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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奴-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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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食指插在岑非鱼发间,慢慢为他梳通乱发。因为被对方近距离地盯着,白马觉得很不自在,没话找话说:“你头发很硬,平日该好好梳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何总去剪它?把头发束起来吧。”
岑非鱼不明白,反问:“三千烦恼丝,留它何用?”
白马随口道:“你又不是胡人。”
岑非鱼问:“那你是胡人么?”
白马被问住了,想了想,道:“说不上来。”
“你是什么都好。”胡汉分别,在岑非鱼看来其实没多重要,他不过随口一问,倒让白马陷入了内心的挣扎中。岑非鱼心中略感歉疚,“好吧,以后你不帮我剪,我便留着。”
白马以指为梳,把岑非鱼的头发全都拨到脑后,让他露出饱满的前额和直挺的鼻梁,说了句实话:“你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岑非鱼用湿淋淋的双手在白马脸上抹了一把,把他的头发揪成一团,拢至背后,道:“你也不遑多让。”
遥远的古宅中,忽然传出一阵悠扬的笛声,曲调戚然。
白马竖起耳朵听那曲子,直觉似曾相识。他的视线落在岑非鱼脸上,见对方一对眸子如琥珀般柔软透亮,视线便很难再移开了。
一滴水从白马下巴滑下,水落入水中,发出“滴”的一声响,在这幽谧的山林中,还引起了空灵的回声。
金乌恰在此时落山,霞光仿佛被一个坐在天边的巨人张口一气吸走。只是一个瞬间,漫天的霞光彻底消散,夜色像麻灰色的棉絮一般缓缓落下,飘摇纷扬。
岑非鱼背对着太阳,只能从白马眼中看见这一切,他眼中所见的天地间的最后一点光芒,就是白马眼中反映出的那一个小光点。
在黑暗降临的那一瞬间,岑非鱼忽然凑上前去,咬住白马的嘴唇。
白马反手搂住岑非鱼的后脑,让他与自己更靠近一些。
这个吻,直到笛声停止才结束。
白马气喘吁吁地推开岑非鱼,一时恍惚,差点亲着亲着就死了!他觉得自己多半是病了,边咳边问:“你对我使了什么邪术?”
时间过了太久,岑非鱼也好不到哪去,喘着粗气,道:“你是要我的老命么?”他说罢,哗啦一声站起来,靠在岸边,与白马同坐。
岑非鱼走路时,那玩意儿还是半勃起的状态,挂在两腿间晃来晃去,叫白马看了羡慕得不行。不过,白马不敢表露出任何心思,甚至刻意地别过脸不看他。
“叔叔借你摸摸?”岑非鱼发现白马在偷瞟自己,抓住白马的手就往自己两腿间按,“喜欢就借你摸摸,人都是你的,害哪门子的羞?想看就转过来看呀。”
白马甩开岑非鱼的手,道:“谁要摸你!”
岑非鱼一笑,道:“那叔叔帮你摸摸。”他说着,飞快地捉住了白马的阳物,把它握在手中,直叫白马不敢动弹,“莫要乱动,折断了可如何是好?”
白马既羞又怒,吼道:“你流氓!”
岑非鱼握着白马的阳物,歪着嘴对他坏笑,十足的流氓模样,还敢出言威胁,道:“嘘!你要把人都喊来看你射老子一脸么?”他说着,慢慢加重手上的力道,握着白马的阳物轻轻套弄。
“你住口!不要脸……”白马瞬间就来了感觉,一咬嘴唇,低声求饶,“你别闹,我累了。”
“累的时候更容易硬,你交给我。”岑非鱼做了三十几年的“和尚”,不可谓是不精于此道,三两下就摸得白马气喘吁吁,“男人间相互做这事本就正常,还是说……你怕自己不行?”
白马知道,若再继续下去,情欲便会占了上风,忽然灵机一动,颤抖着声音喊出一声专治岑非鱼的“叔叔!”
这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山中一点光亮都没有,唯有漫天星辰,时不时眨着眼睛。岑非鱼听见白马喘气,心动得连老脸也不要了,笑道:“叫爹也没用!舒服么?”
“喂!你……嗯!你轻点……”白马瘫在岑非鱼怀里,欲望如海,他便是海中的一叶小舟,只能随波浮沉,“唔!”
岑非鱼吻住白马,扶着他的腰,让他转过身来,把腿分开,跨坐在自己身上,道:“手放在我肩上,抓好……别掉下去了。”继而两手一前一后,套弄着彼此的阳物,“叔叔……就叔叔呗,叔叔疼你,嗯?小马儿。”
白马把脸埋在岑非鱼肩窝,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一头饥饿的小狼崽子。不过一会儿,便感受到岑非鱼整个抖了一下,白浊的精液喷在自己小腹上。
“你倒挺厉害的。”岑非鱼见白马还未射精,便把他放下,让他坐好,两手一左一右,分开他的双腿,把脸埋了下去。
白马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伸手想要推开岑非鱼:“你……别……唔!”
岑非鱼嘴上功夫不佳,技艺尚且青涩。但白马也无从比较,不过一会儿便被他弄得释放出来。
这回换成岑非鱼帮白马洗澡,洗过后背着他下山。
两个人什么也没穿,走在天地间,身心无比地贴近。
岑非鱼把周望舒的衣服翻出来,自己和白马各穿一套。
周望舒身材颀长,岑非鱼长得壮,穿着倒是合适,白马则一看就是偷穿别人的衣服,不得不把手腕和裤腿都卷起来一些,腰带扎了两圈。
折腾完这一番,两个人都累得不行,抱在一起倒头就睡着了。
夜半时分,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白马忽然惊醒,起身想去查看,被岑非鱼一把搂了回来,听他说:“不是杀手,是乔姐他们,闹什么幺蛾子?不管了,睡你的。”他说完,继续打着轻鼾。
白马却十分好奇,说着“我出去尿尿”,便穿了鞋袜,寻声而去。
第65章 天灯
周瑾的旧宅太过风雅,回廊套着回廊,曲折到离奇。
若白马学过易理数术,便会知道这都是按九宫八卦排列的。可惜他只是个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只能看到宅中爬满蛛网的褪色纱幔、疯长成杂草丛的花木景观,以及画着诡异八卦符文的石墙。
昔日雅园,今成荒塚。
白马行至回廊拐角处,见前方有一人向自己走来,心中咯噔一跳,以为暗中行动被人发现了。
然而,他等了片刻,那人却一动不动。
他觉得事情古怪,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才发现原来拐角处摆着一面铜镜——铜镜锈迹斑斑,但月色皎洁,上面倒映出了自己的影。
真是跟岑非鱼处久了,染上了他那胆小怕鬼的毛病!白马没头没脑地想着,向前走了两步。话虽如此,他心里仍有些发毛,忍不住瞟了铜镜一眼,想确认其中的倒影是否真的是自己。
他大着胆子退了回去,窥镜自视,见镜中人一身皱巴巴的长袍,模样十分邋遢,顿觉自己这副模样不伦不类,半点不像将军的儿子,不禁自我厌弃。
幸而,他贯会苦中作乐。为了让自己不要太过难受,他侧身立在镜前,学岑非鱼趾高气扬的样子,动作夸张地走了几步,抬起胳膊鼓了鼓臂肌,右手假装握住什么东西,再突然用力一捏,恶狠狠道:“等小爷练好了,下回捏断你的!”
不知从何时起,四周静了下来。
尤其是当白马说完这句话后,古宅里凭空刮起一阵诡异的阴风!回风卷起落叶,升腾至高空,形成数道极不自然的竖直的线。屋檐下的铜铃叮当爆响,砖瓦噼里啪啦地落地摔碎。
只听“啪”的一声,铜镜被刮倒在地。
白马大叫一声,撒腿就跑,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或许只是风声吧,他如此安慰自己。经过这番折腾,白马背后已是汗毛倒竖,总算是被吓醒了,不过多时便找到了众人所在处,同时,发现谢瑛亦在其中。
他很好奇他们会如何处置谢瑛,便扒在院墙上,暗中窥视。
一名黑衣人疾行在前,他面戴一张锃亮的青铜面具,身后跟着昨夜随周望舒入宫调换谢瑛的那群武士。
这面具人身材颀长,看身形应是周望舒。他示意武士们把谢瑛唤醒,自己则转身回到房中,像是去取什么东西。
谢瑛被五花大绑着,被人两巴掌扇醒后,一直挣扎着呜呜叫,活像个翻倒在地的大乌龟。
周望舒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块木牌。
武士们搬来一张方桌,在桌上摆了两排蜡烛,以及一个小香炉。
周望舒将木牌放在方桌正中,恭敬得如同供奉神位。
火光一照,白马才看清,那一个老旧的牌位。
谢瑛被武士们提起,重重地扔至桌前,继而被按着肩膀,给牌位磕了九个响头。
武士下手很重,眨眼功夫,谢瑛的额头便已磕破,一滴鲜血从他前额溅出,打在牌位上头。
周望舒见状,立即从怀中取出一条丝巾,将秽物抹掉。
谢瑛看看牌位,再看看周望舒,眼睛瞪得大如铜铃。
周望舒终于发话,声音隔着面具传出,变得古怪的低沉:“谢瑛,公荣宠至极,权势威仪当世无人能及,想必大周开国以来,亦未有人能与你比肩,实在令人拜服。”他说着话,突然拔剑出鞘,令剑尖点在谢瑛喉头。
但周望舒并没有即刻杀了谢瑛,他的动作停滞片刻,剑尖向上游移,将堵在谢瑛嘴里的麻布团挑出。
谢瑛梗着脖子对周望舒怒吼:“装神弄鬼!你不是周瑾,你到底是谁?”
周望舒居高临下地望着谢瑛,问:“太傅还记得周瑾?”
谢瑛放弃挣扎,趴在地上直喘气。他总算找回了些许理智,想起自己昏迷前见到的那张脸,不禁打了个寒颤,喃喃道:“你不可能是周瑾,他只有周邘一个儿子。可你与周瑾生得一模一样,你到底是谁?”
“谢太傅,不,谢瑛已因谋反被诛,现在只是个活着的死人罢了。”周望舒的语气根本没有起伏,他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活像阴曹地府里的司刑金刚,“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须知道,我是来向你夺魂索命的。”
夜风穿林而过,吹得树叶窸窸窣窣。
像上回一样,周望舒察觉到异常,抬头望了过来。
白马则紧紧贴着树干,隐去自己的身形,一连两日皆是如此,他总有种身在梦中的错觉。待到风停,他再偷偷打量周望舒,只觉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谢瑛知道面前这人会杀了自己。
可怜他从万军从中被人掳走,只多活了一日,又将面临死亡。谢瑛很是不甘心,试图作最后的挣扎,竟忝着脸与周望舒打起商量,道:“不知老夫与你有何仇怨,可事已至此,杀了我又有何用?我在华阴老家还有产业,若你能将我放了,我便将所有财产全都赠予尔等。”
周望舒吩咐左右:“把东西拿来罢。”
武士们得令,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口装满油的大油缸,以及一卷厚重的麻布搬到院落中央,再扛来两根笔直的圆木。
难不成要用油溺死他?白马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静静观察。
周望舒问:“原初七年四月,谢太傅在何处,在做什么?”
武士们为谢瑛松绑,三两下扒光了他的衣服。
谢瑛如同一块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他有些慌神了,吼道:“二十余年前的事情,我怎能记得!”
周望舒笑道:“那年你与萧清和联手,买通太医、毒杀齐王,党同伐异、血洗朝堂,将惠帝那岌岌可危太子之位给稳住了。如此大的功劳,你怎会不记得?”
说话间,武士们已将麻布铺在地面。
“原初四年,北地饥荒,羌人、氐人纷纷南下入蜀,与巴人之间频频发生争斗。”周望舒说着话,将谢瑛一脚踢至麻布上,“原初五年,内迁的胡族推选氐人齐正阳为首领,在蜀中称帝。”
周望舒拔剑出鞘,走近谢瑛,幽幽说道:“原初六年,武帝将洛京所有藩王遣送回封地,赵王镇守西部边陲,接管幽、凉、并三州军队。是时,赵氏父子正领兵于玉门关外抵御匈奴铁蹄,战事吃紧,遂请暂缓向赵王交兵。先帝命你为巡察使,前往军中查看,你仅在五日内便往返洛阳与玉门,你向武帝回禀了什么?”
他说罢,不待谢瑛回答,一剑刺入对方大腿。
“啊——!”
谢瑛养尊处优,许久不曾受伤,此时立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几乎要晕了过去。他满头大汗,哭着讨饶,“老夫临城远眺,根本不见大军临城,旋即回京向先帝如实回禀,老夫何错之有?”
周望舒慢慢地把剑从谢瑛腿中拔出,一连发出三问:“你是何时临城?何时远眺?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说着,又出一剑,戳穿了谢瑛另一条大腿。
“赵王在云山留我饮酒,赶至玉门已是半夜!城外漆黑一片,老夫怎能看清?我只不闻金鼓之声,更没见到匈奴人的影子!”谢瑛腿上两个血洞汩汩冒血,疼得目眦欲裂,几乎发疯,“太子才是一国之本!齐王虎视眈眈,赵家与齐王私交甚笃,他们谋反是早晚的事!老夫何错之有?”
周望舒接连在谢瑛大腿、手臂上刺了数十下,将他捅出了无数个窟窿,然而没有一处致命。他接着问谢瑛,道:“赵氏父子谋反被诛,震动朝野。原初七年,时任御史中丞的周瑾奉命彻查此案,你又做了什么?”
他挽了个剑花,掸掉血槽内残留的血珠,收剑入鞘,好整以暇地看着浑身浴血的谢瑛。
谢瑛颤抖着,气若游丝,约莫是知道自己今日是在劫难逃,所幸不再遮掩,道:“周瑾乃是东吴旧臣,文武双全,世所罕见。他一旦调查出事情,必然牵连于我,牵连出赵王,弄得朝野震动。向时,大周建国不久,本就风雨飘摇,再经不起他那样折腾。老夫再三出言相劝,是他不识大体,非要一查到底,活该有此一劫。”
周望舒退后数步,边走边说:“所以,你便可请武帝派他前往巴蜀,讨伐齐正阳之乱;可以让你妻弟任大将军,断他粮草、截他羽檄、绝他增援,陷他于孤立无援,最终令他与五千将士战死沙场吗?”
武士们纷纷拔出兵器。寒光闪烁,白马远远望着,隐约看见他们脸上、手上,都布满了伤疤。他们,是否就是从巴蜀的尸堆中爬出来的将士们?白马不得而知。
“原来你们是周瑾的人!”谢瑛大笑,似乎是真的疯了,不断地挑衅周望舒,“可惜,周瑾如此英才良将,自然要为国尽忠。谁让他曾做过广汉太守,将蜀中治理得兴兴向荣?蜀中平叛,舍他其谁!明知不可为而偏偏要为之,可敬!可叹!可怜!”
周望舒背对谢瑛,负手而立,道了一声:“去。”
武士们迅速围成一圈,将谢瑛包围其中,拔出武器刺向谢瑛。
匕首、寒剑、钝刀,带着仇恨的锋刃一片接着一片割在谢瑛身上,令他变成了一朵旋转着绽放开来的血花。
眼看谢瑛已经奄奄一息,众人停下攻击,卷起麻布,把他紧紧裹在其中,而后泡入油缸。
谢瑛痛得晕了过去,众人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周围。
牌位前,三炷香业已燃尽,香灰落在桌上,继而碎散风中。
一名武士走上前,刺出一剑把谢瑛唤醒,再将其提起,挂在刚刚用两根直圆木扎好的十字木架上。
周望舒从武士手中接过一个青铜面具,形制与他自己所戴的相差无几,只是看起来年代久远,表面已经被锈蚀为青色,更覆盖着黑红斑驳的血迹。
“氐人在蜀中作乱,想出了许多折磨人的法子。其一,是让人戴上这个青铜面具。”周望舒亲手将面具戴在谢瑛头上,“面具顶上有一小孔,非是为了出气,而是放入凿子,将人的颅骨钻出一小洞,继而向里面倒入灯油,便是如此'注'。”
他接过武士递来的细小铁凿子,从面具顶端的一个小孔中插了进去。
周望舒狠狠一凿,铁凿刺穿了谢瑛的头骨!
“啊啊啊啊啊!”
谢瑛的惨叫响彻云霄,惊起深林中的宿鸟。
周望舒抽出铁凿,亲手往这个血洞中灌入灯油,继续说着:“据说,氐人给敌人戴上面具,是为了让它吸附死者的力量,更是为了令死者的亲人无法认出其魂魄。他们会把人点燃,焚烧殆尽,令其身死不得归家,自此化为孤魂野鬼。”
“啊啊啊啊啊!”
谢瑛痛得眼珠爆出,满目通红,只能本能地发出喊声。
周望舒问:“你知道,赵家军蒙冤战死,是什么模样?齐王被武帝疑有反心,纵容尔等将其毒害而死,是什么模样?周瑾的尸体被送回江南时,是什么模样?”
谢瑛哪能再答?他挣扎着发出剧烈的吼声,然而隔着青铜面具,惊惧的狂吼都有些失真,不再能引发他人的恻隐心。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周望舒一扬手,“点火!”
武士上前,将火苗扔进谢瑛头顶的窟窿里,大火迅速蔓延。
周望舒带领众人,在那方牌位下磕了三个响头,继而将他们遣散,独自留在院中,看谢瑛“油尽灯枯”。
风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气味。
白马直觉腹中绞痛,忍不住扒在树上干呕。他觉得恶心,既是因为目睹“点天灯”的残忍血腥,更是因为了解了谢瑛的所作所为,认识到了人心的恶毒。
先前,他总觉得乔姐让周望舒戴着这面具,太过小题大做。此时方知,乔姐此举,是为了让周望舒时刻牢记其父的惨死。
曾几何时,白马问周望舒,为何他手中的长剑名唤“望舒”?是否是“剑以你为名?”周望舒却告诉他“我以剑为名。”
现想来,周望舒生来就被乔姐当成一把复仇的利刃。这母亲当真狠心!
忽然一阵夜风起,满园落叶随风舞。谢瑛整个人熊熊燃烧,火光照亮了大半个院落,照亮了白马那对通透的绿眼睛。
绿光一闪而逝,却未能逃过周望舒的双眼,他望向白马所在的方向,斥道:“出来!”
白马隐藏在黑暗中,捏着鼻子,像三年前一样,学了一声山猫叫。
周望舒再次被他骗过,转过身去,望向谢瑛。
然而,不知是狂风过强,还是亡魂作祟,白马刚松了口气,却感到有人突然从背后推了自己一把。
他被推得措不及防,侧身一跃,滚落至院内,摔得眼前一黑。再回过神来时,周望舒已经行至他面前,手中长剑出鞘,点在白马喉头,厉声喝问:“你来此做甚?”
剑映火光,流溢出橙色的锋芒。
白马觉得今夜的周望舒十分陌生:“我来找你,周大侠,我有话要对你说。”
周望舒拎起白马,随手把他甩到谢瑛脚下。
白马被扑面而来的恶臭呛了一口,胃里翻江倒海,再听见谢瑛的凄厉惨叫,不禁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他好不容易调匀呼吸,翻身半躺在地上,仰头望向周望舒,被火光照得双目流泪。他眼中的周望舒,已经化作了一个漆黑的影子,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周大侠,我……”
“你是青山楼的倡优,应唤我作少主,供我玩乐驱遣,也配唤我的名?”周望舒打断了白马,他的语气没有起伏,令人不寒而栗。
白马从未想过,周望舒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周望舒虽痛恨胡人,却能打破成见,救下奄奄一息自己;虽言语冰冷,却会默默地堆起雪人,安慰孤独无依的自己;虽武功卓绝,却能放下身段,手把手地教自己剑招。每当遇到险境,周望舒都会把自己护在身后,说“作战是大人的事。”
儿时相遇,白马认为周望舒高傲冷酷。
待到多年后,白马阅历渐增,才拨开了萦绕在周望舒身边的冰雾。他所看到的,更多的是迷茫——除仇恨而外,别无所有;除复仇而外,别无所求。因此,周望舒的温柔是冰凉的,善良是灰黑的,本性被人为扭曲,纵使修道亦无法解脱。
但无论如何,周望舒不会说这样的话,绝对不会。白马迅速回想了前几次偶遇时发现的异常,得出一个大胆的推测:此人并非周望舒。
谢瑛似乎连骨头也被烧化了,指节挂着焦肉,咔吧咔吧往地上落。
面具人怒道:“说话!”
白马深吸一口气,道:“六月,我溺水那夜,你从湖底将我救起,我很感激你,你又救了我一命。我并非暗中窥探,我只是恨谢瑛,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他知道这面具人痛恨谢瑛,言语投其所好,一为拖延时间,观察四周准备逃跑,二为试探面前这人,故意说了一个“又”字。
果然,这面具人并不知道此事,反问:“我救过你,两次?”他的言语中带着愠怒,是一种发现事态脱离自己掌控的惊与怒。
白马见到面具人不悦,心中越发有了底气,故意说出一堆话去激怒他,好让他分神:“你救了我的命,解开了我的枷锁,骑马带我离开白头镇,一路走到云山。你中了毒,被天山来客围攻,为救我把腿撞断。”
白马慢慢站了起来,嘴上却没有停:“我背着你跑到云山中,躲藏在一个洞穴里,我们在那里生活了一个多月。你教会我一招锋霜影雪。”
白马左脚向后退了一步,蓄势待发,道:“你还告诉我,男儿立于世,只可跪天、跪地、跪父母。你我相识虽短,我却视你为除父亲而外的,生命中的第一位导师。我将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面具人轻蔑地笑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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