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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_麟潜-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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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被风吹开,孔家二少在马车里跷着腿,刚好望见对面的李苑,眼神里的高傲轻蔑劲儿就更浓了。
李苑悠哉坐在车边望着孔家二少吹了声口哨:“小澜儿,出来看看长个儿了没?”
心里暗道:不好,我怎么又没忍住撩他。
孔家二少眼神一冷,跳出马车,缓缓走来。跟李苑差不多高。
“弟弟弟弟……别闹事……”孔言玺跑过来拦他弟弟,在他弟弟面前就像个小宝贝一样,被孔二少提着领口拎到身后。
影七倏然挡在李苑身前,冷冷注视着对面的孔家二少。
孔澜骄扬起半边嘴角,冷笑看着影七:“让让,跟我动手你还没那个资格。”
影七脸色如常,冷淡道:“我家殿下在休息,不想受打扰。”
孔澜骄视线越过影七,看着一脸悠哉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的齐王世子,告诫道:“今后别带着言玺进烟花风尘地,再有那等差池……别怪我不客气。”
李苑啧啧感叹:“真是不识好歹,你哥哥是被陈贵妃的表兄轻薄的,我替言玺出气,你不谢我反而怪我,哪儿说理去。”
孔澜骄还想上前,被影七拔剑拦住。
这时候孔家的小厮换了马,唤二位少爷赶路。
“现在连影卫也敢对我叫嚣了……罢了,放你一马。”孔澜骄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孔言玺欠身给李苑赔不是:“李兄见谅,弟弟他刚刚杀了几十个山匪,脾气还没下去,又是小孩子,李兄别见怪。”
李苑摆摆手:“我知道他脾气,没事,你回去吧。”
影七收了剑,退到李苑身边。
李苑磕着瓜子问他:“小七,这位孔二少如何?”
影七轻吐了口气:“十分厉害。”
李苑又问:“那你对上他有胜算吗?”
“没有。”影七摇头,垂着眼睑咽了口唾沫,“人外有人,属下根本不是对手。”
第五十九章 银鞍白马度春风(三)
刚刚影七拔剑拦孔家二少时,对方的指尖直接按在了影七剑刃上,以青蛇双剑的锋锐本可斩金断铁,却始终无法触及孔澜骄的皮肤,被他一层外放的内力隔绝。
两人虽一触即分,电光火石间却已经内力相抵数次,以至于孔家二少离开之后,影七仍旧在心悸,握剑的虎口发麻。
让影七感受到一种绝对的力量压制。
谈话间,李苑已经剥了一小捧瓜子仁,都倒在影七掌心里。
主之赏须接,影七双手接来,谢过殿下,一颗一颗地吃,身体的内力波动才渐渐平稳下来,心跳缓慢恢复。
李苑又问他:“那你觉得影五对上他,如何?”
影五是影宫饕餮组影卫中战力最强的,甚至早已超过上一个斗圣鬼卫的实力。影七思考了一会儿:“说不好,属下还没见过五哥用出全力。只望孔家二少爷不要与王府为敌才是。”
李苑轻松靠在车壁旁:“他也就是对我有成见而已……当今大承武将,正名扬天下的是两位将军,一位年轻的是定国将军府的七公子钟离牧,另一位是镇南王楚威。”
“楚威还不是将军的时候在我父王麾下作小兵,得父王赏识提拔,如今当了将军,平定南越封了镇南王,再怎么说也是受我父王庇护提携,楚大哥对我挺好的,每回打仗回来也都给我带些小玩意。”
“孔家受楚威将军教化庇佑恩惠,爱屋及乌地跟咱们家还不错。”
“朝廷一直提防着咱王府,却迟迟没有动手,还是忌惮着楚大哥在军中的威信,我们两家虽算不上结盟,但终归是互相扶持的,谁都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朝廷想要收回兵权顺便削弱藩王势力,我们不能遂他们的愿。”
“况且楚威大哥是真忠臣良将,在朝廷眼里恐怕跟我这个所谓‘霸星遮日蓄意谋反’的亲王之子也不是一路人。”
这几个字触动影七心里一直以来的担忧,眉头皱在一起。
“殿下……”影七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如果他只是影卫的话的确没有置喙的余地,主亡影卫亡,没有道理就是道理。可如今,他接受不了任何可能与主人分开的可能,不论生离或是死别。
“您……真的会……会吗?”
李苑挑眉:“会什么?造反吗?”
影七突然像炸了毛的小猫,万分紧张地看着李苑,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大概是觉得李苑声音太大了。
李苑把影七拉到怀里顺了顺毛安抚:“别怕,反哪是那么好造的,就算现在让我坐上龙椅,也不会有人听我的。”
“因为我身上没有战功。”
“一步一步来。”
影七略微放松了些,小心又放肆地抓着李苑的衣襟,只有如此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怕了?”李苑低头问他。
影七默然摇头:“您一直都在的话就不会。”
“临走前父王叫你去说话了?”
“嗯。”
“父王交给你什么东西了没。”
“有。”
李苑勉强勾了勾嘴角:“老爷子还是怕我不肯拿。你替我收着吧,拿好了。”
“是。”
李苑摸摸他的头:“歇够了吗,休息好了我们就走,等到下个驿站再好好歇歇。”
影七扶李苑进马车,翻身上马启程。
隐没在周围各处的鬼卫皆是两人一组同行,趁着这段时辰歇了一会儿,见世子殿下的马车动了,纷纷起身跟随。
影五与影四搭伴而行,影五小声嘀咕:“我又没跟孔二少爷交过手,怎么知道我打不过,找个机会把他揍趴下给你们看。”
影四时常注意周围是否有异动,没工夫同影五闲聊。影五忽然捏了个小虫拿到影四面前:“看,咬咱俩的那个蚊子被我逮着了,死蚊子我要给它大刑伺候。”
嘎巴一下给蚊子捏扁了,影五震惊:“哎哥,你看这血,肯定是咱俩的血,溶在一起了,果然是亲兄弟。”
影四目不斜视:“咬过驴和你的也能溶一起。”
影五撅嘴:“我不信。”
影四扳过他的脑袋:“赶路,看前面。”
途中经过几个驿站,赶路不急,李苑性子更悠哉,中间路过一温泉池还下去泡了泡。
路经京城百里外的一个小镇,看见几个粥棚还立着,难民围坐在粥棚底下喝粥。
影七本来是想去给世子殿下买点瓜子零嘴打发路上时辰,一问才知这小镇一带前几日遭了水害,太子爷巡察临洵二州回来时,听闻这边水害便直接改道驾临小镇,帮着出谋划策赈灾,还自己掏银子建了粥棚。
水害也不算大,没几天就安置得差不多了,在这小镇里一提太子爷的名字,村民们都当救世的神仙拜着。
李苑坐在马车里,趴在小窗前听着影七回禀见闻。
“噢,那就是没有卖瓜子的呗,那走吧。”李苑托腮无聊道。
影七点点头,又问:“殿下去看看吗?”
李苑理了理长发:“不去。我是个顽劣不堪,不食人间烟火的纨绔世子,别坏了我的好名声。”
影七安慰地抚上小窗:“殿下,我们走吧。”
李苑叹了口气笑笑:“搭棚施粥,接济难民,干的都是明面上的活计,这月份水害多发,救了这次还有下次,不如趁着这时候把工钱提上来,周围各镇的粮价压下去,雇镇里人挖渠蓄水,等这段熬过去了,再筑坝,明后年的旱灾水灾都能防得住。我人懒,喜欢一劳永逸,还是太子堂兄会做事。”
常常发个小水害,常常救一救,这小镇离京城不远,什么消息传得也快,太子殿下的善心盛名就能常常传一传,比起百姓的安稳,那当然是太子的名声更重要些。
影七愣愣看着世子殿下,眨了眨眼睛:“您懂的真多。”
“反正也没用。”李苑跷起腿,枕着手靠在车壁间,“走了走了。”
齐王世子的马车就这么慢慢悠悠驶进了燕京,在城外就有一队马队接应,十个驮红箱的壮马车,箱中有半年前就托人置办好的越州绸缎、珠宝,还有珍稀字画,各式礼物应有尽有。就当作是李苑不远千里从越州一道带来的。
进城门时影七拿着令牌与城门守卫交接,李苑坐在马车里整了整衣裳,这时候刚好有位眼熟的大人进城门。
礼部尚书休沐回府,借圣上旨意出城办了趟事儿。这位何大人是太子太傅,同李苑那位太子堂兄近得很。
李苑掀开车帘下了马车,给何大人打了个招呼。
何大人一见是齐王世子,连忙行礼寒暄:“老臣眼拙,光忙着折子,没瞧见世子殿下,远道而来,着实辛苦,老臣府邸正在玄武门附近,不如殿下……”
李苑虚扶了一把何大人略显臃肿的身子:“大人客气,改日定当拜访。李沫儿他们催了我不少次了,说太子堂兄等急了,我也不敢拂太子堂兄的面不是?”
“对了大人,听说京城郊外百里遭了水害,现在如何了?”李苑问得诚恳,就跟自己真不知道似的。
太子殿下算是何大人的学生,办了惠民之事,何大人自然骄傲,走在路上最希望别人问的就是京郊水害的事。
何大人眼神里透着自豪:“托太子的福,赈灾有方,已平定多时了。”
李苑思忖了一阵,真情实意地点头:“太子堂兄善心,又有治世大才,苑儿实在惭愧。”
何大人心情颇佳,拱手谦虚道:“殿下说哪里话。”
这位齐王世子没什么架子,又格外客气,何大人心中受用,其实最让何大人满意的是李苑对太子殿下的敬畏态度。何大人是太子太傅,凡事定是先将太子周到了,在宫中,凡是妨碍太子地位的皇子王子,一律是何大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岭南王世子李沫儿就是其中一根刺。别的不说,李沫身上的战功是真的硬,二十岁的年纪已经在边疆磨练不少回,领兵打了两回以少胜多的仗,任何皇子和王子都比不了,太子爷也一样。
什么功劳都能用时间和污蔑抹去,唯独战功是最硬的护身符。
来一趟京城,礼不送一圈便是不周到,李苑从不情愿来京城与王公贵族集会,来这儿半月比寻常一年笑得还多,齐王世子虽说性格顽劣又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胜在脾气好又会说话,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没人在乎李苑是不是逢场作戏,谁不爱听好听的话呢。
影七早已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待何大人走了,拿着令牌回来奉还给李苑。
“殿下。”影七将令牌交还给李苑。
忽然接到信儿,堂兄弟们正在镇南王府,庆贺王妃身孕,邀李苑顺道过去看看。
李苑拿着信纸掸了掸:“瞧瞧,这得是宠成什么样了,诊出个身孕都得叫我们去瞅瞅真是……走。”
镇南王府今日格外热闹,镇南王楚威将军亦是今日回京,刚进家门就听说了王妃身孕的好消息,刚好太子爷治理水害回来不多时,顺便去镇南王府上看一眼。
李苑踏进镇南王府,影七便倏然消失,轻盈攀上了屋檐,安静等待。
厅堂里比李苑想象的还热闹。
“我一进燕京就先跑来瞧嫂子了,上口茶呗?呦,堂兄堂嫂也在?”李苑踏进厅堂,堂中众人见是齐王世子,纷纷行礼。
楚威将军战甲都没脱,揽着弱柳扶风的美人王妃爱不释手,笨拙地关切妻子:“有了身子还不写信告诉我,我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了……可有不舒服?”
王妃摇摇头,甜甜一笑,埋怨他:“哎呀问了十遍了,没有不舒服,孩子出生万一跟你一样絮叨我可怎么办啊。”
看见李苑进来,王妃招了招手:“苑儿来了,快来坐。给世子殿下倒茶。”
王妃严婉凝,是个活泼可爱的大家闺秀,却是齐王府宿敌严丞相的女儿,不过李苑不爱迁怒,虽说恨不得严丞相立刻暴毙而亡,但这个又甜又活泼的小嫂子,他一根汗毛也不想动她。
太子和太子妃都在,太子爷的两个小儿子像小奶团儿似的跑到李苑身边:“小叔叔小叔叔,抱抱!”
“没有,今天没糖,路上我都吃完了。”李苑按着两个小奶团儿的小脑袋,忽然又从兜里掏出来一块酥糖,举到面前,“最后一块,猜拳吧,谁赢了就给谁。”
小奶团们蹦起来猜拳,趁着两个小孩攥起拳头,李苑先张开手掌把两个白胖的小拳头攥住,飞快把酥糖往嘴里一塞,摊开手:“我赢了。”还吧唧了两声:“嗯,好吃。”
小孩们气坏了,一个抱着李苑大腿,一个拉着李苑的长发,鼓着腮帮晃来晃去:“小叔叔又跟小孩子抢糖了!”
影七坐在四面环合的庭院对面的飞檐上,安静望着对面厅堂中被小孩子围在中间的世子殿下。
是不是世上所有的小孩子都喜欢殿下……?
殿下真好。
第六十章 银鞍白马度春风(四)
“别扯头发别扯头发,扯秃了。”李苑蹲下来,从衣袖里拿出两个白玉雕的小风铃,花纹中心镶嵌着品相上好的红宝石,一手托着一个,“礼物。”
两个小孩眼睛都亮了,伸手要拿,李苑攥起拳头挑眉问:“小叔叔好不好?”
“好好好!小叔叔最好了。”
“拿去玩吧。”
太子妃微微欠身微笑:“世子破费了。”
李苑重新束了束被小孩子扯乱的长发,扬起眼睫:“堂嫂太客气了。”
镇南王妃挺着肚子坐在软椅里,朝李苑招手:“苑儿,一直等着你来给我们宝儿起个名字呢。”
李苑笑笑:“太子爷不在呢嘛,我哪敢在堂兄面前舞文弄墨的。”
太子爷摇摇头,捻开折扇淡淡道:“你来想个,谁让你和小孩子亲,我两个儿子,成玄和成翊的名字不都是你起的。”
镇南王妃眨眨小鹿似的眼睛:“好听。”
楚威将军怜爱地捏捏王妃软嘟嘟的脸蛋,望向李苑哈哈一笑:“我是粗人,起不出什么好名字,别给我儿子耽误了。”
镇南王妃皱起眉:“万一是女儿呢。”
楚威将军赶紧改口哄慰:“闺女更好啊。”
这一对能成鸳鸯眷侣着实出人意料,本是圣上赐婚,没经楚将军过问,便把严丞相的小女儿嫁进了镇南王府,是一场没有感情可言的贵族联姻。
楚威将军一度以为这是位监视自己的细作,起初根本没给小姑娘好脸色看,不同她过夜,也不同她说话。
一日回府,路过王妃住处,严婉凝不知从哪弄来一架小纺车,正哼着歌儿织锦缎,时不时跟身旁丫头聊天。
楚威冷冷看着室中的小王妃,心中不屑,女人的讨好手段也就只有这些了,凭这些就能打动自己?
丫鬟在一旁给严婉凝捋丝线,一边打趣道:“这下来福又有新衣裳穿了,王妃您手真巧。”
来福?护院的那条大黄狗?
楚威当即觉得心口绞痛,哼了一声走了。
丫鬟回头看了一眼:“哎,将军回来了?好像有点不高兴,王妃您去看看吧。”
严婉凝托着软乎乎的圆脸蛋想了想:“他太凶了,我不敢去。我怕他打我,你说,万一他打我了,我能挠他吗?”
丫鬟笑出声。
过几日楚威再回府,王妃居然又跑去庭院种葵花了。
这小姑娘不像别的女孩当丈夫是天,没有夫君疼照样玩得开心,渐渐地,楚威将军便开始留意这个软嘟嘟的小妻子。
日子就这么过着,楚威处理完了军务,想到今日似乎是王妃的生辰,上次自己生辰的时候,王妃送了自己一只青蛙。
就是下雨天后院逮的,没有丝毫特别之处,除了身上绑着一根系成花的绸带。
楚威将军实在费解,终于同王妃说了大婚后的第一句话。
“为何送我一只青蛙。”
小王妃眨着小鹿似的眼睛,又有点难堪:“我没有银子给你买生辰礼,我的嫁妆在你府邸库房里,仆人们欺负我,不给我拿。我想给你做点心,想了想你肯定觉得有毒,又偷偷倒掉不肯吃,浪费粮食。”
楚威才知道仆人们惯常趋炎附势,其实小王妃因为不受宠,在府里过得不轻松。即便如此,她似乎也从来没想过跟自己夫君要银子。
有一日李苑来京城,顺道先来镇南王府找楚大哥聊聊边境局势,正赶上当晚楚威跟王妃大吵了一架,因为同王妃青梅竹马长大的二皇子来府上做客,送了王妃一只海外进贡来的的巴掌大的小黑犬。
王妃很喜欢,从早抱到晚,楚威心中愤懑,第二日从军营里牵回来一头张嘴比脸盆子都大的藏獒回来送给王妃。
……后来两人就吵起来了。
楚威摔门离开,外边天寒,王妃抱着厚衣裳想给楚威送去,想了半天还是交给李苑,咬着嘴唇小声说:“苑儿,帮我把这个给他去……”
李苑觉得好笑:“小嫂子自己去不好吗?”
王妃皱眉:“明明就是他小心眼了,我不给他道歉。”
李苑还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小嫂子,接了衣裳去了。
楚将军伫立在凉亭里,肩头落着雪花。
李苑把衣裳扔过去:“大哥,小嫂子给你拿的衣裳。”
楚威愣了愣,冷眼看着衣裳,低沉冷漠道:“她就这么不待见我?看都不想看见我?”
李苑坐在凳上嫌凉,手一撑坐在凉亭栏杆上:“大哥就不能低个头嘛。媳妇……可不就是拿来宠着的,再说了,哪有小姑娘会养藏獒,大哥也真是死心眼啊。”
楚威哼了一声:“那你说送什么?”
李苑想了想:“首饰,零食,反正就是每回别空手回家。小嫂子嫁了你,就是跟自己家一刀两断了,你不疼她谁疼她。”
楚将军深思,觉得在理。
王妃生辰那日,楚威回府途中看见一家银楼,想起李苑的话,便顺便去挑了个镯子。
回了府,王妃正趴在床头跷着小脚丫看话本,楚威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走进去,把刚买的银镯扔给她。
楚威将军打仗在行,哄姑娘不在行,憋了半天才说了句:“拿着。”
严婉凝愣了好一会,拿起来戴在手腕上,喜欢得不得了,连连跟楚威说谢谢。
楚威开始享受这个小姑娘惊讶激动再变得幸福的小表情,于是每次回府都给她带些小礼物。
小王妃越来越喜欢去门口接楚威,因为不管楚威何时回来,有时带贵重的首饰,有时带清甜的果子,还有时候带一个军营里的小箭头,甚至有时候就只有一朵花,但总会带些东西给王妃。
不管带的是什么,王妃都一样的兴高采烈,她享受的就只是能得到一个惊喜。
楚威很久之后才发觉自己喜欢上这个软嘟嘟的小王妃了,她嫁给自己的时候还是个小女孩,如今已经是个端庄的姑娘,从前的可爱活泼半分未减。
还有了自己的孩子,都七个来月了,一直瞒着自己,直到今日从军营归来方才说破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楚将军回府这段日子说不定就能亲眼瞧见自己孩子出生了。
楚威将军珍惜这个小妻子超过了自己,宠溺无度,连带着给孩子起名都犹豫不定,不知如何是好。
李苑思索许久:“楚谈。‘谈笑静胡沙’的谈。”
谁似东山老,谈笑静胡沙。
太子眼睑微抬,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李苑。
有时候,眼界也是能看透一个人的讯息。“谁能像东晋谢安一般,谈笑间扑灭胡人军马踏起的尘沙。”李苑能随意想到这句话,就证明着他心里一定思考过类似的事。
他既是亲王之子又是将门之后,若说甘心沉沦偏安一隅,太子其实是不相信的,可李苑装得天衣无缝,他又不得不相信。
太子眼神微沉:“楚谈,好名字。”
镇南王妃高兴不已,对这名字满意得不得了,楚威将军宠妻过火,自然是妻子喜欢的他都一万个喜欢。
李苑敲了敲绀碧扇骨:“大哥不嫌弃苑儿卖弄就好。”
其实李苑能感觉到太子堂兄微妙的眼神变化,装作没发觉。
太子妃和镇南王妃被扶去了内室中休息,众人闲谈品茶,楚威严肃道:“岭南战乱又起,南越余孽死灰复燃,岭南王兵力不足,过几日我还得重回军营,领兵支援岭南边关。”
太子神情凝重:“不错,将军此去必能震慑南越余孽。”
李苑呷了口茶:“李沫儿又要跟着楚大哥上战场了吧,那小子神气着呢。”
楚威语带欣赏:“李沫殿下确实是个将才,假以时日必定成器,苑儿,你也该去磨炼磨炼,别整日里纸醉金迷,走正道。”
李苑只是笑,并不搭话。
厅堂外,影七一直在对面的飞檐上护卫世子殿下,眼前忽然略过一道黑影,影七起身看了一眼,便立刻明了方位,突然一跃而起,凌空翻身从层叠飞檐里抓住了一个人。
“是你。”影七眉头紧皱,手中暗刀抵在暗喜喉咙口。
是岭南王世子身边的暗卫。
暗喜没打算偷袭,躺在影七身下,做了个鬼脸:“别杀我,我可是暗卫,杀了我咱们两家殿下就得撕破脸。原来你是影卫,之前我们主子折腾你的时候你怎么不逃不反抗?”
影七收了暗刀,插回百刃带中。
“小哥,这么俊,蒙着面可惜了。”暗喜伸手去摘影七的遮面黑缎,被影七按住手腕,向后一掰。
“呀,疼。”暗喜眯眼嘻笑,另一只手蹭了蹭影七腰侧,“放开我,小七哥。”
影七觉得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扔开暗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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