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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_麟潜-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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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离上阁雅间太近,这边一旦打起来,阁中必然受惊扰,影七不想出声打扰殿下兴致,于是没反抗,任凭二人把自己押到了李沫面前。
暗卫对于侍卫一向抱着瞧不起的态度,手上力道不留余地,把影七的臂膀拧得吭吭作响,影七面无表情如同感觉不到。
李沫身子微倾,指尖拨开挡住影七脸颊的发丝,露出一双深沉冷寂的眼睛。
他伸手描摹影七精瘦的下颌:“不求饶,不说话?你现在喊一声你的主子,让苑儿来救你,苑儿若是落了我的面子,真护着你,我就不说什么了,怎么样?”
影七咬着牙,表情淡漠,一声不响地看着李沫。
求自己主人救命,影七这辈子也做不出这等有辱影卫身份之事,也断不会让殿下因为自己与人为难。
李沫还记着这少年曾经与自己说话时眼神里的鄙夷轻蔑,他记仇,且睚眦必报,手段繁多。
影五押送犯人过来,还没离开,在飞檐上坐着等世子殿下吩咐,闲来东张西望却没想到看见影七被李沫给带走了。
“……”影五咽了口唾沫,颤颤地往世子殿下雅间的窗口爬。
李苑仍旧在太子爷身边看着审犯人,余光瞥见窗外倒吊着的影五。
影五匆匆比了几个手势:“殿下……小七被岭南王世子带走了。”
李苑脸上笑容一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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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八)
影七被拖进了二楼跃金阁的雅间,李沫随意踢上了房门,缓缓走到茶桌旁坐下,褪下外袍,露出一袭张扬的深红蝶纹衫,抱着鹿角长弓悠哉跷起长腿,微扬着下巴,瞥了一眼影七,脚尖在自己脚下的地面点了两下。
两个暗卫松开了影七,影七站在李沫面前无动于衷。
“李苑没教过你规矩吗。”李沫敲了敲桌面,嘴角扬起来,“既是侍卫,便是侍候主子舒心的,苑儿脾气太软,那我替他管教管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影七仍旧微低着头,神情冷淡。
身后两个暗卫已经隐约发觉,这少年脾气隐忍固执,冷漠平静,又似乎只对他自己的主子恭敬顺从,恐怕并非侍卫,应该是个暗卫。
但暗卫影卫一行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认一主的必穿影卫服,这是归属和权力的象征,是主人所有物的证明,不论自己是何身份,若不想和对方翻脸,就绝不能贸然动对方的影卫。
用江湖话来说,就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影卫是主人鹰犬,本身就是一种如同领地般的权威。
若穿的是侍卫服,便意味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奴仆,或主人心血来潮的玩物,可以随意当作一件东西丢弃,或是转手送人。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李苑从没了解过影卫这一行的门道,相比之下,在兵将武夫堆儿里玩到大的李沫却一清二楚,他故意钻这规矩的空子,李苑即便知道了也无话可说。
甚至连影七自己未曾多想过这些,直到自己被身后两个暗卫狠狠踢在膝窝上,被强压着跪在李沫面前时,才猛地想起从前影五告诫过自己的那番话,当时他并没放在心上。
影七甚至毫不挣扎,他不确定这个与自家殿下平起平坐的岭南王世子是敌是友,更重要的是之前殿下亲**代过自己:来人身份贵重,需谨言慎行,不必多说话,不要过多显露身手。
膝盖硌在坚硬冰凉的石砖上疼得麻木,影七眼睛也没眨一下,静静跪在李沫面前,等着他随意发落,无论如何是影七得罪了他,对方身份尊贵,略施惩戒无可厚非。
李沫看着影七这副被迫顺从备感耻辱的样子,扬起嘴角笑起来,长弓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两圈,弓尾的鹿角猛地打在影七肩头,看似没什么力道的一下打得影七身子骤颤,顿时肩头剧痛,整个臂膀都麻木了。
“把肩膀张开,跪得这么不雅,是在给你主子丢面吗。”李沫轻抬起那把弓,抵在影七下颏上,强迫着他把头抬起来看着自己。
影七被迫抬头,声音微哑,口是心非道:“小人不识公子身份,是小人的过失。”
话未说完,那长弓忽然从下颌抽走,在李沫指间打了个转,再一次猛地打在影七背后。
他背后还有盐刑留下的深伤,平时即便不碰也时常疼得厉害,更何况这带着惩罚力度的狠狠一下,影七当即双手撑地跪伏在了地上,浑身痛得痉挛抽搐,整个身子缩成了一团,嘴里痛苦地吸着凉气。
“这么脆?不说我还以为是个小姑娘,才这两下就受不住了?”李沫收了弓,跷起腿,一把抓住影七半束的头发,狠狠把人揪了起来,拖到自己面前。
“小子,你主子太宠你了,当初我熬暗喜暗悲他们四个的时候,比这些手段都重得多得多。”李沫看了一眼按着影七的两个暗卫,“你主子亲自训过你吗?哦,我忘了,百无一用是书生,他根本拿不起鞭子。对,光是冲着你这张白净的面皮儿,苑儿也舍不得下手啊。”
刚刚那一下牵动了旧伤,盐刑伤及肺腑,又被猛地牵扯开,影七嘴角渗出血丝,耳朵里尖锐嗡鸣,冷汗直流。
“只是个侍卫而已……苑哥不会吝啬送给我的吧。”李沫托着腮露出一丝调笑,“底子还不错,可造之材。我好久没熬过暗卫了,手有些生了,没想到这两下打得有这么重么?”
影七挣扎起身,忍着浑身钻心的疼痛跪直了身子,语气强撑着沉静:“小人是世子殿下贴身影卫。”
李沫冷笑:“我只听说过贴身侍卫,都贴身了……还敢叫影卫吗……”
影七无可解释,心里谨记着殿下的交代,不要得罪这二位天潢贵胄,不能反抗,便只能默默承受。
李沫缓缓起身,悠哉踱步,看了看墙上挂的几幅名家墨宝,终于还是拿起了朱漆长弓,挑了支羽箭,对准了影七,弓弦拉紧发出吭吭的弦响。
“之前躲得那么快,我还没看清你的招式,来,再让我看看。”谈笑间,李沫手指霎时一松,羽箭毫不留情地朝着影七眉心飞射而去。
影七咬牙强忍着背后的剧痛,本能地仰身后翻,看似冷硬的身子软折贴到地面,迎面而来的一箭擦着影七发丝飞过,深深插在影七背后的墙壁上。
背后的伤口再一次被剧烈撕扯,甚至已经有血丝浸湿了衣裳,影七翻身跪伏在地上,拼命忍耐着。
暗喜暗悲两个暗卫在一旁垂手看着,心里也为这少年捏了一把汗,自家主子残忍性子无人不知,他们也只能静静等着,万一主子哪一箭射偏了,好及时把那孩子救下来,就算是侍卫,也是李苑殿下的侍卫,真把人弄死了,这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李沫啧了一声,一连四道羽箭搭在弓弦上,对准影七,心里暗暗赌着,非要看出这少年的真正实力不可,才能猜出李苑到底是从何处招揽的高手,用什么手段训出的影卫,齐王府从李苑出生以后便隐藏锋芒,手握兵权却急流勇退,到底是真是假。
影七连躲过几箭,身上被擦出了好几道伤口,却无论如何不敢使出迷影步。
迷影步而并非影七师父江霓衣传授,而是宫主自创的一种极难修习的影宫迷影步,躲避暗箭利刃的绝招,常人根本无法领悟,除非天赋身法惊人,且有轻功底蕴。
影宫宫主仅仅传授给了影七一人,并告诫他,绝不允许在皇室王族面前显露此功夫。
若他人辨别不出尚好,一旦被行家识破,一向隐秘的影宫就会彻底暴露在世人眼中,影七不能冒这个险,更不会违背“不可暴露实力”的命令。
背上疼痛愈演愈烈,影七渐渐体力不支,恍惚间右手一紧,袖口被羽箭深深钉了在墙壁上,影七贴着墙壁动弹不得。
而李沫箭术过于精湛,以至于瞄准的时间太短,并没料到影七会被钉在墙上,顺手一松,那道羽箭便迎着影七心口飞了出去。
影七目不转睛地盯着朝自己急速逼近的箭矢,若再不用迷影步躲避,绝对必死无疑。
可影七在生死间仍旧毫不犹豫地选择听从李苑的命令。
见他并不躲避,暗喜暗悲脸色骤变,飞身冲向影七,想截住那道失手的利箭,距离太远,箭头触及影七心口时,两名暗卫尚有一步之遥。
箭矢出手时李沫便心知自己失手,心里颤了颤,死个侍卫而已,赔他一个就行了,苑哥总不至于因为个奴才跟我翻脸吧。
千钧一发之际,耳侧传来一声箭矢破空的气响。
两名暗卫离得最近,羽箭破空的气响擦着耳边飞过,箭身上蓄着极强的气劲,持弓人必下过苦功,没有数年的沉淀绝射不出这么凌厉的一箭。
他们都以为这一箭是李沫射/出来的,可李沫的箭术诡谲华丽,颇有炫技的意味,这一箭却丝毫不拖泥带水,径直撕裂了空气,恍如一道白光,霎时已至影七面前。
李苑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从李沫手里夺过来的鹿角弓,双指间夹着一支羽箭,眼眸微眯,拉弓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弓弦吭吭绷紧,刹那间羽箭离弦飞射,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影七只觉眼前爆出了一团火星儿,两支羽箭铿然相撞,精铁的箭头爆响,飞溅出无数火花,那道横空出世的羽箭斜着架开了李沫要命的一箭,吭的一声,斜插在影七耳侧墙壁上,削去了影七一缕凌乱发丝。
李苑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把长弓扔还给李沫。
李沫瞪大了眼睛,惊诧地看了一眼这位一直自诩闲人书生的堂兄。如此迅疾精准,力道极猛,箭术之精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影七也愣住了。他也一直以为殿下只是一位温和纤弱的公子。
半晌才想起把袖口从墙壁上扯下来,匆匆跪在李苑脚下,不敢多言。
完了。
即使捡回一条命,影七脸色煞白,指尖微抖,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冷汗打湿了发丝。
“属下有罪。”影七顾不上自己遍体鳞伤,慌张凌乱地请罪,他知道这次事情闹大了。
一向以闲适慵懒的面貌示人的世子殿下,李苑有意藏锋露拙,今日却为了救影七一命让人翻覆了印象,不知道会惹出多少是非。
李苑按着李沫的肩头道:“沫儿,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啊。这是我最近新得的小伴儿,正宠着,玩死了我得心疼好一阵子。”
语调温和,却也能听出有些不悦。
李苑善与人交,若他人在他脸上看出不悦了,那便是极其的不痛快了。
“咳,我还以为只是个侍卫。”李沫假作咳嗽,掩饰难堪神色。“你这小心肝儿招惹了我,我教训了一番。苑哥还喜欢这种口味?明明从前吃的都是些软嫩的小兔子。”
“招惹了你……有这等事?”李苑挑了挑眉,并不问缘由,伸手抬起影七苍白的脸看了看,影七嘴角渗着血丝,脸颊上落了一道轻微的擦伤。
影七紧张地睁着眼睛,仰头望着李苑,大概是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扶着手臂的擦伤顺从地跪在李苑脚下。
李苑蹲下来打量他周身,确定身上没有什么严重的伤,紧揪着的心才松懈下来,悄声在影七耳边道:“不怕,去之前那个雅间里等我。”
影七像只受惊的小鹿,扬起惊惶的眼睛望着李苑,睫毛上沾着冷汗,扑簌簌颤抖,哑声应了声“是”,膝行退了几步,忍着浑身剧痛退了出去。
第四十九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九)
“哎,这么听话。”李沫诧异笑道,“刚刚对我可没这么乖顺,硬得很呢。”
李苑这才用力揉了揉李沫的脑袋,皮笑肉不笑:“你都把我家小孩折腾成这样了,还想怎么样,不如我给你赔个不是?”
“不不不,”李沫扯了扯嘴角,看出李苑心情不快,便赔了个笑,借坡下了驴,“别啊苑哥,我错了,不知者无过,饶我一次。不是你说的戒美人儿了吗,我就没往别处想。”
“你该不会是为了他戒的色……?”李沫转念一想,咽了口唾沫,嘻笑道,“他就是小七?我错了,哥,我真错了,我有眼不识堂嫂……”
“少在我地盘上撒野。”李苑拉起李沫的胳膊,不耐道,“出来,别让堂兄等着。”
“好好好。”李沫一叠声应了。
路上用手肘戳了戳李苑:“哥哥,何时成了练家子呢?”
李苑温和自若,不言语,脸上也看不出破绽。
李沫哼笑:“你猜我会不会跟旁人说?”
李苑斜睨他一眼:“我闲来练练箭有何不妥?京城集会在即,我回回露怯你就高兴了?”
李沫眼神含笑:“那苑儿天赋算绝世了,只是闲来……练练。”
上阁的雅间里血腥弥漫,李晟仍旧端坐,神态自若,地上只剩了小福子一个活人,他不开口说话,也不看李晟,静静地跪着,等待着终将到来的死期。
李苑跟李沫推门进来,小福子疲惫地抬起头,无神空洞的双眼望向二人。
李沫事不关己,挑了挑眉,李苑冷冷望着他。
福子沙哑的嗓音带着哽咽声,从头至尾他只说了这一句话:
“殿下,饶命。”
无神的双眼呆滞地望着他们。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李苑正在气头上,气极反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李沫轻蔑道:“哼,叛徒而已,也敢讨饶吗。”
说罢举弓搭弦,一声锐利弦响,一箭射穿了小福子的心口,血流如注,小福子缓缓倒在地上,望着李苑和李沫的方向,嘴角溢出血迹,艰难道:
“殿下,饶命……”
李沫抱起弓,瞥着李苑道:“这一箭该苑哥来,没想到苑哥的箭……也准得很。”
李苑斜睨了他一眼:“你这天才就站在这儿,雕虫小技哪敢班门弄斧。”
最后一个俘虏也倒在了血泊中,太子爷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出了上阁雅间。
这趟审问才算结束。
李苑有些焦躁,趁着李晟去换沾染血腥味的衣裳,打了声招呼离开一会儿。
李沫盯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半晌,端起杯酒来,仰头饮尽了。
好个李苑……
影七静静跪在二楼的那间雅室里,望着已被撤了酒菜收拾干净茶桌,想起之前还坐在这里与自己温和闲谈的世子殿下。
他在世子身边待了不到一年,就算是之前被狠心推开时,也不曾见世子殿下眼神曾这么令人恐惧,殿下的目光像寒冰,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影卫的眼神都要僵冷可怖,那是带着威压和质问的目光。
影七还以为是自己让世子殿下暴怒了。
影七不敢想自己会被怎么处置,是送进刑堂责罚,还是干脆遣送回影宫?
他顾不上背后盐刑的伤口崩裂的剧痛,一个人静静跪在宽阔冷寂的房间里,等着殿下发落。
他再经过风雨,也终究是个少年,他表情仍然平静,其实害怕到极点。
数日的奔波已经让他身心俱疲,身上的细小伤口不算什么,而背上那一大片盐刑落的伤口不知道撕裂了几处,痛得厉害,眼前忽明忽暗模糊,影七双手撑着地面,额间冷汗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背后仿佛有鞭子在狠狠地抽,影七已经意识不太清醒,周身变得昏暗,呼吸时鼻息间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他极其后悔,早知今日,他必然放下自尊取悦李沫,向他讨饶,就不会给殿下惹这么大的麻烦。
他很怕听见世子殿下对他说:别在我身边待着,滚出去。他甚至没有去想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其实他根本什么也没做错。他只知道一件事,是他害了殿下。
殿下的处境已经艰难至此,今日事罢,后患无穷。
等到听见李苑的声音,影七已经跪了半个时辰,浑身的血迹都僵硬了。
透过房门上的影子,影七看见李苑身后跟了一位高大魁梧的男人,沉稳安静,影七没见过这个鬼卫,大概正是殿下所说的影初,已经在外执行任务近一年,从没在王府中露面。
影七像只待宰的小羊,孤独地跪在房间正中,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手脚冰凉,等待着殿下的处置。
雅间外,影七听见影初低声禀报:“华小姐已有身孕了。”
“这么快……”李苑皱眉道,“你以后就在孔雀山庄落脚,照顾他们母子,凡事有我接应,不必担心。”
“属下即刻回程?”
“不,出了点事,你过一阵子再走。”
影初一年未归,原是被李苑顺水推舟安排进了那个江湖闻名的杀手院,其中关卡说来话长,容后再提。
影初声音沉厚,低声问道:“殿下可还安定,府中影卫足够么。”
“嗯,新添了一个鬼卫,影七。”李苑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进来。
李苑是真的动了气,恨李沫拿自己心尖子动刀。
影七也是,居然任凭李沫儿把自己带走,既不反抗不出声叫自己救他,被当成玩物险些丢了性命,居然连躲都不躲!
老王爷曾交代李苑,齐王府手握重兵,本就是朝廷忌惮的势力,万事三思而后行,不可锋芒太盛,艳压众人,李苑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糊不上墙的纨绔相,决不与人争芳,一装就装了这么多年。
情急之下却出手救他。
刚刚那一瞬,李苑理智全无,他推门时正看见李沫的弓箭脱手,而影七却挺直了身子准备受死,他承认,他当时什么也没想,也来不及多想,一把夺过李沫的弓,回过神时那道箭矢已经出手,与要影七命的那一箭撞开了花。
李苑心烦意乱,只是看见影七即将殒命在箭矢下便失了控,二十年寂静无波的心竟在那一瞬间泛起了汹涌浪花。他从没想过,他自己会去保护一个影卫,保护一个应该保护自己的人。
李苑走到太师椅前坐下,叫了他一声:“影七,过来。”
影七身子一震,僵硬地转过来,膝行到李苑脚下,低声道:“属下知错。”
“知错?”李苑揉了揉眉心,疲惫道,“你倒是有主意,几时与李沫儿牵扯上的,你打算隐瞒到何时?好,这些暂且不提,既知他嚣张妄为,视人命如草芥,他对你下杀手,你为何不躲?为何不来找我?”
影七低着头,发丝软垂着,喘着气尽力用平稳的声音解释:“属下是听从您的命令……”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命令,命令也得有命去执行啊。”李苑更气他不知惜命,影七紧紧闭上眼睛,屏着呼吸等殿下责罚。
李苑看他垂着眼睑微微发抖,狼狈可怜,无奈伸出手,想安抚安抚受了惊吓的小影卫:“哎好了,没受什么伤吧。”
手中折扇一个没拿稳,轻轻掉在影七身上。
影七被那折扇砸在锁骨上,打了个激灵,顿时不再说话,跪伏在李苑脚下,眼前不知被什么模糊了。
他嗫嚅着说:“属下有罪,请殿下责罚。”
一向冷淡的声音带上了哽咽讨饶,李苑心里骤然一软,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身旁的高大男人在一旁冷眼旁观,静静看着,影初适时提醒李苑:“鬼卫有影宫掌事教养,若是不懂规矩,就送回影宫重新训。”
闻言,影七眼神发直,身子僵得像块木板,指尖颤得厉害,冷汗一滴一滴顺着脖颈流下来。
“属下知错。”他心中已经绝望,他拼了命从那个地狱里爬出来,最害怕的是被最敬慕的世子殿下亲手再推回无底深渊。
李苑被影七这副惶恐惧怕的模样惹得心里更混乱,这么软弱求饶的声音听不得,一听便遏制不住地心疼,无奈摆了摆手:
“快去带他去杏堂看看,身上有没有落伤,快去。”
影初身材魁梧高大,听命抓住影七的双臂,把人给拖了出去。
影七却以为影初要把自己扔回影宫,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任影初拖着自己臂膀,绝望地看着李苑,口中已经说不出整句,只是在痛苦地低喃:“殿下,我错了……”
错在哪儿?他乖得不像话,把世子殿下的命令当作金口玉言当作圣旨,无条件遵从。
影七被强行拖了出去,他浑身剧烈发抖,浑身的剧痛让影七胃里揪紧,突然挣扎甩开影初的禁锢,跪在地上呕吐不止。
呕出来的却是一团一团的粘稠血块。
影初蹲下身扶着影七,低沉严肃问:“你受了伤?”
“不,没有。”影七强撑着精神,其实已有些模糊混乱了,寻求安慰般抓住影初的衣袖,“殿下会把我送回影宫吗?”
影初毫无怜惜同情之意,拨开影七攥着自己衣袖的手,语气公事公办:“在这儿待着,我去禀告殿下。”
“别去,别告诉殿下。”影七挣扎着拉住他。
受过盐刑的人,即便侥幸活了下来,其实也不可能再被允许当影卫了。
因为受盐刑终归是有个缘由,必然是犯了禁忌大错才会受此刑罚,便是说明这人心术不正,二则是身体会因为盐刑留下病根。
他能留下实在是因为影四给他行了方便,影四想为王府留下一个战力够强的鬼卫,而他想为世子殿下献上他的一切。
影七强撑着走到了现在,终于能靠近殿下一点点,而殿下也开始愿意接受自己,他不想前功尽弃。
“别、别告诉殿下……”影七拼命抓住影初,突然喉头腥甜,一口瘀血呕出来,影七紧紧捂住嘴,跪在地上,再痛苦地倒下去。
“随时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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