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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行万里-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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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衣人看了看天色,横下心来打了声呼哨,一只鹞鹰远远落了下来,他飞快地将信塞进竹筒里又将鹞鹰放飞走了。
  还未歇口气,身后便有一支利箭划破长空,直直射穿了他的心脏。灰衣人阖眼前,无奈而又愤恨地看着那只没用的禽鸟被一人打下,剩下的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鹞鹰虽被打了下来,却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出手之人将它交给了身后策马的锦衣男子。
  锦衣男子匆匆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眉头顿时死死皱了起来:“恭王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身后黑衣长随也跟着扫了一眼不由得张大了嘴,颤抖着说道:“他、他这是疯了罢!”他话还未说完,又见锦衣公子将信重新塞了回去,顺手放飞了鹞鹰,更是万分不解:“公子,你怎么放了!难不成不该收起来吗,太子若是知晓了定是会责难你的。”
  “不,” 李清夷望着那在黑夜中迅速消失的小点,微微勾起嘴角:“太子不会有异议,若是他在场,定然也会这样做。”
  “为何?”长随皱眉问道。
  那锦衣男子笑容温文尔雅,却让人无端感到一股寒意,他轻声呢喃道。
  “因为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好猎人该开始收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


第78章 此物绝响
  此物绝响
  长随回想着自己那惊鸿一瞥,顿觉心有戚戚。那封信中写的并非什么边关紧要的战书,甚至连什么关键的密报也没提,只有寥寥数字。
  “君之所言,吾等亦向往之。望安。”
  就是这样一封没头没尾不知所云的书信,本不该引起二人的注意。可若是加上落款上的那一串佶屈聱牙的名字来看,便顿时不一样起来。联系前后,这竟然是北方蛮夷之族写给恭王卫从容的亲笔书。
  不难想象恭王许诺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只是不知他们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动作。长随看着自家公子,迟疑半天还是没有问出声来。
  “你嘴巴是遭粘住了吗?” 李清夷早就不耐烦他吞吞吐吐的样子,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公子,属下还是不明白。” 长随眉头皱的死紧,“它通敌叛国,铁证如山。为何不用这封信直接扳倒那恭王?”
  “说你蠢你还真的是蠢,哪里来的铁证如山?我先问你,这上面有写什么通敌叛国的字句了吗?再来,你又如何保证这封信不是别人写来故意构陷的呢?” 李清夷冷笑了一声,又叹道:“都跟我这样久了,怎的还是这么天真?恭王家大业大,在朝中根系盘生,哪里是这样一封没头没尾的信就能扳倒的?”
  “没想到原本的仁王,如今也变了啊。”长随闻言,顿时也长叹了一声,难掩失落之情。
  见他这般样子,李清夷神色愈发复杂,自几年前他做了太子殿下门下的清客之后,便日思夜寐地想着怎样帮殿下斗赢其他兄弟,原以为朝中已无成势的对手,却没料到凭空蹦出来恭王这样一大股势力。
  原来在他们分心对付其他人的时候,恭王便已露出了野心勃勃的本来面目。李清夷哂笑一声,那九五至尊宝座是天下人人肖想的宝贝,为了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人将自己信仰、原则、底线全部打上可以易主的标签,所有过去憧憬的美好品质全部被待价而沽。
  曾经决定偏帮太子,既是因为太子乃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位继承大统者,也因为他还为人仁厚,爱恤民命。怎样看都比其他几个不成器的兄弟好太多,是以当初李清夷没有什么犹疑便投靠了太子。
  现在看来,也许太子所表现出来的正和恭王的伪装一样。
  李清夷骑在马上,望着远方怔怔出声。
  “是啊,天下又有什么不会变呢。”
  抛开这边主仆二人的感叹不提,那厢晏无意越往富丽堂皇的地宫深处走,能闻到的龙涎香厚重甘甜的味道也就越来越浓重。
  男人弯下腰,捻了捻地面上的灰黑痕迹,那似乎是燃烧殆尽的香料,依稀能从残留中辨别出这是混了瑞脑的香料。见了这么多宝物,晏无意早已对恭王的奢侈程度麻木了,这些香料确实是千金难买,可是放在地宫里似乎也只能熏熏过道。
  让他更加在意的是,卫从容为何要在走廊之中点燃香料。晏无意深吸一口气,他在这香甜的气味之中嗅到了更深层次的味道,似乎是血腥味。两股味道相互纠缠在一起,若不是他鼻子灵敏,根本无法分辨出来其中的差别。
  晏无意心里默默算了算,此时应该是子夜时分了,他稳了稳心神,闪身进了地宫的最中心。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里并没有外面那样华丽的装饰,此处是恭王的寝殿,却只挂了几幅山水字画。不仅没什么金银摆件,就连家具都是由普通木料打的。
  卫从容的呼吸声近在耳边,距离他只有几丈的距离。晏无意不敢托大,逐云踏月被发挥到了极致,他现在每一步就如同鸿毛落地一般轻若无物。
  晏无意很快便找到了他此行的目标——地宫和筑地的整体地图。他仔细看了看,自己上回原来只是在筑地的偏外围活动了一番,最里面的核心并未去过。凭着这幅图,晏无意很快找到了自己目前的所在地,也拟好了一会退出去的路线。
  这地宫该是卫从容的得意之作,单看图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地道机关便能窥见他对这地方有多看重。晏无意心里暗嗤,他并未贸然去动那悬挂在墙上的画轴,只细细看了一遍,将整个地形都印在了脑子里。
  太子交代的事情就这么完成了,晏无意临到走时却忽然起了玩心,他从怀里掏出把小巧精致的匕首,然后蹑手蹑脚绕过几重屏风走到了内室。
  长榻上斜躺着个男人,眉目英俊,依稀还有些陌生。晏无意与他仅有几面之缘,还从未见过卫从容如此放松警惕的样子。他看着恭王的脸,没来由的想起另一张更加熟悉的脸。
  这张英俊邪肆的面孔,在某种角度和他爱重的另一张面孔十分相似。尤其是纤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晏无意收回了目光,恭王武功高强,再看下去怕是会被他察觉。虽是移开了视线,他却生起了些纳罕之心。
  晏无意轻手轻脚靠近,越发小心地将那把匕首放在了恭王的枕边,然后便退出了房间,按着刚才看中的小道走了。
  现下刚好灰衣人换班,晏无意趴在不远处的沙丘上看着筑地进进出出着鬼面的杀手,他手里把玩着阎王雷,心下又盘算起了下次再探的事情。这次虽是找到了图纸,却没来得及救出可能被困在这里的人,晏无意心里有些歉疚,却也只能等过两天再去探了。
  一想到恭王醒来看到枕边刀的表情,晏无意顿时又有些想笑,他查探完毕,便早早收拾东西回去复命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几个时辰之后当卫从容一觉醒来习惯性地去摸枕下密室的钥匙时,却触到了另一样陌生的东西。男人动作一滞,再定睛一看,竟是把精巧的小刀!
  恭王顿时勃然大怒,他素来自恃武功甚高,何时竟被人如此威胁过?卫从容手指微颤,数月前才接好的伤口更是隐隐作痛,他四下环顾,发觉地宫中陈列的宝物什么都没少,唯独少了一把扇子。于是快步出了静谧的地宫之后叫来昨日值守的灰衣人:“昨夜可曾有人进来?”
  那几个灰衣人立马跪地敬声道:“回禀主上,不曾。”
  “下去领罚。”卫从容捏了捏刺痛的眉心,消失的白玉扇,绝佳的轻功,他此时已知道了来者何人,却毫无办法。
  男人气的双目猩红,回到地宫,抄起手边一个美人瓶便狠狠摔了出去。接二连三清脆的破碎声吵醒了密室内的青年,他揉了揉眼睛,有些懵圈地坐了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许久都未打开的密室门被拉开了,一个人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领子阴声道:“你知道,你的好姘头做了什么吗?”
  青年怔了一瞬,镇定道:“您在说什么?”
  “他来过了。” 卫从容紧紧盯着温述秋的脸,像是嘲笑一般说道:“他昨夜或是今天凌晨来过了,却没有带走你,甚至连过问一声都没有,你该懂得为什么吧?”
  无意来过了?温述秋心念数转,面上却丝毫不见失落神色,只轻声笑道:“那又能怎样?”
  “你们之间横隔天堑。” 卫从容缓慢松开了紧攥他领子的手,任他摔回到床上:“你是瞎子,甚至还不知有多少年好活,他为何要想不开同你在一起。”
  看着青年煞白的脸色,他几乎是快意地勾起一个笑容,补充道:“你以为我还会留你吗?”
  温述秋心下大震,他不得不承认恭王说的每一句话都正正好戳在他的死穴上,这一字一句皆像是利刃刺入他心胸,扎的他肺腑呼吸间都生疼。
  “为什么。。。。。” 青年呢喃出声,无神的双眼望向父亲所在的地方。
  “你太顽固了,根本养不熟。” 恭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青年的脸颊,“前几天的时候我杀掉了父皇派来的侍从,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我已经和皇帝老儿撕破了脸皮,若是再拿不到母珠,整个计划便有可能会功亏一篑。”他又捏了捏青年的鼻尖,动作亲昵却语意冰冷:“本王再给你一天时间,再不交出母珠,这大漠消失上一个人也无所谓。”
  “。。。。。。” 温述秋攥紧了拳头,躲开了他的手。
  门再一次在他面前被关上了,青年却枯坐半晌。他愣愣地抚上自己的眼睛,那里触手一片湿润。数月没有知觉的眼睛,现下却头一次生出了些酸软的疼痛。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青年尖尖的下颌滴落至手中的薄毯,在上面浸润出一片深色的花朵。
  青年表情漠然,泪水却仍然不断涌淌下来,他安静地哭泣着。
  过了一会儿,温述秋咬了咬舌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止住了哭泣,微微哽咽地抱着膝盖蜷缩在了床角,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这个被亲生父亲所抛弃的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必有恶龙来》
  末世来袭,万物生长,人类不知何去何从。在这种人人自危的环境之下,江博士却捡到了一条吃贼多还很会撩人的龙,从此陷入是先拆龙骨炖汤还是先和他大干一场的两难选择之中。
  博士:你会喷火吗?
  龙:不玩杂耍。
  博士:那你喜欢亮闪闪的金币吗?
  龙:只喜欢你。
  博士:噫!
  深情忠犬爱撒娇醋坛子攻x冷淡坚毅腹黑受
  强强,年上,甜


第79章 夜雨听笛
  天光将亮,几人风尘仆仆地从大漠边缘赶来,皆是衣衫褴褛的样子。一听通报,太子殿下大喜过望,竟是亲自躬身引接。
  “明庭,我可等到你了。” 太子狠狠拍了拍那年轻男人的肩膀,多日都被愁色笼罩的眉宇间总算是松快了一会,“怎样,有什么消息了吗?”
  “殿下莫急,” 李清夷也笑了起来,虚虚扶了一把太子,两人也不嫌弃是在沙漠便席地而坐了,他悄声说道:“比起这个,我有个消息相比您更感兴趣。”
  太子心领神会,屏退了其他人,附耳上去。
  锦衣男人将自己的见闻完完整整重复了一遍,不知出于什么考量,他仅说了自己救了个被追杀的可怜人,却没说那个簪子在他的手上。
  先开始太子还听的心不在焉,被追杀或是李清夷的同情对于他来说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根本不知道用心认真倾听。李清夷看出了他的不耐,在他将要出声的时候,才口风一转,悠悠开始说起自己捕获的那只鹞鹰。
  果不其然,太子对这个消息十分感兴趣,他笑了起来:“倒是瞌睡有人给送枕头,刚还在发愁如何找他的把柄呢,四哥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殿下,我又将那只鹞鹰原封不动送回去了。” 李清夷提醒道。
  “你做的不错,若是我在,我也会这样做。” 太子赞同道:“对上四哥这样老谋深算的家伙,如果做不到一击致命,很容易被他抓住话头。父皇现在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开始明显偏向他了。”
  李清夷垂下眼,轻声说道:“太子殿下,在下是一介江湖草莽,所以有时做事。。。。。。并不那样在意规矩。”
  “哦?” 太子微怔,似笑非笑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本宫抛弃大统?”
  “不敢,您原本便是东宫之主,大统之继名正言顺。” 李清夷偷眼打量,见他并无不悦之意,又接着说道:“只是未必需要往常那些繁琐程序。”
  “明庭心胸宽广,非常人能及。”太子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笑,又说道:“若是之后走投无路,本宫未必不会考虑。”
  “殿下明鉴。” 李清夷见他听懂了自己的话外之意,也便不再多说。他并非太子的正经清客,相处之间还有一层朋友的情分在,所以有些事情他不好说的太露骨,点到为止。
  太子抬眼看了看朦胧的天色,算算时间应是寅时了,却还未见到涉险的人归来,他心中越发不安起来。
  外出寻水的几个仆从还未归来,一旁的李清夷便爱惜地拿鹿皮擦拭起自己配扇,太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道:“明庭认识那晏氏无意吗?”
  “认识,但也算不上太熟悉,泛泛之交吧。” 李清夷虽有些惊讶,但还是直接回答了。
  “他是个怎样的人?” 太子放松了身体,斜斜靠在背后一棵歪脖子树上。
  “大概是个好人吧,” 李清夷笑了起来,“世间总是传闻他有一个明镜心。”
  “明镜心?何意?”太子又望了一眼天边,那里仍然空白一片,连一个人影都没。
  李清夷放下了手中的扇子,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下:“他成名尚早,又是名家出徒,江湖上对他自然关注甚多。他游历途径无数地方,却从没有人说过他一个不好的字。”
  太子轻声道:“我请他去了筑地。”
  “什么!” 李清夷一惊,转脸看向他急声道:“您怎能把外人牵扯进来?”
  “除了他,谁的轻功好到可以进出如若无物?” 太子反问道:“本宫与他不过是初识,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至于太过愧疚,但若是你们几个跟了我数年的老人折在了里面,本宫才定是会自责不已。所以去那里的人选,本宫一开始便想好了。”
  李清夷被这番称得上是冷血无情的话惊呆了,他既无法否认这番话之中太子对他们的维护,也无法肯定他视一条人命如草芥的态度,最后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殿下,您可否想过万一他没有带着东西回来呢?” 男人皱起了眉头。
  “明庭可是恼了?”卫从徵怔了一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本宫从小,无论是母后也好还是外祖也罢,都悉心教导给本宫一个道理。”
  然后,他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为了一个必然达到的目的,一些人的牺牲是必须的。”
  李清夷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没再说话,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静默之中。
  正在此时,一仆从跑过来通报道:“殿下,晏游侠回来了。”
  太子一把拉起还在沉默的男人,向那边迎去。两人步伐缓慢,太子直视着前方低声道:“我知晓你不理解,不过这无碍,什么也阻挡不了我。”
  “。。。。。。是。”
  远处走来一个体量高大修长的男人,他摘下兜帽,从怀里掏出张纸来二话不说便先递李老过去。
  “殿下,你要的图纸。” 晏无意温声道:“作为交换,您也该实现承诺了。”
  太子欣喜若狂,接过那张纸,粗粗扫了一遍见上面每一点都标注的十分详细,顿时笑道:“自然,温述秋此人本宫也有所耳闻,听闻他前几日正被整个沙漠暗地里缉捕,现在应该是逃到了沙漠东头吧。晏少侠若是快马加鞭追赶几日,定是能追上的。”
  听到‘暗地里缉捕’这几个字,晏无意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种恐惧渐渐从心间蔓延向心间。
  万幸现下知晓了秋秋的的消息,天大的事也能一起抗了。他呼吸粗重了一瞬,一撩袍摆便跪在了地上,端端正正一叩首,低声道:“殿下,万分感激。”
  这一刻,晏无意所有的桀骜与漠然全部如雪化般消弭一空,只为感谢这个消息,便可再也不顾身份与颜面。
  李清夷吃了一惊,俗话说男儿有三跪,跪天地、跪父母、跪大恩。只是一个生死未明的消息,竟值得晏无意如此对待?
  可若是回忆起那青年,李清夷又无端觉得这样郑重的态度才配得上那个通透的人。他伸手入怀,毫无阻碍地摸到了那根白玉簪,触手温润至极。李清夷捏了捏拳头,忽然转脸对太子低声道:“我与晏兄多日不见,想寒暄一二。”
  太子丝毫不查,仍然在看那张图纸,只挥了挥手:“去吧。”
  李清夷缓步上前,伸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男人:“还记得我吗?”
  “清夷兄,” 晏无意顺着他的手站了起来,笑道:“何事要你专程跑一趟?”
  “这个,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李清夷将簪子还了,望着男人狼狈憔悴的脸,突然又说道:“太子的消息是几天前的,现下他应该在筑地里,状态可能不太好。莫说是我告诉你的,我也只是为了。。。。。无缘之缘罢。”
  他虽语焉不详,但晏无意天生一颗七窍玲珑心,单单一提点便能懂剩下尚未出口的话。
  晏无意神色复杂,略略一点头便向来时的路掠去。
  “先替我照看小顾几日。” 他说道:“告诉他,再忍几天疼就好了。”
  李清夷看着早已大亮的天边,想起玉簪华润的触感,不禁轻轻叹了声气。
  晏无意心急如焚,甚至连与太子虚与委蛇一番都没有了心情,他脚下生风一路沿着来路向筑地奔去。状态不太好?怎么个不好法?为什么去了筑地?有没有受伤?
  众多疑问围绕在他心头,扰的人烦心倦目。轻功誉满天下的晏大侠头一次恨自己武功低微,不能插上翅膀一瞬间飞到秋秋身边,他急的连兜帽也没带,风刺刺刮过脸颊,很快便吹皴了眼周的皮肤。
  回想起地宫之中的血迹,男人攥紧了拳头。秋秋,等我!
  而此时的筑地之中,一个侍从慌慌张张地穿过长长的回廊到了大堂,门还没进便扑跪在地上,迎着众人的目光大声道:“主子,人要不行了!”
  恭王眉头紧锁,思量半天还是打算去看一眼,免得至关重要的人不明不白的便死了。他跟着侍从的脚步,一路走到地宫,推开密室的门便见温述秋蜷缩着跪伏在床边,怀里似是抱着什么东西,他的姿势一看便知是在用全身保护那样东西。
  卫从容心中一喜,一把将他掀倒,抬手便要抽出那样东西。没想到被温述秋护的死死的,竟是连抽都抽不出来。他不信邪,手上一使劲,便硬生生将那东西从温述秋僵硬的胳膊之中带了出来。
  青年慌乱至极,发了狠想要去夺,却被男人一脚踩在地上。皂靴碾着青年的脸颊,他屈辱地趴在地上,毫无还手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翻动着那个本子。
  卫从容草草一翻便合上了,然后盯着自己这个懦弱的儿子看了半晌,左右手各捏一边,笑道:“你还是不打算说吗?”
  见青年仍然死咬着唇不开口,他忽而放声大笑,手上一个用力。
  ‘嘶啦’一声,温述秋浑身颤抖起来,脆弱的纸张被接连撕了下来,飘飘忽忽如大雪般落满了整间屋子。几张纸盖在了青年的脸边、鼻端,闻着熟悉的纸香,温述秋只觉万念俱灰。
  他心中不断嘶吼着,灵魂深处不停叫喊着反抗,万般心绪鼓动在脑海里,最后却只能哑声地说道:“不。。。。”
  “现在呢?说不说?” 恭王脚下用力碾了碾青年的脸,看着他沾满灰尘狼狈不堪地面颊,顿觉快意至极:“本子没了还能再做,人若是没了,便一了百了了。”
  回答他的,只有大雪过后般的,青年的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顶锅盖跑


第80章 一瞬契机
  地宫仍如昨天夜里一样的寂静,只有两个明显急促的呼吸声昭显着不同寻常。晏无意落在了筑地外的一株胡杨树上,然后动作轻快地绕到了筑地后面,但是现在是白天,守卫基本上都在筑地中,他根本没有办法从昨天那个偏门进。男人回忆了一下之前印刻在脑海之中的地图,回想起似乎有一个小地道能直通到地宫。
  他在筑地后面的阴影处来来回回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掩盖在沙子底下的暗门。晏无意顿时大喜,他仔细掀开那个暗门,露出里面竖直的幽深通道,几乎连想都没想便矮身钻了进去。
  要不为何说晏无意是被焦急冲昏了头脑呢,如果是搁平时,他怎会不检查一下就贸然闯入呢。而此时的男人却管不了许多,进入通道之后将头顶的小门又原样关好,忙完之后才有功夫打量这个狭窄逼仄的小道。
  路的深处是一片纯然的黑暗,根本望不到尽头,目之所及,便如堕入深海一般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晏无意只停留了一瞬便向深处奔越而去,他很少有这样着急的时刻。
  地道不比地上那样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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