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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山有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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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狗相安无事的睡到半夜,顾茗翠突感口渴,清醒过来去楼下找了水喝了,上了楼时突然听到一阵极低的□□声。
那声音婉转低沉,一声声的,在夜半寂静时听来,有股说不出的撩人味道。顾茗翠咽了咽唾沫,忍住了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悄悄的走回睡觉的地方,挨着蠢狗阖上眼皮努力入睡。
从这以后他就跟映山换了睡觉的地方。自己好歹是徒弟,尽管映山没有师父样,终归也不能老让他吃亏。映山思索了一阵,道:“马上就要夏天了,蚊子都咬你哦。”
顾茗翠面无表情,“我不怕。”
映山不置可否的答应了,尔后不知道从哪挖来几棵草用盆装了,摆在走廊边上,说是驱蚊草。
这一个月内顾茗翠时不时能在半夜听到那撩人的声音,最开始还能强装镇定,在一个晚上做梦梦到半/裸的金发男人时,他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第二天一大早他偷偷的把弄脏的内裤洗了,然后在吃早饭的时候突然说:“师父,我想再盖一间屋子。”
金发男人好奇,“为什么?”
顾茗翠脸不红心不跳的找借口,“哦,有蚊子。”
“诶?驱蚊草没用吗?”映山有些怀疑,不过很快又把疑惑抛在脑后,笑嘻嘻的,“好啊。但是我不会,你会?”
“嗯……大概会。”
尽管强烈想要快速的造出一栋木屋出来,真正动手时,才发现还是很困难的。这里就只有两间屋子,一座是那间下面鸡舍上面睡房的木屋,还有一间是厨房。虽然看着结构简单,自己真要做起来,却有些无从下手。
这山上没有锯子,只有一把烂斧头,锈的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最后映山拿了一把砍柴刀给他,道:“砍树吗?很简单的。”
两人走的稍远了些,这次没忘记带小黑。此时正好四月,山中茶树都开了花,一朵一朵红艳艳的极为漂亮。映山兴致很高,他突然问:“茗是茶的意思吗?”
顾茗翠有些意外,他天天叫自己“小翠”居然也没忘记自己的全名。他点了点头。
映山摘了一片茶树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对着他笑,“翠就是绿啦?我听爹爹说这里旁人叫茶山。”他把那片叶子递给顾茗翠,笑眯眯的,“给你,茗翠。”
顾茗翠哭笑不得的接过叶子,轻轻的收进自己的口袋里,正色道:“师父,我们是来砍树的。”
金发男人朝他吐了吐舌头。
到了树木密集的地方,映山分辨了一下树木的品种,然后开始砍树。他动作很快,也不见如何使力,一棵树已经齐根倒了下来。顾茗翠有些惊讶,脸上也显出兴奋的神色,道:“师父,我来试试。”
映山把刀递给他,“运内力,收外劲。”
顾茗翠听从他指导,开始还颇为困难,不顺手,半个时辰才把一棵树砍倒,后面渐渐融会贯通,仅一个时辰,就把要用的树木都砍齐了。映山对他露出赞许的笑,操着生涩的口音夸了几句。
两人又把树上多余的枝桠剃了,然后把圆木搬回了住处。顾茗翠选中的平地离原来的木屋有些距离,映山拧了下眉抱怨,“那么远。”
顾茗翠没法,又把距离缩短了一半,映山才满意的点头。
房子总共建造的时间超过了一个月,期间遇到了很多困难,比如第一次修建好的第二天早上来看已经塌了,比如不会削木钉,也不会制造榫卯等等,最后还是顾茗翠在书架上找到一本建造木屋的书,学习了一番才做好。
完工后顾茗翠终于松了口气。这段时间虽然少听到映山半夜的□□,但是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次数却一次也没减少。他现在身量长高,音色也开始在变,不可言喻的部位也在长大。
他知道,他现在已经在向一个男人的道路成长着。
但是他不希望,在路上会有一个意外让他的路变成弯道。他从小受儒家思想教育长大,有些观念几乎是根深蒂固的存在于心中,难以磨灭。
金发男人不知道他这些思想,看到建好的木屋,只是想着晚上要加点什么菜来庆祝一下。看他打算挖桃树下的酒时,顾茗翠轻咳了一下,劝阻道:“师父,您酒量浅,还是别喝了吧。”
映山动作不停,白皙的脸上露出顽皮的笑容来,“我就喝一点点。”
然后晚上他把上次剩下的半坛酒全部喝完了。
顾茗翠叹了口气,收拾好碗筷后,抱着那个沉醉的人送到木屋的床上。这次他力气大了些,倒不用小黑来帮忙。打了一盆水来为男人擦了脸和手脚,金发男人脸颊上染着红晕,樱唇稍稍开启,顺着洁白的牙齿,能从里面窥探到一点红艳的舌尖。
喉咙突然觉得干渴,顾茗翠别开了眼,手上的动作突然难以继续下去。他定了定心神,以强大的自制力逼迫自己走出这间木屋。
小黑围着他左右打转,一副兴奋难耐的样子。顾茗翠后来明白这蠢狗也想跟自己睡新屋子,不禁失笑,“你也不怕半夜屋子塌了把你压着。”
小黑的回应是“汪汪”的叫了几声。
他把盆里的水倒了,又练了会功夫,才洗了澡进了新木屋。屋子里有一张床,并不如何舒适,上面仅铺着一张床单,放着一张薄被。小黑早已窝在了另一头睡去,顾茗翠躺在床上,却是睡不着。
辗转反侧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树叶来,正是映山那天递给他的那片。他不知为何一直贴身收着,即使树叶变黄枯萎,也没有丢弃。
摩挲着上面的脉络,眼前似乎看到了那个男人轻轻一闻的模样。那样好看,一点也不像凡尘里的人。
想的深了,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可耻,背德感在心尖翻滚碾压,引起一片颤粟的疼痛。
细微的,有些焦灼。
第4章 四
映山对此一无所觉,第二天拉着顾茗翠高高兴兴的去另一边山林里采茶。这里方圆总共十里左右,四面都是绝壁,像是一座孤悬于世的小岛。
“两百多年前,这里跟外面都是连着的,后来地震了,就裂开了。”映山跟顾茗翠解释,又指着远处一片群山,“喏,就是跟那里连着的。”
顾茗翠“哦”了一声,表示受教了。映山兴冲冲的又道:“也有人传说是天上有个女神仙喜欢上了凡人,还生了个小孩,后来女神仙的哥哥知道了,就把女神仙压在这座山下。她的小孩长大后,用一把斧子劈开了这座山,救出了他妈妈。”金发男人眼冒泪花,眼角发红,“小翠,很感动是不是?”
顾茗翠淡淡的,“那是华山,不是这里。”
映山无措的擦了擦眼睛,干笑两声,“喔,那应该是我记错啦……”
顾茗翠老老实实的采了一上午茶叶,映山开始还跟着一起做,后来就跟小黑不知道跑哪里疯去了。到了中午时他才跑回来,手里捧着一束五颜六色的花。他兴高采烈的举着花问:“小翠,花好看吗?”
顾茗翠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敷衍似的“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没有你好看。
映山突然拿出一朵粉色的花插在顾茗翠头上,他红润的脸上冒着薄汗,眼睛亮晶晶的,“小翠,这样好看。”
顾茗翠也不生气,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是吗?那师父也插几朵花吧。”
“好啊,你帮我。”映山毫无犹豫的背着他蹲下来,把手中的花都递给他。顾茗翠本意是为难他,哪想到他居然欣喜的同意了。接过花,看着金灿灿的头发,却有些无从下手。
映山催他,“你快点。”
顾茗翠折了一小枝花插入头发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金色的发丝,有点痒,慢慢的那股痒漫进了心里。男人的发质很好,摸着像绸缎一般光滑。顾茗翠本想随意糊弄一下就好的,突然就认真了起来。
挑了几朵颜色差别不大又有层次感的花,依次别在那结成的小辫中,弄完后,连自己也觉得满意。
映山看不到自己后面,他只觉得这样好玩。他歪过头来问:“好看吗?”
顾茗翠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来,“好看。”
回去的路上顾茗翠故意走在后面,他阴暗的想多看看男人的后背,看看那金色发丝间自己亲手别上去的花朵,随着头发的摆动,自己内心那莫名的满足感也随着跳跃。
就是旁边那只戴着映山亲手做的花环的蠢狗有些碍眼。
回到木屋后,顾茗翠先把头上的花拿下来,放进枕头下的书本中夹好,才若无其事的走出来。映山开始忙着晒茶,炒茶,足足弄了好几天才做好。他泡好第一杯新茶,放在顾茗翠面前,笑眯眯的道:“来,喝喝你自己,看看好不好喝。”
顾茗翠不明所以。
映山笑道:“这是绿茶,刚好是你啊。你的名字,茗是茶,翠是绿,不是正好是绿茶么?”
顾茗翠有些哭笑不得。尝了一口茶,味道确实不赖,“师父,很好喝。”
“是吧?我爹爹说我做的茶叶是最好的。”映山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他爹爹的事,全都是努力组织起来的夸赞的词,比如他爹爹长的帅啦,武功高啦,性格好啦,对他温柔啦之类的。
顾茗翠默不作声的听着,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名为嫉妒的情绪在心里滋生,令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种感觉排解不了,只能默默忍受。
映山兴致勃勃的说了半天,突然问:“小翠,你爹爹是什么样的人?”
顾茗翠想了一下,才回答:“商人,他重利,但是不轻别离。去哪里都会带上我娘和我,甚至我妹妹都是在旅途中出生的。”
“诶?你还有妹妹?”
“嗯,死了。”顾茗翠表现的极为冷静,抬眼看到映山眼底的心疼,到底又撕出条裂痕来,展现出痛苦,“她才六岁,喝了下了毒的鸡汤后当场就死了。”
映山过来摸摸他的头,觉得不够后又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念道:“小翠,别怕……”
顾茗翠怔了一下,突然笑了,双手环住男人的腰身,平静道:“嗯,我不怕。”
这之后映山教他功夫时更上心了,自己也预留了比之前多的时间来学习汉字,希望能更精准的把武学要诣告诉顾茗翠。顾茗翠的丹阳心法已练到了第四层,映山开始教他学丹阳剑法。
但是天公不作美,天气突然连日来都是暴雨,他们住的地方地势稍微较低一些,便积了许多雨水排不出去,映山种的几块菜地都被淹了,顾茗翠新修的木屋也进了水,难以落脚。
他只得把被褥搬回原来的屋子,走廊被几只鸡和小黑占了,映山便让他跟自己睡在一起。
厨房也不能幸免,况且柴火也都湿了,根本没办法生火做饭。幸好他们之前采了一大袋桃子尚可裹腹,又有上年冬天还剩余的一袋木炭在,便能烹茶煮粥。
顾茗翠淌水去捡了一篮菜叶回来喂了鸡,回头看到映山忧心忡忡的目光,好看的眉毛都拧了起来,他道:“这雨再下下去,小黑估计要忍不住开始吃鸡了。”
小黑这段时间跟着他们喝粥,偶尔能吃上一个鸡蛋,吃的眼珠子都绿了,每天趴在走廊上就盯着那群鸡看,看的那群鸡战战兢兢的,连蛋都不怎么生了。
顾茗翠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道:“师父,这里离悬崖边不远,我打算挖一条排水沟,把雨水排出去。”
映山听的半明不白的,但他觉得自己这徒弟比自己懂的多,就毫不犹豫的点头了。等他真正看到顾茗翠的动作时,马上就心疼了,“这么大的雨,总会停的,你这样挖,要很久。”他比划了一下,“而且,一直淋雨,不舒服。”
“没事,师父,你进去吧,别让雨把衣服打湿了。”
“哦。”映山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动。
顾茗翠运气内力,挖泥土的时候轻松的跟挖豆腐一样,但是因为雨太大,工程量也大,终究坚持不了太久,过得一个时辰就要歇息一阵。期间映山找来竹条给他编了个简易的斗笠,中间塞足了竹叶,虽不能遮挡身体,但好歹头上不会淋湿了。顾茗翠道了谢,又夸赞了他的手艺,映山被夸的脸泛红晕,喜道:“是爹爹教我的。”
顾茗翠对他爹生出好奇心来,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似乎什么事都会做。他忙了几日,才把排水沟挖好,等积水排出去,露出映山种的菜地时,上面已是一片狼藉,连旁边水池养的鱼都跑光了,但是两人好赖是吃上了一顿像样的饭。
暴雨直下了半个多月才渐渐消停了,映山看着空空如也的菜地一片哀愁,叹道:“辛辛苦苦种的,全没了,本来都在结果了呢。”
顾茗翠劝慰道:“师父,人没事就好。这次雨下的大,湖里的水位涨了不少,安宁城淹了大半,估计死了不少人。”他们站在悬崖边上就能看到安宁城内的情况,原本的楼房街道大半都被水给吞没了。
两人望了一阵,面上都有些戚戚然。不过自己的事情也很多,菜地毁了要重新播种,新的木屋里和鸡舍都是泥要清扫,远一点的地方种的一块水稻也半死不活的。两人忙了一阵,倒把武功进境丢下了。
等全部弄完,又过了十多天,映山要重新教顾茗翠剑法,却发现他病倒了。
顾茗翠这次病的厉害,全身高热冒虚汗,一会冷一会热。映山熬了草药给他喝,自责道:“都是师父不好,让你太累了。”
“师父,我没事。”顾茗翠烧的有些迷糊,连呼吸都是烫的,嘴里却还知道安慰人。迷蒙间看到金色男人似乎在流泪,心下不舍,想去给他擦拭,手举到一半又没了力气,跌落在床板上,继而被人握住。
那只手又大又软,凉凉的,顾茗翠恨不得全身都贴过去。幸存的理智让他止住了这个想法,只是被握住的手不由自主的用了些力道,反握了回去。
醒来后两只手还是相贴的,温度融成了一致。顾茗翠坐起来,用另一只手拿下额头上的毛巾。他看着趴睡在床边的男人,白皙的皮肤和樱色的唇,长长的睫毛如同小刷子一般浓密,呼吸平和,金色头发因为过长,发尾都垂在了地上。
顾茗翠心情极度紧张,又止不住的生出一股欢喜。他用另一只手凌空抚摸这人的五官,从眉到唇,细致又缠绵,眼里浓烈的情感藏也藏不住,此刻也无需隐藏。
最后终是无声的叹了口气,他有些迫切的希望自己长大。只要再大一点,他就有把握把这个人牢牢困在自己身边,再不放手。
第5章 五
夏去秋来,到冬季来临前,他们终于把过冬的粮食准备好了。顾茗翠还挖了一个地窖,用来储存食物,映山看了惊叹不已,赞道:“小翠,你真厉害,跟我爹爹一样什么都知道。”
顾茗翠听了满心不是滋味,因为这挖地窖的储存食物的方法,他就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作者署名为艾米尔,正是映山的父亲。
书上很详细的写了很多关于农业的事情,储存食物是一种,还有其他的如何种植水稻,果树的嫁接,鲜花的培育等等等等。顾茗翠也不明白那个叫艾米尔的为什么写的那么详细却又不教儿子,甚至连汉字都没教他。
可能是来不及教就死了吧。
顾茗翠不无阴暗的想。
冬季太冷,虽然少下雪,细雨却一直没怎么停。两人一狗窝在木屋里整天烤火,哦,木炭的制作方法也是那本书里写了的。顾茗翠的丹阳心法已经练到了第六层,越往上进境就越慢,映山安慰他不用着急。
此刻映山正在帮顾茗翠缝衣服,他把自己往年的棉衣稍微改小了给顾茗翠穿。他针线活做的不太好,一针一针缝的七歪八扭的,衣服只缝到一小半,自己的手指倒被扎了好几个针眼。顾茗翠看了心疼,便道:“师父,不用改了,就这样穿吧,我把袖子稍微折起来就好。”
映山拧着眉,“下摆太长了,没法走路。”
顾茗翠没再接话,暗暗嫌弃自己为什么长的这么慢。衣服终于缝完之后,两人大部分的时间都空闲下来,因为下雨也不能外出练剑,顾茗翠便多教映山学些诗词。
映山汉字都不太熟悉,诗词于他更是不明所以,但是他听着觉得韵味足,平仄音念起来也顺口,不知不觉竟极为喜爱。顾茗翠讲到三国,映山便兴奋起来,道:“三国我知道,有曹操,爹爹说他打仗好厉害。”
“是的,他也是有名的文学家,他的诗词中,《短歌行》、《观沧海》、《龟虽寿》都是流传千古人人称道的作品。”顾茗翠把词念给他听,又详细的讲解的其中的意思。映山似懂非懂的不时点头,脸上渐有痴迷之色。
天色已晚,顾茗翠收拾好书本,“师父,你休息吧,咱们明天再学。”
映山有些不舍,拉着他的袖子,“要不你跟我睡吧,咱们再多讲讲。”
顾茗翠抿了下唇,眸色幽暗,“明天吧,明天我给你三国的故事。”
“好吧。”
顾茗翠下了楼,看到映山还依依不舍的站在那里望着自己,心里生出一股极大的满足感。
要战胜艾米尔在映山心里的位置,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至此顾茗翠放了极大的耐心来教映山,不懂的地方他就想尽各种办法来为他讲解,甚至把每首诗词背后自己能知道的故事都告诉他,引出他的兴趣。映山也确实是个乖乖学生,对顾茗翠所教授的一切,全盘接收。两人有时候谈着连饭都忘了吃,直到小黑饿的受不了乱叫一通才会想起来。
这个冬天过的平静又有趣,映山写完当天份的字,突然笑道:“小翠,你也是我师父,每天教我念书。”
顾茗翠道:“相互学习。”他脑中的典故快要跟映山说完了,心里也有些空,便趁着空闲大量阅读书籍,想多学些然后讲给映山听。他拿了一本诗词翻开一页对映山道:“师父,这页你再抄写一遍。”
那页是孟浩然的《春晓》,旁边绘着一幅春景画,映山抄写完诗,看那画有趣,又来临摹。等顾茗翠看完手上的书,才看到映山临的画。
嘴角克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顾茗翠指着纸上那乱七八糟的条纹,问道:“师父,这是什么?”
“嗯?这是叶子,这是鸟儿,还有花和草。”映山抬起头来,露齿一笑。他的下巴沾了一道墨痕,顾茗翠用手指帮他揩净了,毫不留情的道:“画的一点也不像。”
映山也不生气,他对比了书上的画和自己的画,立即承认顾茗翠说的是对的。“确实不像,好难画呀。”
顾茗翠拿过笔来,在新的纸上唰唰唰不用一会,一幅漂亮的风景画就呈现了出来。映山又惊又喜,连连赞道:“小翠你好厉害啊,画的比书上还好看。真的好厉害哦。”
顾茗翠忍不住浅笑了一下,看着映山亮晶晶的眼睛,“想学吗?”
映山重重的点头,“想!”
“师父,你先让我画一幅你,我就教你。”定定的看着金发男人,顾茗翠冷静的开口。
映山有些不明白,“画我?”
“嗯。”
映山不解,指着书上的画,“我没有这个好看,为什么要画我?”
顾茗翠道:“你好看。比所有的都好看。”压抑住如鼓的心跳,他看着男人白皙的面容,突然有种无力感。
自己现在不管如何认真表白,对方只会拿自己当小孩子而已。
映山果然不明白他这些小心思,不过听到自己被赞好看,自然是欣喜的,所以他点头答应下来,“好啊。”
艾米尔在屋子里留了上等的画纸和各色颜料,连大小号的画笔都是齐全的。顾茗翠找出一套汉服让映山穿上,又让他站着靠在门框处,摆弄了一下他的头发,满意的点头,“师父,我尽快画完,在这之前,最好不要乱动。”
映山笑眯眯的答应徒弟,“好的。”
过程确实有些久,中间两人休息了几次,映山凑过去看画纸,一边辨认一边念叨:“这是门,这是外面的林子,这是雨,这是我……哦,脸还没画上,不如把小黑也画上好了。”
顾茗翠木着脸,“我不会画狗。”才不要连画里都让那只蠢狗跟师父站在一起。
映山稍稍觉得遗憾,然后又安慰他,“小翠,不会画也没事。”想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等我学会了,我来画小黑。”
顾茗翠脸色黑了一下,在心里默默盘算哪天是吃狗肉的黄道吉日。
等画全部画好后映山围着看了几天,脸上都是兴奋的红晕,他捏了几次自己的脸颊,有些难以置信的问:“小翠,我真的有这么好看吗?你画的也太好看了。”
画上金发男人倚门而立,一身华服,五官精致,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望过来的眼神中暖意融融,仿佛盛着整个春天。
顾茗翠看了一会,却觉得还不够。不管是如何精巧的画工,都及不上真人万分之一的灵气。映山对这幅画宝贝的不得了,找了个地方挂了起来,日日观看。
他缠着顾茗翠教他作画,但只学了两日,便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说要下山出门。
顾茗翠心里一紧,看着那纸上弯弯曲曲的文字,一个也看不懂,他只得问:“师父,你要去哪里?”
“本来我每年都要去一趟我爹爹妈妈那里的,去年你在,我就没去,今年一定要去的了。”映山微微皱起了眉头,“我有个妹妹春天的时候要嫁人啦。”
顾茗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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