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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何欢-荒靥ye-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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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记得,策澄焕没有举动,去揽音阁因为洛清那日突然来见他被耽搁,后又有几日朝政上有些琐碎也不知是不是至关重要之事。他必须亲力亲为。
列如偏僻之地铸造兵器之事有所停歇,之事不出几日,那些地方的青壮年男人都入人间蒸发一般,剩下的只有老幼妇孺。
倘若这桩事发生在民心安定之际,是小事,而如今策澄焕清楚,国泰民安的现状只是表象。他不能让他父皇九泉之下瞑目不得,无论如何他家这七世国业不能毁在他手上。
除此之外,日复一日,日子也不过就这般过,皇帝的锦衣玉食都显得枯燥乏味。
那日醉酒之后,宫中风言风语四起。冷大人的先生是皇帝的新欢,何笑作为旧爱被冷落,被逐回揽音阁。
嘴碎之人也不顾什么时间先后,想着怎么碎嘴就怎么碎嘴,也还会有人信。他们也都该庆幸,策澄焕不是姬宁晔,不然,他们可还有命?
对何笑,会担忧,偶尔思念,越是耽搁,去见就越显得突兀。
转眼冬日,转眼寒梅藏雪,转眼喜红铺满皇城街道。
转眼离策澄焕最后见何笑已有百日。
“这天寒了,怎着的衣裳还如此单薄?”策澄焕解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裘皮斗篷披在洛清身上,矮身替他认真系紧。
洛清坐在御花园离暖湖最近的一个亭子里,这是他过去在这皇宫里最喜欢的地方,特别是冬日,从前偶尔来。
暖湖,顾名思义是在冬日里会飘起层层暖湿的雾气,离湖近的时候是会觉得温暖,一旦离得远了,身上水汽未干,离湖畔远一些的地方受不到湖的暖,衣服上沾着的水汽会把身体的温度带走。
很少有人会来,亭子修建之时未曾想过水汽蚀木,如今上面攀着青苔,有几处还长着圆圆的蘑菇。
“……”
“朕命人多为你添置些冬日的衣裳吧?”
“恩。”
“啊焕,何以待我如此好。”
“你和弥祀像。”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明天晨光依旧会有一般,理所当然。
“……”洛清瞳孔收缩,下巴紧绷。他那里做了什么让他看出来了?随即展颜一笑,他从最开始就知道他会迟早会拆穿。柔媚容颜,也是绝世,和温弥汜不同的绝世,“什么时候知道的?”
“可能一开始,也可能现在都不知道。”难得的,洛清从策澄焕眼中看到了落寞,从未有过的,“弥祀死了,朕亲眼所见。”
“杀了我?毕竟欺君?”邪魅带笑的眼角,凤眸羽睫,洛清看向策澄焕的形容间再不用刻意佯装。
原来,姬宁晔挚爱的男人死了……
兔死狐悲?
“是该算你欺君,凌迟之罪。”策澄焕一直以来眸中的温情被冷冽代替,洛清是初次见策澄焕这样的眼神,旁的那些个大臣可是日日见的,在帝位之上的人又怎能只有似水温柔。
策澄焕右手掐在洛清的喉间,青绿色的眸子泛起冷光带着杀气:“策澄惜是朕的皇妹,也只有你来抵罪。”
洛清先是静静看着策澄焕,策澄焕手间力道不太重,不至于让他憋红了脸,笑,大笑,笑道眼角噙了泪水:“在下甘愿领死,死又有何惧?哈哈哈,你动手便是。”笑至癫狂,洛清双手软垂在身侧,无意反抗。
策澄焕眼中冷冽隐去,垂目,松手,“你这样好些,何必仿他?你见过他?”侧目不再看这洛清和温弥汜如出一撤的容颜,一掀龙袍,在微微发青的矮凳上坐下。
“何止见过,还刺了他一剑,怎么,现在对我有杀意了吧?”
“姬宁晔会杀了你,又何须朕动手。”
“你知道……连你都知道……是……他为了他负尽天下人……杀我一个又算什么?”气息不稳,眸中雾气更弄,模糊了双目。
“朕没猜错的话,洛清吧,倘若无处可去;就留下吧。”
温弥汜被他带走以后,姬宁晔择了一个和他几乎有着同一张脸的男人安放进了灵怡殿,起初日日承欢,恩宠有加。寻回温弥汜之后,不知此男宠如何得罪了姬宁晔,被姬宁晔一剑毙命。
此事,策澄焕略有耳闻,只是从未放在心上。
他们同一样,谈何懂爱?
“怜悯?”
“是,同怜悯自己一同怜悯。”
情殇被隐匿,被藏起,不会消失,不会痊愈,情殇就在那里让人变得麻木,不管多情与否都自然而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付出得不求回报,毫无顾忌。
不求回报的付出,一生一次,无论那时年少的人儿是否懂了爱,亦或并不爱,只是执念。
“陛下。”策澄焕宫里的侍从躬身在离洛清和策澄焕所在的亭子不远处恭声道。
“过来回话。”待人的态度,姬宁晔算是有些暴君,策澄焕则算是仁君,后来的一切想来也只因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罢。
侍从弓着腰,几步急急到了策澄焕面前:“陛下万安,先生万安。”是知这冷大人的先生是皇帝的‘新欢’,在皇帝跟前却也不敢造次,依旧不语,等皇帝遣走洛清或者开口一句洛清听了也不碍事。
“在下不如就先行告退了。”洛清不等策澄焕开口,双目会说话,既然陛下有要是在下的罪不如来日再治。
策澄焕轻颔龙首,了然他意,说到底策澄焕本也就不打算治洛清的罪。
他的皇妹终究是觉得他伤心的不够,就连温弥汜亡故他不出多久也能另寻新欢,不如她当时失了心爱之人那般疼入骨髓,变得歇斯底里不顾一切。
策澄惜也不过就是要当初把魏思从她身边带走的人受到千倍百倍的伤,情殇也好,肉体疼痛也好,能奉还多少就多少。
洛清走远,“说吧。”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有喜了……”侍从声音轻如蚊蝇,换做别的侍从来通报只怕会大张旗鼓以是喜报,而皇帝身边的侍从多少都明了,皇后唤皇帝作策哥哥,他们从未同房,皇后肚子里又岂能是皇帝的骨血。
“知道了,先压下来,别让旁人知晓。”
“是……胤王殿下也这么吩咐了才派我来通报的。”
“恩,下去吧。”
一人独步,走出暖湖的亭子,缓步,走过御花园,午间阳光微暖,漫步,走过揽音阁,细细打量后院里的地三颗树,那个人现在还好么?过着和遇见他之前的日子,遇见了可否全当不曾遇见?
再到灵怡殿,在门外的婢女大声跪地请安,显然是被人示意过倘若皇帝来了要请安得大声,好让她有心里准备。
隆冬,黎月穿的不算多,脱簪待罪,跪在正殿门口。
“陛下……”素唇轻启,只两字就静了声,缺了往日暖色华贵的妆容显得憔悴不少,单薄的身子跪在残雪未融的地上,任谁见了都会不忍。
皇后也不过是个摆设,黎月是触了不该触的东西,策澄焕轻叹:“黎月,起来吧。”走过去扶她起来,近了,黎月眼角泛红,睫上挂泪,似乎只要策澄焕一开罪,甚至责备一句,早早备着的泪水就会止不住如洪水决堤。
身上的裘皮给洛清披上了,策澄焕半搂着黎月带她进屋,安置她在凤塌替她塞好蚕丝锦被,命人拿过暖手炉套上棉布套子,塞进黎月冰凉的手里。
“有什么想说的,说吧。”蔼然轻拍黎月的头,全然一副待妹妹的模样。
“是……笑笑的。”一开口就择其关键,带着哽咽,备好的泪水适时滚落,我见犹怜。
讶异,复杂,绞痛。
“……生下来吧。”策澄焕避过黎月的灼灼目光,迟缓得起身,“朕还有些事物在身,改日再来看你。”
走离凤塌几步,黎月弱弱轻语:“策哥哥不问为何?也不顾黎月委屈?”
“……”策澄焕脚下顿了顿,伸手触了木门,推开之前,“有了身孕,身子娇贵,好生歇着。”
哀怨的抽泣声,直到策澄焕离开灵怡殿许久,还萦绕在策澄焕耳边挥之不去。
☆、25…26
25
“就要年关了,何笑你屋子里怎的和外面一样冷,都不烧炭火。”严瀚睿不扣门,直接推开,走到何笑那方小屋子中唯二的矮凳上坐下,给自己倒杯茶水,满意于茶水的温度,不烫很热。
茶叶很一般,严瀚睿缓缓端起茶杯递到口边小口呷着,神情却如同品到了上等名茶。
“烧炭伤琴。”敷衍地来一句。何笑不烧碳火不是伤琴,是无人替他送来,就算自个去寻,寻来的都是一点一屋子黑烟的货色。
“放远一些就好。”
“不如少爷你金贵。”
“金贵的小爷我还替何笑当杂役呢,怎么,感动否?”严瀚睿挑眉一笑,右手放在矮桌上有旋律得叩击,何笑倘若一应了是,下一句只怕就要问何笑是否愿意以身相许了。
“怪不知礼数不懂敲门的少爷让我感动?感是不动了,腿想动,也不知能不能给你来一脚送你出了这门。”嗤声一笑,就是不如严瀚睿的意,等着那人的回嘴。
严瀚睿不再还口,双目静静锁住何笑清秀的眉目,何笑能和他吵嘴,能数落他,他才放心了。何笑回揽音阁后,严瀚睿隔三差五得来,每每都以被何笑赶出去收尾。
近来,何笑似乎好些了,开始如初一般和他拌嘴,闲来无事也切磋琴艺。近百日,何笑的琴艺精进如梭,他的曲子能够抚平杂乱心绪。
首席琴师考核的失利,旁人的刻意疏远甚至侧目,何笑全然不挂怀丝毫。除却严瀚睿时时来寻他,皇后也时常来寻他,也不过叨叨一些可有可无的,有时还娇嗔耍赖得央着何笑给她讲一些宫外有趣的事。
严瀚睿隔三差五得带些宫外的小玩意儿来讨何笑一笑,何笑转头就全给了在他看来和妹妹一般的皇后娘娘。想来,皇后也有十来日没来寻他了。
“这目光让我昨夜晚膳都在肚间翻滚了。”何笑转过身子,以背示他,抱过古琴拿了块白得无暇的布帕细细得擦。
“觉得何笑你生得特别。”
“独独得丑?”背对着严瀚睿,目中只有琴,毫无波澜。
“独独得不丑。”严瀚睿手指依旧在桌面敲击,轻轻得,缓缓得。
“少爷是夸在下,在下不敢当。”
“不如年关来我家,热闹些。”
“……”
“嗯?”
“不。”
“嗯,那就定下了,待的到了沐休的日子就随我一同回家。”
“以后别抚琴了。”何笑不反驳,手上擦琴的动作不慢一分也不快一分,冷冷道。
“为何?”
“你聋了。”
“……何笑说不就是好,少爷耳朵好着呢,何笑你不必担忧。”顿了顿,顺了气,总算理清了思绪。
“……”换到何笑沉默,一个笑在他嘴边扩大。
他自觉日后也会如今日同一样,严瀚睿以挚友,琴以全部,终身在宫里任个小小琴师,与世无争,再不沾染不触及不该沾染触及的事,物和人。
门外空中落下一颗白白的晶莹,两颗三颗,越来越多。
“下雪了……”本想实现将严瀚睿踹到门外,见了门外晶莹,此时此刻何笑也不再厌弃这分明很美的雪。
“下雪了。”
下雪了,深冬了,离春日不远了,严瀚睿这么思量着。
…
街景以红为幕,那条街上集市,茶楼,小铺子还有客栈,最是热闹。
“拉我上街做什么?少爷你今年贵庚?和这些小孩儿抢街头?”何笑口中是抱怨着,脸上书着的是他甚是感兴趣,眼光流转于纷繁的集市,一时失了焦点,他还是第一次在年前逛集市。
“带我们何乐师开开眼啊,顺带买些什么红纸回家贴一贴,好讨些喜庆。”严瀚睿拉过何笑的衣袖,攥在手里,“别走丢了,对了,顺带连你家也贴上。”
何笑这里瞅瞅那里瞅瞅,时不时把玩个玩意儿,严瀚睿紧紧跟随,倒一点也不觉着被攥着的袖子会勒着。停住了脚步,双眼紧紧得盯着一草扎圆棍子不放,上面满满当当得插满了糖人儿。
轻笑,会意,“要哪个?”
“黄色衣裳,带个帽子,手里还拽个棍子的那只猴子!”
“要那只孙悟空。”把几个铜板递给小贩,小贩应一声好嘞。严瀚睿把糖人塞进何笑手中,看着他啃一口满脸笑的模样,说不出得暖意。
“你不要嘛?”嘴里叼了半根‘金箍棒’,说得不清不楚,“还有这猴子,叫孙悟空?这么仙的名,一点都不适合这猴子。”
“噗,孙悟空都不知道?”严瀚睿瞅何笑一眼,噗一声就差笑出了泪水。
“笑什么笑,很奇怪么。”
“我五岁的时候给三岁的家弟讲了孙悟空的故事,今日就让我为三岁的何笑再来说一次!”
什么,花果山称王,大闹天宫,被压在五指山下一溜得讲过去……
本想要惩戒一下严瀚睿调笑于他,只是他的故事让何笑听得入神,怔怔看着他,这样的故事他从未听过。
“怎么不吃了?”
“猴子断手断脚了的,就打不赢旁人了,怎么护师傅?”何笑口中喃喃,也不知是说给严瀚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儿时该存的天真,此刻何笑还有。相信了一个传说,把它藏在了心里。
…
严瀚睿攥着何笑的袖子,随了一路,买了红纸剪了窗花旨要糊在何笑那一方小屋子的半透明的纸窗上。
在何笑那方小屋子里,房门敞开,冬日暖阳入屋驱赶着灰尘霉腐味。何笑就坐在桌前,看着严瀚睿持着剪子,在红纸上剪出不重模样的窗花。
眼光渐渐失焦,涣散,眼里没了严瀚睿。拖着腮,严瀚睿手中的红纸在何笑的眼光中慢慢化开,满目纸红,思绪不知去向。
糊了窗花,暖阳显得更如火艳烈,投进整个屋子,挥散了所有陈旧味的浓重。
严瀚睿念的是挥去何笑心里那抹揉乱在一处的新旧阴郁,褪去的就拿新有的欢愉,由着他而存着的欢愉来代替。
“何笑。”
“恩?”
“就此离开皇宫,如何?”
“……”
还在皇宫,忽远忽近,指不定哪一天哪一个时辰还能见到他。想见又在逃避,好歹清楚那人就在那里,纵然不见,不见……
有些事不提就像没有过,一提再不能当做没发生。
“住在这。”远远的已是能望见严府两个大字,严瀚睿抬手纸着那块匾额,目光锁着何笑,道不出眼中藏了什么。
“再容我想想。”
“好。”
…
安置了一间屋子,装得瑰丽素然,黄花梨雕了的莲花的床头,素色的帘子,红木的矮桌,深青色贵铜的香炉。屋子里有种难以言语好闻的味道,何笑才踏进这房里之时侧目于严瀚睿,问他上次来这屋子还不是如此模样,那人轻松回一句,特意给你修的。说着还有事要打点,让何笑先歇息下。
何笑心中烦乱,安然歇息不得。
他曾在此处住过,在周遭散步也还算是不会迷了方向。
走出屋子,斜前方有几株针叶树木,冬了还绿着,偶尔会有几根叶子落下,四季都落,四季生长。走过这按着特定位置栽的针叶树,再走过一座小石桥就能见到严瀚睿的屋子。
皇城喧闹繁华,此处就与世隔绝一般,犹如闹市中藏的仙境,不知是表象还是确为仙境就是了。
隐约听到有人声,何笑放轻脚下步子,慢慢走近。
严瀚睿在和一个男人说话,隐隐约约得听不清楚,许是好奇,何笑再走近两步。
“围攻皇宫军队已安置妥当了么?”
“少主?”男子的回话显然有些疑惑。
“回话!”语气生硬,严瀚睿从不用此般语气同何笑说话。
见不到他们的神色,只能听见对话,有一瞬无声。
接着男人答道:“是,都已就绪,随时听候少主差遣。”
“很好,年后就行动,不成功则成仁。”严瀚睿顿了顿,“皇帝要抓活的,对他的行刑要示众,别让手下的人失手,他武功极高多派几个人。”示众两字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特意加重了音。
“是。”
砰砰砰,心口里的那块拳头大小的肉,狠狠地跳动。
严瀚睿是某个大官的长子,关于他的身世何笑仅知晓这些,这座府邸他来之时除了下人也只见过严瀚睿一人。
这段对话有何意味?
他要谋反?
严瀚睿要杀策澄焕。
策澄焕……
他要逃,不用意念驱使,一步一步后退,脚下声响明显,无人惊觉亦或无人问出一句‘是何人在那里?’
脚步渐快,有一抹目光带着温柔随着他的背影。
何笑,策澄焕和我之间,你要怎么选?严瀚睿自嘲得笑笑,明知胜算太小,依旧想要赌。
26
食之无味,红幕已颓。
何笑,那人倘若死了你会如何?何笑坐于木案前,铜镜中的人已快认不出是自己。揽音阁那方小屋子里,铜镜都寻不出个搁置的地方,又或是搁置一铜镜都显得奢靡。
垂眸以后,于严瀚睿一句,再容他思量几日。
年后,明正殿。
止步于门槛前,迈不开脚步。
“何人?来明正殿做甚?”一个年轻的侍从从明正殿内出了来,见何笑素衣一身,露出几分气焰。能在皇帝身边当侍从自然是旁人羡煞不来的。
“乐师,有要事希望能面见陛下。”何笑从未见过他,不卑不亢得答道。
“乐师?呵,陛下是个乐师能随意见的?”
是,他是皇帝,他是乐师,身份差之甚远。
见何笑轻抿唇瓣,侍从似乎会意得嘲讽一笑:“不是从谁那听闻了陛下爱好男色想攀高枝吧?陛下待温大人都能腻了,也不瞧瞧你的模样,啧。”眸中嘲讽意味浓重,字字如针尖戳入何笑心口。
允自的卑微,被人道出。温大人,莫不是已故亡人?
“快走,何况陛下现下也不喜男色,皇后娘娘肚子里怀着龙种的。”
龙种?
头垂得很低,脚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不断,往后退。
不敢言说是策澄焕负了他,独独是心里疼,好疼……
“可又是躲懒,和谁人闲话呢?”不带怒意,策澄焕一身黄袍,于何笑而言有些刺目。
“笑笑?”探不出话中语气,是惊?是喜?
依旧想要逃离,转身就要逃开。
跟前冷冷的感觉被温热替代,撞上的是人墙。策澄焕本以为再见何笑依旧该是自己去寻他,怎料他会自己来。
本以为再见他时该因着那事而不上前拥何笑,他也自觉不懂自己。
挣脱,就要行礼,被束缚得更紧。
“何笑,朕不容许你再离开朕。”独独一次得,策澄焕以皇帝自称着下了旨意。
诧异,瞳仁收缩,何笑整个人僵在原地。
百种思绪,萦绕万千,欲言又止。
“……”缄默,他要如何?垂首,双目微眯。
策澄焕只觉他是默认,别的一切全然抛之脑后,勾起嘴角,这样的形容于如今的何笑而言可说是勾魂之色。
何笑整个人突然双足离地,突然惊慌,不敢高声只能压低声音:“你做什么?疯了?”
“是,笑笑,朕疯魔了。”疯魔了,黎月有了你的骨血朕允她生下,疯魔了,不在眼前也罢,见了你就止不住得想拥你入怀。
“……”何笑张张口,言语不得。
旁的那个侍从傻了眼,他从不曾见过皇帝这般温柔的眼神。想起方才失了分寸的言语,脊背一阵寒意。
“还记得我的名?”双目失神,定定得锁住绿色的眸子,“能让陛下记得,微臣不胜荣幸。”
“笑笑……是责朕不去寻你?朕是……”
“何笑不敢……”口唇被堵住,不容反抗得。
“不允笑笑再离了朕。”再重复一次,抱着何笑往明正殿里走。
明正殿有高塌,供皇帝在他批阅公文之余小歇之用。
策澄焕放何笑于高塌,细细打量这百来日未见的人,和从前差得也不过毫厘之间。
捧住何笑的脸颊,再深深一吻,松开,视若珍宝。
何笑失了魂,泪依傍着颊滚落。
泪被策澄焕吻去,“笑笑……”
猛得,何笑狠狠一口咬上策澄焕的肩头,直到口中满溢了血腥味也不松口。
这是惩罚,惩罚这人见了温弥汜就忘了他,惩罚这人的皇后有了身孕,惩罚这人对这些只字不提,好在他对自己还有点点温情……
策澄焕疼得蹙了眉头,依旧唤着他的名“笑笑?”
“何笑的命轻贱,身份卑微,怎的有这福分留在陛下心上?”静了心绪,平静得问出口。
“许是愿为你揽下所有卑微,再无别的缘由。”
何笑垂目,再抬眼之际,眼中沾染了点点笑意。
这般一句的,想替何笑拦下所有卑微的言语曾也有过,可是除了话语如今的他们都和当初不再同一般了。横在两人之间的远不止当初那些事物。
这样的笑,在策澄焕眸子里,带着一种嘲讽意味。不知是策澄焕心中生出亦或何笑的嘴角着实是带着这种嗤笑。
“我说过,你做不到。”隐隐得眼中还泛了一些温柔,策澄焕如同被那嗤笑遮了目,盲而不见。
何笑翻身下床,留下呆滞的策澄焕,只身离开。
阿齐也曾直言于他,何笑的卑微旁人远不能揽下,虽说认可,那抹念头却一直存着。
又一次,策澄焕没有拦下要离开的何笑,方才以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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