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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良男妃-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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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璟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知冷听得直笑,就连后面的锦陌脸上也是难掩的笑意。
  淳璟眼睛一眯,绕道知冷身后,扯住锦陌的衣襟,把他拽倒知冷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对知冷说,“你怎么还留着他,你不知道他……”
  “微臣只是听从殿下的吩咐做事。”锦陌轻轻拂落淳璟的手,轻笑道。
  “是吗?难道你就没有做过一点儿对不起知冷的事儿吗?”淳璟瞪着眼睛看着淳璟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咬牙切齿道。
  知冷突然朝后面站着等待命令的人招了招手,冷声道,“送封大人回去。”
  “知冷你!”士兵已经架住了淳璟的两条胳膊,他挣了挣没挣开,扯着嗓子朝知冷吼,他喜欢自由,把他关起来简直跟杀了他一样,他原先以为进了大牢会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没想到什么都没有,还无聊透顶!他再也不要回去了!
  知冷上前一步,示意两边的士兵轻些,接着凑到淳璟耳边轻声嘱咐,“别忘了,你现在是封鸣。”
  “我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我随时都可以不是封鸣!”淳璟却不吃他这套,几乎是暴怒,跳着要挣脱钳制。
  知冷却已不打算再与他争辩,对士兵说,“给封大人换个朝阳的牢房,床铺软一点,好酒好菜伺候着,不许怠慢。”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锦陌跟在知冷后面,回头看了淳璟一眼,轻轻笑了笑。
  “喂!你别走啊!你跟我说说现在的局势啊!”淳璟自知已经没办法挣脱,还是不忘再试一试,伸着脖子叫起来。
  按照知冷的吩咐,淳璟被转移到新的牢房里面去,酒菜已经备好,香味扑面而来。
  他现在才记起来,锦陌是主管刑罚,他过得怎么样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可是他竟然让自己住在那样地方,显然是在报他当日在千府的击打之仇。那些菜淳璟就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连盘子带碗摔了出去。
  当即引来了牢头,他弓腰哈背地走到铁栏外,拱着手朝淳璟行了一礼,腆着脸笑道,“封大人,这饭菜莫非不合大人口味?”
  “这些东西也是给人吃的吗?”淳璟哼了一声,把桌上的酒壶也扔了出去,他转身走到床前,锦帐缎被都是好料子,他却伸手将床掀了,把被子扔在地上,“殿下怎么吩咐你们的,你们就是这么办差的?这床上竟然有虱子跳蚤!”
  “这……这可不敢呐!”牢头急得满头大汗,他们完全是按照知冷的吩咐在做事,怎么可能会不尽心尽力呢!这些东西就是他们也用不起啊,这封大人摆明了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找茬儿啊!
  “不敢?在这大牢里,你们就是天,还有你们不敢的事情吗?”淳璟眯着眼睛斥道,“你们这里有多少歹毒的刑具,有多少人是被你们屈打成招,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地方能有你这大牢这般肮脏了!”
  牢头已经吓得匍匐在地,殿下说了要好生照顾这位大人,不能有一丝的怠慢,若是别人这么说他,他一定一鞭子抽上去了,可现在,就算这大人拿着鞭子抽他,他也要感恩戴德地拍手叫好,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屈辱。既便如此,他还是低着头,不敢有一句忤逆的话。
  淳璟骂地有些累了,关键是他骂着,对方不还嘴,不应声,实在是太没意思,而且他骂地口干舌燥,而桌上的酒和茶都被他丢到外面了,再喊下去,他的嗓子都要哑了。
  “行了!”淳璟转身拉了条凳子坐下,朝牢头摆了摆手,“这什么咸糠烂菜我吃不惯,你去仙味居给我定一桌席,酒我要城东那家的陈酿。”
  “是是!”牢头爬起来连连应道,转身往外走。
  刚走一步,又让淳璟给叫住,淳璟手指着一团糟的床铺,说,“这被窝,去煜烁圣君府上给我找一套,不是他那儿的我就不用!”
  一盏茶后,牢头没有回来,锦陌却跨进了大牢,未到淳璟的牢房前,就笑着道,“好本事,你是非要把我这牢房闹得鸡飞狗跳啊!”
  “好说好说,”淳璟翘着二郎腿,摇着扇子打量着站在外面的淳璟,轻嗤一声,摇着扇子懒懒道,“你要是不怕我把你这大牢掀了,就让我继续住在这儿!”
  锦陌摆摆手,笑着解释说,“误会了!让大人住在这儿,本不是我的主意,无论大人怎么抱怨,在下都是无能为力啊!您要是真想把这儿掀了,随意!没人敢揽着您!”
  “你以为我不敢是吗?”淳璟跳起来朝着牢门走了两步,瞪大了眼睛,眉头却猛地一皱,全身麻了一下,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避开那布着雷阵的危险地带。
  “这天下恐没有你不敢的事。”锦陌看着他,感慨万千地叹了一口气,笑道。他突然正色地朝淳璟行了一礼,认真道,“委屈你再在此住一段时间了,等尘埃落定,在下亲自迎公子出门。”


第166章 回归……机会
  漆黑的夜空中,一道白光划过天际,白光变得黯淡,最终隐匿在黑暗中。
  王城城楼上值夜的士兵抱着长枪,搓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只酒囊,他仰头灌了一口,冻僵的脸上终于溢出一抹笑来,守着寒冬腊月,这一口酒比炕头上的老婆还要亲。
  他抽了抽鼻子,望天看了一眼被雪映得灰白的夜空,跺了跺冻麻了的脚,倒吸一口凉气,自言自语地抱怨,“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冷啊!”
  他转身靠着城墙,拎着酒囊又灌了一口,眼睛微微瞪大,喉结上下滚动将裹在嘴里的酒咽了下去,他伸着舌头舔了一下左右两颗锋利的牙齿,这酒里有一股血腥味儿。
  一阵风过,温热的液体飞落到他脸上,他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伸手揩去,血腥味儿猛灌在鼻腔里。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仰头看天,天上只是灰白的云,不见星月,他忙把酒囊揣到怀里,拎着长枪四下寻找。
  他想起不久前亢龙君千杭之进城的那一夜,值夜的兄弟就不声不响地被了结了性命,他不想埋在这一地的白雪里,就算怀里的酒再暖、再亲,他也想好好地回到家里那间陋室,去见并不算漂亮的老婆和可爱的儿女。
  他战战兢兢地在城楼上一夜,全身的神经都保持紧绷着,警惕周围一丝一毫的变化。
  天边第一缕阳光爬上城墙的时候,照见一柄红缨长枪,枪尖积着的白色寒霜反射着金色的光,女墙之下,值夜的士兵一脸白霜抱着长枪蜷缩成一团,后背紧贴着墙砖,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绷紧了抱着双臂,手背上青筋突起。
  煜烁圣君府被白雪覆盖,院子里的常青树也布了一层白雪,未迁徙的鸟儿在枝头轻跳,扯着脆丽丽的嗓子迎接一缕阳光。门栓哐哐攒动,朱红的大门被拉开,穿着黑衣的暗卫在开门还未完全打开的时候猛地推开门,直接闯了进去,守门人刚准备拦他,扭头看到那人一面往里走,一面翻手掏出一面令牌亮给他看,才把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将门完全拉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是又不安生了。
  狐族跟狼族的大战才没过去几年,狼族的百姓尚未从那场大战中恢复过来,如果这时候打起来,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小老百姓。
  知冷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男人,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那张帛书,展开就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拧起来。他紧抿着嘴唇,扭头瞪着跪在下面的人。那人低垂着头似乎感觉到上头的冷气,瞬间把头低得更低了。
  “这是第几只了?”知冷舒了一口气,一扬手把信丢进火盆,忽地一下,火苗飞起,瞬间将那帛书吞噬,灰烬腾空而起,落在火盆边缘,撞碎了,碎成屑。
  没等那男人回答,他便抢先开口,冷冷吩咐,“再有信来,一缕毁掉,不必拿给我看了。”
  信,是写给千杭之的。短短几天,千鸣笳已经派了五六只白鸦来王城送信,各个有去无回,全都变成了死物,但却一次次把消息从遥远的云泽苍域带给了知冷。信上说公子镜椿在赶往云泽苍域的路上遇袭,下落不明,遇刺之地淌了一地的血,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就连一路为镜椿引路的白鸦也被万箭穿心,刺成了刺猬。
  从某方面来说,镜椿失踪或者遇害这件事是个麻烦,也是个机会,就看你从什么角度来解释了。
  麻烦呢,就是……倘若淳璟遇袭的消息传至青丘,依着苏飞鸢的个性,一定会大举进攻,要狼族给个说法,把狼族上下翻个个儿都不为过,甚至连说法都不要,直接拼了性命要让狼族为淳璟陪葬。
  机会就是他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把镜椿遇害的消息坐实,反正就是易容术嘛!他听说一个说法,说是除了淳璟和传授镜椿技艺的暮谷长老,没有人能揭下他们戴在别人脸上的人皮面具,现在暮谷长老不在大泽,也就是说除非淳璟自己出来辟谣,否则所有人都会以为死在那条路上的就是镜椿。只是,淳璟就是镜椿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所以……不止镜椿要在世人面前消失,就连淳璟也要消失,只有这样才能将淳璟留在狼族。
  在知道知冷平安无事后,淳璟就老老实实地待在牢房里,在锦陌的安排下,这间牢房简直比寻常的客栈还要舒服,除了不能出牢门乱晃,这里的一切都是最好的,酒是几百年的陈酿,菜是仙味居的佳肴,就连防止他出逃的阵法都是最古老的秘术。
  淳璟歪在软榻上,手撑着头看着被隔在窗外,积了半尺高的雪,微微皱眉,扯着嗓子朝外面喊了一声。
  他声音刚落,就听见匆忙紧张的脚步声,在脚步声晋国的地方间或传来犯人喊冤的嘶吼,那声音刚一接触空气,就传来一声冷厉的鞭响,那叫喊声随即就或作一声刺耳的尖叫瞬间消了下去。
  脚步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淳璟一扭头就看到牢头已经喘着粗气站到了门口。牢头低着头抹了把脸,揩去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这样的寒冬能热得冒汗,啧啧啧……不知道他来之前在干什么。
  淳璟一翻身从榻上坐起来,翘着二郎腿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指着铁窗,歪着头慵懒道,“雪太多了,我看不到外面的天色了,是白天还是夜晚?”
  “小的这就让人去清理。”牢头点头哈腰,连连应是,转身退去。
  转身没走两步,又被淳璟招招手叫住,“你等等,我还有别的要问你。”
  “封大人请吩咐。”牢头忙退回来,垂手站定。
  “外面情况如何?亢龙君……千杭之怎么样了?”淳璟舔了舔嘴唇,思量片刻后,微皱着眉迟疑道。
  “大人抬举小的了,小的就是个大牢看门儿的,这外面的事儿,小的实在是不知。”牢头战战兢兢解释,生怕淳璟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让少邻君锦陌撤了自己的职,到时候自己就真的要去喝西北风了。
  淳璟挑了挑眉,盯着牢头看了一会儿,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这里确实挺偏的,不怎么能打听到王宫里面的形势变化,他抿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换了条腿,半歪在软榻上,“那……锦陌呢?这些天忙什么呢?一次都没来吗?”
  “是。”牢头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吐沫,觉得这时候说着句话实在是不讨好,封大人一定会更气!哎呦,他暗暗叹了一声,这次是栽定了!
  “去去去!”淳璟看着他那副低眉顺眼、没有什么信息量的模样,心里很是不耐烦,挥挥手让他走开,“去把雪打扫干净了!”
  牢头匆忙褪去,过了一会儿,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被覆盖的窗被清理出来,淳璟长出了一口气,终于不再觉得烦闷,他望着天边云层散去后的那一颗明亮的星,嘴角溢出一抹畅然的笑。
  他端起桌上的酒盅,将里面的酒茶一饮而尽,忽地瞧见窗口的雪还没打扫干净人就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却是离窗子越来越远了。
  “嘿!”淳璟的眼睛倏地瞪大,他不觉得那牢头有胆量在窗口的雪还未没有打扫干净的时候就敢离开,他喊了一声,但外面没有传来回应,他眯了眯眼睛,这牢头的胆子真是越发大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脚步声在老门外响起,朝着自己这间牢房走过来,那是牢头的脚步声,这几天他常常吩咐老头去办这事儿办那事儿,早已熟悉了他的脚步声。
  淳璟长出了一口气,一翻身,手搭在搁在软榻上的矮桌小几,懒懒的转动着手里的酒杯,摩挲着上面突出来的花纹。
  “大人。”牢头站在结界外的牢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歪靠在软榻上的淳璟。
  “还没有扫干净,怎么就进来了?”淳璟把酒杯放在桌上,慢慢抬起眼皮看了牢头一眼,只一眼,就皱紧了眉头,他歪着头打量了牢头一眼,对方还是保持着方才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脸,瞳孔深处却无焦距。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淳璟挑眉笑了笑,轻叹一口气。
  “你知道?”墨未遮从老头身后走出来,唇角含笑地打量着淳璟。
  淳璟愣了一下,不自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那个牢头,舔了舔嘴唇问墨未遮,“怎么是你?他也是你控制的吗?”
  墨未遮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我,身无长物。”
  杵在一边的老头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僵硬地抬起胳膊朝淳璟招了招手,“嗨,镜椿,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淳璟的嘴角牵强地扯了扯,干巴巴地笑了笑,“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们两个能走到一起,真心不稀罕!”淳璟盯着牢头,冷哼了一声,“以前我以为你只在锦陌和千杭之中间摇摆,后来才知道还有墨未遮,到了今日我才明白,你只忠于自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167章 被绑架
  淳璟盯着那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得牢头看了一会儿,眉毛一挑,腿一收盘起来坐在软榻上,拎起酒壶倒了一杯酒茶,嘴角一勾扭头瞥了一眼牢头,讽刺道,“你不是一向追求完美的躯体吗?把灵魂寄放在他身上,啧啧,你的品味是越来越低了!”
  牢头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耸肩一笑。这人真的得看脸,倘若是雨箩在用自己的脸在笑,那一定是千娇百媚,但现在是个脏兮兮、满身肥油的老头,他那一脸的横肉让他笑起来像个傻子,但他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脸,所以他还在笑,“澄清一点,我从来不会把灵魂寄放到任何躯体上,对我来说,它们无一例外都是肮脏的。我可是人鱼族的公主,雷海之眼下最尊贵的人。你或许误会了牵丝傀儡术的术理。”
  牢头的两条胳膊突然架起来,像是不受控制似地上下抖动起来,接着他停下来,像是一只衣服架子一样撑着胳膊,猛地抬起头,咧嘴一笑,“牵丝傀儡术操纵的不是身体,而是灵魂,就跟戏台上的傀儡一样,他的灵魂被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捆绑着,它们穿过他灵体的每一个关节,最后缠在我的十指上,随着我手指的抖动做出对应的动作。所以我才能借他的口说出这么多。”
  淳璟嘟着嘴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杯中的酒茶一饮而尽,笑道,“那你的身体岂非不在这里。”
  “当然。”牢头笑道。
  “那……慕容呢?他在哪里?”淳璟单手托着下巴,似有些醉了,他双眼迷蒙,半梦半醒。
  牢头咯咯笑起来,他扭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墨未遮,笑得更加肆意。
  “我今天来就是带你去见他的。”墨未遮拧着眉瞪了牢头一眼,暗暗吸了一口气,平缓自己的情绪,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表现得并不过分熟稔,反倒有些冷淡,就跟淳璟第一次见他时候的那样。
  淳璟慢慢掀开眼皮瞥了墨未遮一眼,嘴角慢慢勾起,不咸不淡地冷冷地笑了笑,“带我去见他?没戏。”他挥手指了指周围,“看到了吗,这周围是古老的秘术法阵,我根本就出不去。你……或许可以进来,门没锁,这阵法或许是针对我一个人的。”
  墨未遮偏头看着站在一边的牢头。牢头点了点头,眼睛一闪,全身一抖,双眼无神地看着墨未遮轻轻点了点头,那双眼睛再一眨就又被雨箩控制住。他耸了耸肩膀。
  “现在怎么办?”墨未遮微皱着眉头,望着里面靠在软榻上似乎是喝醉了打盹儿的淳璟。
  “阵法我是没看到,”雨箩眯了眯眼睛,接着牢头的嘴对墨未遮说,“不过我们可以试试。”
  牢门被打开,牢头跟墨未遮一前一后走进来。
  淳璟趴在桌子上没有动,埋在臂弯里的嘴角微微勾起,或许自己可以抓住他们两个,转念又一想,知冷为了防止他逃跑,在这阵法里设置了禁制,他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淳璟这边想着,突然听见牢头粗哑的声音,他侧着身子,朝墨未遮伸出手,“你回去在外面呆着,就算这儿是个陷阱,我灵魂不在这儿,他们也没办法对我出手。”
  墨未遮没有说话,只点了下头,就离开了牢房。
  淳璟趴在桌子上,眉心微蹙,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下他是一点儿的胜算都没有了。他的身子软下来,算是认命了。以他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无能为力了。精神松弛下来的他酒气上头,脑袋里迷迷糊糊的,已不再想什么了。
  雨箩操纵着牢头走到榻边,一伸手有力地扯住了淳璟的衣领,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屏住呼吸,一吃力把他裹挟在胳肢窝里,拖着他往外走。
  淳璟在他臂弯里,头摇摇晃晃地左右摇摆,晕晕乎乎地头晕眼花,一肚子的酒水也跟着晃晃荡荡,唱着欢快的歌。
  砰地一声,淳璟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撞在阵法上,全身一麻,手脚都在打颤,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眼睛一翻,像是一条死鱼。
  牢头感觉到胳膊下淳璟的变化,看着近在咫尺的牢门,微微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他一眼,脖子僵硬地歪了歪头,抬头与墨未遮对视一眼。
  “他好像真的出不去。”墨未遮皱紧了眉头,看着已经不会动了的淳璟,扯了扯嘴角。
  牢头试着往外走,脚抬起来,还没跨出去,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拽了回去。他咬着牙往外走,他人走了出去,胳肢窝里夹着的淳璟却被挤了出去,摔在地上。
  “不行,”墨未遮盯着摔在地上的淳璟,拧着眉摇头叹了一声,抬头看着回到自己身边的牢头,他盯着他的眼睛,知道那双眼睛后面是雨箩,“这是什么阵?”
  牢头转过身,手掐着腰上上下下把那透明的阵法看了一遍,“只针对他一个人的阵法,倒是真奇怪。我本体不在,他这双死鱼眼睛,完全是装饰,没用。”
  墨未遮并不理会他的话,面无表情地冷冷道,“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他带回去。”
  “那你等一会儿,我让汤过来帮你。”牢头咯咯笑了笑,手扶着牢门,打量着地上的淳璟,扭头对墨未遮说。
  汤是人鱼族,他能够在虚空化出一个虫洞,借由它将人带出,完全不用担心什么结界阵法的问题。所以有人说,倘若你想要强行捕捉一条人鱼,又不想让他逃跑,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变成一个死物。
  汤的动作很快,一盏茶的时间不到,他就忽地一下凭空在牢房里出现,他撩了撩发,扭头看了一眼杵在外面跟牢头站在一起的墨未遮,嘴角一咧,笑得很干净。
  他朝墨未遮招了招手,“未公子,请进来吧。”
  他说完蹲下身挑着眉毛趴在地上还没有动静的淳璟,迟疑了一会儿,伸手敲在他的脸上,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声后,淳璟脸上就出现了两个清晰的手印儿,“喂,死了?”
  淳璟皱着眉头嘤咛了一声,眼皮抬了抬,没抬起来,但意识回来了,不知道是脸上的痛还是被法阵刺激的痛,反正看起来很难受。
  汤看他有了意识,长舒了一口气,扭头看墨未遮还没进来,就又朝他招了招手,“未公子,快进来,我们该走了。”他说着已经弯腰把淳璟抱了起来,站到了他方才到过的位置。
  墨未遮看了一眼杵在一边的牢头,见他低着头,闭着眼睛那样子,微微皱眉,雨箩竟然已经先一步离开了。没办法,他只能选择相信汤,抬脚跨进了牢门,站到了汤身边。
  汤回头见墨未遮距离他还有一尺远,忍不住挑了挑眉毛,撇了撇嘴,若不是怀里抱着淳璟,他一定会耸耸肩膀,表示自己的不屑,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了一句,“你拉着我,不然过不去,你会被留在这儿的。”
  墨未遮咽了一口吐沫,往前又迈了一小步,伸手拉住了汤的袖子。
  汤瞥了一眼自己袖子上的手,扯了扯嘴角,怎么,自己就这么臭?他连摸都不愿意摸,会脏了他的手么?心里虽这么想着,但他并没有多说,只一个抬脚跨进了那精密的虫洞。
  淳璟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被关在一间潮湿的水牢里,温度倒是不低,感觉不到冬天的冷意,但这种闷热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时间久了恐怕会把他一身的狐狸毛给捂坏了。
  他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摸着有些酸胀的脸,站起来伸了伸腿脚,仰头看了看,上面是尽是青灰色的石块,没有缝隙,没有阳光。石壁上挖了沟槽,沟槽儿里点着昏黄的油灯。油灯后的石壁上已经熏成了黑色,看来这地方被当成监牢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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