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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_麟潜-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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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快进入深峡,面前挡了一人,白衣翻飞,怀中抱着一把漆黑古琴。
影七冷冷望着他:“温裳公子?”
温寂双眼通红,狠狠将古琴往地上一竖,自琴身之中抽出两把青蛇双剑,剑刃蜿蜒如蛇,毒辣凌厉。
“命留下。”
第三十二章 报君黄金台
温寂双目血丝密布,眼神中唯有痛失挚爱的绝望,双手执剑,缓缓逼近对面的影卫。
影七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凛然杀气,暗暗诧异于他年纪轻轻便能将内力气息隐藏得那么完美,游山玩水一整天,影七丝毫未发觉这位温裳公子是如此狠角色。
影七抽剑出鞘,寒光凛冽,冷漠的嘴角扬了扬:“你是什么人?给李苑当了一天姘/头,便一往情深了?我跟了他那么久,他抱过哄过那么多姑娘少爷,哪个是真心的?”
温寂握着剑柄的双手紧攥着,青筋暴起,他听见远处峡谷之中传来混乱脚步声的回响,知道这个影卫在拖延时间等待同/党的支援。
峡谷深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影七有恃无恐,扬唇嘲讽道:“趁着还没被围攻,不如识相快点离开,还能留条小命回去接客。”
温寂淡淡道:“不知是阁下的援兵快,还是我更快。”
影七眉头倏然皱紧,刹那间,对面的白衣公子整个消失了踪影,幽深峡谷之中骤然寂静,令人毛骨悚然。
影七环视四周,只听耳边一声清脆的银铃响,他猛然反身扬剑抵挡,温寂的身影早已落在他身后,蜿蜒如蛇的长剑缠绕在影七剑刃之上,骤然缩紧,将影七的剑刃紧紧牵制住,温寂倏然消失,再现身时,影七脚踝上冷不防剧痛,被那无孔不入的青蛇软剑狠狠咬了一口。
温寂的速度远远超过影七所见过的任何对手,他的步法飘渺奇特,至今他只在一位大宗师身上见过——
踏雁神女,江霓衣。
对手格斗不强,却极擅扬长避短,丝毫不与影七正面交锋,却借着峡谷之中崎岖狭窄的地势发起一次又一次杀意凛然的攻势。
这个小婊/子,就跟同自己有灭门大仇一般,虽年纪尚轻实力并不如自己,却是十足十的拼了命,招招狠戾,非要拼个鱼死网破至死方休。
影七脚踝上挨了一剑,愈发愤怒,他的力道远在温寂之上,抽剑猛然破开牵制,当胸一剑朝着来不及避开的温寂刺去。
铿然脆响,那一剑刺在温寂心口,却无论如何再无法深入半分。
影七脸色骤变:“护心镜?”
温寂趁准时机,两把青蛇剑朝着影七缠绕而来,身体倏然消失,再即刻从另一方向出现,双剑同时刺进影七后心之中,自前胸贯穿。
影七扶着汩汩流血的伤口缓缓跪地,被温寂翻身压在地上,抽出靴口匕首,一刀一刀将影七碎尸万段。
温寂双眼含血,声音低沉喑哑,痛苦不堪:
“你凭什么……为什么背叛他……他那么相信你……他允你同他行船……他谈起你的名字时那么轻松信任……”
“为什么……影七……你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这身份……”
“为什么不珍惜……”
雪白的衣袍一点一点浸染了血色,直到整个身子艳烈成一朵地狱黄泉花,温寂累了,弓身伏在早已凉透的尸体上,疲惫地扶着倒插在尸体上的匕首,身子一颤一颤抽搐。
沾满血迹的苍白的手摸索着解下影七腰间的红木影牌,抚摸着满是血污的影牌,狠狠摩挲着上边“影七”二字,滚烫热泪滴在影牌之上。
“影七……我好羡慕。”
峡谷之中细碎脚步更近,不少黑衣杀手围杀而来,温寂眼神颓废,拿着影七的影牌悄然离开。
他轻功绝世,只要想跑,自然是无人追得上的。
两个蒙面人追至此处,将尸体抬起来,掀开蒙面的黑缎,皆讶异道:“是阿怒,任务失败了。”
“是刚刚逃走那个血衣少年做的。”
另一个蒙面人察看了尸体的伤口,四处看了看,峭壁之上有不少剑痕,低声判断:“轻功很好,擅用双剑,剑刃……似乎偏软。”
“狭窄地形刚好克制阿怒,对方占优势。”
“走,回禀主人。”
“是。”
黑衣人拖着影七的尸体离开,温寂早已出了山峡,脚步踉跄回去交差。
李掌事拿着名册一一给回来交差的影卫训练兵写成绩。这边有些混乱,世子殿下遇袭重伤濒死之事已经人尽皆知,王爷正快马加鞭赶来秦淮,飞鸽传书已至,称影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好的一趟考核,李掌事这下忙昏了头,正专注于派遣影卫调查,远远便望见一身血淋淋的温寂缓缓走回来,李掌事皱皱鼻子:“没用的东西!这么晚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温寂走路艰难,嘴角还挂着血丝,走到李掌事面前,把影七的那枚红木影牌扔到李掌事桌上。
“叛徒,已经、清理了。”温寂眼神空洞,缓缓离开。
李掌事大惊,拿起红木影牌端详,朝着温寂质问:“是你杀的?那可是个鬼卫!”
温寂疲惫道:“反正杀了。”
“你……”李掌事既恨温寂这个对任何人都无所谓的态度,又不得不重视起这个少年的能力。
这时,一个影卫自门外而来,在李掌事面前禀报:“掌事,世子殿下救过来了。”
李掌事松了口气,瘫坐在椅上。若世子殿下真有个三长两短,恐怕齐王府与影宫上下,全都逃不过一死。谁也没有胆子能承受齐王爷的怒火。
温寂听罢,怔然站了很久,嘴角微微动了动,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两年后,他如愿成了影七。
自此为世子殿下而生,为他而死,盛衰荣辱全与殿下系于一处,他是殿下的影子,誓死相随。
他要保护世子殿下,再不受背叛与伤害。
李苑久久抱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吻着他额角,温声安慰:“小七,小七,是噩梦?不怕的,我在这。”
他的小影卫仍旧昏迷不醒,在李苑怀里痛苦挣扎,口中呢喃:“殿下……”
李苑只能抱着他哄慰,把影七揽在怀里,轻轻晃着身子,低声安抚:“在呢。好了,没事的不怕的,快醒醒。”
他正轻声哄着,背后一声木杖落地的声响。
老王爷久久伫立在帘后,神情凝重望着李苑。
李苑正抱着影七哄着,回头看向老王爷,两人四目相对半晌。
“父王……?”
“苑儿,出来。”老王爷敲了敲拐杖,转身缓缓离开。
李苑不想放开影七,又实在无法,把影七放回被褥里裹起来,俯身亲了亲他脸颊,在耳边道:“等我回来陪你。”
李苑跟着老王爷去了外室,刚刚站定,道了一句:“父王,怎么……”
老王爷颤巍巍地瞪着李苑。
李苑扬起下颏,与老王爷对视:“父王,怎么了?”
老王爷忍不住用拐杖敲地,颤颤道:“你、你们在干什么?”
李苑满不在乎:“您不是看见了吗,我抱着他,还亲他了。他差点为了我没了命,我疼疼他怎么了?”
老王爷冷哼一声:“你那点癖好我不多管,但本王警告你,别出去给齐王府丢脸!”
“怎么就丢脸了我?!影七哪不好?”
“他是男子!”老王爷怒道,“你有未婚妻,我看你怎么跟霸下交代。”
“他男的女的我都喜欢,我就喜欢这样的。”李苑往墙边一靠,挑眉道,“霸下?那娇贵公主能替我挡毒酒吗?她有小七有能耐吗?霸下公主才顶不上我的小七。我话放这儿了,我就是不娶霸下公主,谁逼我也没用。”
老王爷气得直咳嗽。
李苑收敛了些,过去扶着老王爷:“唉好了好了我不气您了,我错了成吧,先送您回去歇会。”
老王爷临走时还数落:“你玩够了就收手,别纠缠不清,齐王府就你一根独苗,你是要我们齐王一脉断子绝孙不成?”
寝房的纱帘里,影七靠在墙边,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眼睑低垂,听着外堂父子俩吵得不可开交。
过了许久,李苑把老王爷哄回了茗竹堂,又听他说教一番,这才给放回来。
他匆忙回了寝房,里面空荡着,小七不在了,把床褥收拾得一尘不染。
方桌上放了一个小布包。
李苑拿起来拆开,露出一块碧蓝的宝石。
是一面巴掌大的护心镜,镜面嵌着一块暗蓝纹路的宝石。李苑见识多,认识这质地,是百年玄龟心甲,坚固无比。
玄龟唯有北华潮海深处方能孕育,可遇不可求,影七家在潮海,这宝物大概是家里传下来的。
李苑捧着心甲,贴近心口,心中五味杂陈。
小七奄奄一息时念念不忘想给自己的,就是这面护心镜吗。他说,这是生辰礼。
恐怕是他仅有的最贵重的东西。
李苑出了寝房,穿过几处庭院,进了那座园林,背靠着站在月门外等待。
过了很久,影七拿着脏衣裳出来打算送去浣衣房,刚一出月门,被李苑一把拉住手腕。
影七愣了愣,怔然望着李苑。他刚刚醒来,身子虚弱,脸色仍旧像纸一般白。
李苑直截了当地问:“我若是娶妻,你当如何?”
这句问话像扒开了影七的伤口撒盐,他眼神无奈,道:“守护您与妻儿。”
李苑紧紧攥着他手腕,攥得影七都有点痛。
他不死心,逼问他:“你就没有一点儿不愿意?”
“没有。”影七没有资格置喙殿下的人生。只要能在殿下身边,不论如何他都是愿意的,怎会挑三拣四。
身子被一把拽进怀里,李苑紧紧抱着他,把影七推到墙角,按在墙上,低头吻他即将湿润的眼眸。
“算了,不问你了。”
“今后做我贴身鬼卫。”
影七怔住,手里的衣裳落地,讶异茫然地望着李苑。
“贴身……鬼卫?”
第三十三章 怜惜
影七垂下眼睑,眼神微颤:“遵命。”
“你不愿意?”李苑抬起他下颏,强迫他看着自己。
影七声音微哑:“当然愿意。”
求之……不得。
李苑揽过他肩头,捡起地上的脏衣裳,扶着还十分虚弱的影七回他住处,把人安置在简单冷硬的床榻上。
影七受宠若惊,还恍惚着,任由世子殿下随意摆弄。
李苑按了按他床褥:“上次我在你这儿睡觉硌得整个后背都疼,当时也没当回事,我刚吩咐流玉了,她等会就过来给你拿一床软褥。”
影七刚刚上任不久,还没领到这个月的月例,吃穿用度都是最简陋的,想着先挺过这半个月,等下个月领到月例再换,左右在影宫睡地面都习惯了,有张床睡还挑剔什么。
说来就来,园林外响起小丫头的清亮嗓音,流玉领人过来,小福子抱着一床又厚又软的床褥在后边跟着,手脚伶俐地跑进来给铺好了床,小莲子端着一食盅进来,小橘子端着一盒沉甸甸的碎银,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影七怔怔看着几个人进进出出,有些不自在,低声道:“多谢……”
流玉笑了,把手里端的一身漆黑如墨的华贵衣裳交给影七,皱眉道:“大人谢错人了,都是世子殿下的赏赐呢。这是王府鬼卫的新服制,墨云锦衣,大人有空试试合不合身。”
几个小丫鬟小厮退了出去,影七抱着墨云锦衣,惶恐看着李苑。
李苑掀开食盅的盖,舀出一碗浓稠喷香的鸡汤,吹了吹热气。
影七眼看着世子殿下要喂自己,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紧张道:“殿下,使不得。”
李苑单手把影七拎起来,推到床榻前坐下,皱眉训他:“不听话?”
影七战战兢兢张嘴,把李苑喂来的一小勺鸡汤喝了。
鸡汤温热,肉质绵软,看来炖了不少时辰,里面还有药味,想必里面珍贵滋补药材不少。
“你一天一夜没吃过饭,又洗了毒,胃肠肯定不好受,先喝些汤再说。”李苑耐心喂他吃饭,温柔细致。
影七微张着嘴,诧异地看着李苑直接就着自己的碗喝了半碗,批评这鸡汤的滋味,说药味太重了。
影七忽然皱起眉,夺过李苑手里的碗,放在桌上,皱眉看着他,一副相当不高兴的模样。
李苑愣一下,扬起眉头讶异道:“我第一次伺候人,没弄错什么吧?”
影七正襟危坐,他身子还虚弱着,脸色也不好,声音不稳,喑哑道:“殿下……您不能这样……毫无防备……万一……”
李苑才明白他在担忧什么。
小七怕自己再轻信身边人,受灭顶之灾。他那么渴望得到自己的信任,终于得到了,却又担心这样的信任会不会害了世子殿下,他把保命的护心镜都当生辰礼送了出来,大概是把性命也交到世子殿下手心里了。
李苑靠近他,手搭在他头上,揉了揉:
“上一个影七要我的命,你却要把你的命给我,为何?”
影七咬紧了嘴唇。
肩胛上的天香牡丹印隐约发热。
应该说出来吗,他不想说。他已经不是从前需要世子殿下保护的那个小孩子,那时候的狼狈和难堪,一旦提起便让影七倍感煎熬。
他初见世子殿下时那么狼狈无助,给世子殿下看见的是那么丑陋可怜的自己,殿下若是知道他就是当初那个可悲至极的孩子,一路追着他来了越州,会不会觉得太恶心了。
影七犹豫着,脑海里景象混乱,下意识痛苦地抱住头蜷缩起来。
“好了,不问了。”李苑把蜷缩成一团的影七揽进怀里,按着他的头安抚,“谁都有难以启齿的过往,我不问了,你别害怕。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
影七靠在李苑肩头,低声喘着气,在世子殿下安抚下缓缓平复着情绪。
李苑从衣袖里拿出那面护心镜,问他:“这是玄龟心甲吧,真给我吗?要不还是你自己用吧,保护好自己,我一不上战场二不上……”
影七眼神失落:“殿下……嫌弃?”他解释说,“再贵重的,属下拿不出……今后如果有更好的,再献给殿下。”
李苑闭了嘴,当着影七的面把玄龟心甲佩进心口,贴身戴着,低头亲了亲他额角:“你别这么自卑,你是鬼卫,在王府里也不过在王爷之下而已,比我这个世子都低不了一级,你看影四那个态度就是了。”
影七看见世子殿下不光收了自己的礼物,还亲自贴身戴着,心里温暖安慰。
“是。”影七点头答应。
李苑又给影七喂了一碗鸡汤,反复问他确实吃饱了,才放了碗。
李苑头一次伺候人,居然觉得比被伺候还舒服,心情颇佳。
一时想起旧事,问起影七:“当年在秦淮,你一个人绞杀叛徒的事他们都与我禀报了,听说你当时受伤也不轻。”
影七摇头:“那个银铃镯,被李掌事没收了。”
那是世子殿下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他想偷藏下的,叮铃的响声被李掌事听见,拿过来收走了,那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物件,也不知道被随手扔到了什么地方,影七后来找了个机会去那里翻找,一直都没找到。
李苑从衣袖里摸了摸,摸出一串色泽已经有些黯淡的银铃镯:“是这个吧。”
影七的眼神立刻亮了。
“李牧岚把扇子还我的时候,把这个也一同还我了。”李苑笑笑,“我想着是你戴过的,就没扔,让流玉收起来了。”
影七赶紧点头:“嗯嗯。”
李苑一扬手,把银镯拿到影七够不着的地方:“我给你买新的,买贵的,别戴这个了,都旧了。”
影七眼神立刻黯了,焦急道:“不、就这个……就很好……”
李苑托腮瞧他:“为什么呀?”
影七轻声说:“因为是您送给属下第一个……”
“你就这么喜欢我啊?”李苑扬唇笑起来,“那你过来,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影七耳廓发红,抱膝坐在李苑面前,羞得把头埋进臂弯里。
“真的,你过来,亲我一下。”
“你喜欢我嘛。”
“快点。”
“又不听话。”
任凭李苑威逼利诱,影七就像个小贝壳一样,缩在壳子里,红着耳朵尖不动弹,戳他一下,他就只肯吐个泡泡出来。
李苑爬上床榻,一手支在影七身边,一手把影七从臂弯里捞出来,托着他下颌,偏头亲上他嘴唇,含着他的下唇吸了吸。
我的天,这小影卫是甜的。
男孩子怎么能这么害羞,喜欢谁就是要当场亲他才行。
影七咬着嘴唇,整个人都发烫了,昔日冷淡的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眼睛弯了弯。
终于笑了,堂堂世子殿下想哄笑他可真难啊。
“喏,给你。”李苑把旧了的银镯塞给影七,“我去老爷子那边看看怎么样了。你先休息,每日魏世医都会过来给你看诊,过两天身子好了再去我那儿守夜。”
“谢殿下。”
影七颔首恭送,眼神温柔。
低头摩挲手中的小银镯,他那时为了扮名倌温裳,饿了两个月生生瘦了两圈,手腕特别纤细,当时年纪又小,现在这个小银镯都已经戴不上了。
他打开橱柜,小心翼翼地把银铃镯也跟自己的宝贝们安置在一起,现在攒了好几件了,一个小银勺,一个钱袋,一根世子殿下的长发,一幅殿下亲手画的画像,又多了一枚小银镯。
如果能一直留在现在,还想什么未来呢。
已经足够满足了。
三日后,刑堂里,除了被世子殿下派遣出去做事的影初不在,几个鬼卫又聚在一起。
影四面无表情站在镜架前,身上一袭柔滑墨云锦,靴面崭新,直至手肘的长手套上绣着天香牡丹纹,左肩亦绣牡丹纹,护腕和肩上轻甲都用了百炼金,轻便结实。
额间束带和蒙面黑缎都嵌着藏银镶边,牡丹暗纹,料子和版型全部换新,显得身型修长,低调贵气。
“这是什么……”影四看着铜镜里自己一身装束,额角青筋跳了跳。
影焱坐在镜架前,顺便抿了抿胭脂,朱唇更显得娇艳动人,新鬼卫服制分了男女,影焱的鬼卫服下有短裙摆和束腰,既不影响行动又美观。
影六坐在一旁的刑架上傻呵呵托腮赞美:“焱姐真好看。”
影五把额带绑在眼睛上,到处得瑟,听见影六说话,掀开额带一角骂他:“小六子你装什么装,这衣裳就是你设计的吧?你给焱姐做裙子,你当我不知道呢!绑脑门儿上这一条儿是啥啊你说说。”
影六皱眉:“你懂什么,衣裳要想看起来,啧,整齐,上下就得呼应,颜色呼应花纹呼应,所以就加这个护额……”
影五恍然大明白:“哦,就是没啥蛋用呗。”
影六:“……”
影七拍了拍影五肩头,双指一压额带上的牡丹纹银饰,即刻响起一声细小的机括响,一根铁针倏然穿出额带,转瞬间又缩了回去。
“手脚都被对方束缚时,脱离牵制用的。”影七淡淡道,“前后都有,应该是用头撞吧,被从身后控制的时候。”
影五一噎:“就是,我早说了,小六子就是个天才。”
第三十四章 溪云初起(一)
老王爷在茗竹堂里靠坐着翻看账册,影四在身旁等候。
老王爷问:“这个月的出项这么多?不过年不过节的,苑儿干什么了?”
影四道:“给鬼卫们做衣裳。”
老王爷乐了,捻了捻影四身上的布料:“啧,墨云锦,苑儿比本王还大手笔。嗯,不错,是该换换布料了,这个暖和。”
影四本想劝王爷管制管制世子殿下铺张浪费,这下不用劝了,父子一个样。不由得惊异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纵容溺爱儿子的父亲 。
老王爷问:“你觉得影七如何?”
影四想了想道:“为世子殿下挡毒酒是属下没有预料的。”
老王爷无奈叹息。
影四又道:“鬼卫入府,照例需考验三次,之前出影宫时考验过一次,挡毒酒抵一次,还有一次,若他能通过最后一次,将无条件成为鬼卫的一员。”
老王爷摆了摆手:“你去安排吧。”
“是,属下告退。”
老王爷其实想让影七死。却又可怜自己的苑儿,自幼丧母,从小到大就没什么喜欢的想要的东西,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若是直接给他杀了,还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罢了,估计过一阵子就移情别恋了。
傍晚,影七训练结束按时去世子卧房守夜,此时正端正站在世子殿下面前,让殿下从上到下欣赏。
影七发丝半束,用银甲牡丹扣挽着发丝,全身装束漆黑,在烛光下隐约透出藏蓝色,左肩的牡丹纹栩栩如生,肩头护着镂空轻甲,腰腹上仍旧为了灵活而未加护铠,勒上百刃带后显得腰腹劲瘦,肌肉线条呼之欲出,额前一条精致繁复牡丹银甲额带,自发间垂下带尾。
全身轻甲皆为百炼金所铸,比从前的铸铁轻甲不知轻便结实了几十倍。
王府鬼卫服制今非昔比,一套墨云锦衣织造价满打满算六百五十六金。
李苑满意地双手搭着影七肩膀,夸赞道:“给小六儿加月例!这个月的翻番儿!”
影七低声道:“殿下,属下这般……太奢侈了。”
李苑拂袖坐回软榻边,跷起腿道:“要的就是奢侈,大气,好看,不然我这么多银子怎么花啊?”
“救济灾民?哈哈哈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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