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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再世为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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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他被陈博涉抓着手腕的时候,就仿佛羚羊被猎豹咬住了脖子一般。从那一刻开始,羚羊便知晓,反抗只是徒劳的,所以索性放弃了。
云霁看着从厨房回来的陈博涉给他端了药,脸上不复方才的哀伤,也卸掉了那个咄咄逼人的气势与压迫感,变成了个年轻人的顺从又讨好的模样。
难道刚才是他在试探我,只是为了让我说出一定会帮他的承诺?
云霁略微抬高药碗,用手掩着面,观察着陈博涉的表情。
那个顺从的模样也消失了,陈博涉不经意间恢复了惯常的表情。如同第一次与他交谈的时候,那样疏离的,戒备的,高高在上的,势在必得的表情。
而当他放下药碗,看向陈博涉的时候,陈博涉立即又挂上了关心的面孔。
都是装的吗?
无论是殷切关心,指天发誓,信誓旦旦,还是后悔自责,哀哀戚戚,惊惶不安,都是装的吗?
真正的陈博涉,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冷面帝王。
像上一世的武孝帝一样,只要这世上的一切臣服于他,屈从于他,归顺于他。江山也好,权势也罢,他通通都要。
而他的志向,不正是要靠辅佐这样一个傲视群雄的霸主来实现的吗?如果陈博涉真的能一统天下,成为一代明君的话,那么他便能成为辅君之良臣,云晗昱毕生之所愿便可以实现了。
第15章 煽动(小修)
病愈之后,云霁奉命去说服大沧国和香南国与宣国结成同盟。
临行之际,陈博涉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直到云霁抽回手,鞠躬告辞,登上马车。
坐着马车里,云霁忍不住撩开车帘朝后看去。只见滚滚车尘之中,陈博涉凝视着他徐行的方向。与他目光交错的瞬间,嘴唇翕动,仿佛有无尽话语,最终欲言又止。
他不自觉地摩挲着那被陈博涉握在手心里的手指,依旧是冰凉如玉。
是紧张,还是心慌?是畏惧,还是无奈?
无奈上一世牵连了太多,这一世竟还能再相见,真是有些讽刺。
——
当侍卫进来,将浑身是血的武孝帝从云晗昱身上抱起来的同时,也把刀架在了云晗昱的脖子上。
罪名、凶器、受害者,一应俱全。云晗昱行刺当今圣上的罪行证据确凿,当场被压至刑部大牢,静候发落。
云晗昱累了,倦了,甚至有些后悔。
后悔既然没能把匕首插进那个男人的心脏的话,为何不求一死?若是死了,反而落得干净……
皇后的亲信太监进了刑部大牢将他提出来,在各种刑具挂了密密麻麻一整墙的密室里面,用沾了盐水的细鞭子,在他身上抽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昼夜不歇。
就是要让他周身遍布细密密的伤口。就是要让那伤口碰着盐花了泛起针扎的痛楚。就是要让那盐干了之后凝在伤口处,使得伤口不得结痂。
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云晗昱疼得满头大汗,疼昏了几次,被冷水浇醒后一个哆嗦,然后再看着那个太监坐在对面睨视着他,比了比修得圆润的漂亮指甲。
“若不是刑部尚书胆子小,压着不敢发落,恐怕你也活不到今天。”太监斜眼看他,“不过娘娘也想通了,要你直接死反而乐得轻松,所以选了这么个法子。我们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耗着,直到你断气。”
云晗昱咬着嘴唇,豆大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太监走到他眼前,伸出那精心保养的手,在他的脸上摸了摸,“哟,果然细皮嫩肉。难怪可以勾引到皇上。”然后拿丝帕擦干净了手指,对掌鞭的狱卒下令,“狠狠地给我往脸上抽,打烂了他的脸,看他拿什么勾引皇上。”
云晗昱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嘶哑,连气音都断了,似乎将无尽的委屈、不甘、痛恨与后悔笑出了声又闷回了胸膛。笑过之后,他将那汹涌澎湃的情绪哽咽在了心底,只睁着空洞洞的眸子,看着头顶上方那一截渗水的木头横梁。
那横梁被蠹了一截的中断,裸着刺棱棱的木芯,滴下水来。
滴答,滴答……
这一世中,云霁再也不会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他学诡道,学易容,只为让自己变得强大,可以独立于一方,实现未尽之理想,而不是软弱可欺。
只有有些事情打乱了他的心思,比如与陈博涉的相遇。
偏偏他投靠了宣国的秋水衡,偏偏陈博涉又从秋水衡那里将他掠了过来。
既然云晗昱恨死了武孝帝,那么重生之后的云霁,即使不与陈博涉兵戎相见,短兵相接,也应该是天各一方,相忘于江湖。
怎奈竟还是被束缚在了一起。
所谓孽缘,所谓安坏,也不外乎是如此吧。云霁想,要逃吗?
要逃的话,这次出使大沧国和香南国倒是个好时机。斩断这份孽缘,以后陈博涉的生死荣衰与他无关。
云霁看了看随他走入客栈的四名侍从和一名门客。那些陈博涉所谓照顾他饮居的侍从,陪他说话解闷的随行门客芮深,都是监视他的眼线。
但若是真要逃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他只需变换妆容,便可在这些人的眼皮子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他摩挲着手指。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陈博涉的温度,仿佛还能感受到陈博涉的心跳声。
所以留下来仅仅是因为……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绝不是因为那个男人。
云霁往手上呵着气,月凉之夜却无法心静如水,不知戴着面具的,到底是谁。
——
既然是受人之托,那么便要忠人之事。
云霁笃定了主意,还是决定留下来,继续完成说服大沧国和香南国结盟的使命。
大沧国是东边临海的小国,无论是国力还是军力,都比宣国差了很多,所以大沧国的临东公对于宣国结盟的建议,想必是不会拒绝。
但香南国国富力强,与富南国既是同宗同源,又与宣国遥遥相望,实在没什么理由跟宣国结成同盟。而且香南国的国君习成是个小心谨慎又很保守的人。不愿轻易言战,也不愿北上讨伐富南国的宗家,反而愿意在南边偏安一隅。
所以从大道大义这方面,恐怕很难劝得动香国公了,唯有从他身边的人入手。
香国公信任一位名叫闻人木的谋臣。
闻人木五十岁出头,辅佐了习广德和习成两代父子,算是朝中的颇有资历的老臣。且对如何经营南方颇有心得,制定的一系列政策将香南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因此能颇受习成信任。
只是贤明了一辈子,到老了却有些糊涂,整了些风流韵事出来。其中一件便是与凌云阁的当家姑娘,赵玉蕾之间牵牵连连的关系,可谓一朵梨花压海棠。
闻人木试图将赵玉蕾娶进门作小妾,但无奈成婚已早,家中正室颇为彪悍,这件事就一直这么搁着了。
云霁打的,便是这名青楼女子的主意。
据说赵玉蕾心中是颇为不满又无可奈何,整日唉声叹气,哭丧着个脸,不愿接客,而遭着妈妈的嫌弃,郁郁寡欢。
又听说闻人木那边不替她赎身,花言巧语,一拖再拖。
既然一个心意已定,一个犹豫不决,那么想必这份感情,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
睡到夜半十分,估摸着侍卫和芮深都已熟睡,云霁便走出客栈,找了一处荒野,掏出了木制雀形的哨子,吹了两下。
哨声长鸣,人耳却是听不见的,只能传至“朱雀”随身携带的一种应哨,形成短促的共鸣。
“朱雀”是乐弘道人在各地部署的眼线小队,一个队伍不知有多少人,统统黑衣蒙面,统一被称之为“朱雀”。负责提供情报,传递情报。
除了“朱雀”之外,乐弘道人还拥有“青龙”,“白虎”和“玄武”,共计四队人马,称为四象兽。在云霁下山之前,乐弘道人曾将召唤“朱雀”与“白虎”的权限和哨子赋予了他。
哨声吹响半刻,一位黑衣简行的蒙面男人仿佛凭空出现,落了下来,单膝下跪地了礼。
“云公子召唤,有何吩咐?”
云霁是第一次召唤朱雀,没想到对方武功如此之高,竟能飞影无形,落地无声,微微有些吃惊。
“两件事要你替我做。第一,在香南过的会州城内,散布富南国即将要攻打香南国的消息。”
“第二,等我进了会州城内的凌云阁内,见过一名叫做赵玉蕾的青楼女子之后,你们开始散布富南国公子要替赵玉蕾赎身的消息。”
“属下明白。”朱雀抱拳。
“还有……”云霁又吩咐道:“你们跟我跟得近一些,确保我不用雀哨也能联系到你们,然后我们伺机行事。会州城中人多眼杂,恐怕不好鸣哨。”
“得令。”朱雀行礼,“我会派两名朱雀跟在公子身边。对了,现在公子身边的人可靠吗?要不要避开?”
“一定要避开。”云霁叮嘱,“明日我将以另一幅面孔示人,你我联系的时候,千万不要让我随行的人看见。”
“公子如此俊美却整日不得见光,真是可惜。”朱雀莫名地感慨了一句。
——
若要策反一国,首先在民间造谣生事,其次要煽动国君身边的人,令国君听信劝谏。
云霁想,现在唯一能触动闻人木的这个老头子的,恐怕就是这个青楼女子了。
凡是文臣,总是重视名声,如闻人木这样的老陈持重的朝中重臣,更是惜名如金。
所以,当他知道了富南国的公子要替陆玉蕾赎身的消息之后,纵使心中不痛快,也不能拉下脸来让赵玉蕾不接受赎身。更何况,他家中已有妻室,又不可能因为这件事逼一逼便纳赵玉蕾为妾。
一来二去,恐怕他只能在这位富南国的甲胄身上使绊子。从而迁怒于富南国。
如果他对富南国心怀恨意,又听到了富南国要攻打香南国的消息的话,想必届时会借着公仇发泄私愤。
如果他在旁边这么煽动了的话,想必香国公便会听了。
虽然主意是这么定了,但云霁还没见过闻人木与赵玉蕾,这一切计划,只是基于他对二人性格的猜测罢了。
为防万一,这个富南国的公子,他决定交给芮深去扮演。
万一闻人木对赵玉蕾一往情深,赵玉蕾对闻人木也是死心塌地的话,从中挑拨离间,要替赵玉蕾赎身的这名恩客,恐怕就成了众矢之的。
这个风险,还是让芮深来承担的好。他是要躲在幕后的。
云霁跟芮深交待了一番,芮深纵然不情愿,却也没法拒绝。
因为这次出使,陈博涉吩咐了让云霁全权负责,他只是个听令的下属。纵然有万般的不情愿,他也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
云霁一行,人还未至,关于富南国要攻打香南国的消息便在会州城内流传开来,朱雀办事果然利落。
百姓之间人心惶惶,甚至开始备水备粮,怕时局骤变,战争突起。
只是这战起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富南国觊觎香南国地盘已久,有人说是边境之争,有人说是货物通行的税收过于繁重,有人说是世代积累的恩怨。
但无论是哪个原因,云霁一行进入会州城的时候,却被特别盘问了许久是不是富南国的人。可见两国之间已不复往昔通行之顺畅,已成了常态。
第16章 献策(小修)
凌云阁的老鸨见到几位公子走进门来,精神为之一振,急忙上前招待,眼睛又不住打量。
云霁是个中年男人的模样,另外几个侍从又都是武夫打扮,只有芮深生得端正,白面书生一个,老鸨自然格外热情。
“这城里说是要打仗了,人心惶惶,连带着寻乐子的人也少了。”老鸨一边用攥着帕子的手拍着芮深的胸膛,一边故作抱怨,“这城门查得一紧,景国和富南国的客人都不来了,真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啊。”
芮深是个老实人,家有妻小。被个风尘老鸨左拍右捏,像一块猪肉被翻来翻去,弄得进不是,退不得,只得看向云霁求救。
“我家公子从富南国来,这次是想指名玉蕾姑娘,不知……”云霁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老鸨手里,老鸨顿时眉开眼笑,急忙招呼赵玉蕾下来接客。
赵玉蕾强装着笑色从阁楼上款步而至。她长得不算出尘绝伦,只是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美目含情,随便瞟一瞟,任是无情也动人。
“那么这位客官就楼上请。”老鸨招呼着芮深随着赵玉蕾上了楼,云霁准备跟上,却被老鸨拦了下来。
“你家公子去乐一乐就完了,你这个下人就不好跟着了嘛。”
云霁被这么拦了一道,也只能退下,吩咐侍从道:“我们去外面等公子。”
——
这边的厢房里,芮深竭力按照云霁的指示,装作深情款款的样子。他听着赵玉蕾弹琵琶,然后在情动之处,握住了她的手。
“我钦慕赵姑娘的才名已久,今日得见,真是惊若天人。”芮深虽然是个忠诚的人,却长着个风流的样子,抬眼看着赵玉蕾的时候,眉眼间流露的深情,任是个石头人儿也能被盯化了。
“公子,请自重。”赵玉蕾抽回了手。她虽然为风流女辈,但自从被闻人木追求了之后,却颇守妇道地为这个老头子保起了贞操来,不愿再让别的男人碰。
“我知道姑娘芳心暗许,可惜不是在下。”芮深站起来,有些遗憾地摇着头,“在下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姑娘的感情,想来真是不甘心。但姑娘可想过,那人是怎么对你的?”
被芮深这么一说,赵玉蕾也不禁回想起与闻人木相处的朝朝暮暮。
二人年龄悬殊,一开始,赵玉蕾只当他是老师,尊敬他,敬重他。闻人木赏识她的才华,并不因她是青楼女子而轻薄于她,二人日渐亲近。
后来闻人木酒醉之际对她吐露真言,说不能再止于师徒关系,自己其实卑鄙下流,接触她只是因为对她有所求。
而赵玉蕾被这赤裸裸的告白臊红了脸,随即心里又小鹿乱撞了起来。明白了自己心里隐隐约约的那份期待到底是什么。
她见过不少文人雅士,却没有一个令她有如师长般的尊敬,又有如情人般的动心。
酒酣耳热,干柴烈火,孤男寡女,烟花之地。这一番表露心意之后,怎么可能不发生关系。
于是二人便经常相会。一个老当益壮,一个正值妙龄。
闻人木情事之后,信誓旦旦地说要替赵玉蕾赎身,纳她为妾,让赵玉蕾等他。
赵玉蕾信以为真,于是一等便是大半年。
这大半年中,闻人木来凌云阁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少。
赵玉蕾没看出男人是在躲避她的心思,反而信了闻人木国事繁忙,家事难处的借口。直到最近,才渐渐开始有了其他的想法。在想闻人木是不是刻意躲着她,拖着她,后悔说了那句纳她为妾的那句话。
——
“姑娘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青春也没了,时光也耗了。”芮深乘机说,“不能总是这么坐以待毙,应该主动给那个人施加些压力。”
“这……”赵玉蕾皱眉,谈何容易呢。
闻人木是辅政之能臣,而她只是烟花之女子。二人地位悬殊,况且她这边没有半点筹码,谈何主动,谈何施加压力呢?
“如果姑娘有此打算的话,在下愿意帮姑娘赎身。”芮深见她眉头紧锁,知道她微微被说动了,于是急忙献策,“若是闻人木得知另有人钟意于姑娘,说不定会赶在这个人替姑娘付赎金之前,赎了姑娘。这样一来,不就是主动了吗?”
赵玉蕾听着,细细琢磨着。
她势单力薄的一个弱女子,根本无法逼闻人木就范,而现在居然有一个人主动提出了要帮她,她没有道理不去利用一下。
“只是小女子不明白,为何公子能对小女子如此上心,不图回报?”对于凭空出现的这么一个冤大头,赵玉蕾还不敢全信。
芮深搬出早与云霁套好了的说辞,“说是不图回报,姑娘真是高看在下了。”
“在下仰慕姑娘已久,但姑娘却不为所动,所以在下只能出这个下下之策。”
“如果闻先生不赶在在下之前,替姑娘赎身的话……这流言已经放出去了。届时木已成舟,姑娘恐怕不接受在下的赎身也是不行了。”
“你居然这般……”赵玉蕾方才还笑着的脸色,突然便不悦了起来,“我以为你是帮我,想不到你竟然是想在我身上讨一个便宜!”
她被闻人木捧了几年,不接他客,自然生出些小姐脾气。虽然是青楼女子,却也珍惜名节,只卖艺不卖身。没想到这次来的这个客人,表面上一副为她着想的面孔,暗地里却是要败坏她的名声,令她没有退路,只能从良于他。
如此卑鄙而又阴险的计策,实在是令人作呕。
芮深心里暗骂云霁出的什么鬼主意。说让他扮演深情款款的有情郎,作君子之姿,却又要作小人之态,扮演一副要占她便宜的垂涎样子,说什么图不图的。
他心里埋怨着,脸上却还是得挂出讨好又深情的笑容,“在下错了,在下不是,不小心把心里那些龌龊心思说出来了,真是该打,该打。”
他装模作样地在自己脸上打了两巴掌,“若是姑娘不愿让在下赎身,也可以反悔就是。在下不会为难姑娘。在下对姑娘的爱意,只要放在心里便好。”
赵玉蕾看着芮深的眼神,又从愠色转为了怀疑。
芮深见状,急忙又在脸上拍了几巴掌。这次拍得比前两巴掌更实在,除了啪啪作响之外,还在脸上留下五个手指印,“我不该轻薄了姑娘,若姑娘不解气,干脆打死我算了。”
“客官,快停手,停手。”赵玉蕾急忙阻止,“我不是责怪你……”
——
看着芮深这样诚恳地表态,又听着芮深就这么承认了自己的心思,她本来还有些怀疑的,现在却又有些相信了。
这人既深情,又有点小打算,虽然深情令人生疑,但那些小打算却颇为真实……
既然这个人的心意不假,来意也明确,说好了要来帮忙……不妨……
利用一下?
反正她已经走投无路了,不用这个法子逼一逼闻人木,就这么被耽误了,她实在是有些不甘心。无论这人今后的打算如何,既然现在是想帮她的,不妨死马当做活马医,试一试再说吧。
芮深见赵玉蕾的眼神晃动了一下,便觉得这件事应该是成了。
果然,赵玉蕾的语气软了下来,还问他那半边脸疼不疼,最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
云霁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看到芮深半边脸上还微微有些红,忍不住直起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取笑他,“情圣居然被打了,真是太委屈了。”
“不是被打,是我自己打的。”芮深觉得挨得这些自己打自己的巴掌,本事可以避免的,都赖季云的鬼主意。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我就不明白了,坦然说一心爱慕她,要为她帮忙,演一出戏,难道不好吗?为何中间一定要加一段对她有所图的说辞?”
云霁的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揉了几下,解释道:“人嘛……就是这么多疑,你若对她情深不倦,她反而觉得你撒谎。你若带点自私自利,她反而会相信。没有萍水相逢的情谊,也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操纵人心之术便是如此,要装成一个对对方有利的人,却又不能装成一个一心奉献,只利人不利己的人。
太过完美的人,令人不可信。
芮深想了想,似乎有了点眉目……
季先生的考虑,将人性中不愿相信陌生人,却为了利益而不得不信任陌生人的那些个心思,全部都计算在内了。
因为陆玉蕾是利用他给闻人木制造压力,所以她会用自己的这个想法去揣测他人的想法。
所以尽管只是第一次见面,陆玉蕾也相信了,一个同样为了“利”而接近他的恩客的所做所说,应该都是真话。
大概是因为成功扮演了一个情圣过于兴奋,也可能是因为想通了这一点。芮深想到云霁方才揉着他的脸颊的冰凉而纤细的手指,竟脸红了起来,觉得挨了几下打之后,能被这么一双玉手安抚着也是挺好的。
“那我们就坐等谣言散布了。”
云霁靠了回去,声音与他的姿势一样是慢吞吞,懒洋洋的,“现在她以为是在利用你,当过后发现了你在利用她的时候,恐怕就难过了。”
“到时候估计还没等她找到我们,富香两国的战事就先起来了。”芮深不担心这个,只是担心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奇怪想法,莫不是被青楼的气氛,撩拨得有些不正常了吧。
——
芮深走后,云霁唤来了朱雀,“将富南国的贵胄要给赵姑娘赎身的消息散播出去吧,一定要让闻人木听到,看他的反应。”
“是。”朱雀听令,“公子今天怎么这么无精打采?”
云霁望着窗边的一轮明月,那凛凛的月光扎在他身上,如芒在背。
“想不到我竟如此之下作,竟利用一名女子的感情,去怂恿两国之间的战事。”云霁伸手想去鞠一捧月光,但那高洁之物似乎不愿与他为伍。
“我这样操纵人心,会遭报应吗?”
“这世上之事,只有输赢,没有对错。”朱雀道:“没有利用或者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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