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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先生屠狗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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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何要救你?”
沈肃冷笑,“你是生是死,是苦是甜,与我有什么干系。若不是嫌你哭脏我的院子,便是哭死在此,我也不会多理你一分。”
江若雪面色青白,贝齿抿着唇,双眼黑洞洞的,整个人显得阴气森森:“沈先生,确定要如此待我?”
沈肃敛眉抄书,不理睬。
江若雪起身,掸了掸裙摆,仿佛还是江家大小姐般,从容笑道:“沈先生,果子死前与我说过一件事,关于沈先生和白公子的,沈先生不听一听,再决定帮不帮?”
“你可以滚了。”沈肃彻底耐心耗尽。她早知江若雪来此没这么简单,果然是不甘心回去被江西腊摆布,所以想自己帮着出头。如今谈崩了,恐怕是要拿当初自己随口拒绝果子的,喜欢白落梅之言要挟,手段倒是一如既往。
江若雪变了脸色,急急道:“沈先生,你喜欢上了白落梅,如此伤风败俗之事,就不怕被我宣扬出去吗?”
“哪里来的贱货,竟然来此污蔑我儿。”李春花破门而入,双手化为利爪,对着江若雪就是一通抓挠。好家伙,她今儿一早被王三婶气着,说沈肃在镇上吃香喝辣,故意丢她这个老婆子在村里受苦,气不过,特意赶来镇上,问了好一通才寻着院子,还没进门就听见这个贱货这般污蔑沈肃,如何能忍。
左挠一把又扯一把,李春花瞬间就把江若雪挠成了疯婆子。何况江若雪身上带伤,李春花随手那么一掐,就让江若雪痛叫连连。她一个从前养在深闺里,后来去陈家即便出了点苦,也没学会乡野妇人打架是怎么回事,哪里是李春花的对手,没过上几招,就连连求饶。
沈肃这会儿只庆幸,这镇上独门独院,院门也高,便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邻里也不会过来瞧热闹。否则,他是真在这院子住不下去了。
李春花以脚踩江若雪收尾,逼着她说:“你说,还敢不敢欺负我儿,敢不敢败坏我儿声名?”
“不敢了,不敢了。”江若雪好女不吃眼前亏,连连摆手。
李春花又狠踩了江若雪一脚,听着江若雪哀叫求饶,觉得今儿被王三婶气着的郁结在胸的那口恶气都出了,身心畅快,威胁道:“要是我在这镇上听见一句我儿闲言闲语,我叫你……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若雪拼命点头:“是,是,是。”
李春花松了脚:“还不滚?”
江若雪期期艾艾看向沈肃:“沈先生……”
“我送你回江家,仅此而已,你可答应?”毕竟是先前应下江西腊的,若不是江若雪一进来哭哭啼啼,说了那么一大通,后头又做了这许多,他早就送人回江家了。
江若雪不想答应,但看了看边上盯着自己如狼似虎的李春花,还是点了点头,总好过留在陈家,那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陈义璋就是个骗子,恶鬼!
沈肃说“好”,与李春花说了一声,然后送江若雪回江家。
李春花看了看江若雪道:“我与你一道去。你啊,就是耳根子软,莫再被这女人骗了去。没我,你可怎么办。”
沈肃好笑点头:“是,娘厉害!”
李春花高兴了,想起来自己是沈夫人了,掏出帕子压了压嘴角笑意,矜持道:“行了,走吧。”
沈肃点头,带上李春花,送江若雪回了江家。至于后头如何,陈家如何,那便不是他的事了,与江家,他们已彻底没了瓜葛。
第41章 41
出了江若雪这事,李春花勒令沈肃回白村,顺道好生诋毁了白落梅一番。沈肃以接下了镇上一户人家做先生的名义,好说歹说才劝下李春花,还让李春花趁机把每月给她的银钱涨到了二两银子。要不是卖地的银钱还在他手上,沈肃还真吃不消李春花这般时不时的趁机闹腾。
留在青石镇上,沈肃完成了手头上要抄的书,一道给了书斋,换了两百文钱。不足之数,是书斋主人给凑了个整,嘴上是说沈肃抄的齐整,干净,至于是不是,互相也清楚,不必点破。沈肃接了银钱,想着要临走之前,书斋主人不提方大人这几个字,恐怕会真些。
结算好银钱,沈肃去了镇上最大的茶楼,是江家开的,名儿也简单,叫江家茶楼。平日里青石镇上的读书人都喜欢来此,或是谈论国家大事,或是说说读书心得,算是一处风雅之地。近几日,多了个沈肃。
一进江家茶楼,沈肃就寻了个角落坐下,点一壶茶水,听着其他人高谈阔论。
沈肃来得巧,他们正换了他感兴趣的话题,只听一个高高的男子率先问道:“大家可听说了,勤王在山南反了,皇上派了李帅领兵镇压,却是下令不得伤及勤王,如此一来,勤王大军势如破竹,李家军束手束脚,这头一战,就伤亡甚重,朝廷都有意开始要在周边征兵了。”
“要说我,征兵不可行。”有个瘦长男子急急表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临时征兵,不过是上战场送死。”
“不征兵怎么办?难道由着勤王军造反?”
“征兵可以,但不能马上让他们上战场。要我说还是朝廷派兵才行。李家军死守,朝廷尽快派出兵马才是。”
“死守?粮草怎么办?多战一日,粮草就多消耗一日。今年因着南方多地发大水,朝廷派了不少米粮下来,战事再一起,朝廷粮草还能撑多久?”
“要我说,征兵一部分,朝廷还是要派兵的。李家军死守,等援军,至于征来的兵,就地训练,虽不得大用,但总比没有好。”
“我等皆是读书人,哪里懂那些练兵、用兵之道,要我说皇上下令不得伤及勤王,让勤王有恃无恐,此乃下下之策,平白让李家军多了枷锁,让勤王军占了便宜。也不知朝廷官员是怎么办事的,竟是连这点都没想到吗?”
“皇上要保勤王,朝中大官劝诫有用?不过是徒增一番争论罢了。要说这最无用的便是京官,成日里争论不休,也不见干成什么大事。政绩都是下头的官干的,报上去,却叫他们摘了果子。”
亏得周朝对读书人甚是宽和,他们可以随时随地高谈阔论。不过也是在青石镇,天高皇帝远,真到了京城,有个一官半职的,反倒不敢说话,会出头说话的,都是一介白身,妄图以一言蒙得哪家青眼的。
战事起了,沈肃得到过方回寄来的书信,怕信件被有心人劫了,只说一切按照计划,按部就班,不曾出错。别的就没了,只让沈肃放心,白落梅腿伤在方家药铺的大夫联合诊治之下,好得飞快,已然是健步如飞。
正好有人说到群南府府官方回:“要我说,这新上任的方大人,简直神了。他本要帮着自家京城药铺收集南方的药材,孰料战事起了,这没送往京城的药材,正巧都用上了。还有米粮,他可怜南方大水流离失所之民,上奏朝廷要用今年即将收上来的新粮换府里各家存的双倍陈粮,愣是让群南府粮仓米粮满满的,这不,前方战事焦灼,米粮吃紧,征调地方粮仓,群南府表现卓越,再一上报,方大人当真是在皇上面前长脸,皇上算是记住他了,等战事结束了,论功行赏,少不得有他一席之地。”
“唉,这人啊,当真是比不得。新官上任便有这般功绩,升迁不过是任满之事。”
“听说这方大人就是群南府考出去的,今年才中的榜眼,本要留京的,不知怎地,他自请来群南府做府官了。”
“哪里是群南府,便是咱们青石镇下的一个村子,好像叫白村,先生姓沈。”
“这沈先生什么来头,能教出个榜眼来,怎么会在村里?”
“这沈先生据说也是个要下场考试的,年岁与方大人相当,无奈家中老人去了,要守孝,这才没下场嘞,否则,说不得今年前三还得动一动。”
“吹得吧,这么厉害,我怎没听过?”
有人好生想了想,问说:“这沈先生莫不是沈肃,字定安?是他啊,沈定安,你们不知么?当年的十岁秀才,可是轰动一时,只是时运不济,家中连逢孝期,十七才中了举人,不过这也了不得了,当初有人猜测若不是要守孝,说不得要出一个十三的举人。等中了举人之后,今年要下场了,这不,又出事了,还得接着守孝。”
这后头的守孝,没人想歪,只叹了声可惜。他一个自己要读书的,当了村里先生,又教出个榜眼来,该是多厉害的人物啊。
边儿上躲着坐的沈肃皱了皱眉,听着别人嘴里的自己,或同情的,或可惜的,或幸灾乐祸的,总归都不值得高兴。只是方回在信中说的不清不楚,只一再致歉,说是头场战事起,太乱了,白落梅也不知怎么办到的,能帮着寻军中战死将士尸骨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他自己藏在暗处,还真有人拿了银钱来寻,白落梅还真就在方回眼皮子底下接了寻尸骨的买卖,去了战场了。据方回信中所言,白落梅已经寻回了两具尸骨,成了两桩买卖,得了不少银钱。方回说,帮着寻尸骨的买卖还有往别地传的架势,越演越烈,传得是神乎其神的,方回如今是操心得不行,生怕有个万一。
沈肃也担心,这才赶紧过来,希望听听有何关于白落梅的新消息。
等他们从谈论沈肃偏回战事上,然后不知偏到何处去,总算是临散前,有人提到了:“我说,此番山南之乱,最厉害是帮着寻尸骨的人。往年战事停了,哪里有人收拾这些,要么是就地烧了,要么马革裹尸,最多带个衣裳回去,要我说,这寻尸骨之人的生意做的,比方大人更值得赞赏。”
“哼,这等买卖人尸骨的生意,简直是满身铜臭,当人人唾弃才是。”有人称赞,自然也有人义愤填膺。
“不能这么说,要没这人买卖,尸骨还寻不回来呢。”
“宁愿战死沙场,也比这般被臭奸商带回乡要好。”
“怎么就是臭奸商了……”
又是一场说不清楚的争论,沈肃搁下茶钱,默默离开。听了这几日,他算是明白,这些个读书人,也都在说一些传遍之事,要想从他们这听到什么新的,还真不容易,说的话也不过是老生常谈,到底天高皇帝远啊。
沈肃叹息了一声,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只求白落梅穿梭战场,收罗尸骨的时候,能好生顾着自身,刀剑无眼!
这会儿被沈肃惦记着的白落梅,还真遇着险境了。
说来也是白落梅倒霉,李家军和勤王军第二回 大规模战事过去,之后两军皆是按兵不动。白落梅顺势出动,掏出寻尸骨的单子,附上画像,去了战场,此人他在早先寻主战场时不曾见着,所以往远些的地方去了。
孰料竟是遇上李家军精锐军出来意欲潜入勤王军,巧了,勤王那边也是这般想法,选的路也相近,于是两队人马就打上了,可怜白落梅被卷了进去,然后跟着李家军中的一人,被他捞上马,跟着一道被冲散了,且打且退,战马受到刺激,直接疯了,一路狂奔,也不知是去了哪边,干脆没了方向。
战马撞上乱石,前蹄高扬,一声长长的嘶鸣,掀翻了李家军那人和后来半道缠上的白落梅。最后就是马跑了,那人跟着白落梅流落在荒草之地,大眼瞪小眼,身上也没干粮,更别提御寒之物了。
两人这会儿寻了一处挡风的乱石堆,靠在后头,勉强靠着,白日躲晒,夜里躲寒吧。可惜祸不单行,那个跟着跑的李家军深受重伤,被战马背着一路狂奔,血流了不少,又被掀下马,如今也是能撑一日是一日的命。
白落梅太无语,看着他,不知说什么才好。
那人倒是笑说:“小子,我见过你,你是那个收银钱寻尸骨的。你小子,在李家军中可很出名,没见过能做生意做成这样的。你知道,军中最恨谈生死,不过大家伙也还真想找你,帮着带尸骨回去。”
“你知道我?”白落梅满脸惊讶。
那人笑道:“我若不认识你,见着你在战场上跑,我就一刀砍了你,如何还会带上你一起逃命?”
白落梅懂了,这人很特别,是自己要发展的生意对象。刚巧他前几日在李家军中偷着晃荡,到处找谁生前要给银钱找他等他们死了,把他们尸骨送回去的。好吧,捱了不少骂,揍也没少,总算是生前头个生意上门了。
第42章 42
生意上门,白落梅立马摆正姿态,心中小算盘早欢快地扒拉扒拉开来,清脆作响,面上还一幅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嘴脸:“兄弟,虽说你我一道落难,合该情义不一般,但是情义归情义,生意归生意,我这又可是豁出命的买卖,价不会再低了。”
那人觉得好笑,也就哈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捂住受伤淌血的肚皮,差点没笑撅过去。
白落梅看他折腾,脸色实在算不上好。见人瞧过来,勉强扯个嘴角,这还是惦记着对方是送钱来的份上了。
那人半天才缓过来,说道:“小子,我都快死了,银钱留着也带不走,你帮我把尸骨带回去,我这辈子的身家全交给你。”
如此轻易许身家,白落梅顿生警惕,狐疑地伸手比划了下道:“你全部身家有多少?低于五十两的我都不接。”
“从军二十来年,也无处花用,最后没曾想全给你了。”那人叹息着感慨道。
白落梅迅速算了下,一年白银十五两,二十来年,嗯,有的多了。于是脸色眼见着就变得好了些,还伸手帮扶了一把,让那人能靠坐着,舒适些。
那人:“……”
白落梅浑然不觉有何不对,殷勤道:“兄弟,你想把尸骨送去哪,可有信物为证?还有家中谁人接手?要是那人不在了,谁接手你尸骨?最好都说一说,我记下来,免得出了意外,麻烦得很。”
那人道:“不急。我那点银钱也不都归你,我要你帮我把尸骨送回去前,确认一事……”
白落梅变脸之快,只差把眼前之人推上一把,让他如先前那般斜歪着身子去。
那人道:“你先别翻脸,最差你也能得一半,不少比你要的五十两少。”
白落梅算了算,一半……一半也行吧,比没有好,不过还得先说好:“若是太远,我可不接这单生意。”
那人笑了笑,然后说:“我姓郭,名浩然,家中父母去得早,无兄弟姊妹,孑然一身,只从军前定下过一门婚事,女方叫唐素素……”
他似笑非笑地瞟了白落梅一眼道,“素素就住在群南府燕水县,她家门口常年挂这艾草,很好认。你去寻她方便。”
这人显然是打听过白落梅之事,还叫他打听出来了,是自己大意了。白落梅有一瞬看着他,起了杀心,想干脆丢下他自生自灭,自己找路回去。
郭浩然过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白落梅心思一动,他就捕捉到了,沉下脸道:“我劝你最好别妄动,我们几个想找你送尸骨回乡的,都知道你底细,若我们之中有一个死了,尸骨不曾回到乡里,不管是不是,都会算你头上。”
白落梅:“……”岂止一句卧槽了得!
郭浩然威胁完之后又摆出兄友弟恭的姿态道:“我们调查你,不过是为自己身后寻个保障,不至于死后还被骗了棺材本。你好生帮我们办事,我们自然不会寻你麻烦。日后还有这等生意,也会先照顾你。”
白落梅冷脸道:“我有得选?”
郭浩然失笑,摇了摇头道:“小子,我没多少时辰好活了。”
白落梅这才注意到他脸色实在难看,便是天色昏暗,也能瞧出泛白来。
郭浩然道:“我不求你什么,只求你帮我去看看素素,我从军便让她莫要等我,你帮我看看,若她还在等我,把我的尸骨给她,还有我存的银钱一半给她,一半是你的。若是她已经嫁了,那就帮我在燕水寻个地,埋了就成,我存的银钱全归你,不必叫她知道我的死活。”
说到后头,他喉头动了动,好半晌都没说话。
浅淡的夜色里,万籁俱寂。
白落梅说:“素素姑娘若还在等你,知道你死了,定是很伤心,不如不说。银子我分她一半,就说遇着你,刚巧我回乡,你记挂着她,帮你稍些银子给她,多少叫她有个念想,不至于……”
“不用了。”
郭浩然坚决说,“我死了,她是伤心难过,还是死心,总归有个结果,她便是等,也就是求个果。或许,真死了心,反倒还有机会再嫁。若是她要守我一生,那是我欠她的,那便是我与她的恩怨了,你个外人,插什么手!大丈夫,没什么债是不敢欠的,老子敢欠,就敢还!”
“你死了,还个屁。”白落梅嘴上嫌弃,心里却是觉得佩服的,与其吊着人姑娘,不如一了百了,生死富贵全由人自己抉择,公平。比打着为对方好的幌子,叫人牵肠挂肚一生,委实好太多。
郭浩然道:“那就算她倒霉。就跟你上战场,摸走那些个死在战场上的人身上值钱东西,他们死了,被你摸走,是他们倒霉,一样。”
“你是情债,我那是取之有道。银钱自然是留在世上被人花用,比带入坟里发霉好。”白落梅可不背这个锅。
“小子,乳臭未干。”
郭浩然哈哈大笑起来,嘲笑道,“你若摸东西,死了,情债都没得欠。”
白落梅不知怎么地,被说得神情一怔,偏偏在这会儿忽的就想起沈肃来,一时嘴快:“你就知我没情债了……”
郭浩然一听还起了兴致,挪了挪身子,转而面对着白落梅,一幅你说来,让我临死图个话本听听趣儿的模样。
白落梅飞了他一眼,浓眉上挑着。他忽然肃容说:“我问你,若有一人从小便一心读书,想将来科考,入朝为官,简直心无旁骛,小孩儿的时候更是什么好玩的都没玩过,成日成日地读书。但忽然,他不愿考试了,也不想做官了。我问他,他说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东西是会变的,从前读书重要,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东西,读书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郭浩然赞同道:“确实如此。”
白落梅眉头紧皱,急急道:“不是。他哪里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何况昨日还读书到深夜之人,天一亮就说,读书不重要了,如何能信……”
郭浩然道:“一夜大变?是奇怪。”
白落梅对他的反应不满,警告地瞪人,然后把李春花和白村那些招人恨之事挑拣着说了,然后说:“我总想着,他该去京城的,他留在白村,是浪费了。可他偏偏不愿意了。你告诉我,为何呢?我与他说,银钱我自会赚,他无需忧心。只是,便是他娘还有同村的人可恨,照他性子,也不该是放弃前程,把自己困在一个小小村子之人。”
郭浩然道:“若是被这些吓退,他也不适合做官。”
白落梅神情低落说:“郭兄,我也觉得是。可他不肯说,我又想不明白。不然郭兄,你帮我想想到底是为何,你若回答的我满意了,我免费帮你送你尸骨,不收你银钱。”
这个一心为钱的松口说不要钱,白做工?郭浩然暧昧地冲白落梅笑道:“不行,还是要给你银钱,好叫你拿回去娶媳妇。哝,就娶那个要读书,科考的媳妇。”
白落梅:“……”
骤然,脸红个通透,辩解道,“他不是我媳妇……”
郭浩然微笑,一脸山人什么都懂的样子,笑而不语。
白落梅:“……”
鬼使神差地补了句,“他很好的……”想说自己配不上,话到嘴边,才恍然不对,及时住口,神情恍惚,心竟是有些空落。
郭浩然显然是过来人般:“男人怎么了!小子,你还是太嫩了,毛都没长齐。这军中,一水的男人,没几个能好运活着回去的,有不少男人就凑一起也就过下去了。明儿要死了,那就一辈子了,不比那些媒妁之言来得实在?”
白落梅摆手:“我跟他不是这样。”
郭浩然收了戏谑,也不捉弄他了,认真说:“不考试,不做官怎么了!你不也来做买卖了,怎么他不读书,不做官就不行?你也说了,他说读书不重要了……”
“怎么就不重要了。”白落梅打断他道,“明明他一直读书的,怎么忽然就不重要了,也没见他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郭浩然正色道:“小子,他不说,你不会看吗!他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更重要自然会有抉择,轮得到你操哪门子心。既然有比读书更重要的,又不告诉你,说明什么,你还不懂?”
“说明……什么?”白落梅反问,然后就愣住了,半晌问说,“与我有关……”
郭浩然又不说话了。
白落梅整个人沉了下去,脑子里像有一条线,沿着这线他把自己能记住的,从小到大,全回想了一遍,一无所获,然后又想了遍自己与沈肃从小到大的所有交集,还是没有,他茫然问说:“郭兄……”
郭浩然摇头,说自己不知道:“你俩之事,他不说,你可以自己看。我只劝你一句,无论如何,不要争吵,不要说伤人之言。好比我,当年走的时候,说不让她等,说我就在这军中找一个了,后来二十来年,我们不曾见过,如今我快死了,眼前都是她哭成泪人的模样……小子,伤人言过后,许就是天人永隔。”
他指了指天,“老天无常,小子,别让自己进了坟,都进得不安生,他也是,不会安生的。”
白落梅想着,此番出来,若是自己回不去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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