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白雪奴-第8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白马正欲怒斥岑非鱼不要脸,忽听外头传来一阵喧哗,见狱卒出外查看而久久未归,不由心下一紧。然而,他低头看了一眼,见碗里还剩大半碗白米饭,心中实在不舍,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终于打定心思先把饭吃完,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冲动,要静观其变。”
岑非鱼见白马那满脸算计,只为了半碗米饭的模样,觉得他实在可爱,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把,笑道:“娶鸡随鸡,娶狗随狗,娶了二爷,自成英雄。你跟我在一起久了,现也能处变不惊,颇有为妻风范。”
白马失笑,道:“若哪日我的脸皮能有你一半厚,那才是最有你的风范。”
“洛阳宫已被你搅得乱成一锅粥,你却这大牢中大快朵颐。柘析白马,你未免太过安心了吧!”
白马听到来人喊话,忽然一愣,倒不是因为惧怕,而是他发现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被自己重伤的天山双刀客阿九。
才几日过去,阿九的伤势竟已见好,但毕竟伤筋断骨,她的手已不如从前灵活,方才在外头一阵拼杀,眼下已露出难掩的疲态。她又穿上了一身黑衣,头戴黑色布巾,只露出一小片苍白如雪的皮肤,以及一双湛蓝的眼睛。
白马很是纳闷,边吃边问:“你来做什么?你打不过我的。”
阿九哂笑,道:“你已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竟还故作镇定,吃你的断头饭!你夺我宝刀、毁我一臂,以为我不会报复?我给你下了毒,此番前来,为的就亲眼看你肠穿肚烂的。”
白马同岑非鱼面面相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由于太过好笑,他们甚至不忍心笑出声来,怕令阿九无地自容。
白马不以为意,道:“断头饭最是好吃,若这真是我此生最后一顿饭,我更要多吃些才行。”反正自己吃过“玉壶冰”,已然百毒不侵。
岑非鱼在白马脑袋顶上轻轻一敲,道:“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阿九怒极反笑,因见岑非鱼一夫当关,自知决计打不过他们,才按捺住不出手,恨恨地盯着白马看了好一阵。
岑非鱼见了阿九的眼神,莫名觉得极为不爽,仿佛她多看白马一眼,就是占了自己的便宜,没好气地嚷嚷起来:“他是老子的,你看什么看?老子许你看了么?有话说、有屁放,无事就滚回姓孟的身边去,老子不欺负女人。”
阿九只看着白马,根本不理会岑非鱼。如此过了片刻,终于把白马看得汗毛倒竖。
白马实在按捺不住,问她:“这位姐姐,你到底想做什么?当年,你虽曾追杀我和三叔,但毕竟没有伤及我们性命,一报还一报,你的同伴被我杀了一个,你的手也已被我弄伤,我就不再同你计较。他人我查明族人中毒的事,若发现有你们天山派掺和,定会再找你算账。你若无事,便请离开罢。”
阿九忽然问了一句:“柘析白马,你是胡人还是汉人?”
白马莫名其妙,道:“我只是一个人,正道直行,无愧于心。我是胡是汉,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什么人,生在何处,长在何处?”
“你根本就不清楚,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谁!”阿九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白马觉得阿九意有所指,却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正思索间,没有注意到阿九行至大牢门边,忽然从抬手,朝他射出一支带有毒囊的短箭。
短箭一脱手,阿九便闪身逃脱。
岑非鱼生怕白马中招,想也不想,运起“金钟罩”的内功,将手掌变得坚硬如铁,一把抓住暗箭。
可谁都没料到,那毒囊上另有机关,只待短箭停止前行,它便“砰”地一下自行炸裂开来。其中粉末散在空中,罩住了乙、丙、丁三个牢房,更洒了岑非鱼满头满脸。
“遭,快将毒粉洗去!”
话虽如此,可白马迅速环顾四周,发现与自己相邻的乙字牢和丁字牢中,两个同样被药粉洒中的犯人,俱都安然无事,反而更远处牢房中,有几个犯人似有毒发的症状。
白马知道事有蹊跷,推测阿九的药粉没有毒性,然而,他见到岑非鱼那不知死活的模样,心中十分气恼,决定给他个教训。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假装心急上火,抓起早已摆在地上晾凉了的汤锅,照着岑非鱼面门泼去。
岑非鱼被浇了个满头满脸。
白马假装满脸歉意,紧张兮兮地说:“没别的办法了,先用汤水顶顶,你可以什么不适?不是我说你,她射箭就射箭,你抓它做甚?如此冲动,早晚要中招!”他说着说着,不禁真心自责起来,“我吃过‘玉壶冰’,现已百毒不侵。怪我当时冲动,早该将那东西留给你。”
岑非鱼伸出舌头,将鼻尖上沾着的茯苓糕舔掉,劝道:“莫慌。”
白马双目通红,道:“你当中毒是好玩的么?”
岑非鱼不敢再卖关子,道:“这不是毒。”
白马明知故问:“你怎知道?”
岑非鱼以眼神示意白马,让他看看其他牢房,道:“他们都中毒了,应当是大理寺的饭食全被人下了毒。”
白马:“说你自己,不要说旁人。”
岑非鱼一抹脸,笑道:“这么多人都已毒发,唯独同你相邻的乙字和丁字牢房中的两个人安然无事,多半是方才吸入了那药粉,才得以解去药性。”
白马:“难道她刚刚是来救我的?为什么?”
岑非鱼笑道:“许是齐王收到风声,派他前来救你?今日咱们在众目睽睽下将了他一军,他算是同赵王撕破了脸,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赵王被定罪以前,他不会让你出事。”
白马摇摇头,道:“我觉得不是。”
先前在擂台上生出的那个荒谬想法,此刻又浮现在白马脑中。然而,他但一想到阿九那因练邪功而变得不人不鬼的面容,想到她当年冷眼旁观羯族被灭,便立马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觉得自己太过多思多虑,必须多吃几根人参治治。
白马低头思索,两个眸子映着火光,像一湖红绿间杂的春水。
岑非鱼见之,不由心中一动,忽然伸出手搂着白马后颈,将他拉到栅栏前,隔着栅栏吻住他的嘴唇,柔声笑问:“今晚,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白马看着岑非鱼满头满脸都是汤汤水水,实在止不住笑,一把将他推开,骂道:“留下来做什么?还能等你入味了,把你当大萝卜吃掉么!”
岑非鱼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走出牢门,“你的补药都白吃了,年轻人不能总憋着啊!”
然而,当岑非鱼行至东院与狱卒卫所间的小院中,却发现地上躺满了刺客的尸体,不禁眸光一暗,赞同白马的想法,觉得阿九此行意味不明。
但眼下管不了这许多。
岑非鱼简单查看了尸体,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便命人去向孟殊时传讯,说赵王派了刺客前来,更在大理寺重犯的伙食中下了毒。
岑非鱼派苻鸾带人守在大理寺附近,又找到周望舒,将各方面情况进展再确认了一遍,知道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才想起要洗去一身污秽。而此时,他跟个已经“入味”了药材似的,浑身都是羊骚味。
岑非鱼洗过澡,坐在床边思索,回想夜间发生的事情,想着白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忽然从椅子上跌了下来,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笑着骂道:“那小子泼我一身,是他娘的故意整我呢?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第97章 定罪
银月清辉遍洒洛阳,庄严宫城中,白雪满地。雪映月光,更显凄清。
惠帝回到殿中,头脑已冷静下来。
萧皇后仍在伏案写字。
大殿中央,跪着一名美貌妇人。
楚王坐在一旁,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刚吩咐孟殊时去寻惠帝回来。
惠帝望了萧皇后一眼,不由松开董晗的手,同他先后走入殿中。
楚王起身行礼。
惠帝单刀直入,询问楚王有何要事。
楚王言,赵王最宠爱的妾室卫夫人,今日到大理寺告发他谋逆。大理寺刚刚吊死一个廷尉,案子没人敢接。可今日朝中发生的事早已传遍洛阳,大理寺的人虽不敢接下此案,却也不敢把事情压下去。于是,这烫手的山芋,又被抛到了自己手上。
惠帝审视着卫夫人,确定自己此前的确曾在赵王身边见过她,再问了她几个问题,她都对答得当,身份应当不假。
朝中人尽皆知,赵王上了年纪,尤其是在惠帝即位以后,已不再执着于权柄,变得与世无争。他醉心玄学,尤好黄老之术,日日炼丹求长生,不再贪恋女色,独宠妾室卫微清,甚至让她同自己一起修道,成了一对令人称羡的道侣。
卫微清何许人也?
此人年纪不过四十余,模样长得平平无奇,只声音清灵动听。她的来历没甚稀奇,出身不甚光彩,原是青山如是楼中的歌女,只为赵王唱过一次歌,便抓住了他的心,先被重金赎身接入府中,后被破例封为“夫人”,算得上是个奇女子。
“罪妇卫氏,参见陛下。”卫微清脸色灰白,跪在地上,怀中抱着个小木盒。参见过惠帝以后,她静待在上位者发问,并不多言,时而闭目摇头,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惠帝本就看不起卫微清的出身,对她今日望风而动、出卖亲夫的举动更是不齿,过了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问:“卫夫人要告赵王谋逆,可有证据?”
卫微清在意旁人如何看她,双手微微发抖,将紧紧抱在怀里的盒子打开,交由董晗查验,道:“罪妇潜伏在赵王身边十三年,早已搜罗到他的种种罪证,因时机未至,一直不敢声张。如今赵王多行不义,引得人神共愤,罪妇终于能将证物公之于众,揭开他的丑恶面目。所有罪证,皆在此盒中。”
董晗仔细验过,禀报惠帝:“陛下,盒中所藏,皆是书信。内容大逆不道,臣不敢读。”
“拿来,朕自己看。”惠帝已接过董晗递来的青纸,一张接一张地仔细查看,“本帅思虑多日,认为王爷先前来信中所言无错,你与赵氏父子水火不容,我匈奴同他们更势不两立。本帅愿与王爷精诚协作,我先偃旗息鼓,至关键时刻再佯攻玉门,王爷掐准时机向赵铎索要兵权,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赵铎定然抗旨不从,届时我两方南北夹击,岂非瓮中捉鳖?王爷助我立功,同我合谋歼灭并州五万驻军,届时本帅自则可降服诸部落大帅,不日定能当上右贤王,本帅定将竭尽全力推动胡汉议和,其中利益尽归你我。乌朱流。”
惠帝断断续续地将来信读出,越看越是心惊,疑惑道:“本帅,乌朱流?这是匈奴右贤王乌珠流写的?是了,玉门一战前,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部落小帅。那一战中,不知他荣立了何种大功劳,一举当上右贤王,而来十六年。这是在他仍为部落小帅时写的,他称呼对方为王爷,他写信给谁?”
卫微清双唇紧抿,想了片刻,才答:“回陛下,这些书信,俱是罪妇从赵王处盗来的,是乌珠流写给赵王的信。”
楚王可不信,两眼瞪得滚圆,当即喝问:“试问,若你同他人密谋行不义之事,会否留下这样至关重要的罪证?难道赵王竟这样疼爱你,知道你有朝一日要告发他,便故意留下这罪证换你一笑!”
卫微清双目无波,冷笑道:“当时,赵王本可带幽州军前往玉门驰援,他却假称路遇暴雪,道不通行,驻扎在云山东麓,任凭匈奴人攻打玉门关。而后,他趁火打劫,发信命令赵铎交还兵权。赵铎正带兵抗敌,拼死守卫关门,怎能临阵交权?赵铎的奏报、赵王的告状,先后抵达洛阳,先帝派谢瑛前往视察事情,那谢瑛驱马赴边关,整个来回只用了三日三夜。当时,赵王收到风声,便私下通知乌朱流且暂收兵。谢瑛登临城关,只见远方空无一人,哪有匈奴铁蹄的影子?朝廷认定赵铎贪恋并州军权,故意与朝廷作对,便令赵王发兵平叛。当时行军匆忙,赵王没有时间同乌珠流再立誓约,便先留下书信,想着若乌珠流背弃约定,他还能以此为凭,请朝廷发兵讨伐匈奴。”
楚王没有争权的心,行事俱是为朝廷和惠帝考量。他同赵王不对付,仅仅是因为赵王被请回洛阳以后无人压制,行事做派日渐霸道。故而,他不会听风就是雨,捉到一个把柄便揪着不放,更不能让旁人污蔑梁家人,听罢卫夫人分辨,在此出声质问:“不过是些书信而已,你难道就不能伪造?”
卫微清:“来信皆为乌朱流亲笔,大人们可将他写给朝廷的书信拿来对照参看。再者,赵王多疑多虑,非乌朱流亲笔信,他绝不会接。故而,罪妇带来的每一封信上,俱有乌珠流的印鉴。王爷若仍不信,自可找他前来对质。”
惠帝将读过的书信交个董晗,让他派人去藏书库中找乌朱流的亲笔信,拿来对照鉴定。
“还有别的信,是什么?”惠帝接着往下看,发现剩下的书信,信纸都是小而破旧,上面满是血污,“匈奴佯装罢兵休养三月,忽出奇兵强攻玉门,恐有后招。届时,并州军定会粮草吃紧、军备不足,请朝廷速速发兵驰援。”他伸出手指,细细描摹落款处业已褪色的暗红印鉴,“这是赵铎的印,他除了之前请求暂缓教权的奏章外,还曾向朝廷发出求援羽檄?”他又拿起另一张,“并州军抵死守城,粮草已断,速来驰援。这张青纸上,亦有赵铎的印鉴。”
“求援……寡不敌众……速来增援……誓死卫国……”惠帝接连拿出九张信纸,发现这九封书信,全部都是赵铎向朝廷发出的求援羽檄!
惠帝气愤地拍桌而起,怒问:“当年,朝廷可有接到过类似的求援信?”
孟殊时听得心如刀绞,目光低垂,握手成拳,紧要牙关不发一言。
董晗答道:“微臣记得,当时先帝卧病,朝中局势紧张,并州军似乎确有送过几道奏报,先是说边关情势缓和,后又突然说战事吃紧。此事,曾引得百官议论纷纷,都以为是赵铎不愿还兵权于赵王,以为他闹脾气,俱没当成是要紧的事情。后来,先帝派谢瑛去玉门关巡察,谢瑛去了不足三日便返回,言及赵铎谎报军情,有骗取粮草的嫌疑。其余的这些求援书信,倒未曾听人提过。”
楚王更为冷静审慎,提议道:“臣弟当时年幼,所知不多。皇兄何不传史官和几位老臣前来询问?让他们好好查查,绝冤枉了皇家人。”
董晗随孟殊时即刻出宫,秘密地将几位老臣接来。楚王亲自护卫惠帝及萧后,移驾至宣室殿。
数名官员议论了好一阵,确定这九道带血的羽檄俱为赵铎亲笔,而且,从未传到朝中。他们接近了旧案的真相,俱都惶惶不安,想必是在后悔此夜不该听命前来。
唯有楚王临阵不乱,道:“本王的疑问仍与先前相同:若羽檄为真,赵王为何会留下这些罪证?”
卫微清苦笑道:“这些羽檄,非为赵王所留。留下羽檄的人,是他帐下亲卫,罪妇的哥哥卫骁。”
楚王目光如刀,问:“此话怎讲?”
卫微清回望楚王,并无半分惧怕,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道:“罪妇其实曾与人成婚,且育有一子,丈夫名唤李明阳。大人们若不嫌麻烦,可从当年处罚并州叛军的名单上找到他。明阳是个热血儿郎,我们成婚后不久,他便应召至边关抛洒热血。怎奈造化弄人?为国为民的,最终成了叛军;作威作福的,最终执掌权柄。罪妇的哥哥虽在赵王帐下,但他懂得仁义道德,能够明辨是非,只因情势迫人,他一个小卒子无法挽回大局,所以才未曾在明面上反对赵王,而是偷偷留下羽檄作为证物,等待他日同赵王算账。”
惠帝不由叹道:“确实太过巧合。况且若你大哥有此证物在手,先帝在世时,他为何……”
说到此,会读戛然收声,回想起先前董晗所言。他终于明白,为何赵灵也好,卫微清也罢,俱是一副无比冤屈的模样。他们明为被赵王所害,实则是被整个朝廷遗弃的卒子,一切都只是为了成就先帝的一场帝王霸业!他们怎能不冤?
是故,心直口快的曹跃渊才会拼死直谏,负责查案的周瑾才会埋骨蜀中。想必当年,曹三爵潜行入宫,为的并不仅仅是取赵王的性命。
惠帝深感无力,不敢再想,不敢再问。
卫微清懂得察言观色,自不说破,只道:“其实,所有的事俱非巧合。明阳惨死以后,罪妇万念俱灰,只为替夫君报仇雪恨,才苟活世间。罪妇想方设法接近赵王,投其所好,终于成了他的枕边人。罪妇同他在一起十三年,十三年来来卧薪尝胆,小心翼翼地收集他的罪证,度日如年。此为巧合?非也。天理循环便是如此,他当年既然敢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早应知道报应不爽!”她说到激动处,不禁提高了声调,自觉失态,便再叩首道罪,“若觉得旧日书信不足为证,陛下请继续往下翻看。”
董晗按照卫微清的描述,找到盒底藏着的一个机关,打开了从盒子最底下的夹层,从中取出数十道奏折。
惠帝接过奏折,随意翻看,问:“这些奏折平平无奇,不过是粮草赋税的调度,能证明什么?左不过是赵王以权谋私罢了。”
卫微清哈哈大笑,说是笑,却更像是哭,指着奏折说:“陛下请仔细看看,这些奏折,难道都是您御笔朱批?难道真的都是您亲自发出的圣旨?”
“这印章,是传国玉玺?”惠帝定睛一看,直觉两眼发黑——奏折上,御笔朱批俱是自己的字迹,但那一方御印,却跟今日赵灵所呈矫诏上的印章一模一样!若是如此,赵王只怕并不仅仅是构陷忠良,他甚至有谋逆的嫌疑。
楚王接过奏折仔细查看,惊怒道:“这全部都是矫诏!你一个无知妇人,想必做不出来。”
卫微清:“当年,赵王用矫诏骗了赵铎。他好容易刻了一方假印,从矫诏中尝到了甜头,怎会轻易收手?这些年来,他不知假传了多少圣旨,在封地上横征暴敛,完完全全是西北的土皇帝。”
楚王问:“赵王行事隐秘,更不会在你面前露出蛛丝马迹,这些书信罪证,恐怕不是你一个弱女子能搜集到的。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若赵王不行悖逆之事,谁人又能变出罪证诬陷于他?那枚假玉玺,就藏在他日日枕着的玉枕中。”卫微清一阵惨笑,嘴唇翕动,似在喃喃自语,忽然起身,一脑袋撞在大殿里的立柱上。
血溅三尺,卫微清当场毙命。
惠帝尚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不知何时已离开的孟殊时忽然冲入殿中,跪地抱拳道:“事出突然,请陛下恕罪!”
楚王率先反应过来,当即拔刀出鞘,喝问:“你意欲何为?”
惠帝回过神来,忙让楚王收刀,道:“孟大人有何急事上报?”
孟殊时飞速朝身后瞟了一眼,道:“回陛下,禁军在宫门外抓到两个形迹可疑的人,鉴于其身份特殊,不敢擅自做主。臣方才赶去卫所核查,发现那两人一个是匈奴左部帅刘彰幼子刘玉,另一个则是他的义子刘曜。”
惠帝想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问:“刘彰?他不是在关内放牧,许多年都不见消息了么?刘彰的儿子,似乎是十六年前胡汉议和时,被送往右匈奴为质的,怎忽然跑到洛京来了?”
孟殊时沉着脸,道:“他们把右贤王带来了。”
惠帝大惊失色,问:“你说什么?”
孟殊时把话重复了一遍,道:“刘彰的儿子,刘玉和刘曜,把匈奴右贤王乌珠流劫持到洛京来了。不知想他们做什么,坚持要面圣才肯说,此刻正在门外等候。”
从寝宫到宣室殿,今晚萧穆淑格外安静。她平时惯爱舞刀弄剑,可没有练字的嗜好,不知为何,今夜却一直在伏案写字,直到此时才发声,道:“刘玉远到是客,陛下怎好不见?人既已劫至洛阳,乌珠流必然认定是陛下授意,纵使您将他放回去,亦是于事无补。”
惠帝的目光带着怀疑,审视着神色一派淡然的萧穆淑,还是问了出来,道:“皇后,你似乎并不惊讶?”
“哀家一个深宫妇人,哪儿管得到万里外的匈奴?”萧后一哂,她极擅弄权,惠帝只要吭一声,她就能猜透对方所想,但此刻并不反驳,“今日许多事,连陛下都已觉得巧合,想必定然有人在暗中操控。但说到底苍蝇不叮无缝蛋,还不是因为赵王做了太多有损阴德的事,才会引起众怒?恨他的人那样多,有几个人合同起来算计他,没什么可惊讶的。”
惠帝转念一想,不得不承认萧穆淑说得不错。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今日的一切,发生得顺利近似巧合,任谁都能看出,是有人暗中做局算计赵王。然而,任何人都没有冤枉赵王,事情桩桩件件俱有证据,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持身不正,咎由自取。
惠帝无奈,示意孟殊时将人带进来。
殿门外,刘玉解下佩剑,当先走入。
高大魁梧的刘曜紧随其后,肩上扛着个黑布袋,走到了地方,不待刘玉发话,便一把将那布袋扔在地上。
“曜哥,不得无礼。”刘玉眉头一紧,低低地喊了一声,随即跪地三叩首,行了个君臣大礼,“匈奴左部帅�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