的老师,他心里不是很舒服,他叹了口气道:“而今之世,礼乐崩坏,老师所做便是要人知礼节,懂廉耻,仁义礼信乃君子基本素养,若是人人都不守礼仪,那我们的文明还怎么存在?”
       荀言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他勾了勾唇角,靠在梅灏怀中,握着他的手道:“你莫生气。”
       梅灏摇了摇头,垂眸看着他笑了笑,由着荀言靠在自己怀里道:“我没有生气。”
       清谈会在临沂城北的沂水河边举办,由土堆砌而成的三阶台阶上铺着张草席,草席上放置一张黑玉案,这是主持所坐的位置,各学派的士子们呈扇形绕着主持台周围坐下。
       梅灏缓步登上主持台,振袖拱手向各学派的士子们纷纷行礼,一番“礼尚往来”后,梅灏在书案旁坐下,杜琴言站在他后,各学派士子纷纷就坐,司仪高声宣呼:“商烈王三年临沂清谈会现在开始——”
       墨家陈国士子公孙行站起来,拱手向梅灏行礼道:“我陈王之于国也,可谓尽心尽力,河内遭遇大旱,我王便将百姓迁移至河东,倘若河东遭遇大旱,我王便将百姓迁移至河内,吾在姬国三年,考察姬国之政,姬王并无我王之用心也,然为何我陈国之民没有增多,邻国的子民也不远迁移至我国居住呢?”
        梅灏拱手回礼,笑了笑道:“两国交战,将士们抛弃战车盔甲逃跑,有的人跑了一百步停了下来,有的人跑了五十步就停了下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
       公孙行道:“临阵脱逃,不论多少步都算是逃跑。”
       梅灏笑道:“先生明白此理,甚好。陈王之用心于国和姬王的用心于国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尔。不违农时,谷物便可以大丰收,不毫无节制地捕捞鱼虾,鱼鳖不可胜食也,按照时令进入山林砍伐树木,那么树木资源便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如此,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木材不可胜用,那么百姓便可安居乐业不再担忧吃不饱穿不暖,百姓可以安心养生,何愁一国之民不会多也?”
       公孙行羞愧,红了脸,他拱手行礼道:“含章君所言至理,公孙行受教。”
       梅灏续道:“五亩之宅,种下桑树,等到五十岁的时候便可以收蚕丝做衣裳了,圈养鸡鸭猪牛等牲畜,等到七十岁便不愁吃不到肉,不要干扰农事,百姓便可以精耕细作,所收的粮食便可养活一大家的人,兴办官学,将孝悌仁义讲给百姓,长者得到尊敬,幼者得到爱护,这样的国家怎会不强盛?”
       这段话说下来,各学派士子们拍手叫好,梅灏起身拱手行礼。
       梅灏对公孙行之问,字字珠玑,这便是史书中记载的闻名中原诸侯国的《含章君对公孙行之问》。
       诸侯王看罢此次清谈会的笔录,纷纷感慨,熙国有含章君如此大贤之人,国家繁荣强盛是理所应当。
       商烈王三年四月,倾国国都曲阳。
     “臣以为,我王想要称霸中原,当先与楚国结盟,合纵陈、姬、宋卫三国攻伐熙国,待灭了熙国这个东方强国,再以合纵之策攻伐楚国。”凤清出列拱手行礼道。
      “哦?”惠文挑了挑眉,他眯了眯眼睛道:“为何不和熙国联盟,先攻伐楚国呢?”
       凤清笑道:“楚墨如同兄弟手足,攻楚墨必助之,我倾腹背受敌,不可。”
      “哼……大争之世何来兄弟手足情谊?爱卿都为名为利食景明之肉,何况两个强国?”惠文冷哼一声道:“寡人心意已决,连横熙国攻伐楚国。”
      “我王圣明。”凤清拱手行礼后退回朝班不再言语。
      商烈王三年,倾王将女儿华阳公主嫁给熙国含章君梅灏,婚礼由熙王亲自主持,四月二十日,举行婚礼大典。
       临沂城中家家户户都挂上红灯笼,并用红锦缎装饰柱子,十里红妆,万民同贺,众人都说,含章君与华阳公主郎才女貌,真真天生一对。
       在全临沂城的百姓都在欢庆的时候,没人留意三丈戏台上,有人身着嫁衣唱着那出《上邪》的戏。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谁眼角有泪滑落,谁的唱腔一转再转,又是谁拔剑恨恨刺向自己胸膛,荀言到死都没原谅梅灏。
        若有来世,你走你的阳关道,做你的正人君子,我走我的独木桥,你我再无瓜葛。
      “梅灏,你好。。。。。。”
       你好什么呢?你好狠?还是你好生保重?
       一场海棠花雨纷纷落下,花自飘零水自流,伊人已不在。
       梅灏是在第二日才得知荀言自杀的消息的,该说些什么。
       我对不起你?还是我心悦你?
       一切的言辞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花已落,伊人音容再难见。
       “我要是死了,你要将我葬在首阳山,还要种上满园的梅树。”荀言曾对他如是说。

      河西。
      苏珏挑开泥封,从铜管中抽出帛纸,缓缓展开,凤清的字映入眼帘:惠文意欲连横熙国攻伐楚国,速速转告楚王做好准备,待吾查清倾熙联军军力部署情况,吾再相告。
      “公子,该喝药了。”曲云端了药碗走进来道。
      “嗯。”苏珏将帛纸丢进火盆内点了点头,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一阵清风自窗外吹了进来,惹得烛影摇曳,苏珏掐了掐眉心,垂眸不语。
       那日,河西墨营内。
      “师兄,劝景将军离倾吧,曲阳迟迟不发诏书召回景将军,凶多吉少,倾国已是强弩之末,不值得景将军这么做。”苏珏敛了眉眼低声道。
       那日凤清一袭红衣绯烈如火,他勾了勾唇角道:“若是楚云祁四面受敌你会弃他而去么?”
       苏珏眼眸闪了闪,他张了张口,凤清打断道:“兰儿,你从小便生性恬淡,不爱争这些莫须有的荣誉名利,凤清当年不听师父之言,擅自出谷,本以为凭着一身本事就能颠覆乱世,不曾想还未赢得声名便险些被活活打死在王畿,缘分是这世上最诡秘莫测的事情,从我遇到景明的那一天起,凤清便知,此生唯他一人尔,他放不下倾国,凤清便和他一起扛着这摇摇欲坠的王国。”
      “师兄……”苏珏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我各事其主,胜负成败乃常事,楚王陈兵倾楚边境,墨国攻倾,这是我没预料到的,凤清甘拜下风,我想好了,待景明凯旋归来,凤清便和他成亲,他要怎样,凤清便陪他怎样。”凤清笑了笑,凤眸中氤氲着温柔。
      未曾想世事难料,倾相惠文弑君篡位,景明孤身入国都,被乱箭射杀,凤清为报仇,和楚王达成协议,凤清入倾做卧底作为交换条件,楚王在必要时必须将半数军权交由凤清灭倾。
      苏珏掐了掐眉心,他不知道若是这乱世之中少了楚云祁自己会怎样,但是凤清的悲痛,他却是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得到的。
       倘若这世间真的存在来世的话,祈求犀首景明解甲归田,二人闲话桑麻,逍遥山水。
       楚国鄢城。楚云祁将苏珏的密函交给张仪,挑了挑眉道:“惠文老儿疑心还真重。”
       张仪快速浏览后,拱手行礼道:“我王给张仪些特权,张仪定破倾熙连横。”
       楚云祁挑眉笑道:“张子看来是胸有成竹啊,此次又有何妙计?”
       张仪笑了笑道:“熙王贪得无厌,许以诱人的好处,定会被我们牵着鼻子走,只是此计需要我王给张仪些许特权,当然烂摊子还需我王帮张仪清理。”
       楚云祁朗笑道:“张子风趣,寡人喜欢,破熙倾连横一事,寡人便尽数交由你处理,张子尽管放手去做,寡人是张子坚实的后盾。”
      “张仪谢过我王!”张仪行大礼道。 





第54章 六里抵六百里
      商烈王三年五月底,倾、熙二国连横,合纵陈、姬,熙国上将军熊鹏掌四国将印,率领五十万大军浩浩汤汤向楚国洛河一线的筌城攻来。
      商烈王三年六月初,楚上卿张仪带着黄金万镒、白璧千双来至熙国临沂,重金贿赂熙王宠臣中庶子孟嘉以及宠妃华氏,二人收得张仪好处,争先恐后地在熙王面前替楚国美言,捎带着替楚国美言。
      初时熙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他们的话当做耳旁风,久而久之,熙王便开始好奇他们口中有治世之大才,相貌俊美的楚上卿张仪到底是怎样一位神人。
     “王上,张子而今就在我们临沂城中,下官这便派人前去将张子请来。”中庶子孟嘉毕恭毕敬道。
     “哦?”熙王挑了挑眉,他道:“而今熙楚正在交战,他楚国上卿前来我临沂,不怕寡人将他生吞活剥了么?”
     “张子仰慕王上的威武雄姿,故说服楚王前来和王上讲和。”中庶子孟嘉道。
     “哈哈哈……和寡人争天下,楚王还嫩了些!传张仪前来面见寡人!”熙王被这几句马屁拍的舒舒服服,朗笑道。
      “诺!”中庶子孟嘉行礼后退了下去。
      约莫半个时辰,身着朱红凤纹袍的张仪随着谒者来到熙王宫正殿内,身着虎纹白袍王服的熙王头戴冠冕坐在三阶白玉阶上的王座上,熙臣陈列在殿内两侧,张仪走至殿内中央,振袖行大礼高声道:“楚上卿张仪拜见熙王!”
     “张仪,楚王于熙楚交战之际派你前来讲和,莫不是被我们四国联军吓得尿裤子了不成?”熙王轻蔑地看了张仪一眼,嘲讽道。
      张仪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慢条斯理说道:“非也非也,陈、姬皆小国,迫于倾、熙两大国压力而出兵,陈、姬二王畏楚而不愿在此战中获得实际利益,故必定暗自嘱咐其主帅不可出全力迎战,再者倾王惠文也暗自告诉倾军主帅惠瑜在与楚交战时不用贪功冒进,由此观之,明面上是四国联军,实则四国同役而不同心,那么熙国将军熊鹏之军令便不能很好下达,四国联军也不过是一盘散沙,无甚威力,而我楚墨联军,君将上下同仇敌忾,若我军分师先攻陈、姬二国之军阵,二国军阵必定溃败而四下逃窜,如此一来,四国联军军阵被打乱,将士之心必定动摇,以我楚墨虎狼之师抵你四国散沙之师,我楚,会战败么?我王,会怕么?”
       张仪说得游刃有余,铿锵有力,偌大的熙王宫殿内只听得他胸有成竹、中气十足的声音,这一番话说下来,熙王额头已经布满了密密的汗珠,他粗重地喘了口气道:“我四国联军上下一心,岂能由你如此胡言乱语?!”
       熙王说这话时,明显的底气不足,张仪笑了笑,敛了方才的咄咄逼人之态,他拱了拱手道:“自我王继位以来,熙楚两国一直互为友邦,我王也从未率军侵犯过熙国的一寸土地,外臣此次前来,是想继昭文君之后,再修熙楚两国友好之盟,如若熙王愿意退兵,我王将湘庭六百里富饶之地赠与熙国,作为赔偿这些日熙国的军费物资。”
      这话说的正是时候,先打了熙王一榔头,告诉他楚国不是怕四国联军才不出城迎战,震慑住熙王后,趁着熙王心惊肉跳的当儿再给他颗枣儿,失而复得的欣喜,再明智冷静的人也会被冲昏头脑的。
      “什么?湘庭六百里?!”熙王难以置信地站起身,他颤抖着手拨拉开垂在眼前的旒珠,吞咽了一口唾沫道:“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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