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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榻栖鸾-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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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可不行,天气越来越热,老在马车里憋着,中暑怎么办?”采薇拧了湿帕子给他擦脸,忧心忡忡地问,“要不主子骑马散散心?”
夏云泽一双死鱼眼瞬间焕发神采,忙不迭地点头。
以前人多眼杂他还得端着一身矜持样儿装公主,现在前后都是萧明暄的亲卫,他可以适当出来透透气,体验一把策马奔腾的豪情。
采薇翻出一身窄袖胡服给他换上,然后一撩车帘喊道:“陈鱼!”
陈护卫长骑着马颠颠赶上来,恭恭敬敬地问:“采薇姑娘有何吩咐?”
萧明暄整天不见人影,护卫长倒是随叫随到,采薇让他给公主牵匹马来,再三叮嘱要性情温顺些的。
夏云泽上辈子去草原旅游的时候骑过马,牧人驯养的马儿习惯了接待游客,脾气都好得不得了,现在要骑非营运马匹了不知道会不会很刺激。
陈鱼应下,照例跑到前头找他主子汇报一声,顺臾牵过来一匹通体雪白的牝马,漂亮又健壮,让人一见就喜欢。
“看我的!”夏云泽摩拳擦掌兴奋异常,把身体的不适都抛到脑后,执缰上马,姿态轻盈优美,惊掉了一群人的眼珠子。
嘿嘿!装逼耍帅,老子是专业的!
他一开始还很小心,让马儿慢慢走了一段路,找着感觉之后就干脆放飞自我,一溜小跑,哒哒马蹄声伴着拂面而来的微风,别提有多舒服了。
可惜老天爷憋着劲儿要打他的脸,还没爽出二里地去,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夏云泽眼前一黑,脱力地向后倒去。
“主子!”采薇惊呼一声,飞身过来护主,却有人比她更快。
萧明暄身似闪电,健臂一伸,稳稳地接住他。
人砸在他怀中,也砸在他心里。
憔悴的面容带着病态的红晕,双眼紧闭,呼吸急促,额上渗出一层细汗,体温升高,显见是中暑了。
“原地休整一个时辰。”他冷着一张俊脸,传令下去。
早有人,在树荫下铺开席子,萧明暄弯下腰去想把人放平,试了几次还是没有松手,干脆抱着他一同坐下。
无视众人惊疑交加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栽得彻底。
采薇拿来薄荷油,萧明暄伸手接过,蘸了一点点,小心地揉在他额角。
那天不欢而散,唇上被咬破的伤口已经愈合,无论在他身上心中,自己连个印子也没留下。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不是他心术不正想给萧明玥戴绿帽子,他们本可以相安无事到京城的。
现在可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人家犹自云淡风轻、心无挂碍,只有他意动情生、念兹在兹,不知何计可消除。
萧明暄垂下眼睑,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小到大众星捧月,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张狂霸道的性子连太子都要避让三分,却在他的小郎君身上碰了钉子,平生首次品尝到求之不得的滋味。
顺风顺水惯了,突然遭遇挫败,自然无法释怀。
原以为不见面就能渐渐淡化这种执念,谁知道夏云泽偏要节外生枝,折腾出这么一场事故来。
真是个讨债的冤家,非要把他按在榻上狠狠打一顿才能解气!
萧明暄叹了口气,压下胸中狂躁的冲动,叫人拿来消暑的药丸给他服下,手指轻弹他的脸颊,低声说:“算了,暂且放你一马。”
入东宫就入东宫吧,等太子一命归西,人迟早还得落到他手里。
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揉搓?
只会强取豪夺的萧明暄头一次体会到欲擒故纵的乐趣,一味粗蛮达不到目的,那就使些水磨功夫,只希望小皇嫂知道他的心思之后,不要感动得哭出来才好。
夏云泽眼睫轻颤,已经醒了,但是他不敢动,生怕不小心戳着这小祖宗的肺管子惹得人狂性大发,到时候还是自己倒霉。
同时暗骂自己多此一举,缩在马车里当咸鱼保平安就是了,为什么非要跑出来招摇过市,还那么恰到好处地晕了一场。
简直就是撩而不娶,藕断丝连,欲迎还拒,渣男本渣!
连他自己都觉得在绿茶吊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只盼萧明暄早日从错恋中清醒,回到他笔直笔直的康庄大道上去。
虽然这壳子才十六岁,可是他穿越之前都二十四了,就总觉得有责任把小朋友们照管好,不能放任对方一脚踏上不归路。
我还是别出来惹人眼了,天热大不了在马车里打赤膊,反正也没人看得见。
他脑袋还是有点晕,肌肉男的怀抱又结实又温暖,让他心里并不想、身体却老实得很,倦意上涌,又睡了过去。
完全不知道他这个小叔子不仅没死心,还开始暗中筹谋要怎么弄死太子让他变成小寡夫。
第43章 公众形象很重要
谢天谢地,萧明暄总算人性未泯,剩下的行程虽然还是赶路,好歹没再二倍速快进了,再加上队伍已经越过绵延起伏的群山,道路平坦,沿途还有星罗棋布的村镇可供歇脚,让夏云泽迅速满血复活,吃好睡好精神好,无忧无虑无烦恼。
萧明暄也不刻意避着他了,冷淡客气彬彬有礼,每次交谈都保持着至少三尺距离。
整个人沉稳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样飞扬跋扈,让夏云泽不由得感叹失恋使人成长,小狼崽终于要做个人了。
至于他自己,虽然两辈子单身狗,曾经也体会过暗恋失败的滋味,与此时的心境虽然是不同的配方,却是一样的味道。
习惯就好,对谁都好。
夏云泽体力恢复了,骑术也跟着精进了不少,一天总有两个时辰在马背上颠颠地跑,手里拿着小皮鞭心里很好奇,一路饱览岐国的风物民俗。
与郴国的农耕社会不同,岐国是由诸多的游牧民族部落聚居而成,曾经在草原上逐水而居,如今皇庭定都隆堰,也开始鼓励人民固定住所,盖起碉房院落,开恳荒地种庄稼养牛羊,不再四处流浪。
人虽定下来了,心里仍躁动着不羁的灵魂,所以从皇族到庶民,心血来潮就挑个风和日丽的天气举家迁徙,天似穹庐,四野为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族子弟受到拘束反而多些,特别是两位万众瞩目的皇子,不能想出现就出现,想不见就不见,不过平时带着护卫跑出京城去周边狩猎游玩还是可以的。
更有萧明暄这样的奇葩,仗着身强体健又能打,经常连护卫都不带,一人一骑跑得不见踪影。
如此风平浪静地走了半个多月,终于远远望见隆堰那高耸的城墙了。
夏云泽不敢再出来招摇,老老实实缩回马车里,换上繁复华丽的宫装,采薇还想给他梳妆打扮,被他以死相拒:“大老爷们不靠脸吃饭,脂粉拿远些,不然自杀。”
采薇拗不过他,只好把他的长发编在脑后,免得邋里邋遢有失体面。
好在沿途的镇子也有客栈,洗澡很方便,没把为国出嫁的荣安公主捂出馊味儿来。
收拾整齐,揽镜自照,夏云泽表示特别满意,尊贵端庄又清新雅致,加上楚楚动人的初恋脸,不说不笑的时候自带哀愁,符合一个娇公主离乡背井远嫁和亲时该有的精神状态。
天知道他心里已经浪得快兜不住了。
萧明玥遣散了东宫算什么?只要他嫁进去半年肚皮没动静,顺妃肯定坐不住要给他塞一堆“小姐妹”,到时候他就是老鼠掉进米缸,夜夜当新郎!
兄弟两个私底下再怎么水火不容,在人前还是要装出兄友弟恭亲厚和睦的样子,萧明玥一早得了信,摆开仪仗赶往城门外亲迎。
让民众也有幸目睹太子殿下清雅高洁的天人之姿,心中更生崇敬。
夏云泽偷偷撩开竹帘,看到披坚执锐的兵士拥着一个宽袍素锦、峨冠博带的美青年,眉目端秀,温润如玉,气度翩然,让人一睹难忘。
真是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衣袂翻飞,纤尘不染,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样儿。
颜值虽然拼不过他七哥,吊打方圆五百里还是没问题的,而且这清冷孤高的气度可比他七哥那动不动炸毛的驴脾气有逼格多了。
夏云泽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脱口而出:“哎呦!不错!这个吊!”
萧明暄正好从马车旁经过,闻言低头瞥过来一眼,目光带刺,扎得他娇躯一震菊花一紧,“啪”地放下竹帘,怂头怂脑地缩回去。
这个小祖宗一路上气都不太顺,眼看着临门一脚了,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惹毛了。
萧明暄只是略停了停,就收敛起一身阴郁气息,策马奔向城门,脸上适时表露出欣喜的神色,到城门前滚鞍下马,朝太子长揖一礼,朗声道:“皇兄,臣弟不辱使命,已将公主平安带回。”
“二弟辛苦了。”萧明玥笑得温暖和煦,甚至朝他伸出手来。
萧明暄以前最不耐烦陪他做戏,经常对兄长假惺惺的关切视而不见,看在众人眼中只觉得二殿下嚣张放肆,目中无人。
风评被害,也是活该。
夏云泽又掀起帘子偷窥他们兄弟过招,心里感叹这熊孩子还是嫩,喜憎都写在脸上,连伪装都懒得,怎么是他那个贤良兄长的对手?白白给人家化作春泥更护花。
萧明暄迟疑了一下,似乎觉察到身后忧心忡忡的目光,眉头一皱,竟然破天荒地伸手握住萧明玥的手,用力一拉,把他这个谪仙般的兄长拽到怀里,笑道:“没想到皇兄亲自来接我,真是让臣弟受宠若惊!”
在人前做戏又有何难?总比将意中人拱手相让要简单。
夏云泽几乎要为他鼓掌了,先前觉得萧明暄粗暴耿直,脑袋里面都是肌肉,事实证明当他想飙戏的时候,演技还是过硬的。
萧明玥吃了一惊,脸色丕变,本能地抵触这种肢体接触,抬手抵在萧明暄胸前。
幸好他还记得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他的力气也不足以把萧明暄推开。
这一抱不仅使他方寸大乱,他这个混帐弟弟还蹬鼻子上脸地拍打他的后背,动作看似柔和却也不是他能承受的,一时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震颤不已。
他受制于人,再维持不了平时清冷端方的模样,眸中闪过几分狼狈之色,火气直冲天灵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暗暗咬破舌尖,一口血水喷了出来。
然后脸色苍白,身子软倒在他臂弯里,一副伤重欲死的样子。
吓得亲卫们纷纷聚拢过来大呼小叫,现面几乎失控——
“太子殿下!”“二殿下,请放开太子!”“快!送太子殿下回宫!”“太医呢?太医没跟来吗?”
萧明暄把太子交给扑上来护主的亲卫们,黑着脸后退一步,然后扭头朝马车这边走来。
夏云泽先是呆怔片刻,然后差点把大腿拍肿!
这他妈什么神展开!堂堂太子竟然舍身碰瓷!这么明目张胆欺负他家熊孩子!
他可不信萧明暄会把他哥拍出血,就兄弟俩这体格差别,萧明暄想要他的命也就是一拳的事,真犯不着小打小闹地戏弄人。
萧明暄的智囊团还能不能行了?就没人提点提点他那个娇花似的太子只能远观不可碰触吗?
夏云泽啧啧感叹,怜爱肌肉男三秒钟。
萧明暄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轻拍车壁,冷冷地说:“你现在后悔还得来及。”
要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夏云泽真的想伸手摸摸他的头,看这一肚子窝火又不好发作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你这个哥哥真是妙人。”他忍住笑,清了清嗓子,安抚道:“无妨,我有办法。”
萧明暄沉默了片刻,不用看也知道是在生闷气,不过分别在即,夏云泽也知道轻重缓急,又问:“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萧明暄隔着车窗扔进来一只小哨子:“随身带着,遇到危险就吹响它。”
“然后你千里来相见?”他没忍住贫了一嘴,萧明暄却顾不上跟他逗闷子,沉声道:“你们的婚期在八月十七,我先护送你到别馆待嫁,陈鱼也跟着你,有什么事只管找他。”
“好。”夏云泽乖乖地应下,心中没来由地涌上几分惆怅,轻声道:“多谢你一路照顾啊,兄弟!”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萧明暄冷哼一声,把车夫赶下去,亲自驾车,引着一行人朝城中的别馆驶去。
第44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把他们安置在别馆之后,萧明暄匆匆道别,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就这么风尘仆仆地进宫请罪去了。
与小郎君相伴月余,对怎么装乖装可怜也摸出几分门道,现在到了实践的时候了。
一经点拨,豁然开朗,以前他只会用拳头说话,懒得去动那些七拐八弯的心思,现在他憋着一口气,只想把对方这么多年给他添的堵加倍奉还。
皇帝刚得了“萧明暄当众殴兄”的消息,正气得胡子乱翘,就见那个祸头子一脸惶恐地赶过来,扑通跪下,喊道:“父皇息怒,是儿臣错了!儿臣这就去向太子哥哥请罪。”
皇帝隔空指着他,手指发颤,怒道:“你这孽障!你哥哥亲去迎你,你竟不知好歹将他打成重伤!”
他就知道!萧明暄强忍着把太子揍成猪头的冲动,膝行向前抱住皇帝的大腿,争辩道:“绝无此事,儿臣只是欣喜过望,抱住太子哥哥拍了几下,是儿臣粗莽,任凭父皇责罚,只是哥哥怕真的有恙在身,不愿父皇忧心才刻意隐忍,儿臣恳求父皇携太医亲去探望,儿臣受罚事小,误了太子哥哥病情事大啊!”
他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表演打动了皇帝,对萧明暄的恼恨不觉消减了几分,再加上他说得确实有道理,万一太子有疾却隐而不宣怎么办?那孩子向来是个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烦劳别人的,还是去探视一下求个安心。
况且他也想让兄弟两个化干戈为玉帛,除了叫来太医,干脆把萧明暄也带上,太子无事还好,若真有事,他不介意直接在东宫赏这混小子一顿皮鞭。
太子能有什么事?太子当然没事啊!
皇帝怕惊扰他养病,还特意让守门的小太监不必通传,结果一行人径直进去,就见太子坐在凉亭中品茶,慢条斯理,一派悠闲。
哪里像个被打到吐血的人?
皇帝的脸当场就沉下来了。
萧明暄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声嚷嚷:“太子哥哥怎么不卧床休养?本来身子骨就弱,吹了风可怎么好?”
萧明玥手一抖,茶杯差点掉下来。
他以前黑完他弟都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把萧明暄扔上风口浪尖自己独善其身,没想到这次傻小子突然开窍,竟把父皇引了来,撞了他个措手不及。
看着皇帝凝重的脸色,萧明玥心知不妙,赶忙跪下行礼,诚恐诚惶道:“不知父皇驾到,儿臣刚让郭太医施了针,身上爽利了不少,先前听说荣安公主精于茶艺,儿臣想大婚之前先修习一二。”
夏云泽要是在场,八成会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萧明暄呵呵一笑,十分佩服他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装病偷闲都能硬拗成为国效力。
还茶艺呢,他的小郎君只会牛饮,那舌头迟钝得连龙井和毛尖都分不出来。
这番说辞可信不可信先放到一边,场面总算是圆过来了,皇帝叫起太子,见他容色尚可,至少证明那个孽障没当真动手殴兄。
为保险起见,太医仍上去为太子诊了诊脉,这太医向来得皇帝宠信,对皇子间的明争暗斗心里门儿清,哪个都不敢得罪,诊了一回,只说太子脉相还好,只是受不得劳累,开了一堆温补的药材让慢慢养着。
萧明暄算是把自己择干净了,以他的脾气自然不肯吃亏认栽,当下反手黑了他哥一记,笑道:“原来太子哥哥是劳累过度才会吐血,父皇也真是的,怎么不心疼心疼哥哥,少分派些公务嘛!”
皇帝横了他一眼,脸虽然还板着,眼中却有了笑意,虚张声势地喝道:“你这小孽障还有脸说,你若肯上朝历练为孤分忧,孤何至于让你哥哥这么辛苦?”
萧明暄最怕被抓差,笑容一僵,就要脚底抹油,被皇帝一个眼神钉住脚步,恨铁不成钢地斥责:“下个月就及冠了,整日里只知道贪玩享乐,不思进取,你是想把孤活活气死?!”
萧明暄被喷了一鼻子灰,赶紧跪下认罪,心里却明镜一样,清楚这顿排头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父皇知道错怪了他,总要找到台阶下,先当着太子的面骂自己一顿,后面就该赏个甜枣了。
果不其然,皇帝骂够了,手指点着他的额头,道:“明天一早就滚到京畿卫戍营去,给孤练出一支铁军,将来……也能做你皇兄的左膀右臂。”
太子这柔弱的身子骨实在是他耿耿于怀的隐忧,将来若登上皇位,实在独木难支,萧明暄虽胸无大志,却也不是个草包,磨练一番必能尽辅臣之责。
“孤只有你们两个儿子,毕生所愿就是你们兄弟同心同德,胸怀万民,共襄国是。”皇帝看着两个风姿卓然、各有千秋的青年,意味深长地说:“从今以后,孤不想听到你们兄弟不和的流言了。”
萧明玥眼睫轻颤,勉力维持着云淡风清的气度,低下头去,应道:“我与二弟并无龃龉,定是有小人挑拨离间,待儿臣查实之后必严加惩处。”
萧明暄则状似不计前嫌地拍拍他哥的肩膀,全然不顾他哥僵硬抗拒的表情,又凑到他耳边说着大家都能听到的悄悄话——
“太子哥哥身子弱,大婚之前就好好休养吧,可不能在公主面前露了怯。”
说完还挤了挤眼,绽开一个“是男人就懂”的猥琐笑容。
萧明玥被恶心得够呛,想到之前那些“小叔子偷嫂”的流言蜚语,更是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这是嘲讽自己身体孱弱雄风难振?还是暗示公主尝过此间乐趣、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清心寡欲地保养了多半年的皇太子不禁怒火中烧,表面上还不能与这混帐计较以免让父皇认为他开不起玩笑,只好咬着牙虚应道:“多谢二弟费心,这一路辛苦,待我与公主结为秦晋,定不忘好好酬谢你。”
这句客套话误打误撞地戳到萧明暄心中的隐痛,让他收起张狂放肆的神态,脸色也跟着沉郁下来。
太子是黑人不成反被黑,他这算绿人不成反被绿吗?
皇帝没听出他们之间的明嘲暗讽,犹自捋着胡子呵呵笑,想到二皇子即将及冠,婚事也该提上议程了。
第45章 一别两不宽
在别馆休整了十来日,夏云泽专心练肌肉,浑身上下分区域轮番猛虐,然后每天早晨被延迟肌肉酸痛折磨得哼唧半天才能爬起来,
当地以肉食奶制品为主的饮食习惯他适应良好,蔬菜水果虽然花样少不过也能保证充足供应,还有一种蜜瓜比上辈子常吃的哈蜜瓜还甜,让他每每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环境加上狂吃死练的缘故,他进入了久违的青春猛长期,骨头疼,睡不醒,容易饿,跟他哥当初长身体那阵子一模一样。
夏云泽又喜又忧,喜的是矮冬瓜终于要好好发育不负他每天练到筋疲力尽,忧则是这身体先前底子太差,就算奋起直追也难以在青春期结束之前长成高大挺拔的男子汉。
至于发育成萧明暄那样的肌肉猛男,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主子确实长高了。”采薇管理他的四季衣裳,最有发言权,赶紧叫陪嫁的宫女们过来给他量了尺寸赶制新衣新鞋,争取在大婚之前把公主所有的箱笼都填满。
更有岐国宫里派人来指点他大婚流程,一套宫廷礼仪大全念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按理说论起繁文缛节,郴国要讲究得多,宫规厚得像砖头一样,能把人砸个半死,岐国到底是个嫩秧子,还没来得及搞出那么多限制人身自由的花头。
夏云泽的原身一直被当成公主养大,在后宫没个倚仗,形成循规蹈矩谨小慎微的性子,一举一动都力求尽善尽美。
没想到换了个芯子,就让人从头发尖嫌弃到脚底板。
那两个老嬷嬷八成听了不少闲言碎语,个个板着尊脸,横眉立目凶巴巴,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狐狸精。
一边教礼仪,一边给他上女德课,字里行间还夹枪带棒的,连他这种粗神经都能听出故意找茬的意味。
夏云泽在穿越之前也当过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叛逆少年,长大被社会毒打之后才怂起来,穿越之后为了保命更是见风使舵到处抱大腿,但这不代表他就是个逆来顺受的窝囊蛋。
老嬷嬷没看出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还在叨比叨比,从三从四德到贞静贤淑,每三句必要强调一回太子是多么纯善宽和,好似一朵鲜花即将插在他这坨牛粪上。
啧!一不开卡二不买课三不拉客户,老子凭什么惯着你?
他把团扇拍在桌上,没耐心听老太太念经,让采薇客气而坚决地请她们哪里来的回哪去。
于是关于公主傲慢无礼的小道消息飞快地传入东宫,还往顺妃那里抄送了一份。
太子眼皮都没抬一下,颇有任你绿帽横飞我自岿然不动的风范,顺妃就没这么好的定力了,气得七窍生烟,匆匆赶到东宫去找儿子哭诉。
“真是欺人太甚!”顺妃淌眼抹泪,愤懑难平,“这么个腌臜东西竟要我儿以正妻之礼相迎,天啊!长此以往,后宅之中岂有宁日?”
“母亲。”太子扶着她坐下,神情冷峻,轻声道:“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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