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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眸若雪-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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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惊愕间,凛冽的寒风夹带着一股浓烈的气息,飘荡在苍狼山巅——煞气。
萧斜阳一身黑衣,立于悬崖边一颗松树上,他脸色青白如鬼,眼底一片森然,周身更是充斥着浓烈的煞气,仿似方从阎殿而归,他居高临下,扔出一句满是杀气的警告:“老子只是来带走自己的人,挡我者…………死!”
步倾流抬眼看着悬崖那方的萧斜阳,双眸里的绝望终于消散,末了,眼瞳那抹幽紫缓缓褪去。
看着那方浑身染血的青年,萧斜阳脸色一沉,银牙一咬,立即飞身而至,落于青年面前。
步倾流苍白的脸上染满血迹,腮边青筋浮现,肤色如若透明,状态凄惨如他,眼神却灿若天边夕阳,他将视线死死锁在萧斜阳身上,眼也舍不得眨。
看着青年这幅半死不死的样子,萧斜阳心头涌起了一团怒火,他表情冷厉,拳头握紧又松开,手臂青筋尽现,他紧咬银牙,压抑自身怒气,竭力控制着那股想要将步倾流生生咬死的冲动。
看着眼前除了脸色差点,整个人还算完好无损的萧斜阳,步倾流脸上露出了一个干净好看的笑容,他用染血的手抚上萧斜阳的脸,声音低哑,气息微弱,他道:“还好,你没事。”
萧斜阳的怒气瞬间消失无踪,他心里很疼,像是被人在心底最脆弱的位置上狠狠插了一刀,再挑两挑。
随后,步倾救身子一软,彻底栽倒在萧斜阳怀里,徒留一个血手印在他脸上。
萧斜阳神色一紧,半搂着他的身子,抽出他肩上的匕首,掷落在地面,立即拍向他胸前背□□道,替他止血。
萧斜阳不知他失了多少血,只觉他身上一片冰凉,他体温过低,必须治疗,没时间与在场人士纠缠下去,正要离开,柳剑清却带着一众门生突然发难。
萧斜阳祭出纸符,符咒爆发出一阵剧烈火花,替他开出一条血路来,他眼底一片血红,盯着那片滚落在地,被伤得满身是血的柳家门生,狠声道:“滚开!”
柳剑清僵在顾沉风身后,只觉胆寒,方才若不是顾沉风及时从萧斜阳面前将他扯开,他怕早已是体无完肤。
宋青瓷离远看着脸带狰狞之色的萧斜阳,正犹豫着该不该出手,身后却飘出一个不怕死的门生,向着在场江湖人士大喊:“还等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别忘了,诸位眼前的可是能招魂控尸的邪徒!”
“不错!他修邪术,盗王陵,画邪符,控阴尸,藏‘葬归’,视为毒瘤,不得不除!”
“一个是天降祸胎,一个是江湖孽障,绝无放过的道理!”
萧斜阳见在场人士势不让道且言辞古怪,他仿似从这誓师现场捕捉到了什么,星目一斜,他厉声质问:“什么招魂控尸,天降孽障,都给我讲清楚!”
此时,柳剑清站了出来,阴阳怪气道:“他是天降祸胎之事自不必说,身上的胎记不是最好的证据么?!至于你,可还记得这道符咒?!”
一道符咒从柳剑清手中飞出,萧斜阳稳稳接住,扬开一看,纸符上的咒语龙飞凤舞,笔法刚劲,正是出于自己手笔。
那是一张招邪符,那日他上靖王陵之前随便撩画,扔落在客栈的招邪符,那是一张废符,他没想到竟被有心人拣来,用作控阴尸。
“那日在靖王陵前作恶被擒住的阴尸,正是为这张符咒所控制!你敢说你没有招魂控尸,你敢说你没有私藏‘葬归’,你敢说你不是江湖孽障?!你敢说你不该受到诛杀?!”
说到最后,柳剑清语气激烈,字字掷地有声。
看见纸符的那一刻,萧斜阳懂了,他从一开始就被有心人设计进了这场局,这个有心人便是这场誓师大会的幕后推手。
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阴谋,一场借着‘匡扶正道’之名,想要取得‘上古邪器’的阴谋,而在场人士皆被蒙蔽,他们不过是那名有心人的棋子。
萧斜阳笑了,被气笑的,他举着手中符咒,向顾沉风发问:“顾先生可否告诉我,你是怎样单凭这一张符咒就断定控阴尸的是我?难道你亲眼看见我控阴尸了么?还是在场诸位看见我控阴尸了?!”
未待顾沉风说话,柳剑清便驳斥道:“这张符咒便是证据,怎么,你还敢说它不是你画的?有这个能力招魂控尸,且从来光明正大的,除了你还有谁?!”
萧斜阳冷笑一声,搂住步倾流的手紧了紧,他像是恍然大悟般:“我懂了,我说什么都没用,只因你们一开始便对我有偏见,断不会相信我讲的话。在你们眼中,我讲的所有话,都是在为自己狡辩。”
君子出鞘,顾沉风拦住萧斜阳的去路:“交出葬归。”
萧斜阳淡声道:“不要白费力气,你们没人能控制它。我只讲一遍,给我让路。”
没有人动,所有人都握住兵器,与萧斜阳进行着无声的对峙。
看着眼前的阵势,萧斜阳唇角一勾,勾出一抹冷峻笑容来,他阴森森道:“不让是吧?那我便拿你们的血,祭我这面新画的恶煞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竟然修了三天……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焚骨岭
树叶因阴风撩过而发出的相互摩挲声,仿似走尸的长甲挠在棺材板上,鬼祟中透着惹人头皮发麻的阴森气息。
萧斜阳背着重伤难行的步倾流,尽量在这满是腐败落叶的荒山里稳住步子,让自己不至于一不小心栽倒在某个坟坑里。他的身子受得了,背上那位却经不起再多的折腾。
三个时辰前,恶煞旗张扬着,在苍狼山上开出一条血路来,萧斜阳从心底深处拒绝回忆那个画面,他总觉得那样的自己太过凶残,就像是被什么邪神厉鬼控制了一般,看见血溅三尺的场面竟可以冷漠无情。
就好像,层见以往教给他的道义,都让他拿去喂狗了一样。
步倾流趴伏于萧斜阳背上三个时辰,终于缓过一口气,醒了过来,眼睛半开半阖间,只觉所处之地可怖阴森,一如当初困住邪蛟的召阴山。
不同的是,召阴山死寂得连风也凝固不动,此处却不时有窸窣的阴风吹过,一丝一丝地掠过皮肤,仿似要借机钻进人的骨缝里细细摩擦。
残旧而破败不堪的肢体碎骨被覆盖在层层落叶之下,萧斜阳视线受到阻碍,无可避免地踩中一些经久残骨,一脚一脚下去,轻微的碎裂声时不时响起,就像是人松动骨骼时发出的噼啪声。
村外十里的人称此处为‘焚骨岭’,山岭方圆十里内皆无人烟,皆因此处夜晚常常闹鬼,闹的鬼还不是一般的鬼,好些误入山岭的人就曾被生生吓死在此处,寒了的尸骨最终为重重落叶所覆盖,和着凋零的落叶一同糜烂。
萧斜阳就是看中此地人迹罕至,环境可怖,够阴够邪够隐蔽,方便避开身后那堆追兵。 即便是那堆追兵不要命地敢上这‘焚骨岭’,萧斜阳手上也不再只有些厉鬼可以驱使,他能够从‘焚骨岭’取‘材’,控制埋在地底深处的群尸,御群尸攻击追兵。
步倾流察觉到一股暖暖的气流正在体内流动,知道萧斜阳定是在他昏迷之时给他输了不少内力,虽然萧斜阳过给他的内力带着暖意,可他的体温却依旧寒凉如水。
步倾流用下颌在萧斜阳的左肩上微微蹭了蹭,动作幅度很小,他知道萧斜阳还在气头上,生怕那人知道他醒了以后会对他一番质问,在还没想好怎样解释之前,他选择沉默。
萧斜阳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这处处透着腐败气息的焚骨岭上,一时竟没察觉步倾流已经醒了,直到背上的人终于忍不住了,伸出冰凉的手试图抚摸他的脸,他才反应过来别过脸去。
萧斜阳不想在此时此刻质问他,等找到了可以遮风避雨的落脚处,他才跟他一笔账一笔账地算,于是他沉下脸,没好气地说:“老子心情不好,你最好乖乖别动。”
步倾流身子一僵,随即收回手,将白皙修长的手指藏进衣袖里,不敢再去碰他的脸,但又禁不住心里那阵空落,只好又从衣袖里探出手来,轻轻地抓了一下他的头发。
在焚骨岭徒步走了半个时辰以后,萧斜阳终于寻到了一个荒废的山洞,撩开缠在洞口的枝蔓,他脑袋往里一探,只觉一股湿气扑面而来。
山洞虽陈旧,却还算是干净,至少没见到什么碎骨或尸体横陈在里面,萧斜阳明亮的双眸往山洞内一扫,只见山洞洞壁刻着凌乱的符咒,山洞中央设有祭台,祭台附近有张石床,石床下有着掉落一地的杯盏,一切都透露着此处曾有人居住过的信息。
萧斜阳心情很烂,进去以后便一脚踹翻了那诡异的祭台,也不管那祭台是作什么用的,只见原本被祭台遮挡的地方,露出了一段生锈的铁链,铁链终端嵌在山洞内壁,露出来的那一头是镣铐,镣铐上还插着一把钥匙。
萧斜阳将步倾流放在那张石床上,便去观察那段铁链,确定那不是什么机关暗器,才拔出镣铐上的钥匙,放进自己怀里。
走到一直一言不发的步倾流跟前,萧斜阳将自己身上带着的伤药全拿了出来,便要解开步倾流的衣衫,给他那些已经止住血的伤口上一次药。
离开苍狼山之时过于匆忙,奔跑途中萧斜阳只替步倾流过了点内力稳住他那口气,并未来得及处理他身上那些刀伤剑伤。
步倾流坐直了身子,眼帘却垂得低低的,用刀剑伤不是很重的右手死死地捂住破败的衣衫,遮挡住胸口那妖异绽放的血边雪莲。
那血边雪莲萧斜阳只见两次,第一次是在古墓,第二次是在方才的苍狼山,他想起柳剑清的话来,知道这胎记大概是印证步倾流某个不可言说的身份,而他方才得知的这个身份宛如一把插在他心尖上的利刃,让他讳莫如深。
没有勉强他掀开胸前衣襟,萧斜阳先拉落他左肩那处衣服,映入眼帘的一幕直教他心内发颤——步倾流原本白皙细腻、线条流畅的左肩早已被伤得血肉模糊,大片血迹凝固在雪白的肌肤上,红白交映,惨不忍睹。
一想起步倾流身上不知还有多少处这样的伤,那股已被萧斜阳生生压下的怒火又叫嚣着冒出了心头,他真的恨不得——就这样咬死眼前的青年,拿他的血压住内心咆哮的愤怒。
上药期间,步倾流全过程都很配合,伤口被萧斜阳上药的手劲弄疼了也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再现高岭之花般高贵冷艳的气质,只是眼底那一丝波澜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等到四肢后背的伤口都处理好了,萧斜阳便要拉开步倾流的右手,去检查他胸口那诡异的黑色血迹,怎知他硬是不肯挪动右手,甚至跟萧斜阳较上了手劲。
萧斜阳脑里控制自己不要暴虐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心中本就一团火气,干脆一把将步倾流推倒在石床上,神情凶狠地去撕扯他死死捂在心脏位置的那片衣服,边撕边厉声道:“把手拿开!”
步倾流别过脸去,不为所动,微微卷翘的眼睫轻轻颤抖着,眼底透着一丝叫作委屈的情绪,他所作的这些动作皆出于下意识,完全没有故作姿态想博取萧斜阳的心疼。
萧斜阳简直咬牙切齿,被他气得就快要吐出一口血来,理智都扔去喂狗了,他黑着一张脸,语气冷厉:“既然你不知道疼惜自己,我也不必再怜惜你!”
话音一落,他径直拉起步倾流笔直的左腿,粗暴地架在腰上,剑眉斜挑,冷声道:“抬腿,缠住我的腰。”
步倾流心口一颤,左腿本能地挣动了一下,可当视线对上萧斜阳阴郁的眸子,却又不再挣动了,只摆出一副沉默到底的样子。
步倾流知道他胸口那处伤也许早被萧斜阳看见了,但他就像是有什么执念,怎样都不肯松手,就像是一个表面洁身自好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坦露内里脏污的灵魂一样。
他右手捂在心脏处,左手握成拳头藏入衣袖中,脸色苍白如同被放了一半血,实则上他真的是被放了一半血,不论是心头被插的那一刀,抑或是在苍狼山受的伤,随便一样都够他受的。
萧斜阳在他大腿上根上狠掐了一把,步倾流心头一颤,右手手劲下意识地便松了些,萧斜阳本想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拉开他的手,撕开他胸前本就破败的衣襟。
怎知步倾流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用力捂紧了衣衫,怎样都不让动,挣扎间方上完药的左肩又隔着衣衫隐隐渗出血来。
那抹血色在萧斜阳眼前一晃,硬是将他的理智生生拉扯回来,他心头的那团火气终究还是抵不过那被掐在心头嫩肉上般的疼痛,终究还是拉步倾流起来,细细地给他左肩上那道伤重新上药。
见萧斜阳脸色缓了些,步倾流握住的拳头逐渐松开了,他先是用左手浅浅勾住萧斜阳的腰,再是一点一点不动声色地蹭过去,想彻底搂住眼前的人。
‘啪——’的一声,萧斜阳毫不犹豫地狠拍了一下步倾流小心翼翼地勾在他后腰上的手,白皙的手背瞬间红了一块,步倾流握紧的拳头又缓缓藏回衣袖里去。
萧斜阳用四指抵住他的下颌,拇指或轻或重地摩挲着他无血色的嘴唇,板着脸威胁道:“别以为这一页就这样掀过去了,不给个交代,以后都别想碰老子!”
步倾流垂下眼帘,依旧是一言不发,右手捂在隐隐发痛的心脏上,他觉得那里很疼,比那日自己亲手插进去的那刀更疼。
萧斜阳一见他这副倔强冷傲又委屈的表情,就舍不得对他来狠的,只好以退为进,捏住他的下颌柔声哄他讲话:“抬眼,看着我。”
步倾流漆黑的双眸对上萧斜阳那明亮的双眼,见他眼底的火气泄了下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搂他,见没被推开才敢收紧左手,彻底拉他入怀,将下颌搁在他左肩上。
萧斜阳依他了,知道对他来硬的不管用,只好来软的,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后脑的头发,尽量保持声线柔和:“你准备怎样向我解释?想清楚了再说,不准讲一句假话。”
步倾流靠在他肩上,沉默再三,终于挤出了从昏迷到现在所讲的唯一一句话:“对不起。”
萧斜阳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头,不上不下,作势便要推开怀中的人:“对不起就完了?解释呢?交代呢?苍狼山上独战群雄,步凌月,步尊主,步大侠,您还真有勇气!若是我今日不出现,你是准备死在苍狼山上么?!”
萧斜阳的最后一句话,简直是磨牙吮血般的质问。
他气的是步倾流将他丢在司空府,在明知这场誓师是有心人故意设计引他上苍狼山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真的独自一人前往苍狼山,这简直是——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萧斜阳隔着步倾流的右手按了一下他捂住的胸口,表情凶狠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明知是别人设的局,你偏要往上撞!你在明,他在暗,他怎样给你使绊子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好尊主,您就这么急着往坑里跳?!”
步倾流疼得一颤,奈何萧斜阳根本没放过他的打算:“替我争取恢复身子的时间,嗯?真的只是这样么?不准委屈,给我讲话!”
萧斜阳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拉离自己的怀抱,视线紧紧锁在他苍白的脸上,目光里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不肯讲话是吧,我就偏要逼你讲。
步倾流坐直了身子,一言不发,他这动作是自忘忧境养成的——明显的认错意思。
萧斜阳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磨牙道:“你别逼我说狠话。”
步倾流见他又沉下脸,被逼急了干脆单手扣住他的腰身,硬是将他往怀里搂。
萧斜阳一把推开他:“不想讲的你便装作听不到,不跟我坦白,是吧?那便由我来替你讲,你是想独力承担起所有的事情,用自己的命去了结这件事,是么?!”
若是说步倾流的脸本就因失血过多而苍白一片,此刻被萧斜阳戳中心思的他,脸色只能用惨白来形容。
萧斜阳狠心继续刺激他:“我要是相信司空月转告我的那句话,在江南等着你回来,怕只怕等来的是你的骨灰!步凌月,步尊主,您还真狠得下心!我活了这么些年,只把你供在心尖上,你却每每让它这般疼。”
萧斜阳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一字一句直直撞在步倾流心上。
步倾流到苍狼山前曾让司空月转告萧斜阳,说自己很快便会从苍狼山回到江南,可他本就不知自己能否活着回去,留下那句话不过是为了让萧斜阳安心。
可惜,萧斜阳没安心,他醒来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撕了柳家那一堆走尸,以及司空府度化不得的那凶尸,将司空府搞得阴气冲天,尸水横流。
趁着步倾流眼里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萧斜阳看准时机,一个虎扑将他扑倒在石床上,然后狠力扯开他捂住心脏的右手,对着还欲挣扎的步倾流厉声吼道:“不准动,敢动老子就翻脸!”
萧斜阳没想到,步倾流胸口那处经已凝固住的黑色血迹,不是溅上去的,是来源于胸口一处深深的刀伤。
萧斜阳目光追寻到步倾流脸上,颤抖着声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谁伤的你?”
步倾流听他话语,知他并未将注意力放在他胸口那凝固的黑血上,半晌方睁开眼睛,缓缓摇头,淡声道:“记不清。”
萧斜阳握住他的手,眼眶彻底地红了,心头涌起火烧针刺般的疼痛。
步倾流反握他的手,亲亲吻了一下,随后放到心脏的位置上,对他道:“你别气,我……保证再没下次。”
作者有话要说:
为防各位大大逆CP,剧透一个,黑化后的步凌月依旧高贵冷艳,可戾气横生又极其自恋,还有点天然懵。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无题是多么多么词穷
月华透过枝叶的缝隙倾泻在林间,于弥漫的毒瘴中勾出一道道摇摆不定的树影,阴风阵阵——刮骨寒。
萧斜阳盘腿坐于地面,拿着一根湿树枝挑拨燃烧得正旺的火堆,让明火集中于被他架起来的那材质甚好的砂锅上。
砂锅盖子微微震动着往外冒出阵阵热气,人参生姜野鸽汤的香气潺潺涌出,渗入腥风中,简直是林间清流。
煮汤的材料是黄昏时候从隔壁清幽山上取的,从焚骨岭到清幽山,路途不算远,却也要一个时辰,要不是念着步倾流的伤势,萧斜阳能在清幽山上再晃悠几个时辰,打它两只野兔山鸡。
步倾流给人的感觉向来是冷静沉稳,可通过苍狼山事件后,萧斜阳终于知道,那寒玉般的人,隐藏在古朴气质下的,是一颗怎样狠的心,因而萧斜阳不敢离开步倾流太久,他怕自己一旦错开目光,那人直接把自己玩残了。
火光噼啪,于夜色中爆出零星火花,萧斜阳将汤水装入以清泉清洗过的白瓷碗,放得温度正好才端去给正在打坐的步倾流。
步倾流眸子闪烁了一下,接过碗,在萧斜阳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把那补气养血的汤水喝完,随后便掩饰性地伸手去摸那从清幽山上带回来的果子。
萧斜阳按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抓过来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语气坚定:“果子晚点再用,汤再喝一点。”
闻言,步倾流的眼睫颤了下,随后抬起眼帘,眼睁睁地看着萧斜阳给他端来了一锅汤。
萧斜阳见他舀了一碗后,才缓缓低头地一口一口慢慢抿,心里那汪坏水又盈了起来,状似没有看到步倾流的不适,只不经意地道:“对了,等下把肉也吃了,效用都在汤渣里。”
步倾流抬眼看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眼里却藏着一丝挣扎。
步倾流自出生以来便口味清淡,没怎么沾过荤腥,萧斜阳方开始赖在他身边之时,两人尚未确定关系,因而他才会给点面子地吃两口萧斜阳递过去的肉食。
关系确定以后,步倾流在萧斜阳面前也不用再怎么掩饰情绪——他现在明显胃口不怎么样,不想喝汤不想吃肉。
萧斜阳见了他那点心思,也没放在心内,快点把他身子养好才是正事,于是他没心没肺地跑回去给火堆添柴,也不去哄两句,像是完全忘了他当初是怎样死缠烂打才拐上那朵高岭之花的。
噼啪——噼啪——噼啪——
异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其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拨开层层落叶,从暗无天日之处爬出来舒展筋骨。
萧斜阳自山洞内隔着重重瘴气远眺,只见一具尸体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站于一颗老树之下,尸体的骨头像是被软化过一样,肩膀耷拉着,正竭力将右腿从烂叶堆里抽/出。
萧斜阳星目一眨,唇角下意识地勾起,正饶有趣味地看着那走尸,他无聊得都快发霉了,正想拿点东西练练手。
此地名唤焚骨岭,顾名思义,地底下自然埋着不少尸骨,夜里本就阴气重,别说走尸,出现凶尸怨灵也不足为奇。
不论是从前抑或是现在,萧斜阳从未曾将走尸放过在眼内,从前的他,因为出生时配好天时地利人和,八字太重,一般尸体当着他面绝不敢轻易诈尸,加上有层见替他护航,他一直没在这方面吃过什么亏。
如今的他,因稀禾遗物葬归,弄至阴气入心,煞气在身,司空月那日出的那道法子,并未成功地以毒攻毒,反而令两道阴气都融在他体内,成为他真气的一部分。按他目前的邪气值,但凡是能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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