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春归梦-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雪貂缩在枕边,白茸茸的尾巴偶尔扫到文祺的脸,有点痒。他侧了下身,逐渐清晰的视野里,肖谔的呼吸规律顺畅。
有多少个日夜,闭眼前的画面都是同一个人,文祺依赖着肖谔带给他的安全感,在每晚入睡前,给予自己一点微薄的力量。
过去发生的种种,开始在他梦里一一浮现,文祺没有告诉肖谔,他害怕睡觉,可只有在睡觉的时候,肖谔才会寸步不离的守在自己身边,那么近,伸手就能碰到。
文祺闭上眼睛,吐息缓慢均匀。
还是那个场景。黑洞洞的走廊,曲折幽暗,钻进鼻子里的药水味又浓又呛,瞳孔总是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身边有刺耳的金属声,戴着口罩的男男女女举着针管,胳膊上血管密集的地方被抹上一层冰凉。
痛感扎破神经,恐惧钻进肺腑,周围的每个人都形态狰狞,文祺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在燃烧,他弯折背脊,张着嘴,撕扯着白布单挣扎的吼叫。
画面跳转,换了间屋子,有人在窃窃私语:“不能带着R跑,他太脆弱了,病成这样没人管,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还是这个声音:“药厂东侧那间化学室全是易燃品,一点就炸,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绝不能被他拖累。”
“K说的对。”一个哑嗓儿接话,“我是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偏要拉着这个拖油瓶,如果不是他,我们早都离开了。”
文祺躺在床上动弹不了,他太虚弱,太疲惫,瞳孔蒙灰,干涩的嘴唇微张,嗓子火辣辣的疼。眼角余光中,一道瘦长的身影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自然垂下,手里拿了颗腐烂的苹果,一下下往高处抛着。
“R和我们不一样。”他说,“我们是没人要的孤儿,活着还是死了,没有人会记得。”
“R在等人来接他回家。”那个身影纵身一跃,朝文祺的病床走来,距离近了,依然辨不清五官,“如果R能活下来,我们活着的意义也会不同。”
“他会记得我们。”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文祺像是落到了水里,浮浮沉沉,面前晃动着斑驳细碎的剪影,继而变成一片刺眼的白光,带着窒息的压迫感呼啸着涌向身后。腕间一痛,他发现自己正匍匐在水泥地上,用下巴支着脑袋,手脚被粗绳捆绑,满嘴血腥,狼狈的,望向视野尽头。
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文祺张大嘴巴,用力嘶喊:“跑啊!别管我了!快跑!”
内心却在绝望的渴求,“别离开我”,还有,“不要丢下我”。
睁眼的刹那,大口吸进的空气开始涤荡五脏六腑,心率过速,耳道里的气压拉成一丝尖锐的鸣音。文祺直起上半身,弓着背,沉着脑袋,他看上去有种无声的隐忍,内里的情绪却一拨又一拨叫嚣着,想要冲出体外。
窗外依稀能听见虫鸟的叫声,远处有流潋灯火,发丝被冷汗沁湿,文祺侧过头,肖谔的气息很沉,大概是之前一直睡在椅子上的缘故,此刻沾到床,由于疲劳过度,鼻腔隐约带出一点细微的鼾声。
左臂压着腹部,右臂伸出行军床,越过缝隙,搭在床铺边缘。文祺不知沉寂了多久,身形快要与浓墨的夜色相融,他望着那只五指曲向掌心的右手,缓慢的,用自己的左手握住,十指相扣。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肖谔醒了,他迅速的眯了下眼,不等意识回笼,着急的用目光寻找文祺。对方还在睡,唇角勾起一丝轻柔的笑意,肖谔看了很久,也笑了,不知道文祺做的是什么样的梦,梦里会不会也有自己。
刚想起床洗漱,右臂一麻,肖谔猛的抬手,瞪圆了眼睛。无数疑惑“蹭”的冒出天灵盖:什么情况?我和文祺牵手了?什么时候的事?昨晚发生了什么?卧槽?牵着手睡的?等会儿……十指、紧扣?
肖谔震惊的拧着眉毛,一脸懵逼,最后一问直击灵魂:为什么我睡的跟头死猪一样?
这动静连带着弄醒了文祺。肖谔把自己问的生无可恋,一扭头,毫无防备的撞进文祺眼中。
热气从耳孔喷出,脸红的不像话,他无法判断是不是因为自己在梦里肖想了对方,情难自持不小心而为之,觉得此时应该松手,可又实在不舍。
为了缓解尴尬,他张了张嘴,舌尖咕噜着话,半天只吐出来两个字:“……早啊。”
文祺移开视线坐起来,满足的抽回手,将斜在肩头的领口抻正,指尖擦过线条平直的锁骨,轻声对肖谔说:“早安。”
第三十六章
正文036
这之后,肖谔每一次醒来,都是和文祺手牵着手。确实要命,他在洗澡间用文祺握过的手解决完,撑着隔板低下头,水柱打在后脖颈,他在这股冲力中缓和心情。
自从肖谔回了茶楼,生意比以往还要火,还有不少老客来找他买文玩儿字画,忙里忙外累的不行,晚上脑袋一沾枕头,睡的昏天黑地,这手是怎么牵到一起的,他实在没印象。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非礼”文祺,肖谔在这天入睡前,喝了六罐纯咖啡,闭着眼睛也精神,装模作样陪着文祺睡熟了。
凌晨三点,反正睡不着,肖谔打算去楼下暗室理理货,旁边床铺忽然有了动静,没两秒,右手指缝一阵瘙痒,热度覆过来,两只纠缠的手紧紧相扣。
刺……激。肖谔在惊喜和惊吓中稳住心率,他不能有大动作,不能吵到文祺休息,不能因为想跑洗澡间而松手,于是瞪着天花板,默念静心咒,直挺挺躺尸到天亮,才有了一些清浅的睡意。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腰背酸痛,睡太久了。肖谔拿出手机看眼时间,下午五点,文祺不在,他急躁的穿衣出门,停在栏杆前,视线朝舞台右侧一扫,果不其然,文祺正端着药碗坐在板凳上,边喝边听戏。
肖谔往身旁的柱子上靠了靠,眉目含情的盯着文祺,从日落黄昏盯到月明星渺。
他做了一个决定。
五月中旬,方铭礼带着尹月芳见过母亲,准备商议办酒的事。两人又开始没完没了的吵,这大概是所有情侣都无法避免的难题,酒店定在哪儿,亲友怎么安排,请柬、伴手礼、会场布置,一点点的意见不合,放在别人身上估计能有一方迁就或是退让,这俩,分分钟开打。
听见吵闹声,肖谔探出房间,眼珠右瞥,杵在楼梯上的一男一女叉着腰,正据理力争。芳姐拿茶楼当家,仗着娘家人在什么话都敢说,肖谔竖起耳朵听了会儿,觉得不妙,在尹月芳那句“老娘又不是非你方铭礼不嫁”嚷出口前,招呼小璟,把二位祖宗请到楼上最大的雅间,喝茶谈心。
大理石台面的茶几泛着粼光,四周围着两张深棕色的真皮沙发,镂空的檀木窗扇,灯笼形状的壁灯,整体色调温良儒雅。方铭礼和尹月芳一人杵在沙发一头,彼此看不顺眼。
陆小昭端来洗干净的紫砂茶盘,沏上顶好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香味一起,方铭礼动了动鼻子,肖谔连藏品都拿出来泡了,为了给他俩劝和也是下了血本儿。
人还没到,方铭礼伸手去端茶杯,陆小昭抬臂一挡:“方警官,这杯不是给您喝的。”
尹月芳哼笑一声,向前倾身,陆小昭还是一样的口吻:“芳姐,您也不能喝。”
推门声衔着落下的话音响起,肖谔一水儿纯黑走进来,怀里抱着雪貂,后面跟着从头到脚一身素白的文祺。四人对坐,肖谔懒散的倚向沙发背,抖抖二郎腿,文祺坐姿周正,手腕轻搭在膝盖上。
大红袍徐徐冒着热缕,茶雾缥缈,肖谔划了划额角,叹口气问:“因为什么吵?”
“他们家那帮乱七八糟的亲戚。”芳姐控制着音量,斜起眼尾,唱戏多年,一不留神就是个炸堂嗓儿,“在外地,那血缘,八竿子打不着,听说方铭礼结婚,非要过来凑热闹,机票、住宿、吃喝,不都得我们掏啊?他们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借机会旅游来了!”
肖谔冲门外的小璟使了个眼色,小璟会意的带上雅间的软包门,家丑不外扬,丢人。
方铭礼口气阔绰的反驳:“又不花你的钱,你考虑这么多干什么?还把人想的那么坏,借着婚礼,亲朋好友拉拢拉拢关系,不也挺好吗?”
“你听听这话说的。”芳姐冲肖谔扬脸扭身,服帖的旗袍拉出一道褶痕,“什么你的我的,以后都是我们的,连‘共同财产’最基本的意识都没有,结个屁的婚。拉拢关系,有必要吗?平时出过气儿吗?帮过忙吗?可真会挑时候。”
方铭礼老脸沧桑:“又不是不给红包。”
“红包?妈耶。”尹月芳扇扇手里的帕子,气的直冒汗,“一家子五六七八口,给一个红包,你算算一桌酒席多少钱?”
方铭礼急眼了:“你好歹也是唱大戏的,就不能心胸豁达一点吗?”
尹月芳“蹭”的站起来,指着他:“这要是你队里的兄弟,你的直系亲属,我会是这种反应吗?你自己拎不清,还怪我心胸不豁达,你有那个豁达的资本吗!”
肖谔饶有兴趣的撸了会儿貂,偷瞄文祺的表情,歪着脑袋笑着问:“听明白他们在吵什么了吗?”
文祺摇摇头,认真的当个旁观者。
食指在茶盘上轻敲两声,对面掐的难舍难分的四道目光齐齐射向肖谔,尹月芳搔搔鬓角坐回沙发,就听他道:“二位看这样行不行。”
“婚礼,中式,就在茶楼办。”话一出口,两人直接愣住。栅栏街位于三环以里,按地段算价,包场包餐,少说也得几十万,还没加上停业一天的流水。
最主要的,茶楼从来没有过喜事,头一遭为自己,尹月芳非常激动。
肖谔继续道:“这次办酒只请本地亲友,之后你俩专程回老家张罗几趟流水席,按当地习俗再办一次。千里迢迢让人过来万一照顾不周,得不偿失,你们过去,倒显得更有诚意。”
尹月芳吸了吸鼻子,眼刀上下刮着方铭礼,四十好几的人,还不如一个孩子明白事儿。肖谔摸了摸左腕上的翡翠珠串:“婚庆事宜,通通交给陆然,走他们公司的内部价。”
“至于红包。”肖谔开门见山,对芳姐道,“我听小昭说了,你不许剧团里的人给份子钱,但你也要体谅他们的心意。”
“每人两千,沾个喜,这笔钱我会以奖金的形式发在他们当月的工资里。”肖谔抬眼扫一圈对面,“还有什么问题?”
方铭礼组织半天语言,实在受之有愧,他知道肖谔不需要他的感谢,于是盯回茶几上那杯温度渐凉的大红袍,问:“这是给谁泡的?”
肖谔答:“文祺。”
方铭礼又问:“那为什么不喝?”
肖谔眼一眯,目光有些贼:“解决完你们的事,下面该解决我的事了。”
再次向后仰身,望着面前不明所以的两个人,肖谔等了一会儿,郑重的开口:“这场婚礼是我的诚意,作为交换,芳姐,我要文祺进你的剧团,收他为徒,教他唱戏。”
文祺扭头看向肖谔,眼神雪亮。
肖谔的眸色很深,态度严肃的对尹月芳说:“我要你全力以赴,把你所有的本事,毫无保留的,传授给文祺。”
尹月芳还没缓过神,搞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又多了个徒弟,喜上加喜,一时被天上的馅饼砸的有点儿懵。肖谔将茶杯放进文祺手中:“去给芳姐敬茶。”
文祺赶忙起身,双手捧过去,尹月芳小心的接住,五千块一斤的大红袍,满口留香。
“方叔。”肖谔端起茶壶,第二杯才是方铭礼的,“文祺的事,一直没有好好谢过你。文家已经放弃了,我根本没资格要求继续查下去,要不是你,我不知道会走多少弯路。”肖谔的杯沿略低,与方铭礼碰了碰,“剩下的茶饼给老人家带回去,婚礼的事,晚辈们一定尽心尽力。”
一帮人围在门口叽叽喳喳,剧团当家的要办喜事儿,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屋门敞开,大伙儿瞧见肖谔走出来,又一哄而散,开心的干活去了。
正堂里依旧是熟悉的器乐,熟悉的旋律,熟悉的亮嗓儿,谢莹莹职业病犯了,偷听到文祺要进团,迫不及待的拉他去后台试衣试妆。
肖谔手臂搭上栏杆,目光始终跟着文祺,一路护送,见他迈离正堂的脚步一顿,转身,朝二楼望了过来。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肖谔举起雪貂,挥着它毛绒绒的小爪子,弯起眼角,冲文祺温柔的笑了笑。
第三十七章
正文037
肖谔一度想去后台看眼文祺,被一帮花旦们搡了出来,掩上门,不给瞧。剧团里的姐姐们大多生性热情,肖谔怕她们吓着文祺,于是把陆小昭塞进化妆间陪着,自己回正堂招待客人。
今晚台上说的是相声,外请的社团,偶尔还会有评书和杂技。竹板一响,捧哏的喝出一嗓,丝毫不亚于唱戏的,满堂连绵的掌声与叫好声。肖谔坐在最后面一桌,抿口茉莉,也跟着鼓掌,准备嗑第三盘瓜子。
陆然来接陆小昭下班,没找到人,挤着肖谔的板凳坐,顺手从盘里抓起一捧。
“听说你把我给卖了。”“喀嚓”,子儿从两半的壳中冒出来,陆然没吃,抽了张纸。
肖谔给他倒杯茶:“多单生意还不好?”
“走内部价,纯出力,没得赚,肖老板也给我发点奖金呗。”陆然笑着打趣,目光逡巡一周,问,“小昭呢?”
“在陪文祺。”肖谔说完没多久,就见舞台侧面的门开了,卸了妆的熟面孔三五结伴的回楼上休息,陆小昭跟在最后,看到他哥,蹦跳着跑过来。
陆然往他手心放一把嗑好的瓜子:“哥公司发了粽子,肉的,回家尝尝?”
“嗯!”陆小昭吃的津津有味,“我明天买点粽子叶,多做几种口味,端午那天带到茶楼分给大家。”
肖谔拍拍手,起身去后台:“给我爷带句话,过节我和文祺回去看他。”
化妆间开着门,灯光洒在地上,一团柔和的暖黄。喧吵声散尽,过分安静,肖谔走了一段黑路,站到亮处时一愣,深邃的瞳孔霎时聚焦。
屋子里空荡荡的,立在镜子前的人穿着薄薄一层雪练,下身也是白色,腰杆笔挺,身姿拔群,平肩向后展开,气质宛如一株刚冒芽的新竹。
听见动静,那人回头,肖谔移开视线,垂眸,食指抵在鼻下揉了揉:“该睡觉了。”
文祺走路步伐很轻,直到视野里多了双脚,肖谔才抬眼。布料下面隐约能窥见玉扣似的肚脐,精瘦的腰线,往上,不敢看了,略过胸口盯着圆润的下巴,文祺的声音传进耳畔:“不好看?”
肖谔边说边大着胆子对视,“怎么可能……”,入眼惊鸿。细长的眼尾含笑的翘着,文祺的肤色本来就白,打了底,抹上红,嫩的都能掐出水儿。
肖谔内心哀叹,折磨死我算了。
谢莹莹从一堆戏服后面探出脑袋:“肖爷,我手艺如何?”
妙啊。肖谔感慨:“挺不错的。”
“主要是小北方的五官太好化了,不用怎么修饰,感觉就出来了。”谢莹莹找出《锁麟囊》中“薛湘灵”的衣服,抱过来跃跃欲试,“穿上看看?”
“太晚了。”肖谔脱下外套严实的裹住文祺,不想给别人看,“明天有的是时间,先休息,莹姐也早点睡。”
之后几天,肖谔没敢再踏进后台半步。尹月芳开始教文祺最基础的“唱”、“念”、“做”,除了“打”,文祺手腕太软,没什么劲儿,刀枪把子一类的道具全都拿不稳。
先练习基本功,等开了腔,练好气,出来神韵,再定角色。
方铭礼和尹月芳的婚礼定在端午过后的第一个周六,没剩几天,两人忙得不可开交。茶楼上下张灯结彩,栅栏街两侧的小店提前贴上了“囍”字,离远一瞧,一派欣荣。
文祺的衣服做好了,肖谔往他身上随意比划两下,只试了唐装,试完又让他赶紧脱了。
“哎等等。”孙大妈拿着立拍得,一把年纪还挺新潮,举起来对着文祺一通拍,“阿姨照一张啊,小伙子太俊,省的我再花钱请模特了。”
肖谔死命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三蹦子停在朱红色大门旁边,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蓬勃旺盛,石榴树开花了,喜鹊落在枝头。文祺给肖老爷子泡好茶,背着正午阳光回了东厢房,肖谔把茶楼账本拿给爷爷,老爷子算了算收益,摸着胡子连连点头。
刚想夸一句,懂事儿了,不败家了,肖谔“哦”一声:“对了,我把大红袍给喝了。”
老爷子两眼一翻,收益成负的了:“什么场合你喝大红袍?”
肖谔挠把板寸:“文祺拜尹月芳为师,是件大事儿,得有仪式感。”
我就知道。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碧螺春、龙井、毛尖儿、猴魁,那么多能选的,你偏给我整大红袍?!”
“爷,你不懂。”肖谔笑眯眯道,“当着心上人的面儿炫富,是一种享受。”
陆然刚踏进院门,听见的就是那句颇为耳熟的,“我打死你”。
厚衣服穿着热,文祺从衣柜搜出一套肖谔压箱底的睡衣,薄,也宽松,鹅黄色,前兜绣着小熊图案。换好对着镜子左右打量,揪起领口闻了闻,全是肖谔的味道。
倒了把食儿,撒入水中,文祺蹲在池塘边看锦鲤嬉戏,摇摆着绸扇一样的尾巴,扫起一层又一层斑斓的波纹。
陆小昭一早带着三大兜粽子去了茶楼,将剩下的苇叶留在厨房,展开放进洗菜盆里,盛着水,一汪青翠。文祺闲着没事,逛游进来,瞧见叶子和碗盆里颗粒分明的糯米,肚子“咕噜”叫了声,他想,肖谔还没吃饭,肯定也饿了。
肖谔走进厨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文祺不知从哪儿扒拉出自己高中时的睡衣,还是尹月芳照着幼儿园女生的审美买的,逼着他穿了大半年,实在是忍无可忍,可这衣服上了文祺的身,细瘦的胳膊腿儿在袖口裤脚底下逛荡着,熊宝宝衬着稚嫩的脸蛋儿,一头被风拂乱的短发,有种挠心的可爱。
肖谔靠在门框边看了很久,忽然想找根烟抽。
抬手摸摸耳朵,“啧”,又掐了两把喉结,明明戒烟有些日子了,此时却饥/渴难耐,根本扛不住瘾。他完全可以找老爷子要一根解馋,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还存在一种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
肖谔踱到文祺身后,将他牢牢圈在怀中,前胸贴背,手覆着手,鼻尖埋进发丝,贪婪的深吸一口气。
肖谔很清楚,尼古丁能解的瘾,文祺也能。
热气喷在耳边,文祺缩着脖子躲开,下一秒又贴过去,更近,更紧。两双手在糯米盆里湿/漉/漉的纠/缠,拿起的粽子叶滴答着水,浸湿红绳,顺着小臂滑落,在文祺雪白的胳膊内侧留下一片晶莹。
肖谔忍不下去了,不管不顾了,松开的手撑在流理台边,克制的往前走一小步,文祺微微弯腰,回过头,薄唇蹭上肖谔滚烫的脸。
“文祺,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说的话。”肖谔钝重的心跳一下下打在文祺背上,“我对你……不是正常的感情,简而言之,就是无时无刻都有‘非分之想’。”
“我们有约在先,你不记得没关系,但是我想告诉你……”
肖谔闭上眼睛,收拢双臂:“文祺,我、我喜……”
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陆然拿着手机,火急火燎的边跑边嚷:“肖谔,刚才小昭给我来电话,说茶楼有人……哎呀我去!”
立时后退两步,陆然捂住眼睛,又好奇,视线从指缝中溜出去,瞧见肖谔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身子一僵,连连撤离到十米开外的安全区域。
陆然坐在石椅上等了没几秒,肖谔就从厨房出来了,看他的眼神非常复杂,除了想杀人,居然还带着点儿委屈。
“真不能怪我。”陆然坐姿乖巧道,“赶上事儿了,我够呛能架得住,还得你去。”
“说。”肖谔蹲在海棠树下,叼根草茎,看上去异常冷静。
陆然压低音量:“有几个混混想跟茶楼赊账,陌生面孔,小璟不同意,他们动手了。”
肖谔蹙眉,斜眼瞧陆然:“打女人?”
陆然摇头:“没打,小昭说就是推了一下,肚子撞桌角了。”
嘴里蹦出一长串儿地道的京骂,肖谔不耐烦道,“半小时解决完,回来吃粽子”,起身回屋拉开抽屉,取出摩托车钥匙。
r6沉闷的轰鸣声刚起,肖谔人已经消失在盛阳胡同,转而蹿上马路。五分钟后,栅栏街店铺里的人纷纷探头,行人注目,一道紫色闪电掠过,急停在和雅茶楼门口。
陆小昭获救一般飞奔出来,肖谔揽着他肩膀,大摇大摆走回自己的领地。
桌椅横倒,小璟脸色发青坐在板凳上,身边围着一圈老老少少。犯事儿的看见肖谔,拿腔拿调的说:“哟,你就是那个管事儿的?”
肖谔问小璟:“撞哪儿了?”
小璟摁着右腹,抿唇咬牙,答不上话,明显伤的不轻。
“一,茶楼规定,满五千以上,下一次才能赊账。”肖谔甩甩手腕,活动开臂膀,“二,碰女人,别地儿不清楚,搁我这儿是大忌,你们得有点心理准备。”
“三,特别不巧。”肖谔肩峰凸起,朝对方三人懒散的抬眼,右手攥拳�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