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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先生屠狗辈-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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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沉趴在一边,都没吱声,这会儿也就被丢进来,砸着了,那么哼唧了一下。
  沈肃冷脸道:“劳烦,伤药。黑豆腐有个三长两短,你该知道我不会管江姑娘死活。还有,果子姑娘最好请个大夫过来。”
  管事点头,无有不应的模样说:“沈先生,伤药马上送来,只是大夫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老爷吩咐了,只沈先生和白公子不死就行。至于果子,老爷说,这等背主下人,端看老天让不让她活了。”
  这背主显然说的是江家,不是江若雪。说有伤药,他倒是马上让下人去取了。
  “果子出事,你以为你们还能找到江姑娘!”沈肃实在生气,这些人,当真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管事点头哈腰的,但嘴上没一句中听的:“咱们能不能找着江姑娘,端看沈先生的了。果子嘛,不过是个卖身江家的下人,本也就是贱命一条,她敢背主,死了便是报官,她也占不着理。”
  沈肃还想说话,果子虚弱出声:“先生……”
  沈肃望过去。
  果子笑了笑艰难摇头,扯疼了伤,她就皱着眉摇头。失去平日蹦跶来蹦哒去的外壳,仔细看,她也不过是个眉眼都还带着青涩,不曾长开的小姑娘。
  管事对果子这会儿的忽然“懂事”很满意,对沈肃说了句:“沈先生,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
  也不管沈肃如何反应,把下人取来的伤药往柴房门内一搁,让下人关好门,守好窗,自己赶紧走了。老爷那边事儿还多着呢,不能叫其他人得了眼。
  沈肃扶白落梅到一边躺下,在屋里找了两块板子,如今也顾不上对不对症,管不管用,先涂好伤药,把板子在他腿上固定住。剩下的伤药,他全拿到了果子那,板着脸说:“我帮你上药……”
  果子摇了摇头,豆大的眼泪跟雨滴似地,吧噔吧噔地往下掉。
  沈肃说:“命比名节重要。”
  果子笑了起来,带点孩子气,一如初见,那个叽叽喳喳眼睛明亮的姑娘,可她对现实很通透,狠狠地艰难喘了口气说:“先生,别浪费伤药了,老爷打了我,就没想让我活。”
  沈肃如鲠在喉:“能活一刻是一刻。”
  果子还是摇头,自顾自说起了别的:“我见先生,惊为天人,七分真。还有三分,一是寻个由头,接近先生,帮小姐盯着先生,二是……”
  她没说这个二,而是转了话头另外说,“我幼年被卖,见着老爷从前对小姐实在好,着实羡慕,也贪心妄想。可惜到底是没法子之事。
  我随小姐听了不少才子佳人的话本,听书的时候,小姐遇到姑……陈公子,陈公子起初对小姐算好的,时常为小姐写诗,带小姐出去玩好玩的东西。
  我没有如老爷那般好的爹,能不能得个如陈公子那般好的意中人呢?见着先生,我觉得先生比陈公子好,长得好,瞧着学识就高,气度也是好。小姐也说过,若不是陈公子,她也喜欢沈先生这般男子。
  我想能伺候先生,这话是真的,只是想着想着,就贪心了。我知道我不是护着小姐,我也觉得陈公子古怪,但小姐不听,我想着小姐与陈公子私奔了也好,有个先例了,万一先生愿意带走我,不说私奔,离开江家也很好很好的。话本里不都是这般写的吗?小姐得了好归宿,总也不会落下伺候的丫头。”
  沈
  肃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望向白落梅。
  白落梅更不懂了,看沈肃一直盯着自己,憋了半晌,只憋出一句:“不然……不然定安你带她回白村,陪你娘?”
  沈肃觉得要不是黑豆腐有伤在身,他一定揍他一顿。
  果子听了更难过,眼眶通红,却还是微笑着道:“不行的。我只是果子,一个被买回家的下人,不是小姐,没卖身契,我哪也去不了。其实也好,死了……死了的的话,我想去哪就去哪,也不用伺候人……”
  沈肃和白落梅都被说得心神黯然。
  在周朝,签了卖身契的,被发卖还是被打杀,全凭主人家高兴,闹成这般局面,果子没可能活着离开江家。这会儿让果子与他们一道留在柴房里,不过是杀鸡儆猴。
  果子勾勾手指,叫沈肃过去,告诉了沈肃几个从前跟着江若雪和陈义璋去过的地方,叹息着说,希望沈肃能救江若雪,然后她果子便是死在这柴房,有沈肃陪着,也了无遗憾。
  这边愁云惨淡,江西腊那边也不见得高兴。
  青石镇不大,江西腊派人散布消息,说陈义璋拐带江若雪,又扬言扣下了陈家父母,一日不见江若雪就砍陈家父母一条胳膊。
  如此嚣张行径,成功引来一群书生闹上江家,说什么的都有。有愤恨江家祸及父母的,也有怪责江若雪水性杨花勾引读书人的,更有想趁着这事,好生抒发一番,借机出名的,青石镇一时好不热闹。
  而陈义璋的名声在青石镇也彻底臭了,莫说屡考不中,日后怕是考都不能考了。
  声势这般浩大,江西腊得意地让管事特意来知会沈肃一声,形容了一番热闹场面,道是不用到晌午,陈义璋必然冒头,江若雪马上能回来。
  沈肃一把抓住管事,咬牙切齿道:“你们这是在逼死江若雪!狗急跳墙,陈义璋若是绑匪,肯定撕票。你们马上找人救果子,我帮你们救江姑娘,救不出来,我拿命赔你们!”


第30章 30
  江西腊从管事身侧晃出身形来,看着沈肃忍不住得意说:“这可是你说的。”
  沈肃眯了眼,终于明白过来,心里跟不小心吃了粪便似地难受,还以为江西腊不在乎自己一根独苗生死,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不过他也只能咬牙应了:“对,我说的。劳烦请镇上最好的大夫,救白落梅和果子。”
  江西腊冲管事点点头,让他去请大夫,然后回头一笑说:“那接下去就看沈先生的了。”
  这既顾全了自己面子,又让沈肃主动示弱,帮着出面解决,他如何能不得意!
  沈肃气闷道:“嗯。”
  江西腊笑得跟弥勒佛似地,恨不得花点银子昭告青石镇,他赢了沈肃。
  沈肃怎么看怎么碍眼,主意在肚子里打了个滚,抿着嘴强压下勾起的嘴角,使坏说:“我确实想好了如何救江姑娘的法子,不过有个难处,能不能顺利解决这个难处,主要在于江老爷……”
  江西腊狐疑地看着沈肃:“什么难处?说来我听听。”
  沈肃摇头:“暂时说不得,要等我先见陈家夫妇一面。”
  江西腊想让管事带着人去。
  沈肃不等他开口,适时正色扫了眼管事,又看了看守门下人和跟在江西腊身后的几个下人说:“人多嘴杂,江老爷就不怕我这救江姑娘的法子传了出去?”
  江西腊还真担心,救江若雪不容有失,于是干脆示意自己带着沈肃一道过去,顺便把管事留下,安排白落梅和果子看大夫之事。
  陈家父母关得不远,拐过长廊也就到了。
  江西腊让下人开门,沈肃束手侧立,抬手示意他进去,面上不动如山,他还真看不出什么来,不过毕竟他打折了白落梅的腿,还是担心沈肃报复,但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下沈肃,到底觉得自己比沈肃高壮,若怕了沈肃,实在没脸面,干脆迈步进去,吩咐守门的下人说:“在外头守着。”
  “是”下人们应了。
  沈肃面色毫无不妥,不紧不慢地跟着进去,冲江西腊示意了下,等他点头了才顺手合上门,咣一声,上了门栓。然后,二话不说,直接上手,上脚,把江西腊给揍了个懵头懵脑,一时就哇哇乱叫,愣是没想起喊人。被关着的陈家夫妇先是惊慌,后又是一头雾水,骤然反应过来被揍的是江西腊,立马扑上去帮忙,厮打起来。
  沈肃功成身退,迅速躲到一边。
  江西腊:“快来人,嗷!你们这些小瘪三,啊!竟然敢对我动手……快来人,嗷!”
  沈肃适时窜过去拔掉门栓,大声呼喊说:“快,陈家夫妇疯了,他们快把江老爷打死了,快救人……”
  下人赶紧进来,拉开了陈家父母。江西腊顶着鼻青脸肿,狠狠踹了陈家父母几脚解气,然后就往沈肃身上扑,沈肃连忙拉住人低声快速道:“江老爷,还不快躺下假装重伤?传出风去,就说:江姑娘到底是江家独女,何况私奔坏了她名节,你有心与陈家结亲,孰料陈家夫妇被抓与你结了怨,一言不合动手将你打成重伤,大夫也是回天乏术……相信江姑娘听说江老爷您重伤不治,定会赶回来,至于陈义璋,他一心为财,你出了事,他娶了江姑娘不是正好?毕竟你传出消息,说的也是有意与陈家结亲。”
  沈肃见江西腊有所松动,赶紧补上一句说:“江姑娘的命可就在江老爷身上了。”
  江西腊知道自己被设计了,但救女心切,只能忍了,顺着沈肃的手就顺势躺下,沈肃故作惊慌道:“不好了,江老爷被陈家夫妇打死了……”
  陈家夫妇傻了,不懂情况怎么会急转直下,陈家老父忙指着沈肃说:“是他先动手的,不是我们,是他……”
  不过沈肃先是喊了人求救,又开了门,江西腊还是他扶着躺下的,免了江西腊直接栽倒在地,下人们果断相信了沈肃。下人们分了几个人抓起陈家夫妇,把人绑起来,还有几个扶着江西腊赶紧回房,有人跑去白落梅那边直接把大夫喊过来。
  江西腊躺在床上,吩咐闻风匆匆赶来的管事,让管事把沈肃说得那些赶紧传出去,要快。陈家夫妇大人没章法,何况有个婆娘在,打人光打脸,这会儿江西腊看上去就很惨了,鼻青脸肿,头发也被扯地乱七八糟。
  管事瞧着用气声说话的江西腊,就觉得是真的,顿时也慌了,赶紧跑出去做事,江家再次动荡起来。
  至于被留下看病的大夫,如何被江西腊威胁,旁人自是不知,只知大夫出门还抹了抹眼睛,江家上下瞧了,真心觉得是不好了。那些个后知后觉的侍妾,没见着人,但不妨碍她们哭得震天响,本无丧事,也叫她们哭出十分悲切来。
  青石镇上,这前后不足半个时辰的光景,流言已然换了一拨,还都是关于江家的。
  丽山县多山,出行一般都是陆路,因而陈义璋与江若雪本预备走水路,出其不意,才能不叫江家寻着人。但陈家夫妇被抓的消息,江西腊花了大力气去传,他们两个没走成,陈义璋也就听个正着。他是要回的,但看着江若雪这个坏了自己名声,断了自己前途的女人,实在虚与委蛇不起来,但好歹江若雪身上有不少银钱,逼得他只露出不耐烦来。
  江若雪也是忧心:“怎么办?你爹娘被我爹抓了,我爹一向说到做到……”
  “那是我爹娘,当然要回去。”陈义璋不满道,“难不成你还不愿回去?当初谁让你来的,明知风头紧,还夜深了过来,不是你,如今也翻不出我来。”
  江若雪扁了扁嘴,委屈说:“我还不是担心你。咱们不能回去,要是回去了,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这陈义璋也知道,但那可是他爹娘,即便没什么本事,家里穷得很,让他书都买不起,考不上功名,但毕竟那是他父母,何况当今圣上孝之一字看得重,他绝不能做出弃父母于不顾之事。
  两人犹豫不下,孰料很快传了江西腊被陈家夫妇失手打成重伤,还重伤不治,一心只想见江若雪一面的消息出来。
  这回江若雪急了,她是怪江西腊瞧不上陈义璋,但那是她爹啊。陈义璋也马上答应回了,江西腊要是完蛋了,自己跟江若雪的亲事肯定能成,日后江家家财还不都是他陈家的?不用说了,肯定回。至于自家父母打伤的降下来,等得到江家,使点银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还要算上江若雪和陈义璋赶路花掉的时辰,他们竟已到了江家门外,当真是归心似箭。
  门房一见着人,立马大喊:“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下人忙将人请了进去,连陈义璋也没有慢待,一道送进了江西腊屋里。陈义璋瞧着江家哭声震天,下人慌乱模样,也便没怀疑,放下最后一点戒备,跟着去见江西腊最后一面了。


第31章 31
  陈义璋一进门就被江家下人捂住嘴,按住了。而江若雪一心看江西腊,一时没注意,连陈义璋被下人带走都未有所觉。
  “爹。”江若雪进了内室,就见江西腊鼻青脸肿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顿时慌了神,噗通一声,长跪在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忽然,江西腊直挺挺坐了起来。
  江若雪到嘴边的哭喊直接就卡住了,眼泪还半掉不掉地卡在眼眶,这会儿就一脸茫然地看着江西腊:“爹?”
  江西腊翻身下床,半分眼风不给跪在地上的江若雪,越过去走到外头,见着被按在地上的陈义璋,那叫一个高兴,没忍住就咧开嘴笑,疼得他嘶了一声,配上那一张鼻青脸肿的脸,瞧着实在凄惨。这一笑牵动了伤处也是生疼。
  “我还当你真长着三头六臂,就你这么个破玩意儿,还敢来我江家抢女儿!还想继承我遗产!我让你抢,让你继承……让你抢、让你继承……”
  说着话,江西腊就忍不住上前拿脚踹,把对江若雪的那点怨那点气都撒在他头上了。
  陈义璋是愤怒的,瞪向江西腊的眼睛通红,果然最奸诈的就是商人,这些商人为了骗自己回来,简直坏透了。亏得自己还因为父母打伤人起了一点点愧疚,太过分了!
  江西腊一脚踹脸上了:“怎么,不服?你跑啊!拐带别人家姑娘私奔你还有脸不服!丢下一双老父老母,自己跑了潇洒快活,还读书人,我呸,别脏了读书人脸面。”
  陈义璋唔唔唔地冲着江西腊身后喊,眼里尽是仇视。
  后头出来的江若雪连连摇头,一把抓着江西腊就解释道:“爹,不关他的事。明明是爹你不答应我们两个的亲事,流言又出了,我担心是他做的安排,要不是爹让下人算计女儿,还跟踪女儿,我又如何会做出私奔这一步。”
  简直是声泪俱下。
  江西腊低头看着这个亡妻留下的江家独苗,心神之疲惫难以言表,转而吩咐下人道:“请沈肃过来。”
  下人疾步离开。
  江西腊扫了陈义璋一眼,还是气不过,又踹了一脚,这才对江若雪说:“爹说什么,你也不听。一会儿沈肃来了,会给你揭穿他的真面目,要你还觉得他好,爹成全你们。你跟着他走,日后也不再是江家人。大不了我多娶几个,总不至于断了江家香火。”
  江若雪听懵了,都忘了要说什么,就那么泪眼婆娑地仰头望着江西腊。屋外的光亮正落在她眼里,江西腊在她眼里变成了一道黑影,竟是有了疏离之感。
  沈肃来得很快,白落梅也一瘸一拐地跟着来了。
  “沈先生。”江西腊喊了他一声,话里藏针。
  虽说按照沈肃指示,说了江若雪一旦跟了陈义璋走就不再是江家人的威胁之语,但这会儿效果并没见着,江西腊还是不怎么信任沈肃的。不过沈肃让自己装病奏效了,成功让江若雪和陈义璋都回到江家,这是事实,左右沈肃和白落梅都是捏在自己手里的蚂蚱,姑且信他一信。
  江若雪噌地站起来,怒而指责道:“沈先生,我自问不曾得罪于你,你为何一直要掺和江家之事,不让我安生?”
  陈义璋没见过沈肃和白落梅,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但他们特意被江西腊叫来,显然是不速之客,也就没什么好眼色给他们。
  沈肃冲白落梅摆了摆手,不欲与江若雪多费口舌,自己找了座儿,扶着白落梅坐下,自己挨着落座,然后问说:“黑豆腐,若一个皆是女子听说的茶楼里,有个男子频频出现,你以为如何?”
  “贪色。”白落梅意有所指看向陈义璋,见他一脸坦然,微微一笑道。
  沈肃道:“要是有个姑娘跟了他,有意嫁他,他又不上门提亲,这是为何?”
  陈义璋这回听出来是说自己和江若雪了,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看向江若雪的眼睛像藏着万千柔情,恨不能用眼睛就谱写一出传响千古的绝恋来。
  江若雪被这么一看,越发愧疚了,觉得都是自己太心急,才让陈义璋跟着一道回江家,白白中了沈肃设计,如今这般被动。对沈肃也更加厌恶,深信不疑是沈肃和白落梅搞鬼,说不准就是看上江家,怕陈义璋进了江家门,江家就有男子能顶门立户,他们沾不得便宜,故意来闹事的。
  沈肃哪里看不出江若雪心思,跟着白落梅微微一笑,抬手自顾自帮白落梅倒了一杯茶,再问:“若镇上流言四起,伤及姑娘名节,男子还是不出面提亲呢?”
  白落梅答:“若我有一心仪女子,定日日忧心,恐伤她名节,不肯多见她一回,又忍不得要见上一回。她被污蔑伤了名节,拼死我也为她正名,要她不嫌弃,我定上门求娶她。”
  “若私会之时,男子窘迫,吝于钱财呢?”
  白落梅夸张反问说:“怎么会?既是心仪之人,便是自个儿饿肚子,也不能叫姑娘接济的,若是那般,堂堂男儿,脸面何在!”
  沈肃款款而笑,看向江若雪道:“黑豆腐,若有一男子,闯入全是女子的茶楼,卖弄文采,得了一女子青睐,不顾女子名节,相邀出门,又吝于钱财。连累女子名节受损,又不愿出面澄清,也不上门求娶。女子父亲找上门来,干脆逃走。问,若这样的男子,当如何?”
  白落梅道:“倘若我有女儿,我宁可打断女儿的腿,养她一世,也不愿她嫁的。”
  江若雪脸色刷白,指着沈肃、白落梅说:“你、你们,你们含血喷人……”
  沈肃起身冲沈肃颔首致意道:“江老爷,言尽于此。亲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痴男怨女之辈,一意孤行。沈肃再无计策。”
  江西腊眯着眼,威胁说:“沈先生,之前你可不是这般说的。”
  沈肃承认:“是。我以为江姑娘忧心江老爷,还有父女之情在,但江姑娘听说江老爷要赶她出去,她还是一意孤行,那点父女亲情也便作不得数。而我与黑豆腐说的,三岁孩童尚知好歹,江姑娘依旧冥顽不灵,沈肃不才,指点不了迷津,但江姑娘这般想来日后江老爷去了,这万贯家财也不知会否是江家子孙所有,不若如江老爷所说,另求江家子孙。言尽于此!”
  江西腊沉默了,一幅正在思索的模样。
  “爹?”
  江若雪觉得自己这会儿实在混乱,她不懂怎会弄得这般局面,就因为自己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甘心,“爹,你当真不要女儿了?”
  沈肃也看着江西腊,一派自如,似乎江西腊做什么决定都不能影响他半分。
  江若雪看看沈肃又看看江西腊收起那副泫然欲泣姿态,一如当初去找沈肃“做买卖”的样子说:“爹,你信一个外人,不信女儿?”
  她忽然指着沈肃道,“爹,他,沈先生,压根不是什么值得信任之人,我身边的丫头果子,一直与他有私,果子当我不知,只是我怜果子等日后我出嫁没了去处,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沈先生冒出来,搅乱我们江家,难道不是居心叵测吗?”
  这一声质问,简直掷地有声。
  沈肃微微摇头,甚是可惜说:“可怜果子,一心护主,到死都没供出你的行踪。”
  江西腊也是皱眉。
  江若雪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忽然就让周遭安静,她听到自己问:“什么?果子怎么了?”
  沈肃道:“你与陈公子私奔,果子为你通风报信,江家抓了果子回来,为了问你的去处,活活打死了果子。对了,果子不是当场被打死的,是打得半死,被丢到柴房里,慢慢死的。她死都没说你与陈公子会去哪里,而你呢,分明是你让果子来盯着我,怕被我察觉出蛛丝马迹,并陈公子家中与我住处也不过两条巷子的路程。”
  江若雪身形摇晃,朝着江西腊求助,想说自己不是诬赖果子。
  江西腊却是忽然定了心,开口说:“若雪,你跟陈义璋走吧,以后你生是陈家人,死是陈家鬼,江家再与你无关碍,你贫也好,富也好,好自为之。”
  “不,爹……”江若雪不肯。
  江西腊挥挥手,让下人放了陈义璋,然后撵着陈义璋和江若雪一道出了门,陈义璋被这发展也是弄懵了,但好歹父母亲还在江家,于是上前砸门要人。然后,陈家夫妇也被丢了出去。终于,江家大门彻底对他们关上了。


第32章 32
  陈家一家和江若雪被赶走了,江西腊这屋里瞬间有些空落落。下人回来说,江若雪扶着陈家夫妇走了,江西腊更是浑身不得劲。这姑娘是自己教养的,还是亡妻所生,更是江家独苗,如今为了一个野男人,走了,想想都好生气!
  要按江西腊一贯做法,定然是干脆直接地把陈义璋抓起来,打一顿丢出去,至于江若雪,自己女儿,关起来就是了。要是不老实,就关到她老实为止。
  可沈肃说的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心不在江家,将整个江家交给她,江西腊也不放心,这般蠢笨,即便是入赘,江西腊还是不放心,不愿自己赚下的家财落进外人手里。这才答应了沈肃设计这般一出,顺势将人赶走了。可听到下人说江若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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