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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眸若雪-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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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外,萧斜阳正叼着一根草,以一个浪出天际的姿势靠在木门上,他双眼定定地看着远处的山峦,沉静了半晌,方道:“花儿,司空月已经走了三日了,一点音信都没传回来,你道他会不会是……”
  步倾流拿着片干的芭蕉叶,使劲对着灶头的出风口扇,毫不意外地把芭蕉叶点燃了,明火差点潦到他那身蓝衣上,可他仍然一脸淡定地跟萧斜阳道:“会如何?”
  萧斜阳贱兮兮地道:“看我二人不顺眼,因而不打声招呼,便离山出走了。”
  步倾流摇头道:“不会,他不是那般没交待的人。”
  萧斜阳拿走嘴里那根已经被咬得没有味道的草,走进厨房,丢进了灶头里,满脸阴翳地道:“尊主,你看,你三日前的话应验了,世事总是不如你我所愿,即便你我想远离这是非,可总有些不安分的人,偏生要拉着你我给他开路。”
  既然司空月不会那般没交待,那么即便是寻不到药,也总会差人送信上山,给个交待。可如今司空月经已整整三日音信全无,十有八九是被某位有心人给抓去了。
  这次司空月被抓,不知抓他的人,又会借机弄出什么鬼事情来,因而,于情于理,两人都要下山将司空月寻回。
  萧斜阳握了握步倾流的手腕,触感还是那般寒凉,他不禁皱起了眉——以步倾流目前的身子状况,要下山去寻司空月,怕是有点勉强。
  步倾流就着萧斜阳握住他手腕的姿势,拿起一根翠生生的竹子,往灶头里翻找了一下,翻出了一块红薯,拿起便往萧斜阳手里塞。
  萧斜阳戳了戳那红薯,一下子乐了,他道:“花儿,这红薯没熟。”
  步倾流淡淡道:“生的,甜。”
  萧斜阳虽是不敢恭维,却还是剥开了那红薯,往熟了的地方下口,边啃红薯边状似不经意地道:“我下山一趟,去打听下司空的消息。”
  步倾流握住竹子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淡淡道:“与谁一同?”
  萧斜阳道:“我带上鬼妹跟乌卒卒便够了,我精于术法,你不必担心。”
  步倾流脸色一沉,毫不讲究风度礼仪地将萧斜阳手中的红薯夺走,扔回了灶内,并用翠竹恶狠狠地捅了那红薯几下。
  萧斜阳怔了一下,心道:难道旧病复发了?
  怕步倾流又变回那暴躁的性子,萧斜阳毫不犹豫地一把搂住他,满脸深情地道:“我不让你跟我下山,也是考虑到你的身子。”
  步倾流一把推开他,手持翠竹,就着明火将那被萧斜阳啃过的红薯戳得乱七八糟,方冷声道:“这不是关键。”
  萧斜阳想起司空月的话——若是搂抱不行,便强吻。
  萧斜阳情深款款地靠近步倾流,正想着该用怎样的角度去强吻,胸前却兀然一疼,低头一看,步倾流正将那根泛着轻微火光的翠竹戳在他胸前,以拉开距离。
  萧斜阳不敢有所动作,事因他怕他一旦有所动作,步倾流受不住刺激,又变回一朵黑色曼陀罗。
  萧斜阳试探着问道:“花儿,你为何不高兴?”
  步倾流冷冷道:“你方才说你要与那小僵尸一同下山,你带她,却不带我。”
  萧斜阳解释道:“你身子没好全。”
  步倾流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你带她,不带我。”
  萧斜阳无奈道:“那我也不带她,可以?”
  步倾流满意道:“不带她,你便少了个帮手,那便带上我。”
  萧斜阳黑脸道:“讲了这么久,你无非是想与我一同下山。”
  步倾流眼底布了一层戾气,寒声道:“不行么?”
  萧斜阳一见他这幅样子,知道这是他性格突变的前兆,忙一把抱住他,保证道:“行行行,当然行,怎么不行了?花儿你这般体贴,我真的很感动。”
  步倾流眼里的戾气敛了,又回复到雪霜盖脸的样子,他一把丢开翠竹,拉着萧斜阳站起,淡声道:“事不宜迟,今夜出发。”
  萧斜阳被他这般速度震惊到了,他握住步雪莲的手腕,忙道:“我们这幅样子下山,不到半个时辰,便被人拿着刀追砍九条街了。”
  步倾流问道:“依你之见,该是如何掩人耳目?”
  萧斜阳勾唇一笑,一脸不怀好意地搂住步倾流的肩背,痞声痞气地道:“我自有主意,你听我的就行。”
  步倾流完全没考虑过萧斜阳所出主意之可靠性,本着无论如何也相信萧斜阳的原则,他立即点头,以示答应。
  半个时辰过后——
  打扮成一个帅老头的萧斜阳,领着一身女装的步倾流,连夜潜出了净水阁。
  出山以后,走在前头开路的萧斜阳瞬间没了主意,事因他不知该从哪个方向出发去寻司空月,步倾流则很淡定地带他前往净水阁以北的方向。
  萧斜阳边走边问道:“花儿,你如何得知司空所在位置?”
  步倾流道:“他每次到山下寻药,只会在一处客栈落脚。”
  萧斜阳道:“为何?”
  步倾流道:“只因店家之女长得国色天香,且烧得一手好菜。”
  萧斜阳:“……”
  两人连夜兼程,走了整整一个日夜,终于赶在第二夜子时,抵达司空月落脚的客栈。
  萧斜阳赶在店家闭门之前,挤进门内,强行要店家给他来间上等厢房。
  店家满脸怀疑地打量着眼前两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看也不看萧斜阳一眼,边低头看着账本边漫不经心地道:“房只剩下一家,老人家你不若去牛棚睡,放心,那牛很温驯,只会往看得不顺眼的人身上拉牛粪。”
  萧斜阳心痛地摇了摇头,随后瞬间恢复元气,爽快道:“好,我去睡牛棚……”
  潇洒地转身走了数步后,又厚着脸皮回头,不要脸地问店家:“我长得顺眼不?”
  店家诚恳地摇头道:“不,一点儿也不。”
  萧斜阳摸着那戳假的白胡子,一脸心疼地叹息道:“唉……这个看脸的世界!”
  店家目送着萧斜阳踏出大门以后,立刻让店小二把门关起,随后对着满脸麻子的步倾流悄声道:“这位姑娘,等会儿夜深了,我替你打开后门,你赶紧走。”
  步倾流面无表情地看着店家。
  店家道:“可怜哟,都对人性这种事感到麻木了!”
  步倾流还是一贯的雪霜盖脸,他不是麻木,而是他天生就这幅表情,很难改。
  他知道,店家这是把打扮成老头的萧斜阳当作人贩子,把他当成被贩卖的姑娘了。
  步倾流也不拒绝店家好意,向店家点头表示感谢之后,便上了厢房休息,反正打探司空月的消息也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他绝留不到半夜。
  此刻,屋外的萧斜阳正在逗牛,他只用了两根从附近田地里挖来的红萝卜,便把那倔牛哄得高高兴兴。
  萧斜阳看着店内灭了最后一盏灯,随后扶着黄牛那不断轻拱的牛头,悄声道:“你家主人灭灯了,我是时候趁机打探点事情了,你自个儿玩。”
  他方一转身,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一张鬼脸微微吓了一下——鬼妹站在他身后,笑得有多可怖便有多可怖。
  他摸着鬼妹的头,低声问道:“你怎么跟来了?”
  “喵呜——”
  软软的猫音刚落下,乌卒卒便从鬼妹空荡荡的躯体内跳到萧斜阳的肩上,讨好地用脑袋蹭着萧斜阳的侧脸。
  萧斜阳把黑猫塞回鬼妹的怀里,淡声道:“我要去打探点事情,带着你们不方便,你们先跟黄牛玩一会儿。”
  说罢,萧斜阳便一个轻跃,跳上了客栈房顶,随后一个倒挂,翻身跃进了步倾流所在厢房。
  暗夜里,步倾流对着萧斜阳轻轻摇头,低声道:“你在屋外的那段时间,我已向店家打探过,他就在你我对面之厢房。”
  萧斜阳跟着步倾流潜入了司空月落脚的客房,只见衣物皆摆得整整齐齐,不像是与人发生过争执,那便是说,司空月不是被人抓走的,他是自行离开的。
  萧斜阳问道:“那你有否向店家套话?知他什么时候见过司空?”
  步倾流答道:“店家讲,昨日还见到他。”
  萧斜阳分析道:“依你所言,司空月绝不会是个没交待的人,可他出山三日,却从不遣人送信予你,告知你他目前境况。会不会是,他为某些人所监视,怕泄露了你我行踪,故而不敢轻易送信予你?”
  步倾流道:“他若是为人所监控,必定会想方设法离开这处地方,不可能坐以待毙。”
  萧斜阳道:“或许他逃脱不得,因而敌不动他不动;或许他正欲反将对方一军,因而正在设法等对方落入他所设之陷阱。可不论他遇到的是何种境况,我相信,他一定会回到此处,我们只需在此等待。”
  步倾流抬眼,望着窗外那片夜色,表情平静,片刻后,他拉着萧斜阳的衣袖,与他一同隐身在厢房横梁处。
  皎洁的月光逐渐破开灰暗的夜色,被风撩开的纱窗,在地上投映出一帕方形月色。
  两人一等,便是一个时辰有余,萧斜阳一边闭目养神,一边侧耳倾听,可就是等不来半点有关于司空月的动静。
  再等下去亦不是办法,萧斜阳决定再去向店小二套取些消息,就在他推开房门的那一瞬,一阵阴风带着一股浓烈的尸气,直直刮到他眼前。
  萧斜阳面色一沉,冷眼往客栈最底层看去,只见一名头戴斗笠的男子,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客栈的正中央,他身后,七名身穿茅草衣的人正稳稳地站成一列。
  不,那些东西不是人,那是——尸体。弥漫在空气间的浓烈尸气,便是由这七具尸体散发而出。
  似是察觉到萧斜阳的注视,赶尸人抬起头来,隔着斗笠下的素白遮面纱,就着皎洁的月色,漫不经心地看了萧斜阳一眼。
  萧斜阳只觉这人身上死气沉沉,生命似是行至末路。
  步倾流压制住凌月的剑气,不动声息地翻出窗外,再从另一方位翻身而入,正好落在了萧斜阳的斜下方——那名赶尸人的身后。
  空气间弥漫着一阵尸体腐烂之时的糜败气息,给这场无声的对峙添上凝重却诡异的气氛。
  感到场景僵硬,赶尸人淡然一笑,就着暗哑而虚弱的声音,解释道:“我是老了,不中用了,赶次尸,却辛苦得半夜闯进客栈里休息,自以为做得无声无息,却不想还是惊动了二位公子。”
  这赶尸人绝非寻常之辈,看来江湖经验老道,否则不可能一眼便看出,眼前两位是公子。
  萧斜阳不再跟他客气,他翻身而下,正正坐在赶尸人对面,试探道:“这些尸体,一阵腐败气息,怕是死去多时。不知他们因何而死?”
  赶尸人道:“我只区区赶尸人,只负责将碎裂掉的尸体拼凑好,再连夜将它们送回故乡,好让它们叶落归根。”
  言下之意,死者死了多久,因何而死,他区区一名赶尸人不可能知道。
  萧斜阳打量着那七具排列得异常整齐的尸体,只觉其中一具尸体的姿势动作尤为奇怪——那具尸体尚未腐败,不像是死去多时,尸体身上没有任何尸气,只有一层极深极深的怨气。
  只有活人才会被怨气缠上,而这个活人,要么是与这死去的怨灵有仇,要么是天生召阴。
  萧斜阳猛然站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具尸体从尸队中抽出来,眼前的一幕发生得太快,赶尸人只能惊愕地站起来,背后衣衫被冷汗润湿了一片,他失声喊道:“这位公子,意欲何为?!”
  见赶尸人抽出纸符,步倾流三步上前,将开刃的凌月架在赶尸人脖颈处,不容赶尸人有进一步动作。
  萧斜阳扯去‘尸体’身上的茅草衣,只见茅草衣内里一片湿润,满是腐尸身体内流出的绿水,而眼前这具‘尸体’,却不见有任何腐败症状。
  萧斜阳敢肯定,眼前这具绝不是‘尸体’,他是活生生的人,就在萧斜阳想要撕走他脸上那层皱巴巴的用作伪装的死皮之时,缠绕在男子身上的怨气突然猛地向萧斜阳扑过去。
  萧斜阳抽出一道纸符,将那怨灵压在纸符下,便去撕走那名男子面上的易容。
  男子露出真面目的那一瞬间,萧斜阳微微惊愕,便是连步倾流,也不禁脸带震惊,但反应最大的,是赶尸人。
  赶尸人像是接受不了现实般,直直地跌坐在地上,随后惊慌失措地爬向司空月躺着的位置,摸了摸司空月的身子,又捡起那满是尸水的茅草衣,哽咽着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尸体呢?我的尸体呢……?谁换走了?!谁换走的?!我……我怎么跟他乡下人交代……怎么向他乡下人交代……?活这短短几十年……几十年……到头来,盼的不过是叶落归根,去世后入土为安……可到头来连尸身也不见了……怎么盼落叶归根……怎么……怎么盼入土为安……!到底是谁这么残忍……这么残忍……地……将它换走了!”
  看着赶尸人泣不成声,萧斜阳眼里的冷意渐渐消散,赶尸人之所以成为赶尸人,多半是家里不幸,小者命途多舛,大者家破人亡,因而方要替人赶尸,为家里族里添点阴德。
  将远在他乡的死者尸体拼凑完整,送回死者所生长的故乡,是赶尸人最大的职责所在,可如今……某些人却因为某些目的……作出一点也不敬重死者的事,实在可恶可恨。
  赶尸人哭得声嘶力竭,他拉扯着萧斜阳的衣衫,徒剩下满腔的愧疚与自责,他无力道:“公子……!这可让我怎生是好……!我乃即将死去之人,这是我赶的最后一趟尸……最后一趟……一世的名声没了不要紧……怕就怕……我再也没机会寻回这尸体……让它叶落归根……我恨!我恨!我恨……阿!”
  赶尸人趴伏于地上,滴滴泪水砸于地面,任是谁见了,也不禁自心底里有所同情。
  萧斜阳拳头握紧又松开,他总算是见识到了,世上那些专门将人过世后的尸骨拿来作的穷凶极恶之徒。
  赶尸人哭着哭着,却突然抬头,随后扑到萧斜阳脚下,下死劲儿抓住他的衣摆,艰难道:“公子……公子你是精于术法之人,你,一定,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
  倘若一个人,毫无尊严地央求随便哪怕一名路人帮助自己,那他便真的是走投无路,无所依靠。萧斜阳被无数的人当过救命稻草,赶尸人央求他的这一幕,直教他眼酸。
  他弯腰扶起赶尸人,沉声道:“尸体能不能寻回,我不敢保。但我能告知你的是,倘若换走尸体的人一日不除,受害的死者将会不计其数。”
  赶尸人颤抖着蜡黄的双手,伸到素白面纱下抹眼泪,他道:“我本不该告诉公子下面这些事,但我已是垂死之人,无谓为了所谓的原则不原则,而令更多的死者受害。”
  “这些尸体,来自奉月附近的一个小乡村,那乡村……那乡村里所有的人,皆在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
  萧斜阳心里一惊,忙问道:“你说什么?!”
  赶尸人重复了一遍:“皆被……屠杀殆尽了!也不知是何人如此残忍!我到的时候,遍地皆是腐败的尸体,我很艰难才找出的这七具尸体!”
  此时,萧斜阳施出的那道压住怨灵的符咒,竟被怨灵的怨气弹飞起来,步倾流眼见那怨灵又要往萧斜阳身上缠过去,立即催动凌月剑气,再次压制住那怨灵。
  怨灵嘶吼了一声,慢慢沉寂下去。
  萧斜阳又在怨灵身上加了一道符,他总感觉这怨灵虽是怨气极大,却无甚恶意,因而并不打算将它打得魂飞魄散,只对其施以压制。
  凌月回鞘,步倾流看着尚未清醒的司空月,将整件事串联了起来,他道:“司空本是下山寻药,却为人所控,为了不泄露你我行踪,他陷入困境也不予你我传信。”
  萧斜阳按捏了下司空月的肌肉,察觉到他的肌肉已不再绷紧,知道他这是快醒了,方道:“有心人将司空月活捉,可带上司空这么个大活人,又容易招人注视,而他恰好又遇上了这位赶尸的前辈,因而那位有心人便将司空藏在尸群里,打算借赶尸人之手,将司空偷运到别的地方。”
  两人正分析着,司空月盖在眼皮下的眼珠子滚动了一下,最后极度缓慢地睁开,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吊在树上三天三夜,浑身肌肉酸疼,他知道自己这是中了能使肌肉僵化的药。
  萧斜阳伸出两根手指,在司空月面前晃悠了一下,司空月伸出酸痛的手,一把将他的手拉下,无力道:“这位阿伯,我没瞎,你这样晃得我头疼。”
  萧斜阳听他语气,知道他神智清醒,便向他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司空月也是看着他的脸好久好久,才知道眼前的是这位天杀的老伯是萧斜阳,而站在他旁边那位大姑娘,光凭气质便能认出是步倾流。
  司空月道:“我本是下山寻药,却遇到有人跟踪,猜想那人是设局要活捉我。我也总不能坐以待毙,便打算先下手为强,反将那人一军。于是,我便以自己为诱饵,带上能使人致晕的药,孤身走至荒野。结果……”
  萧斜阳道:“结果那人不上当,还顺道把你活捉了,对否?”
  司空月道:“是这样没错,可我想不通的是,我身上这套衣服,浸满了药水,凡是靠近我的人,该是抵抗不住,会直接晕倒才是。”
  萧斜阳很淡定地抓了抓司空月的衣服,末了,贱兮兮地道:“你这药是过期了吧,你看,我们哪个人被你成功地熏倒过?”
  司空月方醒来,神智是清醒的,可脑子转动得比较慢,他觉得萧斜阳讲的话甚有道理,便只能怀疑是不是自己配制的药过期了。
  赶尸人见司空月没事了,方颤悠悠地站起来,向萧斜阳道别,表示自己若是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赶尸人引导着尸体往前跳的那一瞬间,气氛莫名的诡异,时间仿佛凝固住了,四周死气沉沉。客栈内的人早已被惊醒,却都只怕得僵着身子,闭紧双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装死。
  赶尸人每走一步,身后的六具尸体便跟着他往前跳一步,他就着这阴森的气息,洒落漫天的纸钱。
  他背对着萧斜阳,月色透过素纱落在他脸上,映得桃花眼底一片惨白可怖。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终于回到剧情线了,嗯。
  上个月去实习了,实习得晕头转向的~所以更新的时间真的是掌控得不太好,实在是对不起各位!
  我发现我的道歉与打脸几乎已成了日常动作,谢谢还收藏着的你们,我也保证不会坑。
  但我挺方(慌)的……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探魂
  司空月半抖着身子坐起来,脑子还有点懵,看见身旁有张纸符,想也不想地便拔了起来,他不知道这是萧斜阳用作镇压怨魂的镇阴符。
  萧斜阳简直牙疼,只好急急从怀里摸出另一张纸符,却料想不到,那被司空月释放出来的怨魂,不放弃地死死地往自己身上缠。
  萧斜阳没法从这怨魂身上感觉出丝毫恶意,一时间不知拿这怨魂如何是好。
  步倾流看着萧斜阳那因被怨魂纠缠而翻飞起来的衣袍,神色凝重,道:“怨魂生前,是否认识你?”
  萧斜阳觉得有这个可能,可他无法直接跟怨魂对话,也就无法得知这怨灵的身份。
  萧斜阳见怨灵只往自己身上缠,完全放弃了一开始对司空月的纠缠,便好奇问道:“司空,你可否告知我,你的生辰八字?”
  司空月脸一黑,道:“正好出生在阴时,命犯阴魂,出生起便容易召阴。”
  萧斜阳道:“难怪这怨魂一开始只往你身上缠,看来不是跟你有怨,而是舍不得你身上的阴气。”
  后来怨魂不往司空身上缠,只往萧斜阳身上缠,该是想求萧斜阳替她做点事。
  司空月道:“你身上阳气这么重,这怨魂也敢往你身上缠,该是有多大的怨气才有如此勇气。”
  萧斜阳道:“我也不知,可我总觉得,这怨魂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萧斜阳边讲边低头看着自己翻飞的衣袍,这略带温情的一幕正好落入步倾流眼内,可他就这样看了萧斜阳许久,萧斜阳也没有回看他一眼。
  步雪莲有点控制不 住自己,凌月隐隐露出些剑气来,感觉到凌月杀气的萧斜阳瞬间反应过来,知道步雪莲这是神经病又准备犯了,忙不要脸不要皮地往步雪莲身上扑,边搂紧他边道:“花儿,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步倾流勉强压住了凌月的剑气,摇头道:“若是你猜不出这怨魂是何方人氏,我可尝试与之对话。”
  司空月一听这话,感觉很不对劲儿,可他脑子还有点懵,一时间想不出来这话哪里不对。
  萧斜阳道:“你上次不是讲,你无法与怨魂沟通,这回怎么又可以了?”
  步倾流道:“我不可以,他可以。”
  萧斜阳道:“谁?”
  步倾流道:“二皇子。”
  萧斜阳反应了三秒,意识到步倾流讲的人是黑色曼陀罗(黑化雪莲),忙一脸深情地搂紧了他,道:“我去抹点牛眼泪,便能知道这怨魂是谁了,花儿,你不要激动,答应我,不要激动。”
  步倾流微微颔首。
  萧斜阳带着缠在他身上的怨魂,一阵风似的直往牛棚而去。
  牛棚里,鬼妹和黑猫正一脸幽怨地等着他回来,尤其是鬼妹,脸上的笑恐怖得能把鬼给吓死。
  萧斜阳干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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