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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山有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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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茗翠道:“这香囊是我的没错,但是我离家前,一直放在府中卧房的枕头底下,并未交给其他人。这个孙耗,我既不认识,也未曾见过。”
  孙耗叫道:“顾公子,你就认了吧,就是你给我的。”
  顾茗翠并不看他,盯着知府,道:“知府大人,您可以打开香囊,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知府道:“本官之前已叫人详细检查过了,除了几味驱虫的药,并没有其他东西。”
  顾茗翠勾了勾唇角,“还有的,除了药草,还有一撮头发罢?”
  知府皱了下眉,问了下旁边的师爷,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冷声道:“便是有,又有什么相干?”
  顾茗翠微笑道:“知府大人和堂上的众位大人,应当知道在香囊里放入头发,所代表的含义吧?况且我那香囊里,放的还是结发。”
  知府脸色难看起来,外面围观的众人也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知府一拍惊堂木,怒道:“肃静,顾茗翠,你解释清楚,你是什么意思?”
  顾茗翠道:“知府大人,那香囊是我与我爱的人的定情信物,其中放了结发便可以为佐证。试问,谁会用定情信物去给其他人做凭证?我顾茗翠虽然身家小,但也有几间铺面,若一定要给旁人信物,一块玉佩也是能拿得出手的。”他这时才看向那孙耗,语气冷凝起来,“你说你上个月初十见过我,是什么时辰见的?”
  孙耗脸上已经渗出汗来,迟疑了半天,才犹犹豫豫道:“是……是午时……是……是未时,对,是未时见的。”
  顾茗翠笑着摇摇头,“你这个日子编的不好,那日是我茗山酒楼开张前夕,我白天一直在里面试菜,晚上才离开,当时店里有许多伙计,都可以作证。”
  孙耗脸色发白,无措的看着知府大人,知府大人脸色也是黑了个透底,先唤了茗山酒楼的掌柜和店小二并周围的商户来询问,见确实如顾茗翠所说后,便叫衙役给孙耗上了刑。
  那孙耗不耐痛,两下就招了,“大人,我招,我招。那日我是想去李府偷点银钱,进了一间卧房,我见里面没人,点了一盏油灯摸东西,哪知道吹来了一阵风,把油灯吹倒了,引起了大火,我害怕得跑不动,就被李家的人捉住了。李老爷气的打了我一顿,又让我在官堂上指认是受顾少爷指使,才能饶我,我没办法,才这样做的啊。”
  知府大人因要讨好李长亭,听闻气的不行,叫衙役去封他的嘴,怒道:“好个泼皮孙,诬赖顾少爷不成又想诬赖李老爷,打他,给我狠狠的打。”
  顾茗翠取回自己的香囊,珍而重之的放入怀中,走出府衙。卢仲元早已赶了马车在外等候,见他平安无事的出来,松了口气,笑道:“少爷,能没事真的太好了。”
  顾茗翠上了马车,心里烦闷,“我爹娘妹妹竟是被李长亭这么个蠢货害死的,真不甘心。”他想到若是李长亭等人计划再周密些,时间掐的再准些,也许自己真的会含冤出不了这扇大门了。
  回到府中,他先去洗了个澡,并叫卢仲元把他穿回来的衣服拿去烧了,然后干干净净的去了后院。
  东南西北四只狗崽子已经大了一些,在院子里“汪汪”的跑叫的极为欢快,映山正在摸摸这个,捏捏那个,似乎在帮它们捉虱子。顾茗翠想到之前自己衣服里也沾了虱子,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原样朝映山走去。
  映山背对着他坐在小板凳上,并未发现他的到来。顾茗翠俯身伸出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
  映山吓了一大跳,正要挣扎,看到是他,脸上闪现出惊喜,两只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迫不及待的去蹭他的肌肤,喃喃叫道:“小翠……你可回来啦……”
  顾茗翠狠狠吻了吻他的嘴唇,坏笑道:“师父,你再改不了口,下次就直接让你喊相公了。”


第41章 四一
  映山好奇,“相公是什么意思?倒比子野好叫一点。”
  顾茗翠把人抱紧了些,促狭道:“夫妻成婚后,妻子便要叫丈夫相公,丈夫唤妻子为娘子。师父,既然你觉得好叫,唤声来听听?”
  映山听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后,脸色烧了起来,咬着嘴唇不肯张口。顾茗翠本意也只是逗他,并不强硬逼迫。他把映山抱进房间内,映山见他头发刚洗过,还在往下滴水,便找来布巾为他擦拭。
  顾茗翠道:“入夜后咱们回一趟山上好不好?”
  “好啊,我也想回去的。不知道小黑怎么样啦,还有我种的菜,那么多天没浇水,可别干死了。嗯,还有你妈妈妹妹,也要带回山上安葬的好,那里清净,没有人打扰。”映山想到要回山上,笑意浓了起来,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又问:“小翠,你这几日到哪里去啦?我看你好像瘦了呢。”
  顾茗翠并不愿跟他说自己是坐了几天牢,只抱住他让他跨坐在自己大腿上,亲了亲他的鼻尖,微笑道:“铺子里出了点事,所以去了一趟外地。”
  映山紧紧盯着他,摇了摇头,“小翠,你骗我哦。”
  顾茗翠神色僵了僵,辩解道:“师父,我并没有……”
  “真的忙的话,根本就没有时间画那么多画吧。”映山贴在他的胸口,声音软软的,含着担忧,“不过你回来了就很好,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他握住他的手,又道:“只要有危险的时候记得让我一起面对就好。上次咱们在那蛇窟里面,我抛开你,让你独自逃生,你也是不愿意的。可知如果你遇到危险,却抛开我,我也是不愿意的。”
  顾茗翠心中一动,暖意顿生,流淌到四肢百骸中,酥麻酥麻的,仿佛要颤抖起来。他道:“对不起,以后有任何事我都不会再瞒你。”他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仔细跟映山说了一遍,无一遗漏。
  映山听完后皱起眉头,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气愤,“那李长亭怎么这么坏?害了你父母妹妹还不够,现在还要继续来害你。我晚上去把他一刀杀了吧。”
  顾茗翠道:“师父,不行,这样让他死掉太便宜他了。我偏要让他从高处掉下来,尝尝亲人离世万人唾骂的滋味。”他不欲把太多仇恨显露给映山看,很快转移话题,“前日我收到我廖四叔的信,他说已经在回安宁城的途中,还有十几日便能到了。到时候我跟他说明白我们的事,好不好?”
  映山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欢快的点点头。顾茗翠特别喜欢他顺从依赖的样子,况且这些日子也憋的狠了,竟不管此刻还是大白天,便把人抱到床上去。
  拉下床帐盖住外面的光亮,顾茗翠去脱他的衣服。映山的肌肤被他的湿发扫到,觉得痒,“咯咯”的笑了起来。“小翠,你这样躺着,会把枕头被子都打湿的。”
  顾茗翠吮了吮他的颈子,哑声道:“叫我什么?”
  “子野?”映山突然凑到他耳边,小小声的,软软的叫道:“相公……”
  因了这声“相公”,映山这日再没有余力踏出这个房间,连晚饭都是顾茗翠去厨房亲自端来的。两人胡乱吃了,体力实在消耗过度,一起洗了个热水澡后便相拥着沉沉睡去,到第二日天刚亮才醒。
  因为白天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山上,两人便懒懒的都不想起床,厮混着虚度光阴。偏偏没多久卢仲元就在屋外小心翼翼的敲门,说有客来访。
  顾茗翠只得爬起来,穿戴好衣物后走了出去。他问:“这么早谁来了?”
  卢仲元道:“我不认识,看着像是个侠客,身上还带着长剑。”
  “多大年岁?”
  “似乎跟少爷差不多大,长的很好看。”
  顾茗翠心生好奇,脚步快了许多。走到大堂内,看到果然有一人在那喝茶,老管家正在旁边陪侍。顾茗翠行了礼,温声道:“在下顾茗翠,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清晨到此,有何贵干?”
  那人站起身来,果然如卢仲元所描述的,是个俊俏的年轻后生,腰里佩着一柄长剑。他回了礼,微笑道:“顾公子好,在下武林盟朱羽,因去年青龙帮前帮主钱无绪被害一案而来安宁城调查。”
  顾茗翠不动声色,道:“那件案子在下也是听过的,但是跟我没有关系,不知道朱少侠的来意是?”
  朱羽微笑道:“我并非找你,而是想找你师父,映山公子。”
  顾茗翠心口一颤,脸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他坐下来,先喝了一口老管家端上来的茶后,才慢悠悠的道:“我师父不问世事,他一个西域人,连汉话都说不太明白,江湖中的事更加不懂。我想不通武林盟会有什么因由要来找他?还请朱少侠说明白。”
  朱羽想了想,才笑道:“映山公子虽不在江湖,但在江湖中名声却极大,他是丹阳剑派的嫡亲传人。不瞒顾公子说,那钱无绪的尸身我们查了许久,才查出竟是死在丹阳剑法之下,所以武林盟派我来找映山公子,想当面问个明白。”
  顾茗翠心底暗暗冷笑,想到自己杀钱无绪时,用的绝对不是丹阳剑法,而是普通的太极剑法,为的就是避免招人认出来,将师父牵扯进去。他知道朱羽说的是套,心里便安定下来,微笑道:“既如此,我去请我师父来。”
  朱羽本意是来试探顾茗翠,反复观察中见他脸上波澜不惊,连丝毫错愕都没有,反而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心下不禁失望。
  顾茗翠重新回到卧房内,竟发现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映山又睡着了。他嫩红的嘴唇因为被吸/吮过久,微微有些肿。顾茗翠忍不住又亲了一会,映山缓缓的睁开眼睛,眼里一片迷茫,显然还未弄清楚状况。
  顾茗翠柔声道:“师父,外面有个人说要见你,你先起来好不好?回来再睡。”
  映山爬起身来,顾茗翠找来衣服替他穿。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谁要见我呀?”
  “是武林盟的一个人,来调查青龙帮前帮主钱无绪被人杀害一案的。”
  “嗯?钱无绪?我不认识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顾茗翠替他穿好了衣服,又帮他头发整理好,才道:“没有关系,他只是问几句,你别担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好的。”
  两人洗漱好走到大堂,朱羽早已在那等的有些不耐烦,连笑容都有些僵硬了。他看到映山,怔了怔,大概是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么年轻貌美,那异域风情让人简直一见难忘。映山看着他,歪着头好奇道:“你找我?”
  朱羽回过身来,连忙行了礼,“映山公子,在下朱羽,是武林盟的人。”
  映山笑眯眯的道:“武林盟我知道,是发赏星榜的人,上次我们捉的山贼还去换了银子呢。”
  他的官话咬字不准,音调也是跟常人有些不同,朱羽没有听明白,愣愣的问:“山贼?银子?”
  映山用力点头,“对哇,就是几天前,我们去了那个叫什么虎头山的地方,抓了那个可恶的山贼,叫什么……叫什么罗……小翠,叫罗什么来着?”
  顾茗翠提醒,“罗大龙。”
  “嗯嗯,没错,就是罗大龙,那人可坏啦。”
  朱羽喃喃道:“原来那件事,竟是你们做的。”虎头山的匪患,武林盟早有耳闻,但是那里防护严密,寨主罗大龙武功又高强,之前有好几波人去挑寨,都大败而归,所以罗大龙的悬赏金才有一千两银子那么高。
  但是就在数日前,虎头寨的人全部被人打伤打残,寨主罗大龙更是被人直接送到了官府衙门中去,但是送去的人并没有留下姓名,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是谁干的事。
  却不想,竟是映山和顾茗翠。
  审问的话竟是问不出口,朱羽的语气弱下来,只剩下恭谨,他道:“映山公子,武林盟派我来调查钱无绪的案子,因为他武功高强,安宁城内能伤他的人不多。我想到映山公子住在左近,或许能知晓一二,所以才冒昧上来打扰。”
  顾茗翠听他改了说辞,也不点破。映山皱了下眉,道:“刚刚小翠……呃……子野也跟我讲过了,说你是为了查案子所以来找我的,但是我不认识叫钱无绪的人呀。”
  朱羽勉强笑了笑,“映山公子没有听说过此人吗?安宁城内少有大案,公子既住在此地,应当也听说过一些流言才是。”
  映山摇摇头,“我住山上,并不常常住这里,而且我们前段时间回了我妈妈家,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呢。”
  朱羽见他神色天真无邪,确实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况且听他口音,也的确不像常住在安宁城内。他尴尬的笑了笑,“那是我打扰了,抱歉,映山公子,顾公子,还请见谅。”
  顾茗翠道:“没事的,武林盟现在跟官府合作探寻此案,找人问线索,也是常情,只是很不好意思,我跟我师父两人帮不上什么忙。”
  朱羽拱了拱手,“那我先告辞了。”


第42章 四二
  吃过早饭,顾茗翠帮映山戴好帽子,又把他的眉毛描黑后,便拉着他去逛了集市。一路走走停停,便到了天香楼前。映山是认识前面两个字的,他见那楼里传来一股好闻的香味,不禁有些向往。
  顾茗翠见状,干脆将手上的东西都交给卢仲元拿着,然后带着他进了里面。
  此时还是上午,天香楼里不如晚上繁华,除了一些学子和几个清侍,并没有太多人。那里面放了许多盆栽花卉,入口天井处,甚至种了好几株桂花树。天香楼共有三层,白天的一楼跟茶馆类似,此刻也正有一个歌女正在台子上弹唱。
  顾茗翠牵着映山找了张桌子坐下,里面的人也不问,就送了几样果品和点心茶水上来。顾茗翠先前跟别人来过这几次,知道这里迎客侍奉打杂的一律都是女子,而且这里不是主营吃食,所以上的东西每桌都是一样的。
  他见里面有一盘青提,剥了一个塞到映山嘴里,映山乖乖吞了,然后皱起眉吐了吐舌头,“好酸。”他又笑道:“这个姑娘唱的真好听,可惜我听不太明白。那个夏姑娘和萍儿,是不是也在这里面?”
  顾茗翠挑眉,“你不是特地来找她们的?”
  映山笑了一下,“嗯,只想看看萍儿怎么样啦。”
  萍儿早已得了消息跑了下来,也忘了跟顾茗翠打招呼,只拉着映山兴奋的跳。顾茗翠见她如同小孩一般,也不与她生气,道:“师父,你在这里坐着,我去跟夏姑娘打个招呼。”
  萍儿欢喜道:“我们姑娘在三楼呢,李解元和刘少爷他们刚好在听她弹曲儿,她听说顾公子来了,先叫萍儿来招呼您。”
  顾茗翠勾唇笑,“你跟我师父玩吧,我上去瞧瞧。”
  他上了三楼,琴曲声早已停了,只有一班学子在那笑闹。他站在入口处观看,见那李严育中了解元后,众人隐隐以他为尊的意思,站在中心处高谈阔论。一会儿夸夏应香曲子弹的好,一会儿夸她歌唱的好,那还略带稚嫩的脸上,带着喜气和骄傲。
  顾茗翠跟他相差年岁虽不大,但自己在李府借住的时候,李严育还在李长亭的外宅养着,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存在。那时候李长亭另有一个长子,是他正妻所生,比顾茗翠大三岁,经常带着他和李采薇一起玩耍。只是没多久,那个小哥哥就因为掉进府里的池塘淹死了,李长亭也以府中无子的为由,名正言顺的把李严育和他娘亲接进了府中。
  他记得那时候,李长亭的正妻哭的伤心,李采薇也难过的掉眼泪,并拉着他的手说:“爹爹是不是以后就疼新姨娘和弟弟,不要娘亲和采薇了?”
  他安慰说:“不会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你别瞎担心。”
  李采薇睁着泪眼问他,“子野哥哥以后也会娶那么多老婆吗?”
  顾茗翠记得他当时的回答是:“我才不会呢,我爹爹只娶了我娘亲一个,所以我以后也只会找一个最爱的人。”
  彼时太小,不懂感情,只因为这句话哄好了李采薇而高兴。后来他离开了李家,跟着父母到处跑,鲜少再跟他们见面。再见的时候已经是十二岁那年,李采薇见了他便脸色通红的跑远了,他还因此觉得奇怪。某一次逮住了她,问她:“采薇妹妹,你为什么不同我说话了?”
  他们藏在后院子里一个假山里,李采薇听到这句话,红了眼眶,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小小声的说:“娘亲不准我离男人太近,说只有狐媚子才那么近的跟男人调笑呢,狐媚子看到男人就会去爬人家的床,给人做妾。子野哥哥,我不想当狐媚子……可是,我也很想跟你说话。”
  那时候李长亭已经有了五房妻妾,儿女也不知道多了多少个,他的正妻似乎已经死心,每日只吃斋礼佛,除了女儿,其他的都不管。李采薇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拉着顾茗翠的手,“子野哥哥,你长大后娶我好不好?我不要像娘亲这样,爹爹不爱她了,每个姨娘都能欺负她,也能欺负我。我想以后只做我的夫君的唯一。”
  顾茗翠看了心疼,即使只是把她当妹妹,也依然点头,“好,我回去就跟我爹说,让他来说亲。”他又问:“她们都是怎么欺负你的?你可以告诉你爹啊?”
  李采薇摇摇头,“没用的,爹爹看我是女孩儿,并不疼我。他最疼李严育了,说他学问好,以后会高中什么状元,替他光大门楣。唉,若是我哥哥还活着,我跟娘亲也不至于这样……子野哥哥,我娘亲还说,我哥哥是被大姨娘叫人害死的,我……我怕极了,不敢跟人说……”
  顾茗翠记得他安慰了李采薇好一阵,然后见到顾思远后便跟他提了要娶李采薇的事。顾思远自然愿意跟结义兄弟亲上加亲,当时就去找了李长亭,然后没几天他们就订了亲事。
  若没有后面李长亭谋害顾家的事,他们此刻定然已经成婚了。
  顾茗翠想到此处,虽然有些感叹李采薇的命运,又觉得庆幸。若真的那样成婚,那他定然不会遇到映山,也必然一辈子不会尝到如此甘甜的爱恋滋味。
  那将会是多么让人遗憾的事情。
  夏应香早已看到他到来,脸露喜色,匆匆跟李严育等人说了一声,然后迎了上来。刘敏学见到他,也连忙走了过来,先行了一礼,“子野兄。”
  顾茗翠回了礼,笑道:“敏学,今日不用去学堂?”
  刘敏学笑道:“会试过后已经休了假了,我们无事,便会了几个同窗来此处听曲。我爹爹昨日还在我面前念叨子野兄呢,说你犯了小人,沾上了一件小官司,幸而福气旺,好好的解决了。”
  两人聊了几句,刘敏学聪慧,知道他跟李家不和,便没邀请他跟自己坐一处去,只约了下次去府中吃酒。
  夏应香另带了他去一处极幽静的房间,亲手捧了茶上来,微笑道:“顾公子,多谢你来捧场,可有喜欢的曲子?”
  顾茗翠饮了一口茶,“都可以,我不通音律,难以分辨优劣。但我想夏姑娘的琴曲,必然是悠扬悦耳的,刚刚李解元不就夸了许多吗?”他突然想到映山嘴里时不时哼出的歌声,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笑容来。夏应香极少见他真心的笑,愣了愣,随即面色含羞,低下头去抚琴。
  夏应香的曲艺确实是一绝,顾茗翠即使真的不懂音律,情绪也不禁被那琴声引了进去,随着那高低起伏而波动。一曲未完,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胖子撞了进来,嬉笑道:“夏姑娘,你倒让我好找。”
  夏应香停了下来,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随即满脸堆笑的站了起来,道:“胡少爷,您这么早就来了。”
  那胡少爷道:“我这么早来,你不也这么早有客人吗?”他皱着眉盯着顾茗翠,“这是谁?难不成又是你的新恩客?”
  夏应香连忙走过去,柔声道:“这是顾公子,前些时日我被山贼抓了去,承他救助,才平安无事的回到安宁城。”她又对顾茗翠道:“这位胡少爷是知府家的大公子。”
  顾茗翠站起来跟他见了礼,那胡少爷却理也不理,扭过头去,伸出油手往夏应香脸上捏了捏,“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你也陪,赶紧打发出去,来陪少爷我喝酒。”
  夏应香勉强笑了笑,顾茗翠道:“夏姑娘,顾某先告辞。”
  夏应香想留他,但实在身不由己,便只能道歉,“顾公子,实在抱歉,招待不周。”
  “无碍。”
  顾茗翠出了房间,看到李严育正走过来,脸上含着怒气。他略站了站,发现李严育直接进了刚刚的房间,不多久里面就传出争吵声来,显然那李严育正在跟那个胡少爷在吵架。
  顾茗翠听了个大概,心情突然好起来,唇角显露出一抹笑容。
  映山和萍儿正在楼下一边嗑瓜子一边听曲,萍儿自幼在这长大,曲子都听惯了,而且大多知道意思,所以正在跟映山讲解。
  映山听的极为认真,连顾茗翠来了都不知道。他依旧不知道怎么嗑瓜子,桌子上摆的都是一堆碎屑。顾茗翠在他旁边坐下,“聊的这么开心?”
  映山欣喜的看着他,萍儿奇怪道:“顾公子,您这么快就下来了呀,我以为要好久呢。”
  顾茗翠道:“一个叫胡少爷的来了,我就下来了。”
  萍儿撅起嘴巴,“他又来了?他可真讨厌,跟李解元一样,几乎天天都来。有时候撞见了,还吵架呢。”
  “嗯,他们已经吵起来了。”
  “啊?”萍儿丢下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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