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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绮罗满庭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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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还未接近王氏的府邸,便收到了来自祁连山的灵鸟。
  那是他师父白子监传给他的。
  白修宁打开一看,信上只写了“速归”二字。
  他此番下山前还见过白子监,白子监知道他在查什么,若无急事,断不会随便召他回去。
  白修宁便不再耽误,御剑回了祁连山。
  他穿着昊渊的那件斗篷,为了不被人看到,只得隐匿了气息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所幸他住的地方安静,平日也无人敢打扰,所以没人发现。
  但他推开房门的时候还是被一个人惊到了。
  他的小徒弟白谪正弯腰在他床上摸索着什么东西。
  白谪只有十三岁,还是个天性爱玩闹的少年。他是偷偷来白修宁房中放礼物的,结果没想到白修宁忽然回来了,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忙把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
  白修宁看着他,二人都不说话,直到白谪顶不住压力了,主动叫道:“师父。”
  白修宁:“你在做什么?”
  白谪知道满不下去了,只得把背后的东西翻出来,无奈道:“弟子给师父准备了生辰的贺礼,本想着等师父回来了会有个惊喜,没想到师父提前回来了。”
  白修宁看着他手中精致的绒布包,无奈道:“你若把这些心思花在修行上,修为定会更上一层。”
  白谪一看就知道他没生气,赶紧跑到他边上卖乖道:“徒儿自然会发奋修行不给师父丢脸,但师父的生辰是很重要的日子,师父从不允准公开过,那做徒儿的肯定得给师父准备贺礼,否则师父每年都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该多寂寞啊。”
  白修宁从他那双讨巧的眼中看到了真切的关怀,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于是道:“那你便把它收好,等到了那天再给为师。现在为师还有事,你先出去。”
  白谪立刻喜笑颜开,正要应声,忽然发现白修宁身上的斗篷。他好奇道:“师父从不穿白色以外的颜色,怎会披着这么黑的斗篷?”
  白修宁生怕他多手把斗篷掀开,看到了里面,赶紧拽住斗篷道:“这次行事不方便透露身份,你出去吧。”
  他说完便把白谪推出门外,白谪似乎还想说什么,一转头,便见白修宁“啪”的一声把门锁上了。
  白谪挠了挠头,嘀咕道:“师父怎么这么慌?”
  所幸白谪并未多想就离开了,白修宁松了口气,这才脱下斗篷,看了看身上那件被昊渊撕破的衣服,心里好不容于压下去的情绪又涌了出来。
  脑海中不自觉的想到了昊渊最后说的那番话。
  他知道昊渊肯定很生气,但他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与昊渊,本就不该相识的。
  白修宁换了身衣服,去见白子监,却从白子监口中听到了更震惊的消息。
  白子监说,日照云氏来报,他们的宗主云起在捉拿活尸时被偷袭了,而伤他的人,便是鬼君昊渊。
  白修宁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但他却什么都没说,也没表现出来,而是冷静的听白子监将整件事说完。
  云起是一天前被袭击的,他当时正在云氏的边境收拾一群失控的活尸。之所以认出那是昊渊,是因为袭击他的人眼尾那标志性的两道红痕。
  白修宁听完后却暗暗松了口气。
  那个时间正是他昨日午时在升平镇上遇到昊渊的时候,昊渊怎可能分身去了千里之外的云氏伤人?
  他将此事告知白子监,顺便把王传越下药陷害他,以及昊渊救了他的事一并说了。但他掩去了昊渊对他做的那些举动,包括他与昊渊小时候便相识的事。
  白子监听后果然蹙起了眉。
  白修宁是他的爱徒,也是他亲手带大的,自然见不得有人暗害。听闻居然是昊渊救了白修宁,白子监便问昊渊现在何处?
  白修宁只得说因为担心此事会被栽赃到昊渊身上,已经将他遣走了。
  白子监捻着花白的长须道:“此事蹊跷。云起的性子耿直,应不会做出陷害人的事。想来他所见是真的,若如你所言,相信是有人想栽赃在昊渊身上了。”
  白修宁:“师父再看看这些信。”
  白修宁把那四封信递给白子监,白子监看后便道:“信交给为师来查,你替为师带一句话给昊渊。”
  白修宁怔住了,让他再去找昊渊?
  他道:“师父,弟子并不知昊渊在何处。”
  白子监:“云起遇袭一事已经传开了,若昊渊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大抵会去云氏查个究竟。你且去日照山看看,切莫让他无故再着了道。”
  白修宁古怪的看了白子监一眼,似乎有话想说。白子监笑道:“是不是想问为师为何要替昊渊考虑?”
  白修宁点了点头。
  白子监又捻着那把花白的胡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因为他是沈流云教出的弟子,所以为师从不认为他会作恶。”


第八章 
  白修宁脑海中一直在想着白子监的那番话,他问沈流云是谁,白子监却不肯再提,只是将需要转达给昊渊的话交代给他,便吩咐他下山了。
  白修宁御剑向着日照山而去,南岳白氏与日照云氏的距离不算远,但御剑也需要半天的时日。待到他出现在日照山的时候,发现因为云起被袭击,日照山的守备比平时森严了许多。
  云起在房中休息,听闻他来了,立刻坐起相迎。
  白修宁与云起有些私交,二人年岁相仿,脾性也投缘。此番云起受伤虽不重,但他还是带来了白氏最好的伤药,关怀道:“云兄伤势如何?”
  云起的伤在脚上。
  他追击活尸的时候被昊渊以鬼气偷袭,一时不察,双足的踝骨皆被折断了。
  白修宁怕痛的事除了白子监与白修亭外,就只有昊渊知道。他看着云起脚上的伤,顿时想起了自己扭到的脚踝。这才发现自醒来以后右脚就不疼了,想来应该是昊渊帮他治好了。
  想到了昊渊,白修宁心中又有异样的情绪闪过。
  亏得昊渊当时就在他面前,否则没人作证的话,这件事又会被扣死在昊渊头上。
  但白子监也叮嘱他了,切不可说出昊渊当时的所在,一定要先搞清楚陷害之人背后真正的目的。
  毕竟此人的作为不但想陷害昊渊,更像是要激化正道世家与鬼修间的不睦。
  云起叹道:“此事也怪我疏忽了,没料到那昊渊会如此大胆。”
  白修宁:“云兄为何如此肯定是昊渊做的?”
  云起:“他眼尾有红痕,且出手如电。”
  白修宁:“只是如此?”
  云起被他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你想说什么?”
  白修宁摇摇头:“昊渊与云氏并无旧仇,他没必要公然树敌。”
  云起经他一提,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其实当时他忽然出现,毫不犹豫对我动手的时候,我问过他是何人。他好像怕我没看到眼尾的红痕,指着那里反问我是不是眼瞎了。”
  白修宁:“然后呢?”
  云起:“然后他便袭击我了。他身手如电,所使的又是鬼气,我不敌他,被困住后以为他会杀我,没想到他只是折断我脚踝。还留下了一句话。”
  白修宁:“什么话?”
  云起:“他说饶我不死,但我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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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修宁离开了日照山,看着四周一片苍茫的山峦,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昊渊。
  他取出绮罗珠,放在鼻下轻轻嗅着。那熟悉的香气浸润了肺腑,令他的灵台也清明了许多。
  他看着这枚绮罗珠,又想起了昊渊把它在自己掌心时说的话。
  昊渊说一直小心珍藏着。
  白修宁不知道那段过去对昊渊来说代表着什么,但在他短暂的人生中,却是唯一感受过温暖的日子。
  所以他才珍而重之的藏在心底,所以当他知道昊渊的真正身份时,才会难以接受。
  可他又是矛盾的。
  眼下不但有人想陷害他,也有人想陷害昊渊。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同一拨人,但他不能坐视不理。且不说他与昊渊过去是朋友,单看昊渊那身份便知道若是真的栽赃成功了,只怕正道与鬼修之间又会掀起波澜。
  昊渊这个名字,能带来的麻烦实在太多了。
  白修宁将绮罗珠收好。他并未在日照云氏的范围内感觉到昊渊的气息,想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昊渊没来,二是来了却躲着他。
  白修宁抿紧了唇,若他是昊渊也会选择避而不见吧,毕竟自己曾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既然不知去何处寻昊渊,白修宁便想着再去一趟王氏,找人打探一下现在的情况。
  他此行虽然还是穿着白氏的家服,却将昊渊的斗篷罩在身上,做了乔装。
  兴和王氏的府邸并未有异常,已经两天了,似乎没人发现王传越已死,人人的脸上皆是平静得很。
  白修宁没查到什么,正想离开时,却意外瞧见了可疑的人。
  那人裹着一件披风,鬼鬼祟祟的从后门钻了出来。
  此时已是入夜,白修宁蹲在树上盯着他。那人沿着墙走的很小心,似乎怕被人发现。白修宁一路跟着,发现他绕了几条街后拐进了一座建筑的后门。
  白修宁打量了一眼,不禁尴尬了起来。
  这建筑雕梁画栋,十分奢华。此处虽是后门,却还是能听到前面传来的莺歌燕舞之声。
  这是一处勾栏院,名字还挺雅致的。
  他看着‘衔玉阁’三个字,犹豫了一会,最终决定还是跟进去。
  那人显然不是第一回 来这里了,轻车熟路的避开了后院的龟奴们,攀上了最高那层,白修宁看着他进了最角落的那间,于是也飞身而上,轻飘飘的落在了长廊处。
  这一层似乎只招待贵重的宾客,因此不像楼下那么吵闹。每间房门都紧闭着,只有红灯笼在长廊上挂着,幽暗的光在夜色下显得静谧又诡异。
  白修宁屏息静气,匿于窗下,将灵识散出一点去听。
  他能感觉的出房中有四个人,两名女子,两名男子。
  其中一名男子是他方才追踪的目标,那两名女子应是这里的姑娘。
  至于另一名,白修宁蹙起了眉。
  那人压低了嗓音,且将自身的气息也藏了起来,他竟无法感觉到一星半点。
  刚才进去的那名男子说话了,他仔细听了一会,那人提到了什么丹药,但一直被另外两名女子的嬉笑声打断。白修宁听的断断续续,却没有个所以然,反而是那两名女子的娇喘声越来越大了。
  他再没听到房中有人说话的声音,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结果头上的窗户忽然被推开了。
  那人的动作毫无征兆,且没有半点气息变动,因而他躲避不及。但他还是立刻击出一掌,迎向那人的面门。
  但在看清那人的容貌时,他下意识的想收回掌心的灵力,那人却毫不犹豫的挺胸而上,主动受下了这一击。
  白修宁:“……”
  他从未见过这么疯狂的人,可他尚不及开口,便见那人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到面前。
  虽然身下隔着一堵墙,但两人的胸膛却立刻撞到了一起,脸也靠的极尽。他看到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先是与他对视了一眼,继而往下望去,目光停在了他的唇上。
  白修宁立刻又击了一掌出去,但这回用的是鬼气。
  他不想伤昊渊,只是想拉开距离。昊渊却更放肆了,手绕到他腰后紧紧箍着,在他那一掌拍到胸口的时候低下头去,吻住了他的唇。
  白修宁感觉到一阵浓重的酒气袭来,烛火晃动间,也看清了房内的动静。
  那两名女子在床上纠缠着方才他跟踪的人,三人皆衣不蔽体。而抱着他的昊渊却穿的整整齐齐,华服上的桃花瓣仿若真的在夜色下飘飞,飘进了白修宁眼中,就像那在他口中不断纠缠的舌,引出了一阵陌生的心悸。


第九章 
  白修宁一口咬在了昊渊舌上。
  这回昊渊没躲,被他咬个正着,却忍着痛没放开他。
  白修宁立刻感觉到了口中的血腥味。
  他不喜欢那种味道,可又不能真的再咬一回。只得撑住昊渊的肩,用蛮力分开了彼此。
  昊渊不满足的咂舌,原本暗沉瞳色鲜明了起来,眼中全是意犹未尽。白修宁却觉得羞恼至极,他与昊渊不过重逢了两回,每回一见面昊渊都要吻他,这岂是对待昔日旧友该有的礼数?
  白修宁咬牙切齿的看着昊渊,昊渊却在等他骂。结果两人就这样僵了片刻,直到床上又传来了令人不堪入耳的秽语,白修宁才怒而甩袖,飞身窜出了小楼。
  昊渊赶紧追上。
  白修宁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于是脚下不停,在建筑屋顶与树冠间不断穿梭着,身轻如燕,很快便离开了兴和镇的范围,向远处的大山而去。
  昊渊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一样的距离。
  白修宁知道昊渊的修为在自己之上,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察觉出来了。
  但他并未介意过这个。可眼下被昊渊这样故意追着,他却感觉到了屈辱。
  就像他被昊渊放在掌心里玩弄着却无法反抗。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养成了隐忍的习惯,即便在最亲的师父面前都不会放纵情绪。但昊渊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让他生气,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白修宁越想越难受,他钻进了密林中,向着更深处而去。
  直到昊渊终于不想再追了,闪身挡在了他面前。
  这里是群山深处,四周都是参天大树,厚厚的树冠遮蔽着头顶的月光。风吹树影晃动间,偶尔有一点星光漏下来,把彼此的脸照的明明灭灭。
  昊渊从白修宁眼中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情绪。
  心里一痛,他又把白修宁抱进了怀中。
  白修宁气的又打他,但没有用灵力和鬼气,就是一拳重重的打在了他肚子上。
  昊渊受了这一下,虽然痛,却笑了起来。
  白修宁听着他爽朗的笑声,感受着他因为笑而快速起伏的胸膛,心中的恼意更甚了。
  但他却下不去手打第二拳,只得怒骂道:“无耻之徒!放开!”
  昊渊自然不会放,反而笑道:“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自己挺无耻的,居然对着昔日旧友起了非分之念。”
  白修宁顿时僵住了。
  本来还抵在昊渊腰上,想要推的手就像被烫到似的松开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于是下意识的摇头。
  昊渊放开他,对上他那双明明慌乱又强自镇定的眸子,道:“修宁,你当年为何不辞而别?”
  白修宁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前一句明明还在说那种荒唐无比的话,下一句却问他当年的事?
  昊渊见他眼中有茫然,于是又道:“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成了白氏的辅君。能不能告诉我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昊渊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掌心温柔的抚摸着。这动作在他们小时候经常做,白修宁一不开心了昊渊就会这么哄他,用掌心帮他抚平心里的情绪。
  白修宁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眶发烫,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本以为小时候的那些记忆被封在心底这么久了,应该淡忘的差不多了。却没想到昊渊只是一个动作便让他想起了一切,甚至记起了当时的心情。
  那时候的修宁很依赖昊渊的。
  也许是因为之前发生过那些事,所以他太渴望有人能护着他,伴着他了。所以他轻易的就让昊渊入侵了,让昊渊在他伤痕累累的心中修补,把那支离破碎的世界重新撑起来,不再惧怕寒风的侵蚀。
  是昊渊给了他回去面对的勇气,所以当他真的站起来了,想要去找昊渊的时候,他只看到了一片焦土。
  那个村子不在了,村子里的人都消失了。
  曾经为他挡风遮雨的屋子塌成了一堆焦黑的烂木头,昊渊为他栽的桃树也已枯死了,树干从中间被砍成两半,就像他断掉的希望,再也看不见一点绿意了。
  他没有想过还能再见昊渊,更没有想过再相见时,他们成了对立的身份。
  白修宁从来不懂得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更是。但在与昊渊相处的半年里,他却总能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会对昊渊说,他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因为昊渊就像支撑着他的那棵树,不管他怎么靠都会稳稳地,让他没来由的安心。
  这些昊渊都不知道,因为白修宁不曾告诉过他。小时候不会说,如今更不会了。
  所以白修宁只是低下了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脚下的泥土。
  昊渊并未像上次那样烦躁,而是摸了摸他微凉的脸。
  白修宁下意识的想避开,却听到昊渊继续说:“修宁,宝哥哥真的很想你,你不要这么躲着宝哥哥,好么?”
  那个曾在儿时被修宁叫过无数次的称呼,那个明明被小时候的昊渊一直嫌弃的本名,此刻却神奇的在两人中间架起了一座桥。
  那一声宝哥哥似乎勾起了白修宁深埋在心底的情绪,他只觉得喉咙发酸,一股陌生的冲动瞬间将他支配了。
  明明知道要拒绝的,他身为白氏的辅君,是要与昊渊保持距离的,可他真的好想念这个朋友,好想念这个唯一给他带来过温暖的‘哥哥’。
  一滴滚烫的泪从他眼中滑落,被昊渊伸出手心接住了。
  昊渊终于开心的笑了,再次把他抱进怀中。
  这回,白修宁没有抗拒了。
  他就这样被昊渊抱着,把脸埋在那宽厚的肩上,任由当年离开后就不曾再流过的泪不断浸湿着昊渊的衣服。
  昊渊没有笑他,就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他,一下下轻抚着背。口中温柔的哄着,重复着:“修宁别怕,宝哥哥在的。”
  白修宁最终继续不下去了。
  他觉得这样的昊渊好傻,可这样的自己更傻。
  他忍不住唇边的笑意,微微肿起的眼睛上是一片湿润的晶莹,就像琼海上粼粼的波光,看的昊渊心疼不已,舔了舔他的长睫。
  白修宁慌忙躲着,昊渊却顺着他的眼睛颊往下亲,把那些脆弱的痕迹全部舔去,只留下唇瓣湿润的余温。
  白修宁的脸不可抑制的红了。
  昊渊对他而言虽然很特别,但他们只是朋友。白修宁即便再清心寡欲的修行,也知道昊渊对他做的这些早已超出了朋友的范围了。
  他本以为自己还会像之前一样反感,但在昊渊的舌又侵略进他口中的那一刻,他却下意识的张开了牙关,放纵了昊渊的掠夺。
  这刹那的变化令昊渊忽然停下了,而白修宁也在这一刻清醒了过来。他猛地推开昊渊,转过身背对着,却无法缓下胸膛中拼命跳动的声音。
  白修宁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怎会……
  昊渊急促的呼吸从身后传来,折磨着他的神经。他很想说点什么来缓解现在的尴尬,可他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他只想逃到昊渊看不到的地方去。
  昊渊好像发现了他在想什么,从身后抱住了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白修宁转开头去,却被昊渊灼热的呼吸一下下扫着颈侧。雪白的肌肤被热气熏的通红,明艳的颜色爬上了耳廓,也染红了那双秀美的眼眸。
  昊渊看着白修宁这样,心里已经了然了。
  一直以为修宁在他心里,是儿时那个最让他难忘和惦记的朋友。
  可在重新遇到以后,他却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眼前的这个修宁比儿时的那个让他更想护在怀中。
  他不解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而这种情绪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想占有的念头。不知是否因为第一次见的时候便做了那样的事,他不止一次的在脑海中回忆起那时,回忆他所看到的,不着寸缕的修宁。
  昊渊的身份注定了不可能有朋友,所以他流连花丛,喝酒寻欢,只是从不曾卧于任何人枕畔。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每每喝醉以后,都会比清醒时感觉到更强烈的寂寥。
  那些奉承讨好他的女子无法填满这种空虚。
  直到刚才他喝醉了,见到白修宁的那一刻,他才有种终于被喂饱了的感觉。
  就像一个人渴望了一件东西太久,终于得到的那种满足感。
  他本就不是一个会克制的人,所以想什么便做什么了。
  白修宁极力伸长脖子却避不开昊渊的触碰,他试过挣扎,但昊渊的舌顺着他的颈子往上舔,含住了耳垂,舌尖钻进他耳孔中撩拨着,令他几乎站不住。只觉得浑身像被电流扫过一样,呼吸都不稳了。
  昊渊的手也伸进斗篷中,沿着他的腰线往下摸,轻易便碰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白修宁又觉得难堪了,他忍不住想起了上次,想起了昊渊对他做了什么。
  他猛地拽住昊渊的手:“不要!”
  可他的拒绝看在昊渊眼中却助燃了那份欲念。昊渊靠在他耳畔,滚烫的呼吸带出了沙哑的呢喃。
  昊渊说:“修宁,我可能心悦你了。怎么办?”


第十章 
  白修宁知道昊渊喝多了,所以他没把昊渊的话当真。
  他压下心头莫名的慌乱,挣开道:“你醉了。”说完就又飞身上树,想顺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结果他刚落在一条枝丫上就被人猛地按到了后面的树干。
  昊渊对他用了蛮力,白修宁被撞的背心生疼,眼中又有痛意闪过。昊渊虽满身酒气,但那双眼却很清明,豹子似的隐隐发光。
  他低笑道:“你还是这么怕痛,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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