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浮生初醒-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吡耍乙粝屡隳恪!�
“你留下我会杀了你。”宁琅面色冷淡。
“杀便杀了!”
“我不会让你像小狗死的那么痛快,到时你会饱受蛊虫噬心之痛,血管爆裂之苦,我还会剜你双眼,取你心头血。”
三娘听的尚是一滞,白束却未见半分动摇:“任凭师父处置。”
白束早已收了眼中泪,一手牢牢抓着宁琅,转头对着三娘粲然一笑:“三娘,我知道自小就是你最疼我,五岁那年,你喂我喝樱桃酒,我睡在你怀里时就把你当成了娘亲,但三娘,我心在师父这儿,只怕跟你走了也终是还要再回来的。”
三娘一脸不解地与他对视良久,终是在白束坚定目光里败下阵来,一时没忍住啕然大哭起来:“小束……小束,三娘救不了你啊……”
白束回过身来双膝跪地,冲三娘叩了三个响头:“娘亲请恕孩儿不能给你尽孝了,从此以后,白束再不会离开白鹭山,也请娘亲不要再过来了。”
三娘掩面长泣,终是扶着墙推门离去。
等三娘身影没入玉兰丛中再也看不见,白束才起身转过来对着宁琅:“师父,小束以后哪儿也不去了,就待在你身边。”
宁琅面上仍是一派沉静,指节却微微颤抖着蜷起。
“师父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种蛊?”白束问。
“待你十九,到时四月初四又是寒食,行至一周天,蛊虫方能将养的最好。”
“种了蛊我还能活多久?”
“至多一年。”
“还有八年……我还能陪师父八年。”白束浅淡笑了笑,像窗外一朵将开未开的白玉兰,他终是由那个桃花小童长成了现在这般玉兰少年。
只是这茅庐之内,只怕再也见不得桃花了。
白束像儿时一般枕在宁琅腿上,宁琅五指插入白束发间,梳理着他倾泻如墨的长发:“你知道你这次留下来,我便断不会再放你走了。”
“小狗说我是师父命定之人,师父又何尝不是我的命定之人,师父性子是冷了些,却是真心待我好。离了师父,莫说三十岁,就是二十岁,十五岁,一年,一月我都活不下去,只怕当即就会死了罢。”
宁琅只是理着那如丝缎般的长发,默不作声。上次他这样枕着,还是一垂髫小儿,如今却已长成一亭亭少年。七年,转瞬也就过去了。
“师父,种了蛊后该当如何?”白束抬眼问。
“蛊虫无食则蛰伏在你心口,嗜你心头血,倘若我给它银针饲食,它便顺着你血管出来觅食。”师徒二人一问一答,平静的像是谈论的家常琐事。
“蛊虫成熟后呢?”
“取你眸中血,心头泪。”
白束笑了,“师父说错了吧,该是眸中泪……眸中血该如何取?”
“剜眼。”
“像小狗那样?”白束瑟缩了一下,却转瞬平复:“那心头泪吗?”
“我也还没参透这心头泪所谓何物,不过大抵就是心头血吧?”
“取我心头血,可能治师父寒疾?” 白束抬头怔怔望着宁琅。
宁琅不作声,只是静静看着他。
白束倏忽笑了,一双眼睛灵动的很:“若是如此,那师父便取罢。只是我想知道,取了心头血,我还能活吗?”
宁琅摇头。
“如此啊……”白束眸中神色黯淡下去,但转瞬又笑起来:“我还想,若是师父喝了我的心头血还没好,到时候寒疾再犯没人照顾你了可如何是好?”
没待宁琅作答白束又苦笑道:“只怕师父也用不着我照顾吧?平日里都是添乱罢了。”
“不是添乱。”每年他寒疾发作白束都会抱着他唤他一夜,他每次也都是靠着那一声声“师父”找了回来。
白束敛了心事,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师父,你曾说我是捡来的,那你怎知我生辰八字?”转头却笑起来:“所以我是抢回来的吧?”
“既是抢的,也不是抢的,”宁琅眼底波澜不惊:“我拿东西与你父母换来的。”
“什么东西?”
“你一家三十二口的性命。”
“师父怎的把杀人掳命说的这般轻巧,”白束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反而笑的宛若春日旭阳:“师父当年就已然这般厉害了,对了师父,你多少岁了?”
宁琅望着房顶略一思忖:“几百岁了吧,记不得了。”
“我当师父是个风华青年,怎奈竟是个老妖精。”白束笑得欢快,“不过话说,师父当真是我见过世间最好看的人。”
“你平生未出过桃花镇,才见过几个人?”宁琅眉梢带了几分柔情。
“即便我上穷碧落下至黄泉,都找不到比师父更好看的人了,”白束嘻嘻笑道:“昔日你教我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金如锡,如圭如璧,我只当是你在说你自己呢。”
“你当谁人都与你似的孤芳自赏,”宁琅语气中带了些许宠溺。
“那师父你活了这么些年,可曾见过与我一样的人?”白束问道。
宁琅微一滞愣,摇了摇头:“未曾见过。”
“那师父你再看一看我,好生记得吧,”白束突然抬手轻抚在宁琅脸上,似是也要把那副样子刻入眼里心里:“等我来世投胎,还来找你,但我怕那孟婆汤太过厉害,若是我忘了师父,还望师父再去把我换回来。”
那日师徒二人说了好久的话,日光自窗台古琴上一寸寸窥探进来又一寸寸退却出去,直至最后,琴弦上映了最后一点落日余晖。
第9章 第九章 中秋
洞里不闻朝夕过,辗转秋寒又几时。
白束自那日起,当真再未出过白鹭山,昔日里最爱凑热闹的桃花镇市集也再没去过。
集上想必依旧热闹,只是当日与他在歪脖子树下说笑的人已然不在了。
宁琅从外面回来正看见一白衣少年坐在院子里晒着秋日暖阳,手头摘弄着一片金黄,未至近前便嗅得满院芬芳,原是一簇簇金桂。
听见院门响白束抬起头来,把手头笸箩放至一旁站了起来,冲着来人一笑:“师父,你回来了。”
“哪来的桂花?”
“前几日我去后山散步的时候就见着山上有几棵树隐约泛着黄,今日过去瞧了瞧果然是桂花树,也没带着物件儿,就用衣服兜了些回来。”白束笑着从宁琅手里把东西接过来,“新鲜的做桂花糕,晒干了可以泡茶,咦,师父你还打了酒?”白束眼睛弯下来,“那便也有桂花酒喝了。”
“今日是中秋。”宁琅把手头提着的一个照袋递给白束:“三娘给你的。”
白束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一小袋蜜饯桃脯。
三娘知他当日意已决,便也再未过来徒增伤悲,只是平日里有点好东西还是给他留着,碰上师父便让带过来。
这桃脯想必是摘了王二麻子桃园子里最肥美多汁的桃,又给他放了足量的蜜腌出来的。
白束鼻头一酸,却及时收起来冲着宁琅一笑:“又是仲秋了呀,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难怪桂花开了呢。”
“喏,这是给你买的。”宁琅从袖中掏了一根竹签子出来,用一层江米纸包着,竟是一支冰糖葫芦。
“师父你……”白束眼里放着光,“你还记得我爱吃这酸酸甜甜的滋味。”
“见着吆喝,就买了一支。”宁琅随着白束进了屋里。
白束倒没急着吃,小心翼翼把糖纸剥下来,拿了一个白瓷瓶装了起来,放在古琴旁,玲珑剔透娇艳欲滴,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左手按弦取音,右手撩拨琴弦,抹挑勾剔,一曲春江花月夜自指尖泠泠而出。
师父这古琴不知用的是什么材木,弹起来泛音幽远,散音雄浑,按音细腻,琴弦也是清泠坚韧,常常拨弄的地方泛着点点幽红,却从来不曾断过。
他每每动师父的琴时,都要事先沐浴焚香,今日虽未做濯沐,却也是满身桂花香。
白袍轻缓带,一弦清一心。红蕤芳心艾,唯求一人闻。
月出东方,白束在院子里寻了个无遮无避的好方位,就着月色支了一张小桌,搬来两张竹凳,将吃食酒水一一摆上。
月色下的玉兰少年白衣翩跹,眉如墨画,鬓若刀裁,恰应了那句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宁琅待人收拾妥当方才上桌,白束先是拿起宁琅面前的酒樽斟了一杯酒,又为自己斟了一杯后敬上去:“师父,不求人长久,但愿共此时。”
宁琅执杯微微愣滞,如今人已到束发之年,确实是不剩几个年头了。
白束却似全然不在意,一口饮尽后还咂咂嘴:“黄公酒垆的猴儿酿,果然是别处寻不到的滋味。”
月至中天,洋洋洒洒铺了满庭院,一眼望去倒真像是秋露为霜。
宁琅自怀里取了个细颈瓷瓶出来放至桌上,对白束道:“你每日晨起服下一颗。”
“喔?”白束取下上面红封布放至鼻下嗅了嗅:“干嘛用的?”
“给你调理身子的,”宁琅喝了一口酒:“你血气不足,到时恐撑不了一年就得血气衰竭而亡。”
白束手头微顿,却还是欣然收至袖中,想了想又问:“都是什么材料配制的,怎生得这么个味道?”
宁琅面上漠然:“紫河车,九香虫,巴戟天。”
白束一口酒差点呛着:“都是补肾壮阳,益精补髓之物啊……”苦笑:“我这年纪,师父也不怕把我补过了,到时候反倒憋出什么别的毛病来。”
宁琅好似带了一点笑意:“是大了,要不以后我们分房而睡,也方便你适时泄泄火。”
“师父~”白束脸上一红,语气里不自觉就带上一点撒娇之意:“你就嘲笑我吧。”
他那日清晨起来,一柱擎天,回想梦里却也别无其他,就师父一人跪坐在窗前束发,似是刚刚睡醒,衣衫半解,正露出胸前一片好春光。
结果一睁眼一抬头,正对上师父了然的目光。把他吓得一个激灵,竟是无端就遗了出来。
当日清洗床单被褥之时,真是羞得他恨不能把头都埋进水里。衣物晾在院内,他一日都没好意思出房门。
“换做平常人家,确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宁琅道:“也还有几年,可以嘱咐三娘给你瞧一个镇上的姑娘,尝尝人事滋味……日后自也不会亏待了她。”
“将死之人,又何苦祸害人家姑娘,”白束苦笑:“说好的两人相依相伴,我祸害师父一人就够了。”
食之过半,白束索性竹凳也不坐了,从屋内搬了两席草垫出来,蜷着腿将将躺下,正对皓月当空。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白束双手枕于脑后,看着月亮喃喃自语:“你说这中秋本是团圆之夜,这些诗却怎的都是离别之苦?”
“思而不见,自是苦楚。”
白束突然看过来,莞尔一笑:“那师父,若是以后我不在了,师父可会想我?”
没待作答却又仰面笑了:“师父莫怪,是我痴妄了。”
第10章 第十章 前夜
临到尽头,终是怕了。
十九岁生辰前一天,白束坐在茅屋前的土坡上看了一日桃花。
人间四月芳菲尽,在白鹭山却恰是姹紫嫣红时。土坡地势高,远远望去正对着王二麻子的桃园子,花开了这么些年,每年却依旧宛若新生,全然不见颓败之色。
前几年见桃园子里张灯结彩,似是办了什么喜事。想必是那王幺到了婚嫁年纪,也始为人夫,如今算起来,该当为人父了。
不晓得那两行鼻涕理干净了没。
他这一世过的当真简单,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师父将他孑孑抱来,最后也由师父亲手送走,念及一生,不过师父二字。当日立誓终生不离白鹭山,心中还有过一丝迟疑,担心自己终会受不住寂寞,平白伤了师父的心。但由师父一日日伴着,确实没想过逃离,怕归怕,却也看的坦然。
刚开始那几年,师父决口不提种蛊之事,不是没抱过师父终有一日会心软,会放过他的想法。但最近几年师父频频给他吃各种丹药,更是把茅屋后一方泉眼改做了药池子,平日里就把他按进去泡着,如今药香早已渗入骨血,凡他沾染的东西都能带上一股药味。慢慢的也就释怀了,自己生来就是要做这个容器的,如今正是做足了准备迎那些蛊虫进入。
斜阳渐晚,春日里天黑的快,眼看着那些桃花由明丽变得黯淡,直至最后再也望不见,白束方才起身往回走,一转身才见师父正倚着院门看着他,不知已看了多久。
“师父。”白束快走几步上前,与师父并肩进了院子,看着师父锁了院门。
他这一生,终是锁死在这里了。
那一夜,宁琅听得出身侧那人整宿未睡,虽是刻意放缓了呼吸,人也没有翻动,但他与这人同床共枕了这十几载,眼看着这人由一嗷嗷婴儿长到现在朗清少年,自然听得出这人是真睡还是假寐。
及至下半夜,人终是忍不住了探身起来。时至月初,月色晦暗,房内更是漆黑一片。
宁琅念及白束已是忍了半夜,暗中默不作声,任他自由来去。
忽的一阵药香扑鼻而至,些微气息更是直直扑到他脸上,宁琅刚待睁眼,人却没了进一步动作,就那般撑在他枕侧看着他。
这般姿势估计没一会儿手便麻了,白束却全无要走的意思,宁琅闭着眼都能感觉到正对着自己的那双如清透山泉般的眸子。
那一看竟是看了半夜。
桃花镇上第一声鸡鸣响起时,白束才稍稍动了下。
宁琅刚待松一口气,唇上忽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下,薄如蝶翼,似真似假,连宁琅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身前的气息便撤了出去。
抬舌轻舐,一股药香。
今日是寒食,早上开不得火,白束伴着晨露将庭院扫了一遍,撑着扫把直起腰时,第一缕晨光迎面而至,把人撞了个踉跄。
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忽的想起小时候问过师父,寒食不开火不食灶可是为了缅怀什么人,师父当时答复尚且不懂,如今终于了然。
只是不知日后他去了,师父还会不会为了他禁食。
进到房内时,师父正像无数次他梦里那样,坐在古琴旁束发,青丝如瀑,岁月没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师父打算何时为我种蛊?”白束问的坦然。
“午后吧,待你吃了酒酿团子,也算过完了今年生辰。”宁琅答的淡定。
但一碗酒酿团子却是没有吃完。
吃到一半,院里来了个镇上的人,白束坐在屋内虽是一个字没听见,却是一阵心慌的紧。
镇上的人不会无端到这里来,唯一能与他们联系起来的也便只有……
果不其然,宁琅回到房内先是看了白束一眼,才缓缓道:“三娘没了。”
白束只觉一口气滞在胸口,提不起来咽不下去,呆立当场。
直到宁琅将一股至纯真气送入体内,才将白束堵塞的那口气冲破,当即激烈咳了起来。
撕心裂肺,四肢百骸都跟着隐隐作痛。
三娘当真是见不得他受一点苦。
“偶染了春寒,病势来的急,接着就去了,没受什么罪。”宁琅垂眸看着白束,面上还是静如止水。
“师父!”白束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眼里蓄满泪水:“那是三娘……你的故友遗孀,我的娘亲!你怎的还能如此平静?”
宁琅愣了一愣:“人都去了,你这般也无济于事……我这一世,已送走了太多人……”
“也是,”白束忽的含泪笑了:“你不生不灭,不老不死,又怎懂得人世间的生老病死。”
宁琅凝眉。
“那日后我死了,你是不是也能这般平静?”
宁琅还是没做声,只是等白束再看向那双茶色眸子时,看到了瞳孔里细微的颤动。
白束这次哭起来宁琅没拦着,只待静静看人哭够了才继续道:“还有些时间,你若真是放不下,便下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不必了,”白束平复了情绪,拭干了泪痕,“当日说是最后一面,便做了死生不见的打算。”
白束行至门外,冲着三娘茶棚的位置跪下,叩了三叩,起身对着宁琅道:“师父,为我种蛊吧。”
第11章 第十一章 种蛊
白束断没想到,蛊竟是藏在他日日弹的那琴里。
看着师父不带一点犹豫地将那古琴一折为二,白束不由一阵心疼。
这古琴跟着师父的年岁比自己还要长,但师父毁起来却是眼皮都不眨一下。世间万物在他看来该是都一般无二,他,或是小狗,都不过是个容器。
“本可以卸去底板,取下再装回去的。”想着以后都没有琴能抚了,白束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这是纯阳材,底板面板浑然一体,取自云杉木,埋于地下百年不腐,如此才困的住那些虫卵。”
只见宁琅自古琴内壁上刮了些什么于一白瓷碗里,汇入清泉水,清可见底,与白水无异。再见宁琅划破一指,挤了一滴血于碗里,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瞬时起了细小波动,好似水中孑孓,目不能及却真实存在。
一滴血被顷刻吸食干净,水中竟找不到半丝残红。
“此乃血蛊,喜食人血,一旦入体便断不会再出来,直至人血气衰竭,干涸而亡。”
白束苦笑:“这东西这般饥渴,莫说一年,只怕今晚就能把我吸干了吧?”
“你体内有我调制的草药,它们吸不了太多,但等它们再大一些便制不住了。”
“到时候又该当如何?”
“每月我会银针饲他们一次,饲一次蛊虫可昏睡一段时日,即是抑制他们长大,又是给你缓一口气的机会。”
两人相对无言,静默了片刻,白束终是开口:“那……如何种?”
宁琅拉起白束的手,拉起一根断弦轻轻一划便是一个小口,沁出一片小血珠来。
“蛊虫闻腥知味,自会沿着你的血路找到心脏之所在。”
白束映着窗外日光抬手看去,那只带着一点小伤口的手竟有些发抖,这一指下去,便当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宁琅并不催他,只见人举着手端详了良久,倏忽转头对他一笑:“师父,你当知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接着那一指便插入碗中。
一股细麻之感沿着指尖钻上来,倒说不上来有多难受,紧接着一条若有似无的红线自指尖开始一路蔓延上去,攀着白净腕子,最终留在胸前一点。
倏忽如滴水入大海,那些沉睡多年的蛊虫疯了一般叫嚣而起,顷刻之间白束面色苍白,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脑中一瞬空白,就那么捂着胸口疼昏了过去。
宁琅及时伸手把人抱住,那双淡色眸子里罕见有了痛苦之色,一双手冷若寒冰,若再仔细看才见手上竟有颤抖之态。
他终是……把人送到了这个万劫不复的境地里。
期间来来回回痛醒了好几次,持久且尖锐。像是谁拿了几根针在心口上缓慢地扎了进去,没进深处,嵌进肉里,再也拔不出来。
那锐痛渐渐缓和下来也将至深夜,一盏残灯如豆,而他却是躺在宁琅怀里。
“师……父……”开了口才发现嗓子哑的厉害,宁琅低头看了他一眼,这才慢慢撤了护着他心脉的一缕真气。
“你怎的也不告诉我会这般疼,我也好提前做做准备。”白束皱眉道。
“你接下来一年时间里,只怕疼的时候要远超不疼的时候。”
“难怪……”白束虚弱一笑:“我小时候师父让我改了这一疼就爱哭的毛病,其实师父本不必担心的,真正疼起来了,又怎么顾得上哭呢?”
白束冷汗早已濡湿了鬓发,一寸寸贴在脸上,面色苍白的宛若一朵白玉兰,宁琅执手把发丝给他撩到耳后,缓缓问道:“可觉得苦?”
“佛曰,人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老无从说起,我不贪生不惧死,跟着师父无病无灾,怨憎无从生,求而有所得,唯一苦的大概就是爱别离了。”白束仰面看着宁琅,那张脸依然是他看了十九年的样子,古井无波,却每每都让他放不下。
白束在宁琅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只是再如何变换都掩不住心口隐痛,身上衣物也湿透了皱巴巴缠在身上,白束却舍不得离开师父怀里片刻替换下来。
“师父,你上次抱我是什么时候了?”白束嗅着师父衣服上冷香凝想了片刻,只是记忆太久远,竟模糊无所寻。
宁琅缓缓说道:“六岁那年,你见我寒疾发作,以后每年发作之时你都抱我一夜。你抱我十三年,每月你剧痛之时我也抱你十三夜。”
白束唇色惨白的一笑:“师父,那你可算错了,你还欠我一夜呢,你今年寒疾发作,我还会抱着你。”
宁琅默然不语,他欠下的,又岂是这几夜就能还的清的?
“几时了?”白束问。
宁琅望向窗外,弯细的娥眉月早已不见了踪迹,方缓缓作答:“亥时了。”
“我那半碗酒酿团子可还在?”
“在。”
“师父帮我端过来吧,”白束道:“一碗团子没吃完,就跟生辰没过完似的,我怕我吃不完这一碗,走不完这一年。”
待宁琅把那半碗团子端过来,白束刚要起身,宁琅却又把人抱回在怀里,双手往前一圈,一手执碗,一手拿勺:“我来喂你。”
白束愣了一愣转而笑了:“疼一次能享这么个待遇,却也无憾了。”
如今他人长大了,汤匙却没变过,依旧一匙一个团子,软糯香弥,一碗吃完刚好时至子夜。
第12章 第十二章 饲蛊
接下来几日,当真如师父说的那样,那些蛊虫似是沉睡了下去,白束一时间与常人无异。只是偶尔有一两只醒过来,喝他两口血,再往里挪一挪,又是一阵钻心之痛。
临近望月,那些蛊虫躁动的更频繁了些,白束常常事情做到一半就得停下来缓缓。师父每日给他喝的药汤更盛,加再多糖也盖不住苦涩,基本已用吃药替代了吃饭,却依然压不下去那阵阵锐痛。
时至十五,白束终于下不来床了。
月圆之夜,正值北斗星移,鬼门大开之时,也是一月之中阴气最盛之时,结合他这极阴体质,难免这些蛊虫会兴奋地躁动难安。
只是这可苦了白束那颗肉长的人心,一块朽木尚且受不住这般折腾,白束更是疼的死去活来。清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