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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平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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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情自从知道太子之毒已解,又没有不要命的太医出来邀功,便觉不对,心里隐隐感觉是他来了,一时又不敢确定,所以常常在太子东宫出巡视,就在方才,便看见东宫越出一道人影,身形有些熟悉,让他心思狂跳。
  是他?!
  感觉到背后之人,衣二三朝宫外密林奔去。
  雪已经从七天前一直断断续续,如今,不伦宫内宫外都是一片银装素裹,所以,在暗夜当中,一个急奔的身影也就极容易暴露位置。
  衣二三被北辰劈中的那一刀还在胸前隐隐作痛,奔出几里之后,衣二三已经开始冒汗,却是疼不是热。
  “站住,前面的蝼蚁。”
  萧情屏住呼吸,等着那人转身。
  “不知道阁下说的是哪一只蝼蚁?”
  衣二三没有转身,他在尽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姓景的!”萧情大叫,并且开始向衣二三扑去,萧情的手很白,很好看,只是指甲发黑,让这双修白的双手看起来有些骇人。
  衣二三转过身去,抽剑来挡,笑道:“你说谁姓景?”
  萧情收手,有些怀疑地看着对面这个剑眉朗目年轻人,不对,景芝不会使剑,也不会武功,那个懦弱的师兄只会躲在他的药罐里瑟瑟发抖罢了。
  “你是谁?”
  但是萧情不打算放走眼前这个略带挑衅的陌生人,而且——
  他受伤了。
  萧情一边问着,一边向前挪步,同时双手蓄力,准备一招取下对方的脑袋,不论他是什么人,只要经了自己的手,就是死人!
  “你又是什么人?”
  虽然衣二三心知肚明,但是自己左手渐渐绕道身后,掏出石灰散,准备逃跑,他移动的很缓慢,但是说话的气场仍是在场面上压过了萧情。
  萧情感觉到对方内劲深厚,但是他却不甚在意,突然向前一步,伸手欲取!


第24章 毒途真言
  景芝在看着听雾台外面的景色,胸中阵阵心悸,说不清缘由。
  外面还是风雪漫天,三娘在接到段无衣的来信时,便赶了过去,找到衣二三暂时栖身的山洞,发现石壁上衣二三的留言,才往皇宫方向奔去。
  因为下雪的缘故,一路上都不是太好走,三娘又穿的臃肿,行动多少有些不便,但是段大哥信上说自己受了伤,让自己过去照应一下,三娘便慌忙动身。
  三娘早就蹲守在宫外,只等段大哥从里面出来,自己好去接应,没想到半路遇到这个头戴篼里的怪人。
  害自己也受了伤,三娘武学虽不算上乘,但是对付平常武功泛泛之人也是足够受用,此次可算吃了跟头。
  衣二三扶着三娘往密林深处急奔,看见萧情没有追来,两人均是松了口气。
  就在停下片刻,三娘胸中乍闷,呕出一口黑血。
  衣二三急忙探查三娘脉搏,不禁表情严肃。
  “必须赶回器阁,若是耽搁——”
  衣二三没有说完,三娘心中已经有了最坏打算,歪头笑笑:“段大哥,那我三娘这条命,还真是看运气了。”
  从京城赶回南华山,最快需要半月时间,三娘所中之毒,已经等不起这许多时日,衣二三心中苦恨,一言不发。
  三娘倒是一副无所谓的口气,压抑下想再度呕血的欲望,低声道:“段大哥,之前来时景芝给过我几粒应急的药物,在我腰间的荷包里,拿出来给我服下吧。”
  三娘说这话时,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衣二三翻找,在荷包的里兜找到两粒金黄透明的药丸,衣二三认得,是景芝常年为三娘准备的恢复气血的草丹,因为三娘体质特殊,本身身体中蕴含着剧毒之物,若是再次中毒难保体内平衡就此打破,如此这般,最坏的打算让衣二三不忍再想下去。
  待将药给三娘服下,衣二三便加紧脚程,不容半分耽搁。
  一路上,走走停停,三娘也半昏半醒,嘴里还不住嘟囔:“段大哥啊,你累不累啊,我还撑得住。”
  “你先别同我讲话,保留气力。”
  三娘脸上全是汗珠,双手箍得很紧,但是说出话来还是平稳连贯:“我知道,这些年你们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有些话我一直没说,不管是对北辰、对你还是对景芝。”
  衣二三虽不忍听下去,但是怕就怕没有以后,一时专心赶路,也不去打断。
  “北辰从小就粘你,他对你的感情与旁人不一样的,咳咳——”
  鲜血在衣二三的肩头绽放开来,衣二三只道:“我知道。”
  三娘嘿嘿笑起来:“你这么说,就说明你还不知道,我。。。我从小和北辰玩闹长大,他的心思埋得很深,很深。。。”
  三娘说话声音渐渐小下去,衣二三用手向上一抖,提高些嗓音:“还有呢?”
  三娘又被摇醒,迷糊道:“还。。。还。。。有那个药罐子,我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但是我喜欢他。”
  衣二三知道那药罐子指的是景芝,只是点头:“那你回去自己告诉他,这种事情,自己说了才打算的了数。”
  “段大哥,你。。。你又要诓我,我若说了给他听,这不是存心让他生气,毕。。。竟,我脏得很。”
  “没有这回事。”
  “你很果敢,比我见过的任何姑娘都更与那药罐般配。”
  三娘笑得很开心,忽然又将头低沉下去,心中有些焦躁,小声道:“那。。。那,他还会给我绣桂花吗,我平日叫他绣,他都不。。。不情不愿的。”
  “一定绣的。”
  衣二三顺着三娘,一路不住回答,在经过一条弯曲小溪的时候,衣二三是在承受不住,蹲下身来,将三娘放在溪边,自己扯开衣服,在自己汩汩冒血的左胸点了几处大穴,才稍稍缓解。
  虽然对身体损害极大,但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
  三娘面色惨白,嘴唇却是鲜艳的红色,若是常人看到三娘此刻的面貌只觉是一个正在熟睡的姑娘。
  衣二三心道,那怪人使毒路数怪异,此番三娘凶多吉少,自己心里生出愧疚,已经很多年没有再次感受道失去朋友的痛苦了,如今更是将血肉从新翻出,那番蚀骨之痛又源源不断的从心中搅腾翻涌。
  三娘已经陷入昏迷,衣二三不顾伤口流血,还是扶正三娘腰身,将内劲输入三娘体内。
  自己第一见她,她还是个十三岁的丫头,虽是年轻,却已经像个伶牙俐齿的小兽,醉红楼的一群人竟是拿她没有办法。
  越想愧疚越深,计划中自己做了万般的打算,不想半路冲出那个怪人,见多了离别,却是最怕离别。
  衣二三稍作修整,就重新背上三娘,朝南华山方向奔去。
  承华殿。
  李显弘悠悠转醒,看见周围陈设陌生,自己反应一会在想起来昨天竟是求人求到昏厥,还暗骂自己很是不争气,磕几个头竟然还当场发晕,同时心里不禁叹道,那个王爷模样的人还真是仁慈体恤,出宫的事铁定有门。
  思忖间,额头还在隐隐作痛,李显弘抹了一把,发现已经被包扎好了。
  外面太监听到屋里动静,便开门进屋。
  “殿下吩咐你先在此处修养,不得四处走动,等候殿下传召。”
  李显弘对着小太监点头哈腰,连连道好,小太监见李显弘是个知趣的,也就没有多言,又径自退下,立在门外。
  李显弘看见这间房间古朴静谧,没有别处的嵌金镶银来得富丽堂皇,却也景色别致,不落俗套。
  只晃悠半会,门外便传来太监通报:“二皇子驾到!”
  李显弘到门口跪下。
  “醒了?”
  “回殿下,小人昨日失仪,罪该万死。”
  钱弼心笑道,这会儿倒知道卖乖讨巧。
  “昨日我已将那一干众人安置打点,我知道你是无应门裘刃之妻胞弟,这一群人之中,属你威望最高,所以这支禁卫编队我全权交由你来负责。”
  钱弼说话间,已是吩咐身边太监将那禁卫的猛虎服端来,放在李显弘面前。
  李显弘头脑隐隐作痛,心道,还是不肯放人,好奇为什么众人皆是针对自己,心下苦闷。
  钱弼见李显弘没有动作,有些恼怒,道:“你是违抗命令不成?”
  “臣不敢。”李显弘吃瘪,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眼下先熬过这段时间,之后再慢慢寻找机会,出宫之事还是有希望的。
  李显弘规规矩矩结接过太监手里端放在木案上的猛虎服,上面两只老虎相斗与山间,各个怒目獠牙,十分神气。
  “禁卫最高统领白客沁,也就是是昨打你之人,你虽然是禁卫侍卫长,但是你的直属统领还是白客沁,今后与他好生相处,不然吃亏的日子有的是。”
  钱弼提点过后,又走进屋内,绕过跪在地上的李显弘,坐到桌边。
  李显弘随着钱弼的方向调整跪姿,双手将衣案举过头顶,低头看着钱弼移动的靴子。
  “多谢殿下提点。”
  “还有——”钱弼话锋一转,将左脚抬起,点在李显弘的肩头,轻轻按压,缓声道:“你若听话,你寻人之事由我操办,又或者你有什么书信往来我也可以派人替你传送,只不过,出宫一事,你就不要再想。”
  说完将脚尖移到李显弘被包扎的脑袋上:“敢有龌龊想法——”
  脚尖在李显弘脑袋上加重力道,李显弘运气上头,才稳住身形。
  “便叫你生不如死。”
  这句话到说得很轻,可是李显弘觉得心上发沉,待钱弼的脚离开时,李显弘才敢跪拜行礼。
  “小人明白,必定忠心耿耿,效忠殿下。”
  麻烦,麻烦。
  李显弘觉得他的苦日子来了。
  钱弼又交代一二,便离开这处偏院,让人引着李显弘去禁卫司当职。
  一路上,钱弼心情复杂,他不曾想那个傻子竟然会被裘刃派到宫中,另外还有那个娃娃刀客,这次入宫的门生,看得出来,是裘刃花了心思的安排。
  白客汀方面传来消息,裘刃已经将夫人送去娘家,遣散一些散人杂人,像是在为什么做着准备。
  如今太子身体大好,这是最大的弊病,若是太子不除,自己将永无出头之日。
  忽然墙上闪过黑影,钱弼皱眉,光是闻这个味道,便只知道是萧情回来了,正好去向他问个清楚。
  “那人是谁?”
  钱弼一只脚才迈进承华殿的寝宫,萧情就从门帘走出,脸色阴晴不定,口气也是捉摸不出悲喜。
  “你说谁?”
  钱弼有意要装糊涂,他不希望李显弘身边再多一个麻烦。
  “算了,不说这个,娘娘昨日有何吩咐?”
  “倒是你,昨日说一起去见母妃,为何消失一晚不见人影,可是有所发现。”
  钱弼看见萧情没有继续深究,不禁松了一口气,便开始追究起他的责任来了。
  “哼,果真有人搅局。”萧情便把昨夜遇见刀客和女娃的事细细交代。
  钱弼心道奇怪,之前钱玟皆是在病中,根本没办法自由行动,况且周围安插眼线,并未发现异常人员,如今这一男一女接近太子是作何目的。
  “那两人长什么样子?”
  “一个剑客,长得倒是有模有样,还有一个十七八虽的女娃。”
  萧情忽然想到女娃此时应该半身浸黑,痛苦欲绝,不禁心情开阔,兴奋地扣着指甲。
  钱弼没有头绪,又将母妃交代说与萧情解释,大概让他查出是何人捣鬼。
  


第25章 袒露实情
  无应门内冷清不少。
  前几日裘刃已经吩咐下去,遣散一干闲杂人员,就连门生也都分别置散。
  留下的大多是有些年头的老人。
  裘刃一人坐在厅堂之上,望着阶下空一片旷无余,身边除了管事李福,再无旁人。
  李福轻声道:“门主,您派我递送器阁的信书,已经送去了。”
  裘刃想拉拢器阁,如今,自己与皇宫的关系有些混沌,如今有听说宫中太子身体安康大好,也摸不清出了何等变故。
  只是,这样以来外贵妃的如意算盘要想重新来过,可是难如登天,万贵妃能否尚且自保且不知,哪日难保会将无应门全盘托出,甚至将所有罪责倒扣在无应门头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管事,再麻烦你跑一趟,派人去各个钱庄分部,找一个人。”
  李福回话:“不知门主要寻什么人。”
  “弓满盈。”
  太子东宫。
  钱玟自从听从衣二三的警告,总是以自己身体康健为由,将太医馆送来的药全数退了回去,同时也让人去打听新来那批禁卫的消息。
  真就有那么一个和衣二三所描述形象相近的一个人。
  是这一批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以至于钱玟在看到他时,就在担心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能否堪堪大任。
  “你叫北辰?”
  “是。”
  少年声音生脆,却是十分有力,钱玟见他一身禁卫装扮,头发全部向上竖起,漏出整洁的额头,那少年眼中像是拥有一层屏障,是守卫内心的禁区,少年面上虽是服从,却能够感觉得出,心思沉重。
  钱玟在向父皇讨要北辰时,只说新来人中,只有这个娃娃看着稀罕,因为外族血统,北辰瞳黑皮白,生得特殊,放到身边,也图个新鲜。
  太子大病初愈,皇帝当然欣然允诺。
  如此这般,一众人中,唯独北辰被安排到太子东宫,其余大部分都归到二皇子的承华殿。
  “你且听好,以后你便是我的贴身侍卫,我再问你,你身法如何?”
  钱玟多少有些担心,这个娃娃年纪轻轻,又是一副生人勿进,只怕找错了人。
  “殿下放心,定能护得殿下周全。”
  不知为何,钱玟听见少年凿凿言此,心中却是踏实几分,笑道:“好好好,快快请起。”
  钱玟没有架子,看见北辰年岁尚小,竟一时也生出些许怜爱,将北辰从地上扶起,又向他交代之前自己的境况,只说目前需要有个人时刻保卫自己安全。
  看见北辰腰间佩刀,钱玟好奇道:“你这把刀好生威风,你可是耍得动?”
  北辰回拳行礼:“殿下请看。”
  言毕,北辰走到院中,抽出漆刀,在院中施展一套。
  钱玟站在阶上,看见北辰刀法流畅,生猛有力,走步皆是章法纹理清晰明畅,一套刀法练下来,直教人移不开眼。
  钱玟直到北辰收刀走到自己跟前下跪听命,才从方才的惊叹之中回过味来。
  鬼使神差道:“教我吧。”
  天上的雪就像没有尽头,从空旷无垠的天根一直延续到大地深处,谁也不知道这场雪什么时候会停,在寻常百姓家中,或许就算停了雪,也换不回身边亲人再度坐在庭前观赏来年的迎春了。
  风雪阴浸的背后,天地肃然。
  十几天的路,衣二三昼夜不停,硬是赶在第七天的上午,来到南华山脚下。
  眼下就是入阁。
  三娘就倚在一颗树下,左边的手臂上已经发黑,伤口处也已经流脓发出恶臭,黑色的纹路已经侵袭道三娘脖颈下面,再向上移动一寸,便就爬上她鲜活的面容。
  之前他们四人皆有规定,衣二三与景芝身材相仿,两人便在山下固定处藏有器阁阁主的衣物,若是必要之时,便可两人身份替换,进入器阁。
  衣二三换好衣裳,又将那副铁面具覆在脸上,双手抱起三娘,一路便将三娘送到听雾阁。
  只是,这一次回来,却扑了个空。
  景芝已经被邀请去了无应门。
  衣二三瘫坐在地,无力看见三娘已经半黑的身躯,双手握拳,走到听雾台上,翻看景芝的药材手记,里面记载每日对三娘病情的观察,和自己最近的试药方案,衣二三试图在理能够找到抑毒性发作的方法。
  同时又加急传送文书,希望能够尽快将景芝召回器阁。
  三娘眼下已经耽搁不起。
  另一方面,景芝接到消息便动身前往无应门,三娘迟迟未有消息,探子来报,无应门最近异动频频,景芝猜测不论万贵妃或是裘刃,近期将会有所行动,此番前去,裘刃定时拉拢居多,自己也曾与段无衣私下决定,若是无应门示弱,器阁便会在关键时候帮他一把。
  “快快有请。”
  景芝到无应门时,裘刃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白客汀也与裘刃站在一处,与景芝打招呼,笑得隐晦。
  三人又齐聚议事堂,裘刃先道:“不瞒各位,如今我与宫中联系日益密切,都是托万贵妃的洪福。”
  裘刃说着还向特意向白客汀的方向作揖,又道:“眼下新一批的禁卫人选已经选派到宫中,武器库中也与器阁接洽完毕,白兄慷慨解囊也让事情能做的漂亮,如此,便是算谈成第一笔生意。”
  白景二人也随声附和,白客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堂前:“不瞒二位,家住宏愿,也是希望三家通力合作,促成大事。”
  裘刃心中盘算,钱庄无非是想打通宫中与江湖的门路,以后银子明着暗着倒是都不耽误,只是还有一件事。
  裘刃抚掌而笑。
  “说得好!只是不知弓公子如今可好,是在哪家钱庄分揽生意,裘某定当登门拜会。”
  白客汀粲然一笑:“门主见外,家主平日自由散漫,分号生意向来随意,行踪哪里使我们这些下人能够揣测。”
  白客汀观察裘刃脸色,又继续道:“况且,家主向来对门主十分恭敬,若是拜会,也应当是家主拜会门主,毕竟钱庄未来的前程,还需多多仰仗贵门。”
  白客汀说这话时笑的厉害,但是这笑中看不出半点不敬,反倒像是客套恭维。
  景芝也随之附和:“白兄弟说的不错,我们的前程全都攥在门主手里,虽是三方合作,但真若论起来,裘门主可怕要担起大梁。”
  裘刃看见两人皆是一副谦虚礼让,也就没再多言。
  当夜,裘刃摆了宴席,招待宾客,一时之间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景芝在宾客房间,心中莫名焦虑不安,又吩咐随之带来的护卫注意查看器阁方向有无来信。
  什么东西在景芝心中乱冲乱撞,莫名烦躁。
  在酒席之上,三人皆是豪饮,畅快洒脱,不知是不是白客汀酒力不胜,只一坛下肚,便已经晕晕晃晃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裘刃打趣:“白兄真是桌上君子,这般儒雅风情,醉卧坛下,来人还不扶着白公子到房间醒酒。”
  裘刃又叫人送去醒酒汤,看着白客汀消失在长廊尽头,在坐到景芝身边,抱拳道:“岩兄,借一步说话。”
  说着将人引到一处偏厅。
  岩仇,这个名字就如同藏在南华山下的衣服一样,是段无衣和景芝都可以使用的称呼,只不过,不论扮演多少遍,景芝都还是无法适应,所以,在裘刃叫他的时候,他先是一愣,后来笑着由着裘刃到了偏厅。
  偏厅的灯光很暗,在整座灯火通明的无应门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一间毫不起眼的房间,房间里都是使用陈旧的摆设,景芝心下好奇,不知道这次裘刃打的什么算盘。
  待两人站定,裘刃道:“岩兄,这次来,是在有个不情之请。”
  “门主但说无妨。”段无衣猜得不错,裘刃果然开始向外求援,就说明皇室人员已经不值得他信任,很有可能在外围势力稳固之后,便和万贵妃闹翻。
  思忖间,又听裘刃道:“实不相瞒,岩兄可知晓着弓家钱庄的来历。”
  “之前便知,弓家是最大的钱庄势力,几乎所有权势人物都与弓家钱庄有过合作。”
  “那岩兄可是知道,钱庄东家姓甚名谁。”
  景芝摸着面具,装作一副沉思模样,其实心中默默打鼓,裘刃已经开始怀疑弓满盈的来历,照之前段无衣和北辰消息所说,弓满盈是当朝二皇子钱弼,如此,裘刃想要顺藤摸瓜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不如给他一点指点。
  景芝道:“其实我早就奇怪,弓家在钱庄生意上可谓如日中天,里面的违法营生光我知道的便数不胜数,经营至今,竟然没有官府的人敢去查办,也是十分好奇这钱庄的主人,据我所知,弓家实际的掌舵人是弓满盈的母亲,王凤梅,王夫人。”
  “不错,如今弓家主动上门合作,恰巧我门中资金拮据,这般巧合,让我忧虑弓家钱庄与我们合作的真正目的。”
  景芝啧啧道:“门主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若是门主心有疑虑,我可以派出器阁人手前去打探。”
  看见景芝示好,裘刃稍稍安定,温言道:“岩兄客气,实不相瞒我已经派出探子前去各个分号,不久就会有消息。”
  房间烛火明明暗暗,屋外还能听见落雪的簌簌声夹杂寒风萧瑟呜咽,景芝面具泛着银光。
  忽然外面有人来报。
  是来找景芝的,裘刃言尽于此,又草草寒暄几句,便由着景芝将人带走,自己也朝白客汀的房间走去。
  景芝回到房间,就看见探子将器阁来信呈上,景芝心里一阵急促,展信的手难得颤抖。
  信上写着:三娘毒发,速回。
  在看到信上文字之后,景芝猛然站起,吩咐手下若是明日裘刃问起自己行踪,就说先回器阁处理杂物,七日之后,再登门拜访。
  说完,夺门而出。


第26章 面前做戏
  万贵妃此时如坐针毡,萧情一边暂未有消息,太子也是迟迟未有动作,听说太子将太医院送去的汤药全部退换,心道该是太子察觉出什么,此时不出手,不知是在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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