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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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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林国的这位太子少傅,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的背景可不一般,黎家是酉林国第一大贵族,他们家在政、商、军三方都有很庞大的势力。所以黎家在酉林的地位,不次于慕家在大兴的地位。而黎家的这位小公子,能被选为太子少傅,除了家世以外,他本身的才华也是不可忽略的。
  慕函几次欲言又止,慕景铄都看不下去了,“你有话就说。”
  “主子之前,您让我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还有······”慕函又吞吞吐吐的说,“刚刚家里收到王爷送来的东西······是一缸金鱼。”他就不明白了,王爷千里迢迢让人送东西回来,为什么会是一缸鱼。难道是王爷年纪大了,弄错了。
  慕景铄蹙眉:“父王有带什么话吗?”
  慕函摇摇头,就是因为什么话都没有,他才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说。
  慕景铄唇角带着一丝桀骜的笑:“你带话给父王,就说这缸鱼我会好好养着,长久的养着。”
  “是”慕函好奇的不得了,笑嘻嘻的问:“主子,王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慕景铄有些好笑的说:“父王是怕我太闲,弄缸鱼来让我修身养性的。”
  慕函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心里暗自想:还是王爷了解主子,怕主子不知收敛,送缸鱼来暗示主子。
  其实事实远不是这样,弈王爷送来的这缸鱼,有两个用意,一是提醒慕景铄,顾慕两家就好比这水和鱼的关系,相互依存,互相帮助。但是不要忘了,水是可以离开鱼的,而鱼却不能离开水。二是警告他,现今天下就好比这鱼缸,弱肉强食,如果不能成为强者,那么就只能任人宰割。
  这段时间慕景铄的所作所为,只怕一干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了。前段时间他在京城中如此荒唐,弈王爷都没有多说一个字。而今这一缸鱼,是要他与无关人等划清界限,专心辅助储君巩固地位。
  慕景铄何曾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所做的一切,凭借的不过是盛帝对慕家的信任,然而这信任也让慕家成为众矢之的。伴君如伴虎,谁也不知道这只老虎会不会在哪一天突然咬伤自己的同伴。
  慕景铄这才觉得,父王在心里对盛帝敬入兄长,同时还始终记得君臣之别。这就是和君王兄弟的艰难之处,尊卑亲疏,样样都马虎不得,多一份是逾越,少一分是敷衍。
  可是他固执的认为,白哲是和别人不同的,至于不同在那里???
  慕景铄伸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心口,在那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似乎有东西在发生变化。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压抑了。


第34章 三国使者
  这日,东宁使臣入京,慕景铄带人在东城门迎接。一支队伍由远及近,为首的少年一身明黄色锦袍,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十四五岁的样子,剑眉星目,一双眸子亮若星辰。脸上隐隐可见英气,光芒初现,已有王者风范。
  慕景铄拱手:“东宁太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娄墨轩温和的声音响起:“未请教这位大人是?”
  慕景铄浅笑:“轩太子客气了,我是慕景铄,少府司府监奉命主理国节事宜。”
  娄墨轩直直的打量他,慕景铄后不退缩的回视。片刻,娄墨轩道:“原来是慕小王爷,久仰大名。”
  娄墨轩的话听在别人耳中,也许只是客气的打官腔,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来的路上,他可是做足了功课,把这位小王爷仔仔细细了解了个遍。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要是慕景铄知道他此时的想法,一定对他引为知己,并且拉他促膝长谈一番。别忘了,就在前几天的时候,我们的慕小王爷还埋头做功课来着。
  慕景铄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这话应该我说才对,轩太子请先到行宫休息。”
  从城门口到行宫的路上,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大家都想一睹东宁太子的风采。娄墨轩骑着马,全程浅笑举止合宜,尽显一国储君风范。
  “本太子这一路上走来,真切的体会到了大兴百姓的热情。”
  “轩太子不要怪他们不知礼数就好。”
  “怎么会?本太子对大兴的风土人情一直十分欣赏。”
  “那这次轩太子在大兴可要多住些日子。”
  ······
  两人客套话说了一箩筐,要是不知道这两人是头一次见面的,还以为他们莫逆之交呢!
  慕景铄暗想:这一国太子果然不是白当的,含而不露,张弛有度,让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如此老成。他的天资再加上东宁肃帝对他的刻意栽培,只怕不用多久,四国间将会多一位枭雄。
  慕景铄正出神,只见身后拉车的马,不知为何发了狂,车夫赶忙拉住缰绳想控制住马儿,却不想那马扬起马蹄,踢伤了两名侍卫,车身剧烈晃动,险些要掀翻。两道身影同时从马上掠起,一个勒住马缰,一个稳住车身,没有任何交流,却配合的十分默契。
  娄墨轩向车内低声询问:“你没事吧?”
  车内传出很轻的声音,然后娄墨轩面色缓和了许多,淡淡的“嗯”了一声。
  慕景铄将缰绳交给车夫,顺便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不止如此,刚刚事发时,娄墨轩脸色十分不善,由此可见,这车内坐的是位贵客。
  这小插曲并没影响队伍的行进,娄墨轩回到马上,道:“刚才多谢慕小王爷出手相助。”
  慕景铄笑着回道:“轩太子客气了,车里的贵客可有受惊?”
  娄墨轩颇有深意道:“他不碍事,只是要辛苦慕小王爷了。”
  慕景铄回道:“轩太子这是哪里话,此事我会妥善处理。”
  两个人客气且官方的聊着天,送至行宫门口后,慕景铄一人打马离开。娄墨轩的话带着善意的提醒,没错,马不会突然发狂,定然是什么人做了手脚,至于这个人是谁?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慕景铄相信狐狸很快会露出尾巴。
  慕景铄回去后,将这一日所有人接触东宁使者队伍的人查了个遍,他不过只是做个面子活,并没有打算深究。一则现在各国使臣陆续进京,闹得太大未免让他国看笑话,二则,就算查到最后,结果他大概也能猜到。无非是,找出一个替死鬼来,有胆子敢这么做的人,自然早就安排好了退路,有用的讯息一点都不会让人查出来。而且他比较懒,一向不喜欢做无用功。
  两日后,南靖使臣和酉林使臣结伴而来,这两位没有骑马,而是坐马车。当然这不是重点,慕景铄初见两人时,很是惊讶了一番。如果没有之前娄墨轩做对比,他们两位也许不会奇葩的那么显得。南靖的大皇子一身貂绒棉袍,外面一件狐裘,手里还拿着一个暖炉。要知道现在已经阳春三月了。
  再看酉林的那位少傅,打扮是挺正常的,可是谁能告诉他,地面上这条白色丝绸是怎么回事?还有黎大人那一身白,除了头发是黑色以外,真的是头到脚一身白。而且他所用的白与白哲平时穿的白不同,白哲给人一种清冷如月光的感觉,黎彦则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白,刺目而耀眼。
  让慕景铄怀疑,这俩人头脑真的和正常人一样吗?
  不管他们是不是商量好的,不过这种方式确实引起了城中百姓的躁动。接着两位使者从车上下来,黎彦从白丝绸的那头走过来。
  慕景铄指着地上的白丝绸,问酉林使者队伍里的侍从,“这是何意?”
  那位侍卫长,和善的笑笑,“慕小王爷,我们大人一向比较喜欢整洁干净,洁身自好。”
  说白了,就是嫌地面脏呗!慕景铄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礼节上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按例将他们也安排住进了行宫。
  慕景铄领着一干人去行宫,在路上随口闲聊,说道:“大皇子与黎大人两位结伴而来,想必在来的路上早已认识。”
  黎彦浅笑,答道:“我与大皇子都是初来大兴,不免看什么都好奇,这一路惊喜颇多!”
  慕景铄:“难得两位喜欢大兴,在京城多待几日。到时候,本小王陪各位到处走走看看,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亓官钦自从下车后,就全副武装,戴着毡帽,披着狐裘,全身上下就只露出两只眼睛,“这大兴的境内实在太冷了!慕小王爷怎么穿的这么单薄,你不冷吗?”
  慕景铄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是在火炉里长大的吗?再说京城的气候已经回暖了很多,看看其他人的穿着就知道了。还有你这一身打扮,难道你不觉得热吗?
  慕景铄笑笑:“南靖地处南边,气候温暖,钦殿下不习惯难免的。”
  要说起笑来,还真是意义广阔非凡,包罗万象。最重要的是,十分好用,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说,微微一笑,可有千意,端看对方怎么领悟了。
  黎彦客气的说到:“各国风土不一,这几日要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慕小王爷多多见谅。”
  慕景铄看了看脚下的白绸,再看看始终和周围人保持着三尺以上距离的黎彦,绝对相信他这话不止是客气一下的意思。不过由此可见黎家在酉林果然是位高权重兼富可敌国呀!一般贵族用都用不起的蚕丝绸缎,人家用来铺地。他慕景铄总结出来,有钱就是任性。他心里着实好奇了一番,这俩人性格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这一路是怎么做到友好相处的。
  抵达行宫后,慕景铄道:“稍候会有宫人带两位使者到所住宫殿,若有什么事,两位可以直接找我!明日本小王会安排三国使臣觐见陛下。”
  亓官钦和气的笑笑:“有劳慕小王爷了。”
  黎彦颔首:“有劳慕小王爷了。”
  慕景铄:“应该的,两位客气了。”


第35章 夜访丞相府
  这几位使者还真没跟慕景铄客气,傍晚时,行宫派人传话来。说,东宁太子觉得床不舒服;南靖大皇子说被子太薄了,还问屋外为什么要种松树,不吉利;酉林这边把大兴之前为他们准备的东西都换下来了。
  慕景铄对于他们的要求也很是无语,但是谁让人家远来是客呢!!!
  东宁太子觉得他的床不好。那就换,要是还不满意,就按照他的要求去现做一张。
  南靖皇子怕冷,嫌院子的松树不吉利。那就将他的一干用品,全部换成过冬的,松树碍眼,直接砍了。
  酉林这边更好解决,从茶杯碗筷,到床单被褥等一应物品,既然人家自备。那就省的他们操心了,直接让人把他们换下来的东西拿回来就行了。
  慕景铄加派人手,保护在行宫外面,尽量最大能力的保证街上的意外不再发生。三国使臣无论哪一国在大兴的国土上出了事,都免不了会引发一场政治风暴。
  是夜,丞相府
  自从白哲出了上次的事,慕景铄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以后,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忙只是借口,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哲,面对自己的那份心。
  白哲坐在窗前看书,夜风吹动他肩上的发,卷起书页,摇动一弯烛火,满室光辉。慕景铄进门就见到这样一幕岁月静好的画面。
  白哲随手合上书页,抬眸看他,“你来的倒是准时。”以前慕景铄每次心情烦躁的时候,都是这个时辰来,每次白哲都会备好茶点,留出侧门。
  慕景铄踱步过去,看到桌上的点心,都是他平时喜欢的,笑了笑:“阿哲早知我回来?”
  白哲抿了口茶:“如今三国使臣都已进京,你正是忙的时候。”
  慕景铄凑过去:“阿哲真是深知我心。”
  白哲挑眉看他:“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早有准备,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慕景铄眨着眼,低头靠近:“阿哲会担心我!!”
  白哲回看他,十分平静道:“我是担心大兴颜面。”
  慕景铄心里偷笑:白哲嘴硬的样子,真可爱,表面越平静,心里越忐忑。认识了这么久,若是还看不懂他分毫,那他就白活了。深知点到为止,不能多逗,否则阿哲生起气来,可不是好玩的。
  慕景铄随手拿起一块莲子酥吃起来,遮住嘴角的笑意,道:“我在等他们主动出击。”
  白哲垂眸,摩挲着杯口:“我还以为你会先下手为强呢。”
  慕景铄喝了口茶:“比起先下手,我更喜欢静观其变。”
  白哲吹开茶水中的浮沫,“看来这几日,你接待使臣颇有心得!”
  不说还好,说起这个,那真是慕景铄的一段辛酸史。
  “这两天的事,你大概也听说了。对于他们我实在很无语。”这几天下来,让他严重怀疑,另外三国是不是存心想开战,所以才派这三个人来做使臣。
  白哲虽然不负责这方面的事务,但是对于这几天发生的事还是知道一点的,安慰他道:“至少东宁太子还是个靠谱的。”
  慕景铄叹气:“少年老成,心思玲珑,这也就罢了。此次出使他竟然还带了一个小孩子来。”就是在进京时马车里坐着的那个人,本来慕景铄还以为是娄墨轩身边的那个神秘谋士呢,结果是一个小屁孩。
  那孩子一直跟在娄墨轩身边,十分引人注意,再加上娄墨轩不低调的行事风格,五天不到,整个行宫的人都知道了,流言四起,说东宁使团中的那个孩子是肃帝的小儿子。为此,慕景铄为了辟谣,特意召集少府司大小官员,让他们把手底下的看好了,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自己掂量清楚了,恩威并施了一番,这件事才算过去。
  白哲微微蹙眉:“孩子?多大年纪?”
  慕景铄想了想:“大概七八岁,也可能十来岁?”从顾凯风的那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慕小王爷对小孩的年纪没什么概念。
  白哲思索着:“没听说东宁皇室有这个年纪的孩子呀!”
  慕景铄猜测道:“这孩子应该不是皇子,我听东宁来的侍卫都叫他‘锦公子’。”
  白哲又问:“总会有他的家世信息吧!”
  慕景铄摇头:“东宁的人说,这孩子是娄墨轩偶然间救回来的,一直养在太子府上,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而且你没看到,娄墨轩对那个孩子不是一般的好。要不是娄墨轩年纪太小,我都要怀疑那是他私生子了。”
  白哲笑笑:“那孩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慕景铄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那孩子不简单,娄墨轩千里迢迢出使他国,身边还带这个孩子,这不奇怪吗?”
  白哲将一盘点心朝他这边推了推,“既然如此,那他必有所求,如你所说,一动不如一静,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好。其他两国如何?”
  慕景铄顺手拿起来一块,边吃边说,“南靖的这位皇子就是个草包,说话不过脑子,说好听了是快人快语,说不好听是没心没肺。只知道享乐,没有半分远见。”
  白哲静静的听着,等着他说下去。接着,他话锋一转,“这是他表现出来,想让我们看到的。不得不说,他的表演真的让人无可挑剔,和传言中的一模一样。”
  白哲笑笑,他就知道慕景铄不会被这些表象迷惑,“南靖的这位皇子确实不简单。”
  慕景铄嘴角的笑意微冷,“是啊,心细如尘,一眼看破院子里松树的玄机,这样的人本小王可不敢觉得他平庸。至于酉林的使者,文质彬彬,谦和有礼,谈吐风雅,完全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白哲浅笑,眼前的这个人一向潇洒不羁,风趣超脱,能容人所不容之事,不违心,不苛求,内心又极为矛盾,同时还很危险,就像是藏在森林深处伺机而动的豹子。
  白哲从来不曾怀疑过慕景铄的能力,他只是习惯把自己表现的狂傲不羁而已。然而一旦时机恰当,他必定乘风而起,翱翔九天。
  慕景铄侧眸,唤他:“阿哲,你想什么呢?”
  白哲淡淡的说道:“我在想这次国节三国意欲何为?”
  慕景铄一本正经道:“本小王觉得有件事比这件事更重要!”
  白哲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你之前提议的粮草征集方案,我看过了······”
  慕景铄轻笑一声,打断他:“阿哲,你也太一心为国了吧!我想说的是,这点心味道不错你这还有没有?本小王打算带回去些。”
  白哲:“······”
  “没了,我府上很少备点心。”
  谁知慕景铄听完,不仅没有表现出失望的表情,反而是一脸难掩的深情:“这是阿哲特意为本小王准备的?本小王真是太感动了!”
  慕景铄要是能正正经经的说话办事,那太阳怕是要从西边出来了。白哲以手扶额,对此表示深深的无奈。


第36章 番外   往事随风
  大年初一的这天,天上下起雪来,忽聚忽散,似飘如飞。两道人影并肩站在窗前,记不得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几个新年了。风扬起他们的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他的,还是他的。
  慕景铄轻声说道:“去年除夕时,我祝你心想事成,今年我只愿你平安喜乐。”
  白哲浅笑:“会的,不止是我们,所有的百姓都会过上安定的生活。”
  慕景铄从来都知道白哲心中有一方寸土,那里装着天下苍生。他突然开口:“阿哲,你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白哲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有。”
  慕景铄“嗯”了一声,“我也有。”
  之后,气氛一直沉默着,白哲好似真的不好奇他的秘密一般,闭口不问。
  片刻后,慕景铄悠悠的说:“秘密说到一半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你直接说是你想听了,不就好了。
  白哲低着头,沉浸在回忆里,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即便是天生的奇才,没有后天的刻意培养,也只能被荒废。没人知道,其实我有一位老师,我自五岁开始跟着他学习。老师总是行踪不定,不过每年都会抽出一个月的时间到我家来。他性格就和你差不多,说话做事完全不按常理。
  这些年来,我从来不曾看懂他。凭他的本事,想要君临天下也不是难事,可是他却总是闲云野鹤,偶尔还会干涉各国政务。他亦正亦邪,做事随心所欲,从不在乎世人对他的评价,我时常想或许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是这样一个人,起初我不明白,我什么他会收我做徒弟?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我的舅舅。”
  慕景铄静静的听着,他不知道白哲此刻是什么心情!是感叹,还是无奈,或者两者都不是,只是平心静气的陈述事实。
  他摊开掌心,任由飞扬的雪花落在他的袖口、掌心,然后快速融化化作水珠,“阿哲,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池糕点吗?”
  白哲是做好的听众,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会发现好像对方在全神贯注的倾听。
  “我十岁到境州,十二岁入军营,从士兵做起。我在军营七年,凭着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战绩,升到少将军,其中有好几次差点丢了小命。我父王其实很疼爱我,但一向治军严明的他,不允许他的军队中出现游手好闲的人。从我进入军营起,就不再是境州弈王的儿子只是一个普通士兵,甚至会对我更加严厉。”
  “十四岁那年,我第一次上战场,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可是看到那种尸骨成山,血流漂桨的场面时,我还是被震惊了。只知道机械的挥刀杀人,那时候已经分不清脚下踩着的尸体是敌人的,还是战友的。那天晚上,我都不敢睡觉,仿佛一闭眼,就能闻到血腥的气息,看到那遍地的尸骨。后来和我一位同住姓赵的大哥出来看见我,问我是不是被吓着了。说这是必不可免的,在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看到那种场景的时候都吐了,吓得腿软,最后还是被他战友抬回来的,他还说这种事多经历几次就好了。”
  慕景铄脸上浮现柔和的笑意,“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分给我一块草饼,说那是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做的,他平时都舍不得吃。我在京城的时候什么珍馐佳肴没吃过,可是在那一刻我却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草饼是用新鲜的野菜磨出汁液做的,是贫苦人家劳作时用来果腹的食物,想想也知道并不好吃。
  慕景铄笑笑,他就知道他这些年来这件事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包括慕函。可是今天他想把这件事说出来。
  “那个人最后死了······我杀的。”慕景铄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甚至连情绪的波动都没有,换了旁人也许会觉得这是别人的伤疤,会赶紧转移话题。可是,洞悉人心如此白哲,他知道慕景铄需要的不是逃避,而是勇敢迈出第一步,其实在他肯将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已经证明他放下来。
  “然后呢?”
  “他是奸细,他看穿了我的身份,想要暗杀我立功,却被我发现了。我本来想放他走的,可是他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趁我不备,捅了我一刀。”
  慕景铄的手不自觉的放在肋下的位置,好像当年的那道伤如今还在隐隐的发疼。其实疼的不是伤口,而是心。最痛的伤永远不是敌人给的,而是自己信任的人。
  自此以后,慕景铄便开始吃糕点,他觉得这可以时刻提醒他,不要再犯当年的错误。渐渐的就成了习惯,戒不掉了。
  良久,白哲站起身来,对慕景铄说了一句,“其实,刚才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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