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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乱世当霸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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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姜直就再也不敢往回走了,甚至生不起重返国都当太子的心,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晋国是二弟的母国,势必会帮着二弟对付他,燕国……与齐国不和,未必肯帮他,因此姜直原打算去洛邑投靠周王,但由于追杀,他逃亡的路线不断偏离,最后偏到了这三国交界处。
  幸好周王并没有放任乱臣贼子作乱,派了人来救他。然而谁能想到,晋国的人也来了。
  这些日子,姜直过得惶惶不可终日,姜直子信道,赶上这场庙会,他便想来白云观祭拜祭拜,反正庙会人多,也不一定就有人会发现他。姬重派来那人本是不支持的,人多易出乱子,姜直信道这事,举世皆知,难免有人会想到,提前埋伏在那儿。
  但腿长在姜直身上,他还是来了。
  观外人山人海,人声鼎沸,逛庙会不仅仅是来祈福,更重要的其实是踏春出游、玩乐。观外摆满了小摊,小贩们有卖各式吃食的,有卖小摆件儿的、胭脂水粉的、小孩子的玩具的,游人络绎不绝,叫卖声不绝于耳。
  观内,也有来往不绝的信男信女,几个蒲团往那儿一摆,道教几位天尊的雕像立在前头,信徒们便依次来参拜。姜直来时,很是低调,穿的是破旧的布袄,身上那些玉扳指啊、玉佩啊等物,早已典当卖了,只留了件能证明身份的玉佩。
  因为逃亡,他早已没了当初那个一国太子的气度,面黄肌瘦,眼里都是惊悸,藏也藏不住,短短几个月瘦了数十斤的身体撑不起衣物,衣袖看着空荡荡的。
  看到他信奉的天尊,姜直的心难得安宁下来,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祈求着,希望能早日到洛邑,希望父亲能早日识破妖妃的真面目,希望……
  想到这里,姜直突然觉得身旁的蒲团上,跪下一个人,那人却没看着天尊,而是看着他,目光很直白。姜直心下奇怪,睁眼看过去,只见一名陌生男子正看着他笑,男子凤眼微挑,薄唇微动,低低说了句:
  “外臣姜羽,见过太子。”
  太、太子……?姜直一听到这两个字,顿时脸色煞白,见了鬼似地跌坐在地上。
  “我、我不是……我不是什么太子,我只是一介庶民!庶民!”
  姜羽的名号,姜直听过,是燕国有名的贤臣,此人来此,分明是奉燕侯的命令,来捉他回临淄的,他不要回临淄!
  “太子殿下,请冷静一点。”姜羽一抬手,便按住了姜直的肩膀。姜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起不来了,那只手如有千斤重!
  “放开我!”姜直尖叫道。
  他这一吼,立刻惊动了周遭的百姓,众人纷纷用惊诧的目光看过来。
  姜羽道:“太子殿下,您小声一点。”嘴里说着小声,他自己却没多小声。
  太子?姜羽一语惊起千层浪。
  “闪开!”几个蒙面人手持兵刃,从观外冲进来,吓得百姓人人失色。
  姜直面如土色,病急乱投医地抓住姜羽的手,道:“睢阳君,救我!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放心,太子殿下,”姜羽说着松开手站起身,挡在姜直身前,“姜某不会让您有事的。”
  蒙面人见姜羽护着姜直,不由分说便持刀砍过来。
  “公孙克!”姜羽喝道。
  公孙克铿然拔/出手中长剑,与姜羽一起同这群黑衣人打了起来,场面一时混乱至极。姜直吓得肝胆俱裂,那一把一把明晃晃的刀刺得他眼都快睁不开了,他可是尝过这刀剑的滋味儿,身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呢。
  “救命!不要我杀我!不要杀我!”姜直抱头鼠窜,一头扎进观内,浑身抖如筛糠。这时,头戴幕篱的男人冲了出来,将姜直一把拎起,像拎鸡仔似的,提着他便要跑。
  “站住!”戴面具的那群人这时才出现,追着幕篱男子冲了出去。
  “公孙克,拦住他们!”
  正在公孙克打算去拖延面具人时,崔满的人竟然到了,崔满一挥手,手底下便有人要去夺幕篱男子手里的姜直。
  崔满沉声道:“放开太子,把太子还给我们!”
  幕篱男子劈手打在那人肩上,骂道:“蠢货,现在打他们要紧!”他指着那群面具人。
  幕篱男子被拖住脚步,一时也走不得了,来自各方的势力在白云观打成了一片。小道士们都是方外之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都躲在观里不敢出来。
  姜羽虽然一直在同蒙面人交手,注意力却一直没有离开姜直,看到崔满也来了,姬重的人也在,心知这回的事还是得不了了之,打不出结果来的。
  想到这里,姜羽陡然发了威,甩手投出几道暗器,将身边的人都打退,攻向缠幕篱男子最紧的面具人,给他争取到了几息时间。幕篱男子立刻抓紧机会,带着姜直远遁而去。
  为了拦住追杀者,姜羽和公孙克以及崔满的人,都卯足了劲儿,直到姜直消失在了人海里,不见踪影。
  饶县是姜羽的地盘儿,这两群见不得光的老鼠,自然不敢久战,见姜直已跑,无心恋战,且战且退,抓住机会就跑。不过他们人多,总还是夹杂了几个杂鱼,被公孙克抓了两名蒙面人,为了防止自尽,先把他们下巴卸了。
  庙会本是极喜庆的事情,被搅成这样,百姓们已经顾不上庙会了,只顾着自己的小命,大部分都逃了个干净。原本还喧闹的街道突然冷清下来,摊贩的摊子还没能收完呢,地上落了很多小玩意儿,一片狼藉。
  姜羽转头看着一切,不由得叹了口气。
  “公孙克,把人抓回去,先审审,看能审出什么。这里留几个人帮百姓收拾残局。”
  “其余的,都回去吧,地毯式搜索也不必了。”
  “睢阳君,方才您为何要放走那贼人?!”崔满好容易才看到自家太子的踪影,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掳走,如何能甘心!
  “放走?”姜羽说,“不让他把贵太子带走,你家太子能不能活过今天都是问题。崔大人,就算你救太子心切,也不能罔顾太子性命!”
  崔满愤怒地握紧了手里的剑:“姑且认为那戴幕篱的男人是帮我们的,可就这么让他把太子带走,下次又何时才能见到太子!”
  “稍安勿躁,崔大人,”姜羽放缓了声音,“姜某方才与贵太子接触时,在他身上留了东西,我有办法找到他。”
  崔满大怒之后又是大喜,不敢置信地问:“当真?!”
  “睢阳君不愧为睢阳君……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我该去哪儿找太子?”
  姜羽:“现在他们并未安定下来,位置很难确定。况且,崔大人,姜某想问一个问题。”
  崔满:“什么问题?睢阳君请直说。”


第6章 
  “姜某想问,方才我在观内与贵太子打了个照面,可当我报上名讳时,贵太子为何如此惊慌?就好像追杀他的人是姜某似的。”
  崔满没看到刚才的情形,闻言也是诧异不解:“果真如此?”
  公孙克:“属下能为大人作证。”
  崔满凝眉:“这……”姜羽自然不可能是追杀姜直的,否则根本不用等到他来自家太子就性命不保了。
  姜羽名义上代表的是燕侯,或许姜直是因为对燕国存了误会?
  姜羽一看便知道崔满在想什么,也没有解释,反正他本来就没打算救姜直。但也不打算亲手杀他。
  带着两名俘虏回到驿馆时,县令早已得知白云观发生的事。作为饶县的衣食父母,尹平实际上是比较合格的,已经帮着姜羽手底下的人,一起在白云观收拾残局,并向百姓大致解释了原因。
  生活在边境上的人,大都有一颗强悍的心,毕竟在这战乱时代,边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生战争,百姓们倒不会惊慌失措,反而在听说有奸人要杀害齐国太子时,都义愤填膺,请求睢阳君尽快解救齐太子,捉住奸人。
  如今,虽然各诸侯国之间多有不睦,但礼不可废,这是深入所有百姓心中的观念。打仗可以,不能使些狡诈不合规矩的手段,太子是国君之子,国君奉王命镇守疆土,这是天命所归,残杀太子是要遭人人唾弃的,即使太子不是自己国家的也不行。
  审问俘虏的事情,姜羽没有插手,只派公孙克处理,他则去柴房里探望了那位不幸被关的明然。几天下来,明然在柴房里吃得好,睡得好,不吵不闹,不打算逃跑,审也审不出什么,姜羽拿他没辙,总关着不合适,崔满又不肯放人。
  推开柴门,日光从门外照进来,简陋的柴房里,明然正躺在稻草上,嘴里叼了一根稻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面上正在搬家的一群蚂蚁。时不时捣个乱,让蚂蚁群惊慌失措,如临大敌,玩得还挺有劲。
  听到开门声,明然抬头看了姜羽一眼。
  姜羽见他这么个小玩意儿都玩得这么兴起,颇有兴致地在明然身旁坐下来。
  “你怎么这么无聊?”姜羽说。
  明然不吭声。
  姜羽笑了一下,抬手摸到明然后腰上,明然身子猛然紧绷起来,刚想躲,又被姜羽按住了。
  “别动。”
  察觉到姜羽没有恶意,明然平静下来,任姜羽在他后腰上摸索了一阵,将那根银针吸了出来,丢到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你不怕我逃跑么?”明然问。
  “毒性还得要一天才能褪掉,不过你别担心,一天之后,你就会恢复如初的,不会有后遗症。”姜羽拍拍手,听到明然的话,说,“我本来就是来放你走的。”
  明然疑惑地看向姜羽。
  姜羽道:“我无凭无据地把你关在这儿,传出去终究不妥。”
  明然不知是信没信,撑着地吃力地站起身,由于药效,他浑身无力,因此连站着也腿直打颤。明然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门口,扶着门框歇息了一会儿,突然回头看姜羽,问:“有水么?”
  姜羽:“怎么?”
  “我要沐浴。”明然说,怕姜羽不答应,补充道,“无凭无据把我关了这么久,连盆洗澡水都不给么?”
  姜羽一哂:“有,当然有。”
  说着,姜羽带着明然走到西厢房,找了个小厮吩咐:“给他准备个客房,备点儿热水,再找套衣服,换洗一下。”
  小厮并没有见过明然,不知道这是哪号人,看了看明然那苍白的脸色,小声问:“……用再请个大夫么?”
  姜羽瞥了明然一眼,明然道:“不用。”
  “行了,去吧。”
  “是。”
  姜羽跟着明然进了客房,明然也没有理会他,姜羽背着手打量了明然一会儿,问:“你跟姬重是什么关系?”
  明然道:“你以为呢?”
  姜羽:“我原以为你是他的人,现在看来又不太像了。”
  明然:“怎么说?”
  姜羽:“那天为什么不跟着那人逃走?”
  明然:“什么人?”
  姜羽弯唇一笑,很警觉啊,一点也诈不出来。
  姜羽:“我们今天去庙会了,你知道吧,姜直信道,所以我们在庙会上碰到姜直了,然后……”
  明然看过来。
  姜羽:“然后他被那群戴面具的杀了。”
  明然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收回眼,径自解了衣带,一抬手,便把上衣脱下来,露出了精瘦的上身,明然的身体跟脸一样白。
  姜羽微蹙了一下眉头,注意到明然肚子上有一个狰狞的疤,就像是拿匕首扎上去的,看位置应该是自己扎的。但是除此之外,明然的身形很好看,锁骨分明,皮肤下有一层并不夸张却隐含力量感的肌肉。
  “看什么?”明然问。
  姜羽略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你当着谁都这么不防备地脱衣服吗?”
  明然:“我又不是女人。”
  姜羽:“是男人也……”
  明然:“你好男风?”
  “……”姜羽心说还真是,嘴上却说,“你既然知道睢阳君的名号,就该知道睢阳君不好美色,女色男色,都不好。”
  这倒是,传闻中是这样的。
  明然没有接话。
  姜羽又说:“太子死了,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要是姬重的人,可不该是这个反应。以姬重的个性,绝对会暴怒,那你可就要遭殃了。”
  虽然明然没有发出声音,嘴角的弧度也非常不明显,但姜羽就是明明白白地看见,明然掀了一下唇角,飞快地露出了一丝暗含不屑和嘲讽的笑,眨眼即逝。
  姜羽心下更好奇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如果你不是姬重的人,那天为什么要袭击我?”姜羽又追问。
  明然:“弄错了。”
  姜羽一愣,抬起自己的左胳膊:“弄错了,然后给了我一剑?要不是我功夫还可以,那天就死在你手上了。”
  明然抿了抿唇:“抱歉。”他抬起眼看了姜羽一眼,顿了顿说,“我要继续脱衣服了,你还要看着么?”
  “……”姜羽从桌上跳下来,“我走,我走。”
  刚退出门,看到公孙克正急匆匆地要去自己卧房,姜羽叫住他。公孙克看到姜羽,连忙过来行礼,略带疑惑地看向刚掩上的门。
  姜羽解释道:“里边儿那个是明然,我给他把银针取出来了。”知道崔满或许会不喜,姜羽道,“崔大人,他身体里那根银针是有毒的,若是不取出来,日子长了,恐怕有性命之忧。”
  公孙克沉默着没有说话,心想自家主子这撒谎技术是越来越好了,信口胡诌,还说得像模像样,一点也不脸红。
  “现在毒性还在他体内,他跑不了的。”
  崔满似乎被刚才公孙克审讯时的手段吓到了,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连忙点点头:“知道……崔某知道了。”
  “审得怎么样了?”姜羽问公孙克。
  公孙克说:“据他们自己交待,那两个蒙面人是晋国日月阁的人。”
  “人还活着吗?”
  公孙克:“熬不过刑讯,死了。”
  姜羽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负手道:“日月阁……”
  日月阁是晋国隶属于国君的一个组织,直接对国君负责,听命于国君。
  说起来,当今晋国国君还跟齐国的二公子是表兄弟呢,关系如此亲厚,为他打点也是正常的。
  提起这个,崔满脸色则很不好看,都快怒不可遏了,想他们齐国与晋国多年以来结姻亲之好,关系亲密如一家人,而如今这位晋国国君,竟想要他们太子殿下的性命!这动机很好理解,太子没了,那么二公子就会顺利即位,如此一来,新君受了晋国恩惠,日后齐国势必要掣肘于晋国,难有作为了。
  “崔某回国都后,定然要向国君禀明这件事,崔某决不能让我齐国,继续与虎谋皮!”崔满咬牙切齿道。
  此时天色已然不早了,寻找姜直的事情就推到了第二天。翌日,姜羽便按照他对崔满说的那样,从随身行礼中取出一只木匣,这木匣雕工精美,盖上雕了两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只黑色红斑的蝴蝶,这蝴蝶比一般蝴蝶要大,两只翅膀闭合着,在匣盖打开的刹那扇动翅膀,从匣子里飞了出来。
  “跟上它。”
  崔满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稀奇的东西,惊疑道:“睢阳君,这蝴蝶还会辨别方向么?”
  姜羽道:“此物只是看着像蝴蝶,实则并非蝴蝶,而是东北一个小国的巫蛊之术养成的蛊。我昨日将特质的香料涂在了贵太子的肩上,这蛊便能循着香气找到贵太子的所在。”
  听到是巫蛊之术,崔满微微变色,毕竟这玩意儿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羽笑着解释道:“崔大人不必害怕,巫蛊之术再厉害,也不过是死物,关键在于用它的人如何。异族愚昧不开化,心术不正,自然只会用它做些伤天害理的事,但只要使用得当,巫蛊之术也会给予我们很多便利。”
  当年燕国被许多异族小国攻击,那些小国不知礼仪,不知伦理,人口也不多,可一个个生得人高马大,威猛如虎,在战场上以一当十,燕国为此吃尽了苦头。因此崔满只略略点头,表示了理解。
  随着蝴蝶飞动,姜羽、公孙克和崔满三人,也渐渐跑到了偏僻处,直到蝴蝶在一处民宅停下来,绕过大门飞了进去。可他们三人却不能光天化日就这么闯进去。
  公孙克道:“大人,这里是一处老乡绅的宅邸,此人中年丧妻,晚年丧子,这些年都一个人住,府里只有个老管家,和几个下人。 ”
  姜羽:“你怎么知道?”
  公孙克:“这乡绅心善,常常给街头的流浪汉施粥,饶县的百姓都知道他,属下也是无意中听人说的。”
  姜羽点点头:“去敲门吧。”
  然而,公孙克敲了许久,却始终没人来开门。


第7章 
  “大人,这怎么办?”公孙克回头问。
  他话音刚落下,突然听到屋内传出一阵刀剑之声,分明是有人打起来了。
  姜羽走到门前两尺远的地方,站定,猛然一抬脚,只听“嘭”的一声,门被踹开了。
  “里面的人都不一定还活着呢。”姜羽说,“进去看看。”
  这一声巨响,立刻惊动了屋内正交手的人。
  戴着幕篱的男人和一群蒙面人正打得如火如荼,不可开交。姜直哆哆嗦嗦地躲在帘后,两条腿软得站不住,在他的身前,地面上躺了两具尸体,看起来都是为保护姜直而死。
  一见姜羽他们进来,姜直更为惊恐,大叫一声,抱头转身就要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太子!”崔满吼道,“臣来救你!”
  崔满喊完,提起衣摆就往姜直那边跑。
  崔满显然是姜直为数不多信任的人,一见崔满,立刻转悲为喜,惊喜道:“崔满!”
  姜羽将蝴蝶收到匣子里,抄着手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暗自琢磨着文姬的人怎么还没到。
  然而恰在这时,姜羽看见崔满身后的队伍里,有一人悄然抬起了手,从袖中放出一道冷箭。那箭极快,不过刹那之间,就射到了姜直的心口,“噗”的一声,将他射了个对穿。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姜直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
  姜直刚扶着柱子站起来,满脸雀跃地看着崔满,以为自己逃亡的生涯即将结束,就被冷箭射穿心脏。他眼睛睁得溜圆,瞳孔大张,满脸都是惊愕和不敢置信。大量的鲜血迅速从他的胸膛里涌出来,浸透了他的衣衫,前胸后背都是一片血红。
  “太子!!!”崔满凄声大叫。
  姜直动作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腿一软,“嘭”地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几声饱含痛楚和绝望的嚯嚯声。他向崔满伸出手,那只手瘦骨嶙峋,沾了血,看着简直像一只鬼爪。
  “崔……”姜直一张嘴,大量的鲜血就从他的嘴里流出来。眼泪也迅速往下淌,他杀过很多人,却从不知道,原来被刺穿心脏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可他还不想死。
  “嘭!”
  姜直摔倒在地上,眼睛还死死看着崔满,瞪得老大,满满都是不甘心啊。
  想他堂堂齐国太子,就这么无声无息、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乡野。
  姜直的突然死亡,是在场的人都没有料到的,尤其是崔满和幕篱男子。
  公孙克早知道姜羽的打算,趁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拔剑飞向一名蒙面人,一剑封喉,取了他性命。
  “大胆贼人,竟敢戕害太子!”
  在场的除了崔满自己带过来的人,也就只有蒙面人、姜羽两人和幕篱男子了,排除崔满自己的人,姜羽和公孙克以及幕篱男子,就只剩下那群蒙面人,有这个动机去杀害姜直。
  因此,被仇恨所蒙蔽的崔满立刻就信了,都没顾上检查作案工具,从地上捡起一柄剑,就冲进了战圈。
  “去帮帮崔大人。”姜羽说,视线扫过躲藏在崔满那群人后面的一个瘦高的男人。
  原来文姬还派了人藏在齐侯的队伍里,没有单纯自己单兵作战啊,这个女人很精明。
  “是。”
  在姜羽等人的夹击之下,那群蒙面人很快显出不支来,频频后退。
  “别放跑一个!全部抓起来!”崔满声嘶力竭道。
  全部抓活的有些困难,经过一番缠斗,仍放走了两名蒙面人,死了几个,还抓了几个活的。
  崔满并不常亲自上战场作战,这一番拔剑,全处于仇恨的驱使。太子尸骨在侧,他实在不能理智。
  战斗结束后,公孙克帮他们将受了伤,被抓了活的的蒙面人绑起来,靠在一旁歇息。
  崔满满手都是血,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剑刃上、干净的衣袍上都是血污,头发散乱,看起来狼狈异常。地面上,姜直亲信的尸体和蒙面人的尸体、齐侯的人的尸体堆积在一起,看不出来谁是谁的。
  幕篱男子也受了伤,肩上挨了一刀,深可见骨,血从他肩头流下来,打湿了幕篱。
  这场面看得姜羽有些难受,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现在却是切实地处在这种环境下。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看过无数遍这样的景象了,尤其是在战争之后,可无论看多少次,他都难以习惯。
  姜羽略有些恶心,抬手想捂着嘴,却发现手上也沾了血,他蹙着眉粗暴地在衣服上擦了一下,血腥味却还萦绕在鼻间。
  这可恶的乱世。
  左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锥心的刺痛,姜羽体力消耗过巨,用剑支撑着身体,走到已经死透了的姜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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